《风流财女》全集
作者:上官洛洛
☆、第一章这一对天杀的狗男女
那样极其细腻绵长的喘息声像猫咪一样呻吟着求他。
“你这个小妖精……”他那熟悉温柔的声音也异常沙哑,急切的喘着粗气,陌生得让人觉得可怕。
耳边仍然回荡着这不堪入耳的丑陋呻吟声,戴之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嵌入肉里。
她好后悔,如果她不是临时有事回去听见了这如遭雷殛的下流声音,或者,如果不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除了鱼水承欢之事再没有别的可能的可能找借口,推开她自己房间的房门,她也不会被现实那么无情的掴了一巴掌——
诡异的橘红色灯光下,暧昧的身体和味道,无孔不入。
床上那一对男女见了她最开始惊慌之后,竟然厚颜无耻的坦然面对她。
戴之快气疯了!
她指着床上的那一堆狗男女,一张脸涨的通红,第一次觉得语言竟然如此无法表达自己的愤怒,憋了半天,却只骂了一句,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其实她完全可以骂脏话,骂到周围所有人都知道,都来指责这一对狗男女,让他们无地自容让他们夹着尾巴抱头鼠窜。
可是她不能。
那句毫无杀伤力的愤怒都必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声吼出来,生怕被隔壁房间正在专心雕刻的父亲听见了什么动静而过来,被他老人家看见这一幕——自己的女人竟然跟准女婿搞在一起做出如此灭绝人性的丑事,他一定会气得心脏病发的……
不……不可以。
戴之,就算再不能忍,心里再难受,也必须忍下去。
可是……如何能忍?
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只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路人甲,而不是她傻乎乎爱得死心塌地并且就要结婚的亲密爱人?
还是骗自己那个第三者是个妙龄美少女身材样貌都比自己好上百倍的美女,而不是那个刚刚才成为她后母、她和他都管她叫做梅姨的糟糠女人?
她戴之该要有多坚强才能接受自己的未婚夫背叛自己跟比她大十几岁的后妈做出如此有辱门风的丑事?而且竟然还是在她的房间里,她的床上!
狗男女似乎也知道戴之的弱点和软肋,在最初被撞见的尴尬之后,不疾不徐的穿上衣服,没有后悔与忌惮,反而有种好事被打扰的不耐烦。
沈峰一边系裤腰带一边装作很无辜的说,“小之,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很难控制的,你爸爸年纪大了,那种事自然不行,梅姨这个年纪的女人,肯定会有需求,我这个做小辈的,当然得尽点孝心了,也算是孝敬孝敬未来岳母嘛。”
“讨厌,什么慰劳岳母啊,都把人家叫老了,我喜欢听你叫我小妖精……”一旁正在穿蕾丝文胸虽然年近不惑却还有一丝风韵尚存的梅姨娇嗔道。
打情骂俏,完全无视戴之这个正牌未婚妻的存在。
戴之只觉得一股殷红的热血往上涌,强迫自己不能晕倒,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紧咬下唇,
“为什么要背叛我。”
“哈哈……”沈峰像是听见了笑话一般,从上到下扫了戴之一眼,“你看看你,没身材,没样貌,浑身上下,哪一点有女人味?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愿意娶你就不错了,你不会还指望着我会对你一心一意守身如玉吧?”
身后传来银铃般的刺耳嘲笑声。
她第一次听见他的真心话,没想到竟然如此血淋淋,原来这么久以来,他都在骗她,她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他说她很有气质,跟其他的女人不一样,那时候她多天真,天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白马王子,真的有人懂得欣赏她的美。所以她几乎把自己的心完完整整的给了他……如今却被他,一刀一刀,割得血肉模糊。
“为什么……”戴之苍白的嘴唇快被咬出了血一般,嫣红的仿若地府里铺满的曼珠沙华。
“既然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又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又答应娶我!”
