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同样盯着叶络安看的,还有坐在严朗灏左手边的苗冬雪,只不过她盯着叶络安的眼神没有政客隐晦,还带着赤/裸/裸的敌意。
叶络安怎么会注意不到她不善的眼神。五年前严朗灏的婚礼叶络安并没有出席,而是让叶络祁送去的礼物,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严朗灏那个传说中家世背景极为显赫的妻子。
长相一般,还过得去,不过身材太一般了,不是说她胸部不够大,相反地,大得让叶络安这样万花丛中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动过手术的。
叶络安心里挑剔的把苗冬雪从头到脚审视了个遍,脸上却是谁也看不出来的不动声色,心想在别人眼里苗冬雪应该已经很不错了,可是严朗灏是个吹毛求疵力求完美的人,当年他们俩还没好上的时候,严朗灏的哪任女友男友不比苗冬雪漂亮得多,还不是几星期就腻了。也难怪结婚五年多了,两人连个孩子也还没有。不过这个女人会投胎,就是再普通,严朗灏也不得不忍了他五年。
“还是一点儿辣的也不吃?”严朗灏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盯着叶络安精致的侧脸柔声问道。
“嗯。”叶络安轻轻地恩了一声,看也没看一眼严大总裁难得丰富的表情。这时候才想起来从早晨到现在还没吃饭呢,胃部配合的缩了缩,叶络安紧张的捧着一碗鱼翅羹,小心翼翼的伺候他金贵的胃。
上辈子叶络安嗜辣,简直到了无辣不欢的地步,加上身居高位,每天应酬时各色高度数的酒像是白开水一样往肚子里灌,终于在他三十多岁,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得了胃癌。
这辈子,叶络安爱惜生命,一点儿辣不沾,酒能少喝就少喝,对人从不付真心所以他活得很好,那记忆中如同辣椒到胃里爽快的感觉一样的爱情都是有害身体的。叶络安这辈子长记性了,誓死不碰。
无味儿鱼翅羹像是浆糊一样滑进胃里,却带来了不少温暖,胃里也不闹腾了。
严朗灏以前就知道叶络安格外爱惜身体,年纪轻轻就像是个老头子似的养什么生,看他一脸索然的喝着无味的羹汤,叫来一直在旁边伺候的服务员:“让厨房做碗蟹黄粥来。”
服务员走后,叶络安缓缓地抬头,用餐布擦擦嘴,淡淡的说道:“我吃饱了。”
“就吃那么点儿?这几年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怎么会瘦成这样”严朗灏看着叶络安时,连皱着眉头的样子都看上去很真心,跟平时大不相同。
此刻叶络安眼角已经扫到穿着世界顶级定制婚纱的女人款款从舞台旁边的小门走出来,美貌高贵的气质瞬间折服几乎在场的所有人。
叶络安在严朗欣出来的那一刻,就没再去听严朗灏说了什么,他漂亮的桃花眼缓缓的眯了起来,后背靠在座椅上,双手叠成塔状摆在腿上,神色不明的看着台上。
“啪”
苗冬雪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跟当年传过绯闻的男人当着他的面秀恩爱,再也忍受不了,把装着红酒的被子使劲儿放在桌子上,发出这一声脆响。
严朗灏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中饱含警告,果然让苗冬雪脸色更加不好看,却不敢再做什么了。
“严夫人怎么了?”可是有人可不怕严朗灏。叶络安像是怕事情闹不大似的,突然表情无辜真挚的问道。
苗冬雪画着精致眼影的眼睛狠狠的瞪着他,脸色铁青。
叶络安微微一笑,像是没有看出对方的情绪,端起面前的高脚杯,纤长漂亮的手指轻轻捏敲着杯腹,举高了对着苗冬雪,缓缓的开口道:“当年严夫人婚礼时候我没有幸参加,真是遗憾,今日借着小弟的订婚宴敬严夫人一杯,聊表歉意,祝二位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叶络安这一番话说得表情格外认真,语气格外诚恳。这下换成严朗灏脸色铁青了。
苗冬雪根本没想到叶络安会突然跟她说话,还跟她说了这样的话,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顺从的拿起酒杯跟叶络安轻轻的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叶络安笑眯眯的也喝了一口酒,虽然刚才的祝愿他都是发自内心,无比真诚的,也没有忘了饮酒伤身,所以只是浅浅的抿了一口,然后笑着放下杯子,高兴地转头接着看舞台。
谁知道正看见站在贺词牧师身边的叶络祁盯着自己看,看到叶络安也看向他时,叶络祁居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臭小子,活腻歪了吗?
叶络安莫名其妙的被人瞪了,心情很不爽的想到。
然后还没完了,整整长达半小时的典礼,你这个臭小子不含情脉脉的看着旁边漂亮的未婚妻,你一直瞪着你哥哥干嘛?
