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刚毕业的年轻的小护士透过病房门上方的窗口往里看,看到干净的病房里醒着的时候像个女王一样颐指气使的漂亮男人正安静的沉睡着,漂亮的眉眼即使睡着了,还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而坐在病床旁边看文件的高大男人,西服革履相貌英俊,刀凿的深邃五官因为脸上的伤口平添了一丝狠戾,然而这种狠戾在隔了几秒钟就瞥一眼床上的漂亮男人时,奇迹般的柔和了。
“我就说他们是,你们不信自己看!”小护士蹲下身悄声对另外两个躲在一旁的同样穿着护士服的少女说道。
“怎么可能?”另一个小护士凑上来看,反问句里惊讶的成分更大一些,明显是已经相信了。
“我看看,我看看!”
三个人推推挤挤,居然没锁的门推开了,狼狈的差点儿跌倒在屋里的地上。
“我们是什么?”好像一直专心致志的看文件的坐在床边的男人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吓得三个小女孩儿魂飞魄散。
叶络祁的视线从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上移开,天生冷冽的眼神在三个女孩儿身上扫了一圈儿,最后停在一个正痴痴看着他的女孩儿眼睛上,低沉着声音又轻轻问了一遍:“我们是什么?”
“情人”
不得不说,叶络祁平日冷着一张脸也是帅得一塌糊涂,除了叶络安,他想要讨好蛊惑谁,似乎还没有不成功的时候。就连严朗欣那样的眼高于顶的交际圈女王,都爱他爱得死心塌地,不得不说他确实是有本事的。初涉社会的纯真小姑年,哪里见过这样俊美的充满男性魅力的成功男人,两颗大眼睛都发直了,不自觉地就说出来心中的话。
话音一落,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身后的小姑娘狠狠的掐了她一把。三人瞬时间脸色苍白,都记起了护士长特意嘱咐的这间病房的病人有多,还有早班的一个小姐妹哭着说这间房里的病人有多么凶。
就在三个小姑娘吓得花容失色,以为即使不丢掉饭碗也要挨顿狠狠的批评的时候,就听那个气势逼人的英俊男人突然轻声问了句:“我们,看着很相配?”
几个小姑娘顿时愣住了,后知后觉的傻傻的点点头,然后谁也没想到。那个面目冷峻的男子,突然冲着她们缓缓的、非常温柔的笑了笑,转过头深情的注视一眼熟睡中的漂亮男人,然后小声的笑着说道:“你们真可爱”
你们真可爱直到三名小护士闯了祸后从病房里安全的出去,还在努力在说服自己是刚刚听到的视错觉。可是,男人的笑那样的温柔,比那初生的朝阳还要温暖干净
夕阳的余晖充满的病房里,男人俊美的脸上久久挂着一抹笑她们说我们很相配呢,我也这么觉得
38、第三十八章生病
凌晨两点半左右,睡在陪护病床上的叶络祁猛然睁开眼睛。只开着一盏床头灯的病房内有些阴暗,看到病床上的男人翻身下床,叶络祁嗖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动作敏捷的过去扶住他,轻声问道:“哥你要干什么去?”