沈峰轻佻的勾起她的下巴,“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因为听说你那老不死的爸爸有雕刻一手绝活八刀分浪刀法,而且我还知道因为你背上了小偷的名声一辈子也不能在古玩市场立足,所以你爸爸不能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你,而只有和你结婚,我才能顺理成章的继承他的所有绝活,虽然他不过是个倒卖古董的穷小贩,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你梅姨说你爸一直当宝贝一直不离身的那块玉很值钱……”
戴之的心凉到谷底,被自己所爱的骗竟然是如此生不如死的滋味。她瞟了一眼那个才刚成为她后妈的女人,“所以,你是为了那块玉才接近我爸的?”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她根本多此一问。
“废话,不然我这么委屈伺候一个快死了的老东西干什么。”梅姨翻了个白眼,一点也不怕被人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点不羞耻。
戴之深呼一口气,知道这两只白眼狼即使被她亲眼撞见,也不会有丝毫理亏,更不会善罢甘休,可是这一切她不能告诉爸爸,这两年,他的病越来越严重……
“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看见,你们走吧。”
“走?”沈峰冷笑一声,再也没有往日那惺惺作态出来的假温柔,“想得美,老子对那块玉势在必得!”
“喂!你说过到手以后会分为一半的,要不是我告诉你,你哪里会有这财路?”梅姨忙着提醒自己的姘头。
可恶!
戴之恨得牙齿作响,却拿他们没办法,她赶不走他们,却又不能跟老爸说实情,这该怎么办……
算了,只要他们不伤害老爸,其他的,由着他们吧。
戴之瞪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深爱如今却如此陌生的恶魔,咬牙切齿道,“沈峰,我警告你,要是你敢让我爸知道你们的丑事,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沈峰爽朗一笑,“你放心吧,老家伙还没将刀法传给我,我也不想他那么早死,不过……如果你不想让你把再多活几年的话,就放聪明点儿,老子寻花问柳你最好当没看见,还有,以后去古玩市场摆摊的活要给你了,赚来的钱再交给我去交差,等老家伙死了以后,那块玉得归我,哦,是归我和梅姨。”
戴之眯起眼睛看了他几秒,继而缓缓的笑开了,然后她说,
“沈峰你和梅姨凑成一对,让我把你们合葬了吧。”
……
冷清的古玩街上,戴之守着那些经过老爸精心雕刻出来的玉器和低价买来的收藏品,脑海里尽是那副不堪入目的恶心画面,指甲嵌入肉里铬出血迹却丝毫减轻不了心里的痛。
她后悔,若是没有撞见那一幕,是不是可以继续骗自己,心,也就可以不那么痛。
怪得了谁呢。只能怪自己遇人不淑,没有擦亮自己的眼睛,怪自己明明是一只丑小鸭不该存有灰姑娘的侥幸,不该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毫无杂质的爱情,会有人爱上这样平凡的她。
“喂,小兄弟,这玉器雕刻得倒是挺别致,请个价吧?”
本来戴之早就习惯了别人误会她,可是今天再听在耳里,却格外刺耳,她没好气的胡乱开价,“两百块,一分钱不能少。”
其实那个小玉器料子不好,只能做个装饰品,平时能卖五十块就已经是好价钱了,可见戴之有多火大。
那人听见戴之很明显的女生声音,再仔细一看,立马察觉自己失了礼,连忙改口,“原来是小姑娘,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戴之看了看自己,宽大的t恤、牛仔裤和洗得发白的球鞋,她清瘦的身板在空空荡荡的衣服里完全看不出任何一点身材,就连头发也跟男孩子一般短,难怪别人都会误会。
她头也没抬的摆了摆手,心情烦闷。
一般客人碰到了这样脾气差的商贩早就骂骂咧咧的走了,可是这个顾客却迟迟不肯离开,不仅当下买下那个完全不值两百块的玉器,还问了很多其他古董的价钱,似乎对这个摊位的古董特别有兴趣。
戴之这才好奇的抬头看看那个声音好听的男人的模样。不看不打紧,一看她就呆住了。