牧师字正腔圆,甚至比新闻联播里的资深主持人说话还要标准。场下都是高素质人群,即使再想趁着这个机会结交些大人物,也都秉着呼吸,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听着牧师念着“感人”的贺词。
几百人的大厅,一时间倒是非常寂静肃穆,突然一个诡异的铃声响起,等大家都往这边看的时候,叶络安才慢半拍的按住了衣袋。
叶络安这些年居无定所,知道他现在手机号的朋友屈指可数,最有可能的人就是杨丰赫。
接不接?
叶络安抬头看到站在台上的叶络祁冰冷的眼睛,默默的按了拒接键,然后关机
第七章洗手间
叶络安瞥了一眼台上,见典礼已经到了尾声,还不犹豫的起身。
“你要去哪儿?”杨丰赫一把拽住他的手。
“洗手间。”叶络安非常坦然,用眼神示意他把手松开。
严朗灏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秒,放开他的手,说道:“我也去。”
叶络安无所谓的挑了挑漂亮的眉尾说:“随便。”
说完,叶络安率先迈开大步往后面走,根本没有要等他的意思。杨丰赫起身快步跟上,好像眼睛里就只有这一个人似的。苗冬雪强自镇定的端坐着,知道她在桌子底下都要把手里的帕子拧碎的时候,他的丈夫追着一个男人出去还没有回来。
叶络安进了卫生间,对着便池毫不在意的解开裤子,等解决完了生理需求,刚把裤子拉锁拉上,严朗灏就飞快的把他抵在了墙上。
“我靠!”叶络安不满的咒骂,后背猛的撞上坚硬的的瓷砖。
还未等叶络安反应过来,男人火热的唇已经占有性的席卷了他的唇舌。本来叶络安就是中等身材,一米七八的个子,还有一个怎么吃都是偏瘦的身材,被一米八三的严朗灏一手掌控者后脑勺,一手坚定地搂着腰,就像是蜷在他怀里一样。
严朗灏看着斯文俊秀,其实包裹在笔挺西装下的身体也是非常强壮的。叶络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推了他一把,居然被他顺便抓住了手。
叶络安眯起眼睛看着严朗灏英俊的脸一脸陶醉和满足,心里一下子就火了。叶络安放松了下来,待到他的舌头在口腔里肆意吸允的时候,狠狠的一合牙齿。
“唔!”严朗灏捂着嘴退后了一步,口腔里都是血腥味,疼痛的表情显而易见。估计他要是退得慢了一秒种,自己的舌头就能被叶络安咬断。
叶络安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服下摆,抬头冷冷的看着他说:“严、朗、灏,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我们早就分手了,你我之间也断的一干二净,你这样算什么?以为我叶络安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严朗灏忍着疼痛着急的说道:“不是,安安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爱你,我一直爱你,是真心的想要跟你在一起”
叶络安打断他,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严朗灏:“严朗灏,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你活了三十多岁,怎么还这么天真?”
“这个世界是你爱谁,你就能跟谁在一起吗?如果是这样,我觉得你的妻子更爱你,你不应该背着她找别人,老老实实跟她过一辈子就好。”叶络安抱着肩膀,冷冷的说道。
“不是的,安安你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是知道我心里不好受,才故意说出来报复我的吗?我知道你也爱我,当年我跟苗家联姻是迫不得已的,你都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分开。”严朗灏脸色有些苍白,提起当年,他的声音都有些不稳。
“我爱你?”叶络安非常不给面子的嘲讽的重复了一便。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他这几年中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是你太自信了,还是我哪里表现得让你这么以为了?我觉得我真的表示的很清楚了,我真的不是嫉妒你身边的人,也不是玩欲擒故纵。所以,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跟一个都要消失在自己记忆里,从来也没怎么爱过的男人谈论“爱”,叶络安可没有幼稚园老师的耐心和爱心。所以他说完,拿着包就要走。可是严朗灏那肯放过他,又要去拉他。这次叶络安早有防备,灵巧的躲开了。
他伸出手挡住想要靠近的严朗灏,语气森然的说:“严朗灏,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报警说tu总裁性/马蚤/扰。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可不怕丢人现眼,把我惹急了,我什么都敢干。”
严朗灏果真犹豫了,停在原地,俊脸上此刻也有了一丝羞恼,他咬着牙说:“叶、络、安,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说说话,你至于吗?”
叶络安撇撇嘴,绕着他迈动脚步,一边往门口挪,一边说道:“下次聊!”