叶络安烧得晕乎乎的,使劲儿抬头看他一眼都觉得眼睛热辣辣的,浑身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是头脑却仿佛异常的清醒,只有手脚不听话使唤。叶络安知道自己这又是生病了,他甚至能够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揍叶络祁的经过,只是好像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他现在就想自己能够舒服一点儿,能够快点儿挺过去。
“厕所。”叶络安说话的时候,感觉喉管里都在冒火。耳朵被震得嗡嗡响,其实出口的声音停在别人的耳朵里跟蚊子叫没有什么区别。
叶络祁皱着眉头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冰凉的手被一帖上去就在心里暗叫一声“糟”。前半夜的时候护士来测体温,叶络安已经不烧了,他还舒了好长一口气。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叶络安这百年不遇的某一次生病的威力。
叶络祁一手伸到他的左侧肋下,强壮的肩膀环着他,几乎把他真个人的重量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叶络安虽然难受的要命,上厕所的时候却固执的不用叶络祁帮他,惨白着一张小脸儿,眼神倔强又脆弱的看着他的眼神,简直让叶络祁的心都碎了,恨不得把他哥着按在墙上狠狠的揉进身体里。
叶络祁最终站在门口看着他哥颤颤巍巍的解决完自己的生理需求,眼睛都要冒火了。然后他把他哥扶回去抱上了床,给细心的盖被子的时候心里恶毒的想着,如果每次生病都是这样可爱温顺的样子,他真希望他哥时常生一次病。这个想法在头脑中还没转完,叶络祁就冷下脸来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
叫了医生护士来测体温,检查,然后接着打针。叶络安几天的功夫,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儿肉又消耗没了。那削尖的下颔微微隐没在白色的被子里,好像两根手指轻轻用力就能钳住,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被略微苍白的脸色衬托得大得惊人,那盯着护士往他手背上扎针的无辜表情着实让人心疼,恨不得把他搂在怀里诱哄。
叶络祁看着这样的叶络安,不禁幻想着这个男人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相信一定更是人见人爱,走在大街上都容易被人牵走领回家养的可爱模样。
叶络安离家出走的这五年中,祖伯有时候看到什么触景生情,偶尔也会提起一些他的少爷小时候的趣事儿。每当这个时候,叶络祁不管有多忙,都会静下心来耐心的听祖伯说完,然后还像是不够似的,恳请祖伯多说一些。他哥小时候的事儿,从这个年迈的看着叶络安长大的老人家嘴里说出来,不管是说几遍,不管是多么鸡毛蒜皮的一件小事儿,他都听得津津有味儿。好像伴随着这个年迈的老人家缓慢低沉的声调,自己也能参与到他哥的童年一样,跟他一起长大,看着他长大这是他时常幻想的世界,每次一想到,就能让他情不自禁的沉迷其中,然后不自觉的笑出声音来。
他跟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私生子一样,生下来就是见不得光的那种。也许人们往往是这样,从小到大一直看着别人拥有而自己怎么努力也得不来的东西,往往最终变成了一种执念,变成内心最深处最最渴望的梦想。亲情至于他,就是这样一种渴望。
年幼的时候,他还没有这种想法。不,不应该说是没有,而是一直藏得很深,连自己都没有发觉。
这不是说他从小过得有多凄惨,至少生活上,他一直都很感激用钱帮助他长大成|人的父亲与母亲。能让他在即使是见不得光的地方,仍然衣食无忧,过着很多人羡慕的少爷一般的生活。他的亲生母亲本来是一个偏远地方的农村出来的姑娘,十六七岁的时候是因为在家里活不下去了,才孤身一人来到全国经济最繁盛的a市。他母亲的第一个男人,当然不是他和叶络安的父亲叶鸿儒。等她见到叶鸿儒的时候,她已经在这个腐糜的都市历练得深谙抓住一个男人的心的技巧,已经出落得妖媚得像是天生为了让男人死心塌地爱上的样子。
这个女人真的懂得很多,为了真正的跨越到上流社会,她暗地里刻苦学了很多,一点儿也不熟各一个从小当成大家闺秀养成的富家千金。可是她所学的很多东西里面,却不包括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这不是说她打骂孩子,相反的,无论叶络祁做错了什么,闯了多大的祸,他那美丽的母亲都不会骂他,甚至,她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这是一种冷漠,她从来没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而只是她巩固在情人眼中地位的工具。