二十一岁的戴之家境一直不好,从她出生起,就一直住在那个不足三十坪的小房子里,老爸靠着雕刻的手艺和倒卖古董的地摊艰苦的把她养大,她长这么大,像井底之蛙一样古董街就是她的一方天地,虽然也有不少体面商人来这小地方淘宝,也见到过一两个长得一表人才的,一直都只敢远远的看着,后来遇到沈峰,他浪漫优雅深情,还带着一种迷人的邪恶气质,她一直觉得他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只是沈峰在眼前这男人面前,就是个渣……
眉目如画、轮廓清秀,秀气的眉毛微微挑着,澄澈干净的眸子像是泊了一泓秋水,温和的挂着浅浅的笑意,逆光的方向,耀眼的光芒洒下来让他俊逸的轮廓显得有些不真实。
戴之轻叹一声,心中默念三遍,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
☆、第二章契机?还是弃机
其实听说戴家以前是个富裕的大家族,而且传说中会八刀分浪刀法的戴爸在古玩界也算是数得上名号的大人物,曾经还有人尊称他为戴大师,别看现在戴爸给人家代理雕刻收的手工费很微薄,以前作为大师级雕工,一件动辄十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工费都很正常。
可是这一切只是传说,自从戴之出生起就生活在这小地方,对于那段往事,小时候戴之也曾经向老爸考证过,每次都没得到好脸色,后来戴之也就认为传说都是假的,不然戴爸怎么会放着那么高的地位和大把的钱不要,过这种穷困潦倒的生活,为了那微薄的手工费,带着老花眼镜每天工作到眼花手软。
不过戴爸的手艺的确很精湛,很多古玩店都会主动找他雕刻原石。
所以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对这写工艺品的手工赞不绝口也一点不稀奇。
“这是我的名片,小姑娘,请麻烦转告令尊大人,若是有这个荣幸请到大师,我可以给他比现在高出一百倍的价钱,雕刻上等玉器。”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很诱人。
戴爸现在的工费一般都是一百块左右,因为他要求很高,所以一件玉器通常都会花上好几天来完成,所以跟普通的新手也差不多,再加上摆摊赚来的,日子过得很是拮据,戴之其实很想帮老爸分担一点,只可惜……
沈峰说的没错,她身上有小偷的印章,这是一辈子也洗不去的污名,尤其是在古玩这一行,名声和信誉高过一切,这也是为什么戴爸不把他毕生所学传授给她这个亲生女儿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关于以前那件几乎闹得人尽皆知的丑事,起源与高中时代,当时班上有个女同学家里成了暴发户,是她们那个小镇上第一个暴发户,很是轰动,她当时带来一块听说是瑞士手表在所有同学面前炫耀,结果课间操的时候,手表突然不见,对于每一个小镇的一个孩子来说,那是一笔无法想象巨款,后来班主任要求检查所有人的书包和抽屉,后来人赃并获,那块名牌手表,就在戴之的书包里,而她也无话可说,一句也未曾反驳,大家都当她心虚,越是肯定家境不好的戴之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
后来在戴爸的百般求情下,班主任才没有将始终一言不发的戴之扭送公安局。
而她也理所当然的高考失利,于是干脆回家帮老爸减轻负担,可是小偷的罪名却一直跟着她,这才让沈峰有机可乘。
想起曾经,戴之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妈妈,是老爸一个大男人把她拉扯大,她知道老爸一直都希望自己是个儿子,能够继承他的精湛技术,所以他才会给自己取名叫做戴之,一个很男生的名字,也许是潜意识也希望自己是男孩子,所以戴之的打扮一直都很中性,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把她当做男生。
可是她终究是女孩子,尽管她很想说,女人不一定比不过男人。
如今这个好看的男人也许就是那个改变他们父女命运的贵人,她真的不能不心动,一百倍,也就是一件玉器的工费一万块,那老爸就真的成了大师级的雕工了,再也不用这么辛苦。
可是……老爸会答应么?