而对于他的生父来说,叶鸿儒的态度在从始至终都非常明确。他不过是他不小心遗漏的一枚精子罢了,一次意外。他早已经拥有作为继承人的大儿子,置于这个错误,他一直觉能让他一生衣食无忧,已经是自己仁慈了。
所以在叶络安出现以前,叶络祁一直生活在一个气氛、规则诡异的豪华别墅里,肉体上像个富家少爷一样富足,内心却连个街上的小乞儿都不如。直到叶络安出现,他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一个亲人,一个真心实意对他的亲人,一个不计前嫌、不求回报只想让他好的哥哥
他不恨生了他又用钱养活了他的父母,只是有时候忍不住想,如果叶鸿儒能够从小就把他接回叶氏祖宅,是不是,他就能跟他哥早点儿认识,能够在一旁幸福的看着他哥长成这么优秀出色的男人
护士打完针就出去了,叶络祁安静的坐在病床旁边看着滴答滴答的药液顺着输液管流进他青色的血管里,每隔五分钟,他就像是不放心似的伸手轻轻摸摸叶络安的额头,紧张兮兮的跟跟自己的额头温度对比。在药液要输完的时候,准时的去叫护士来换药瓶。叶络安因为高烧睡得并不踏实,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一会儿,半天才闭上,叶络祁以为他烧糊涂了,就大着胆子温柔的像是诱哄小孩儿似的哄他:“乖,天亮病就好了。”
其实他不知道,叶络安虽然身上难受,但是头脑却非常清醒。感觉叶络祁每次不到五分钟就摸摸自己的额头,坐在床边一整夜没睡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高烧烧得滚烫的眼眶都有些酸涩。
其实他最生气的,不是叶络祁隔了五年还执迷不悔的说爱自己这个当哥的。
爱情又有什么错呢,爱错了人只能说明比较倒霉,爱情本身没有错,不管你爱上一个贩夫走卒,还是江洋大盗。爱错人的痛苦,叶络安深知其中的痛苦,所以虽然五年前他反应激烈,对叶络祁是又打又骂,其实真正的意图就是想让他改过来,心里也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的那样激烈。五年后旧事重提,他把叶络祁打得遍体是伤,不是因为他执迷不悔,而是因为他居然把自己如此看重并且交托给他的也是又骗回了他手里。
叶氏是他父辈们的心血,是他父亲临终前交托给他的责任,更是自己对上辈子痴傻无知的一个交代。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这么放心又心甘情愿交托叶氏的人,就是他这个重情重义又真正有这个实力的弟弟了。然而五年后,叶氏被他经营得风生水起的时候,他却用代表着自己对他的信任的叶氏骗他回来。多么可笑啊!这件事儿对于叶络安这样自尊心极高的人,仿佛是当着很多人的面打他的脸。让他又难堪又无地自容。
可是,看着叶络祁对自己毫不作为的爱意和关切,也许是人生病的时候格外的脆弱,叶络安居然觉得他的气消了不少。站在他的角度想想,到底是所看重的东西不同罢了。他居然有些理解他了。
没想到,叶络祁的话应验了,天亮的时候,叶络安的病就好了。不仅烧退了,他又活蹦乱跳的跟个健康的人没两样,要不是这几天的工夫就瘦的脸颊上那点儿肉都没了,可能没人相信他昨天晚上还高烧快要四十度的躺在病床上神志不清。
可是叶络祁算是被他的病彻底吓到了。叶络安生病时自己无能为力,连替他受罪的愿望都不能实现的无措和痛苦,让他在叶络安心情不错居然主动跟他说句话的时候,没眼力见儿的建议道:“哥,公司的事儿我都能处理,要不然你再在医院观察几天。”
“观察个屁!”叶络安连骂人的力气都有了,换上了家里刚刚送来的衣服,就要离开。说实话,医院这种地方,叶络安多一秒钟都不想呆。
每次生一次病,叶络安都像是从鬼门关溜达了一趟回来,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才回来。叶络安的生母也是这样,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居然死于一次怎么也退不下来热的高烧中。叶络安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得了癌症,跟这种天生遗传,医生都看不出原因的高烧不退有着直接关系。所以他这样爱惜身体,年纪轻轻就各种养生。也是那天晚上自己太生气了,吹了一宿的冷风又加上这些日子接受公司骤然忙活起来没有休息好,才突然病倒了。
一场大病,倒是让他们两兄弟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至少叶络安没再主动提起那天晚上的事儿,叶络祁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没爱理不理的。倒是让叶络祁有些受宠若惊,觉得事情进展的超乎他预料的顺利。
出院的第三天,叶络祁非常着急用一份在家中电脑里的文件,打电话回家直接告诉佣人:“叫二少爷去我的书房把编号为0220的文件发给我。”
叶络安的书房,除了祖伯和叶络祁,其余的佣人都不能轻易进入。就连打扫,也有专门的人看着。可谓是非常机密的地方。谁知道佣人顿了顿说道:“回大少爷,小少爷他去医院了。”
“去医院?”叶络安疑惑的问道:“我有东西落在那里了?”