古玩街所有人都知道,戴师傅脾气怪,平时很少说话,却总是板着一张脸,也曾经有人出不错的价钱挖他,可是每次都被这个古怪老头给骂走了。
关于老爸的传说,也有很多个版本,有人说他曾经是雕刻界的大人物,后来被女人搞得倾家荡产名声扫地这才心灰意冷的来到这个破落的小镇子;也有人说,他根本没什么背景,只是无意中得到高人指点,有一手了得的雕刻工夫而已,不过不能跟大师级雕刻师比,要不然,谁会愿意在这小地方默默无闻的为五斗米折腰,名利双收的事情,傻子才不愿意去做呢。
对此戴之都是一笑置之,不管外面怎么传,对她而言,他就是自己的爸爸而已,那个唯一和自己相依为命的亲人,那个她就算再怎么痛苦也要保护的亲人。
戴之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我爸他不会答应的。”
那个笑容温和的男人也不生气,只是递给戴之一张名片,“先别急着拒绝,不如你劝一下试试,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随时和我联系。”
戴之双手接过名片,礼貌性的看了一眼,烫金的名片上没有头衔,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戴之看见名字那一栏写了三个字——赫连东。
赫连?好古怪的姓氏。
抬头再看,那人已经离开了,戴之撇了撇嘴,随意将那张名片放进口袋。随即,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股压抑感再次把她淹没,无论如何,她都改变不了自己被心爱的人伤害的事实,改变不了明明心如刀割却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和那两个肮脏的狗男女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事实。
夜幕降临,生意稍微好起来,戴之收了摊,脚步沉重的走回去,沈峰那混蛋果然等在门口,一脸笑嘻嘻的伸出手,戴之咬了咬牙,将今天转来的钱全部交给他,然后让他在老爸面前树立一个勤劳上进的形象,早点将那八刀分浪刀法传授给他。
沈峰两眼冒光的数了数钱,用手环住戴之的脖子轻佻道,“小之今天收获不错嘛。”
戴之嫌恶的躲开他的脏手,只觉得被他碰一下都恶心,不过更让她愤怒但是却无计可施的事情是,这个混蛋竟然偷偷的从今天赚来的钱里抽出几张钞票塞进自己的荷包,然后一脸得意的走到老爸的房间……
忍!戴之不停的告诫自己,为了老爸,一定要忍!
就算要忍着心痛和恶心,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就算心痛得无法呼吸,也必须要忍,可是,她以后该怎么办,若无其事的继续嫁给他,毁掉自己的一生么?
☆、第三章一无所有的绝路
等沈峰走了以后,戴之犹豫半天,还是敲了敲老爸房间的门,听见那熟悉的沉重声音后,战战兢兢的开门进去。
他正在研究一件刚接下来的活,雕刻一尊弥勒佛,低档的原石,这种小地方,大多不会有什么好料子,戴之进来以后看着老爸认真的样子,不知不觉发现他已经花白的头发,其实老爸才五十岁不到,却看起来像六七十岁的老头,戴之不是不心酸的,所以愈发不敢让他知道沈峰和梅姨的丑事。
见女儿半天不讲话,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戴方元头也没抬的沉声道,“什么事,说吧。”
戴之撒娇道,“什么事都瞒不过您啊……就是啊,爸,其实我觉得你的手艺这么厉害……”
“好了别说了。”戴方元一听就知道自己女儿又再打什么主意,厚厚的眼镜下一张脸阴沉下来,“小之,我说多少遍了,以后这种人别理会。”
“可是爸,我不懂,为什么有好的机会不用这么辛苦您偏要拒绝呢,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机会啊。”
“好了!我说不去就不去,你个小丫头知道多少,我老戴一辈子经历过的风风雨雨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我怎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
戴之不再讲话,老爸一向很严厉,而且现在他身体不好,她不敢再惹他生气,只得作罢。
沉默片刻,戴方元的语气才缓和下来,问道,“你跟峰儿还好吧?以前总看见你缠着他,怎么今儿话都没跟他说?不会是吵架了吧?”
“没有啊!”戴之笑着回答,“爸你怎么这么敏感,我跟他……好着呢。”
戴方元安下心来,“好就好,赶紧把婚事办了吧,我这老骨头,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了……”
“爸……”沈峰混蛋她可以忍,忍着心痛说谎话她也无所谓,可是一听老爸这样说,她就忍不住哽咽。
“好了好了,今天的剑术练了没,快去快去,不准偷懒。”戴方元下逐客令道。
戴之只得心情沉重的离开,拿起那根竹子在院子里比划,这就是老爸所说的剑术,其实就是竹术而已,从小到大她每天都练,风雨不断,这一套剑术很是奇怪,是老爸自创的,说是女孩子防身用的,却没有什么杀伤力,不知道为什么老爸总是叮嘱自己不能荒废。
一边练这剑术,戴之一边烦恼,难道她真的要嫁给那个混蛋么,她的一生就要毁在他的手里么?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不知道上天是同情她还是要惩罚她,给了她一条不是出路的出路。
第二天,戴之照样代替沈峰去古玩街摆摊,隔壁马大婶突然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对戴之说,“小之,不……不好了。”
戴之当下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颤声问,“马婶,怎么了,您慢点儿说。”
身体圆滚的马大婶喘着粗气焦急道,
“你们家出事儿了!”
出事……出事……老爸!
戴之六神无主,立刻拔腿就跑,什么都来不及理会,一路冲回了家里,心里害怕得要命,猜想着不会是老爸发现了她最不愿让他知道的丑事,心脏病发了吧……
千万不要!
终于赶回家的戴之看见眼前的一幕,心沉入谷底,为什么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爸!”戴之凄厉惨叫一声,被眼前所见吓坏了,沈峰那混蛋不知道在跟老爸抢什么,她一回来,就刚好看见老爸被沈峰给推到地上的那一幕!
戴方元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躺在地上起不来,手不甘心的指着沈峰,怒骂道,“你……你这个混……混蛋!”
戴之连忙扑过去把老爸扶起来,可是自己的力气根本就承受不住老爸的重量,只能帮他顺着气,眼泪流下来,心疼得像是被一刀一刀锯开,“爸,您别激动,你有心脏病……不能生气的……”
他仍是执拗的指着沈峰,“还……还给我!”
戴之这才看见,沈峰从老爸手里把什么东西抢过来以后,梅姨也连忙扑上去抢,“给我!给我!那是我的!”
“什么你的,老子抢过来的肯定就是老子的了。”
“你这没良心的混蛋,要不是老娘告诉你这玉值钱你怎么会知道,当初不是说好了一块儿分了的!”
“分你老母啊,滚!”
两人厮打在一起,戴之看清楚了,那东西,正是老爸是若珍宝从未离身的玉佩。
“沈峰!”戴之怒吼一声,“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爸,他可是你师父!”
沈峰用力把梅姨甩在一边,梅姨肥硕的身子一下子跌到在地上,哭天抢地的骂着沈峰,沈峰一点也不顾两人的曾经的肌肤之亲,唾了一口痰,将那块玉宝贝的收好,露出本来的狰狞面目,“师父个屁!这段时间以来,根本就把我当做免费苦力,让我给他摆摊,还得把赚的钱都给他,这个老不死的,老子忍到今天,还不是指望着能学会他的雕刻刀法,到时候老子就是大师级的雕工,随便一件玉器就能拿到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工费,到时候就发达了……老子牺牲这么大,本来打算娶了你把那刀法学会以后再一脚把你们给踹了,谁知道,这老不死的,好死不死撞见了我跟他媳妇偷情,没办法,只能破罐子破摔了,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说他根本就不会什么八刀分浪刀法,骗了老子这么久,总要有点补偿吧,这玉看起来也值两个钱,他霸着不放,我稍微拉扯一下,他就那样了,跟我没关系,死了别来找我。”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的走了,梅姨当然不罢休,跟着追了出去。
戴方元气得更加呼吸急促,眼看着那爽眼睛越瞪越大,指着沈峰离开的方向想喊却喊不出来,戴之的心疼得无法呼吸,哭喊着,“爸!来人啊……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爸,求你们了,就算做牛做马,我也会报答你们的恩情……”
“小之……”戴方元扯着女儿的手,苍老的眼睛里泪光闪烁,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如何说出口,最终只是喃喃道,“爸对不起你……”
戴之哭得肝肠寸断,不停的摇着头,“爸,别说了别说了,我送您去医院,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
“小之,老爸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其实我一直都相信你是清白的……只是我不想让你进入这一行,所以才不把我毕生所学……教给你……”