佣人迟疑了一下,有些吞吐的说道:“不是,好像是小少爷自己,他今天上午的时候突然觉得不舒服。”
“哦。”叶络安放下电话,心里有些疑惑,也没在意,只得让自己信得过的助理回家取一趟。
开了一天的会,叶络安晚上十一点半多才回到家,看到叶络祁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想起来今天医院的事儿,不禁问道:“你哪儿不舒服,去看了医生?”
叶络祁早就让佣人们都下去休息了,自己独自在客厅等着叶络安回来,正好亲自接过来叶络安递过来的皮包,听到他的话,神情自若的淡淡的说了一句:“没什么。”
“不会是我那天下手太重了吧?”叶络祁刚换上妥协,猛然抬头紧张的问道。
叶络祁看他毫不掩饰的紧张神态,心情又晴朗了几分,难得的开玩笑似的说道:“是不太轻。”
“那,没事儿吧?”叶络安问得有些心虚,觉得自己做哥哥的是有点儿不像话。
叶络祁笑着说道:“应该没什么事儿,医生让我后天再去看看。”
叶络祁这样说,叶络安也就没再当回事儿。点点头,装得很严肃的掩饰心虚,让叶络祁跟他去书房研究一个大项目。
39、第三十九章欺骗
39、第三十九章欺骗
褐色的i墨镜遮住大半张英俊的脸,男人从知名茶庄的门口脚步未停的一路走到二楼右侧拐角处的一间出入都不易被人注意到的包厢,手指刚在实木门板上轻轻扣了一声,门就被从里面倏地打开,可以看出里面的人多么急切。
“阿祁!”
浅淡的妆容下仍然显得神色有些憔悴的女人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仿佛浑身上下都焕发了不一样的光彩。短短几天的时间,严朗欣瘦了一大圈儿不说,漆黑得如同琉璃珠子一样的眼睛下面也浮现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叶络祁进了包厢,直接走向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好像没有听到她深情的呼唤一样,把手中的皮包放在桌子上,伸手摘下墨镜,露出极为冷酷又英俊的脸庞来,冷淡的看着昔日娇艳的未婚妻道:“什么事儿,说吧。”
这样冷淡的比陌生人还不如的语气让严朗欣瞬时间变了脸色。她本来扑向男人怀里的脚步顿了顿,僵硬的停在了原地。
过了几秒钟,严朗欣又突然微微摇着头,苍白精致的脸庞又突然挂起一抹笑容,她喃喃着说道:“阿祁,你吃醋了对不对,我知道你一定是听信了别人的传言,才给我打那通电话还装得这么冷漠。我知道,我就知道你太爱我了,才会吃起醋来这么冷酷。我的阿祁真是可爱。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跟李弘辉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只爱你一个人,真的,阿祁,我只爱你一个人。”
“说完了?”叶络祁一直耐心等她说完,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从前总是载着满满的温柔,当他深情注视一个女人的时候,真的能让人觉得,她拥有了全世界,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是,同一个人,那双眸子还是那样黑沉,却没有了熟悉的温柔。有的,只是透着疏离的冷酷。
“阿祁!”严朗欣惊呼出声,仿佛是已经承受不了他的冷漠。已经大惊失色。
“昨天打电话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分手了,但是如果你想要什么分手的补偿,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叶络祁声音极为冷淡的说道,神情完全像是谈判桌上进行到最后的时候的讨价还价时段的无情。
“我不信”严朗欣使劲儿的摇着头,瞪大眼睛盯着坐在对她对面相处了半年之久,仿佛今天才见到他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侧面的男人,洁白的贝齿咬着失了血色的嘴唇:“你骗我的对不对,你生我的气了”
严朗欣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无情的打断:“严小姐,我觉得您是一位非常理智而且有自尊的女性,而且您有那么多的追求者,相信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至于您和别的男人的关系,既然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也就没有知道的必要了。我是真的没有生谁的气,相反的,我很感激我们做朋友的这段期间严小姐的配合与照顾,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
叶络祁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之前,顿了顿说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儿,我先走一步。如果严小姐想到要什么补偿,您可以直接与我的助理联系。”
叶络祁要走,突然被冲上来的严朗欣死死的拽住了他的袖子,严朗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仿佛是今天才真正认识这个男人,脸色惨白的轻声问道:“你不是开玩笑的,对吗?我爱你的你知道,然后你还是要分手的,对吗?”
严朗欣的声音很轻,细腻的声线里带着很难让人拒绝的味道,仿佛是委屈,又仿佛是爱得极为深切不忍心放手。相信如果在场有一个把严朗欣当成心目中最高贵圣洁的女神在的男人,都能一拳上去狠狠的揍扁叶络祁那张嚣张不耐烦的俊脸。得到了这样的好女人,居然不珍惜。
然而叶络祁毕竟不是常人,他很多的时候跟正常的男人也不太一样,对待除了他哥以外的任何男人与女人,似乎都天生没有多余的耐心与同情心。所以对待这个或许是别人眼中的女神的问话,他毫不犹豫的果断回答她:“对。”
严朗欣的脸色惨白惨白,她失了血色的嘴唇颤抖了下,紧紧抓住冷硬色西装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嘴唇刚刚张启。突然,一串音调非常特别的铃声突然响起。她看到叶络祁在听到铃声的时候漆黑的眸子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哥?怎么了?”
严朗欣盯着他接起电话,就在这一瞬间,她敏锐的发现了些许不同。这个一向冷硬的,把情感藏得极深的男人,突然整个人无论是从身体里发出来的气息,还是面部表情与语气,都变得与平时非常不一样。这么说,并不是这种变化非常明显,而是严朗欣作为一个女性敏锐的知觉。特别是对待自己深爱着的男人,女人的这种知觉仿佛都是诡异的精准。
如果是别人,相信并不能看出什么来,这个男人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一丝表情,甚至比不上他曾经在恋爱的时候跟自己相处时的温柔。可是他的嘴唇绷得不是那么紧,腮部的肌肉也很放松,就连专注的眼神里都有什么极为细微的东西在流转着
“好的,我马上去,我路过九马路的素斋房,帮你带一碗粥吧?”叶络祁深情专注的拿着电话,靠在门边说道。
“蟹子微寒,你生病才刚刚好”叶络祁微微蹙着眉头,语气中的责备带着若有似无的关切,接着说道:“我帮你选吧,先让他们等一会儿,我马上到。”
叶络祁说完,放下电话的时候好像才发现严朗欣一直在旁边的事实。拿起黑色皮包带上深色墨镜,他礼貌中透着疏离的说道:“那我先走一步了,严小姐。”
叶络祁的不耐烦,是在他接完这个电话,严朗欣才真真切切的看明白。在他的手搭到门把手的一瞬间,严朗欣在他身后突然冷冷的说一句:“其实你一直喜欢的人是叶络安。”
严朗欣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把从前到后所有的一切串联到一起,叶络祁对他那个妖孽哥哥言听计从还有跟别人完全不一样的态度,让她在刚刚那个电话的触动下突然醒悟过来。
门板已经推开了一条缝隙,叶络祁在挺清楚她的话的一瞬间猛地拉回门板,反应剧烈的回过头来隔着墨镜盯着她。
他的反应,让严朗欣心中惊骇的同时更加确信自己猜得正确。可是怎么会这样,这个男人一直爱着的人都应该是自己,那些无休止的宠溺和那么多惊喜,那么多浪漫,怎么可能是欺骗?严朗欣不能相信。她只觉得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泛着寒气,好像整个人突然被扒光了衣服仍在冰窖里供人瞻仰,那种痛彻心扉不能忍受的寒冷难堪,简直让这个一向自傲的女人生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叶络祁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她产生结婚愿望的男人。从小到大,她的身边无数的追求者前仆后继,有比叶络祁有钱的,有权的,浪漫的,更加爱她的可是这些男人都没有给过叶络祁给予她的有关于爱情的那样强烈的感觉。叶络祁英俊多金,是业界突然杀出来的一批黑马,实力有目共睹。不熟食的时候,她以为他为人冷硬刻板,沉闷木讷。却原来,当这个男人想要讨好一个女人的时候,他可以变得这样幽默风趣,这样花招出奇,这样让人不得不沉迷与他的爱情罗网。