“爸,别说了,别说了……”戴之的心仿佛在忍受着凌迟之苦,心里有种要失去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的恐惧,那种巨大的恐惧快要将她淹没。
“你要记住,那套剑术千万不要荒废,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了……记住,这一辈子,无论如何,都要抬起头做人,你要努力,你要功成名就,要做的比所有人都好,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是我戴方元最骄傲的女儿,并不比男儿差……”
戴之再也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长这么大,爸爸从来没有夸奖过她,而她最想要的,就是这么一句所有父亲都会对自己子女说的赞美,可是为什么偏偏要是在这个时候……
戴方元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抓着戴之的手,两只眼睛狠狠的剜住她,艰难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双鱼庆丰玉佩,是我戴家传世之宝,一定、一定要拿……拿回……来。”
“爸……爸!爸……不要啊……”戴之歇斯底里的哀嚎,却再没喊醒那个陪伴了自己二十一年有些古怪不够慈爱却是她唯一亲人的父亲。
———
那个手工精湛脾气古怪带着传奇色彩传说的老戴死了,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整条古玩街。丧礼是几十年的邻里凑起来帮戴之一起办的。
戴之觉得天都塌了,一夜之间成为孤儿,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亲人,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看不到任何一点未来。
没想到第三天,失去了那块宝贝玉佩的梅姨就带人过来将还沉浸在悲伤里的戴之给赶出了那个老房子,说是她跟这老家伙这么久,玉佩没捞着,破房子她怎么也要拿回来补偿点损失。
戴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面对几个野蛮的地痞流氓,愣是被生生的赶出了那个她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地方。
邻居们见了,纷纷叹气,心里同情,却敢怒不敢言,都是过小日子的老百姓,不敢跟地痞流氓斗。
戴之一个拖着残破的身躯,走在黄昏的街道上,吃力的抬头看天,夕阳的余晖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老长,像是一朵凋零的狗尾巴草,低贱而卑微。她现在身无分文,还走投无路,连今晚的住处都没着落,没有任何后路,仿佛人生已经走到尽头,再没有任何活在世上的理由。
整个世界,一片灰暗。
有些人,是不是注定得不到幸福?
☆、第四章火药味十足的交锋
“小之!小之……你等等……”
马大婶赶过来,偷偷的塞给她一些钱,叹了口气,“小之,马婶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可惜帮不了多少,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戴之感激的扯出一个真心却无力的笑容,如今落魄潦倒,连矜持拒绝都没有资本。
“马婶……谢谢您……”
马大婶又说了珍重的话,便回去了。戴之握着手里那雪中送炭的两百块钱,哭得悲切而隐忍。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要发达,要将那些现在踩在她头上让她无路可走卑微的活在尘埃里的人狠狠的踩在脚下,她会功成名就,完成老爸最后的心愿,她要活的比所有人都好!
用那全身上下唯一也是最后的两百块钱花了两块钱吃了最便宜的晚饭——两个馒头,戴之又找了一家又小又旧的旅馆,开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
躺在充满阴湿潮气的房间里,戴之只觉得前面的路看不到任何希望。
剩下一百来块钱,撑不了几天,必须要找到工作养活自己,可是她只有高中学历,又没有一技之长,可以做什么呢?要是洗碗端盘子的话,猴年马月才能出人头地啊……
不过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摆在眼前,老爸临时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拿回他们家的传家之宝双鱼庆丰玉佩,时间紧迫,那个混蛋肯定会最快的时间将玉佩脱手套现,等那时候想再找玉佩就晚了,可是她现在一个人去找他要,怎么可能要得到,只会换来他更加变本加厉的羞辱。
想到那个混蛋,戴之就恨得牙齿咯嗞作响,要不是自己太傻被他骗,也就不会把这头白眼狼引进家门,传家宝也就不会被抢,老爸也就不会突然心脏病发作……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当下最要紧的就是想办法拿回玉佩,可是怎么拿呢,她在这世上,无亲无故了,连个可以帮自己的人都没有……
等一下!