严朗欣最喜欢的叶络祁的一点,就是他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有那么温柔的笑容,无论她多么无理取闹他都会无条件的纵容这个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完全变了一个人。这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儿,比那些粗俗的只知道用钱衡量一切的男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所以,当他的这种爱,这种专属于自己的特别变成一种欺骗的时候,严朗欣的心底升起一股挡也挡不住的怨恨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
“严小姐,说话请慎重。”叶络祁冷冷的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严朗欣觉得他隔着墨镜盯着自己的眼神都泛着寒意。
“叶络祁,我从来没想过事实居然是这样的”严朗欣脸色苍白,眼神已经恢复了昔日的精利,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才让自己不在这个男人面前发疯。“你可你哥,可真恶心!”
叶络祁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冷冷的说道:“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评判。”
“哈哈哈”严朗欣突然厉声冷笑起来。精致的眉眼仿佛利刃一样透着锋利大的刀锋,她像是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好笑的事儿一样,笑起来没完没了,一直到眼角的地方笑出一颗晶莹的泪珠来,才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居然这么傻,没看出来你们居然有着这么恶心的关系。叶络安简直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了,想男人想到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
严朗欣的话还没说完,伫立在她对面表情冷酷的男人突然动作了,电光火石之间,她纤细修长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只大手。
叶络祁微微扣紧手指,看到这个漂亮的女人在他手中涨红了脸痛苦的表情,声音冷得像是地球两极吹来的刺骨的夹着冰雪的寒风:“你再敢当着我的面说他一句试试看,我叶络祁可没有什么‘不跟女人动手’的原则。我们的事儿不需要你管,你喜欢谁就跟谁我也不管。但是如果你那就别怪我不顾情面。”
一瞬间窒息的感觉,严朗欣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可怕的经历。在叶络祁贴在她耳边说出这些威胁的话的时候,严朗欣突然非常害怕,甚至觉得这个男人说到做到、非常可怕。甚至比真正的混黑道的李弘辉还要可怕。
叶络祁轻轻地放开她的脖子,粗糙的大手还轻轻地摸了摸被他掐红的地方。然而在严朗欣看来,那无异于有着剧毒的蛇慢慢在自己身上爬过,一路涂着阴狠的信子,好像随时准备狠狠的咬上一口,让人顺势毙命。
临走时,叶络祁突然伏在她的耳边,用以前对她说情话的语气极为温柔的说了句:“别做傻事。”
40、第四十章病例
40、第四十章病例
装修得美轮美奂的包厢里,矮木桌上的紫砂茶壶壶嘴儿还冒着热气,茶未凉,人已走。
严朗欣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得天独厚的漂亮脸孔上渐渐地由苍白变成难以形容的恨意。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喜欢叶络安那个令人讨厌的男人?
那个男人除了长得不男不女、漂亮得诡异外,还有哪里值得人喜欢?他风流成性,早在很多年前就艳名远播,把公司一丢不负责任的说走就走五年这样的男人,在她看来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一无是处的混蛋。可是
她哥哥是这样,即使有了家还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如今她的未婚夫,她辣文的男人,居然也喜欢他,而且那个男人他的哥哥啊!
严朗欣的心脏像是被人掏出来扔进了砸开一个洞的冰窟窿里。欺骗,全是欺骗!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遭受这样的对待,她严朗欣居然成了别人的踏脚石,她严朗欣居然需要别人分手后的补偿。
“哗”的一声尖锐的声响,矮木桌茶桌上上好的茶具被狠狠的掷向大理石地面,浅褐色的茶水溅湿了女人纯白色的裙摆,留下淡淡的阴影。
修剪得精致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柔软的掌心,严朗欣漆黑的眼瞳中毫不掩饰的露出强烈的恨意。那些两人之间美好的记忆,那些甜蜜温馨的画面,在脑海中突然碎裂,露出藏在背后鲜血淋漓的腐化原来有一句话是真的,爱有多深,恨就有多强烈
叶络祁,如果你以为我是可以任你玩弄利用后还乖乖听话的女人,那你就是真的不了解我!
事实上,叶络祁对严朗欣还真有一定的了解。早在决定追求她之前,这个女人的一切喜恶就以详细得不能再详细得形式呈现到他面前。叶络祁是个做一切事情都有谋划有战略的人,决定了的事情毫不拖沓的去坚定执行,这也就决定了他的效率必然不低。在短短三个月内就跟严朗欣定下了婚期。
严朗欣是个非常聪明并且心高气傲的女人,被她得知了自己的秘密,叶络祁觉得她不会这样轻易的罢休。
上了车,叶络祁才拿出电话拨了一个不在他电话簿里面号码,对着电话沉声说道:“最近严密监视严朗欣,她跟李弘辉有什么异动马上通知我。还有,李弘辉不法证据,三天必须到我手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哪怕是暴露了。”
叶络祁放下手机,拿起挂在旁边的深色墨镜带上,立体刀削一般的面孔像是泥塑的,从前面车窗射进来的阳光直直的洒在褐色镜片上,反射出一到极为冷酷的光芒。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转动车钥匙,流线型的车体转眼间驶出车库。
陌生号码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叶络安正在叶氏集团矗立在市中心的三十八层商务楼顶层办公室里研究一个大项目,以为又是什么几年前脸孔和姓名对不上号的“好友”打来叙旧的,这样的电话在叶络安重新接收也是之后一天少说也要接到五六个。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叶络安喂了一声,就听对面小兔子一样的紧张又有些惶恐的声音响起:“叶,叶先生,您现在忙吗,我打扰到您了吗?”
叶络安一天接的电话没有上百也有几十,这种陌生的号码他也懒得玩猜人游戏,而且她最烦的就是这种磨磨唧唧说不到重点的人,直接严厉干脆的说道:“谁,直接说重点。”
通常他这么说的时候,对方要是个识时务的,早就直接有屁就放了。可是他显然高估了这人,电话那边足足没有声音好几秒钟,就在叶络安不耐烦之下要直接挂电话的时候,绵软怯懦的小男孩儿的声音才又一次传来:“叶,叶先生,我是金延苏,就是那次你在‘唇色’买买回来的”
叶络安算是从这吞吞吐吐的话中恍然大悟了,抽着唇角说道:“靠,我还以为是谁呢。别说了,小苏吗,我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
“叶,叶先生,我没有个那个意思,我”
叶络安平时说话就这样,没个正经,却把真正的小白兔的惊到了,语气中带着惶恐的慌乱解释着。叶络安修长漂亮的手指灵活的转动,金色钢笔在手指尖一直飞转,他往后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笑着说道:“行行行,我也没有别的意思,而且我什么时候改成复姓‘叶叶’了?”