戴之脑袋里突然闪现一个人的模样,那个惊鸿一瞥却让她失神的好看男人,他曾经说,有需要可以随时找他。
虽然他的意向是聘请老爸这个人才,不过既然是爱才之人,应该是个好人,不管怎么样,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她连忙将裤兜儿翻了个底朝天,那天随手将名片扔进兜里,后来老爸拒绝以后她也没管,幸好还在,她将那张已经有些皱了的名片捏在手上,像是捏着自己全部的希望。
赫连东。
正在参加一个小型拍卖会的赫连东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莫名其妙的摸了摸鼻子,身边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伴立刻凑过来关心的问道,
“亲爱的,怎么了?”
赫连东递过去一个没关系的眼神,亲昵的揪了一下那个妆容精致惹人怜爱的娇俏女伴的玲珑鼻,厚着羞红了脸,妩媚一笑,撩人心魄。
拍卖会上正在拍卖据说是伊利莎白二世曾经带过的一款钻石项链,高贵大方,金光闪耀,还是很有收藏价值的宝贝,赫连东微微一笑,很自然的举了一下牌子,每举一次牌子,都代表着加十万,如今这本身并不名贵却贵在它的背景的钻石已经被炒到两百万的天价。
那女伴立刻眉开眼笑,很亲昵的在他的脸上蜻蜓点水的轻啄一下,聪明的女人自然懂得怎样把握尺度,收放自如,适当的矜持之后也要要放血的男人尝一点甜头,才能让男人对自己更加欲罢不能,也能在外面给足男人面子。
赫连东自然知道身边这个在整个拍卖现场都拿得出手的女伴之所以来陪自己参加这么枯燥的拍卖会的原因,在他的心里,自然有一把度量尺,衡量每个女人的标准,也就是价值,身边这个,差不多值这个价钱,再多就不值了。
“两百五十万!”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喊了一个价,立刻让本来风平浪静的拍卖会引起轩然大波,众人纷纷看向那个财大气粗的金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却看到一个并不熟悉的年轻人,带着一股让男人都很讶异的王子气质,微微弯曲的碎发,在拍卖场的霓虹灯下,散发着迷人的金色,神情笃定,不只是那一家的公子。
在古玩这一行,用行业话来说,随便淌一淌水,运气好的话一夜暴富根本就不是梦想,中国这个古玩市场日益壮大,国内外拍卖公司多如牛毛,几乎每月都有大大小小的拍卖会在举行,可是在这行呆久了人都知道,能够引起大收藏家和土豪兴趣的拍卖屈指可数。
而赫连家族就是其中一个,其实这次拍卖会,大家都心知肚明,算是赫连家族借此机会让那个一直潜伏于家族企业里的继承人混个脸熟。到场的,基本上都是和赫连家相熟的老客户,捧场的目的大过于拍收藏品。
赫连公子出手的东西,即使是低得让人心动的竞拍价,也不会有人公然再去加价,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一开口就超出四分之一的天价,如果不是有非常特别的原因要拍下这个并不值这个价钱的钻石项链,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年轻人是故意要跟赫连家族未来接班人抢风头。
拍卖师连续叫了两次,再没有人加价这条伊利莎白二世钻石项链就归这位先生所有了。
赫连东淡淡的瞟了一眼那个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并没有打算继续竞拍,哄女人点到即止,他不会傻到为了博女人欢心就头脑发热的非要出一口气,这不是他赫连少爷的作风,女人,他从来不缺。
女伴有些心急的做了一些小动作,赫连东始终微笑,视若无睹,最后项链理所当然的被那个不知名的年轻人拍走了。而本来今晚可以醉卧美人膝的赫连东,自然丢掉了美人。
离开拍卖会的时候,赫连东只是有些惋惜,并没有多少怨气,只是没想到那个害他失去美人的始作俑者竟然还主动跟他打招呼。
这是哪一号人物?莫不是……故意针对自己?