另一边拿着话筒的金延苏的手用力得都要被话筒捏碎了,薄薄的耳唇儿红得要滴出血来,声音懦懦的回道:“我,我错了”
“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事儿?”金延苏自从被那段时间无事在家的叶络祁安排的妥妥当当后,这都三四个月了两人再没见过面,也没打过电话,他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叶络安还以为他有急事儿。
然而这话听到敏感的金延苏小同学耳朵里,又不由自主的想歪了,觉得对方是在责备自己没良心,受人这么大的恩惠居然平时连个电话也不打。其实就是今天的电话,金延苏就犹豫了三个多月。从自己住进叶络安给他安置的公寓,又被叶络祁送到了全国最好的演绎学校接着学习的时候,他就一直想给他打电话,可是他那个很凶很凶的弟弟告诉过自己,叶络安真的很忙,没有‘天大的事儿’不要去打扰他。
“没有,我就是想谢谢叶先生,真的谢谢”金延苏口拙,表达谢意的时候似乎也就会把这两个字反复的说。但是叶络安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为人?在这边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总说这个,告诉过你是为了报恩了。”
“那也要谢”金延苏低声说道,然后又紧张兮兮的说:“叶先生您忙吧,我这就挂了”
“等等!”叶络安有点儿哭笑不得的说道。还从来没人这么急切的挂他的电话呢。
“最近怎么样,住的吃的都还习惯吗?”叶络安心里有些愧疚,他要是不给自己来个电话,估计一年半年自己也想不起来他了。
“都好,非常好!”金延苏紧张的说道。
“钱还够花吗?”
“够,我都用不完,其实叶先生您不用给我那么多”
“拿着买点儿自己喜欢的,多买几套衣服。学校里没人欺负你吧听说你是学演绎的?以后打算当明星吗”
叶络安一直跟他聊了半个多小时,直到秘书接进内线,他才对好不容易敞开点儿心扉,说话越来越利落的金延苏说道:“行了,我这儿还有点儿事儿。要不今晚我跟阿祁去接你,一起出去吃个饭,也好久未见了。”
金延苏自然惊喜的答应。叶络安挂了电话,又投入到紧张繁忙的工作中,一下午的时间不由自主的就飞逝而过。秘书进来提醒他到了晚饭时间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才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酥了,心想这可真不是人干的活啊,不用出大力几年下来也是各种办公室病,变成个亚健康想着想着叶络安就想到了他那个能干的弟弟,疑惑的叫住要出去的秘书:“小李,看到我弟弟了吗?”
“没有,叶经理就早晨的时候出现在公司一面,签了几份合同就走了,一天也没回公司。”秘书小姐声音温婉的说道。
这可真是奇怪了。自从两人那次打架之后,叶络安虽然生气,却也算放下一块儿心病,至少知道叶络祁不是真喜欢严朗欣那个女人,只这一点儿,就可以弥补很多事情了。之后叶络安生病的那几天一直是叶络祁在公司主持,后来他出院了,大家也就心照不宣的看着叶络祁在公司里忙活。虽然顶着经理的职位,但是分担的都是叶络祁总裁的工作。因为这,叶络安才比之前轻松不少,越来越觉得这个弟弟除了在某些方面错误的执拗外,还是非常不错的。
这几天两人都是一起上班,在公司吃午餐,晚上他也一直等自己一起回家。今天怎么一天都没在公司?叶络安这个弟弟简直比自己靠谱多了,除了工作一点儿其他的娱乐都没有,简直是绝佳的新好男人。
“帮我拨他的电话。”叶络安心里非常疑惑,吩咐完秘书就拿起办公桌上的话筒等着,没想到听筒里传来的是关机的提示。
这事儿诡异了。难道是手机没电了?不可能啊,根据他对那个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