☆、第五章双鱼庆丰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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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少爷,真是不好意思,让你没了讨女伴欢心的钻石项链,您大人大量,应该不会计较吧。”听着是礼貌的寒暄,怎么听,都有炫耀的意味。
赫连东十分绅士的笑了笑,“怎么会呢,阁下如此捧场我赫连家这次的慈善的卖会,怎么会计较,我还要代替那些山区的孩子多谢你的如此吉祥的善款数字。”
对方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了眯,何尝听不出来他巧妙的反击,二百五,二百五,如此隐晦的讽刺,果真不是一般的对手。
他不动声色的抽出手,礼貌的告别,“赫连公子,后会有期。”
他们很快会再见面。
坐在车里稍微有些扫兴的赫连东拿出手机,正准备看看今晚还有没有别的艳遇,手机上显示七个未接来电,陌生的号码,拨过去的时候,对方说是公用电话,他没有多想,又一个陌生号码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他好奇的接起来,那边立刻就传来了哭腔,
“赫连先生你总算是接了,我打了好多遍一直都没人听,我以为当时你留的电话号码是假的,本来打算放弃的,结果还是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试了最后一次,没想到你真的接了。”
赫连东云里雾里,完全听不出来对方那好听的女声是谁。“请问你是……”
judy,ay,还是sunny?
“您不记得了?古玩街啊!玉器,我爸。”电话那边提醒的说了几个关键词。
赫连东皱着眉头想了想,终于恍然大悟,“哦,是你呀,怎么,你爸同意来为我做事了?”
电话里沉默了半天,就在赫连东以为电话被挂断了的时候,那边十分低落的声音才响起来,却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他居然死了。
赫连东眯起了眼睛,有些头疼,看来今天坏消息都堆到一起了。
他安静的听着电话里那个隐忍着哭腔的女人将故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面对她求他帮忙夺回玉佩的请求,他沉默了片刻。
这边戴之慌忙的在电话里说,“赫连先生,我知道让您无缘无故的帮我实在很唐突,可是我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帮我的人了,这是我爸临终前最后的心愿,拜托了,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让我给您做牛做马都行!”
良久,她终于听到电话那边答应下来的声音,感激得恨不得马上跪下来给他磕头。说了很多感谢,最后才挂了电话,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踩着月光回到破旧的小旅馆,不禁感叹,看来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居多的。
赫连东,真是个好看又善良的好男人啊……
而另一边,赫连东脑袋里的转盘飞快的转着,作为一个商人,他自然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愿意给他做牛做马的人多了,不差她这一个,可是正因为他是个要在未来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商人,自然知道,不过是出点小力,能让那个人的唯一传人对自己感恩戴德,到时候有他岂不是能轻轻松松就完成一件一直很棘手的大事么,真是主动送上门的好运啊。
戴方元,他肯定会将自己的绝技传授给自己唯一的女儿。
所以从现在开始,他的目标,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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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戴之很早就起床,昨天在电话里和赫连东约的今天早上碰面,至于前因后果,她没有说的那么详细,只是大概说他老爸的徒弟抢走了她家的传家之宝,家丑不可外扬,实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至于那块玉佩,戴之也没有说是双鱼庆丰玉佩。在华夏国内,就连刚接触古玩的新手,谁没听过双鱼庆丰玉佩的名头啊,就算没有听说过双鱼庆丰玉佩,那总听说过和氏璧吧?
没错!这秦朝双鱼庆丰玉佩的原料就是传国玉玺和氏璧的下脚料。
什么是下脚料?
就是雕刻和氏璧之时被削下来的料子,总之,就是这双鱼庆丰玉佩和传国玉玺和氏璧是一块料子雕刻出来的。
这样一来,可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