严朗灏眼看着叶络安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刚刚脆弱得如同痴情男孩儿的表情褪去的飞快,简直像是幻想一样。狠狠的一拳砸在大理石台面上,
严朗灏痛苦的闭上眼睛。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定定的看着叶络安消失的方向,满眼的阴郁。
叶络安离开洗手间,在酒店空荡荡的走廊里快步走着,耳边还能听到那边宴会厅喧闹的声音。
叶络祁和严朗欣等会儿应该去到他们那桌敬酒,以防他看到那个女人吐出来,为了绅士的给女士留面子,他还是伟大点儿先走吧。
只是这严朗灏怎么跟他妹妹一样烦人,自恋也就罢了,还要强迫别人跟他对演可就不对了。五年前叶络安可没发现他这样的,那时候他对自己宣布结婚的时候,可是不拖泥不带水,干净利落。跟现在想必,叶络安可真欣赏当年的他啊。
说起当年,严朗灏恐怕是和叶络安在一起最长时间的一个情人。当然,叶络安也是他的唯一例外。
也不知道严朗灏是怎么看上他的,后来展开热烈的追求,一度在上流社会圈儿里流传。那时严朗灏可不像现在这么严肃,他和严朗欣的父亲还在世,严朗灏就是一个花花公子,整日玩女人泡男人,夜店酒吧俱乐部,风流程度连叶络安都自愧不如。
所以才刚在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冒着把他爸气出脑溢血的风险大张旗鼓的追求叶氏年轻貌美的总裁叶络安。如果再过个十年,不,就算是现在,严朗灏哪怕再喜欢一个男人,叶络安也敢断定他绝不会再把这样的事儿摊在明面上,呈现在每个市民都要看的报纸上。
就这一点,叶络安觉得,严朗灏真不如自己。
他叶络安自来敢作敢当,任意妄为,已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会怕别人的眼光?
严朗灏人确实不错,英俊多金,会玩浪漫,会体贴人,床上功夫又好。要不然以叶络安当年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跟他在一起长达一年之久。
后来严朗灏跟他说要结婚了,叶络安也不甚在意,以为是分手的意思。被甩听着很可怕,但是要是对着无心的人,那也有可能是解决了一个麻烦。
叶络安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一点伤心的情绪也没有,倒是猛然反应过来两人居然在一起这么久了,似乎是有点儿腻了
严朗灏刚刚娶了苗家大小姐,当然不宜出来鬼混,紧接着没到三个月,他和严朗欣的父亲又去世了。严朗灏作为tu集团早就内定的继承人,,忙得恐怕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里有时间修补和叶络安的感情。
然后还未等他忙完,就听说了叶络安失踪的消息。简直如同当头一棒,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他以为,叶络安又像是以前一样,招呼也不打就自己跑去各国游玩,顶多两个月也就回来了。
可是他没想到,叶络安这一走,就像是消失在了地球上,任他们翻遍了全国,也没有找到他的一丝踪迹
叶络安想起以前的事儿,觉得很有趣,晃着钥匙圈走到了后门。刚愉快的迈出一步,他就看到门外四个孔武有力,面无表情的黑色西服保镖像是等什么人似的两两站在旁边。
“叶先生要去哪儿清告诉我们,我们开车送您。”其中一个看着像是头头的保镖声音沉稳的说道。
靠!真的是等人的。还他妈是专门等他的!
第八章回家
叶络安突然笑了,表情和蔼的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保镖静默,没有人回答他。
“你们不告诉我,我怎么敢跟你们走啊,是不是?”叶络安摊开手,露出一副无辜无害的表情。
头头保镖沉吟了一下,低眉顺眼的说道:“叶先生办完事儿,我们送您回家。”
这话说得多含蓄啊,叶络安觉得这个保镖很上道,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送他回家,那就是他那个出息了的弟弟了。叶络安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诚恳的感叹了句:“络祁还真体贴呢,知道给他哥省打车钱。”
没跟他这种妖孽人物打过交道的保镖们,在他面前单纯的简直像是菜鸟,从他这样诚恳的表情和语气中,根本不能揣测出这个早已修炼成精的叶氏前总裁的讽刺。
叶络安直接走向那辆违规大喇喇停在酒店后门的黑色商务车,甚至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像他这么乖的人质,这个世界都少了啊!
叶络安摇摇头,忍不住在心里夸奖自己。
“叶先生想去哪儿?”保镖头头问道。
“你们想把我带到哪儿,我就去哪儿。”叶络安眨着无辜的桃花眼,无比配合的说道。
一向淡定得不像人的保镖头头的额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更加恭敬的说道:“我们是为叶先生服务的,叶先生如果真的没有别的地方想去,我们就送您回家。”
叶络安看了眼他木雕似的表情,觉得很无趣,他那个木头弟弟,就连手下也是跟他一样冷冰冰的,一点儿幽默感也没有。
叶络安觉得无趣,把墨镜带上,冷淡的说道:“去世贸超市,这么久没回家,怎么能连礼物都不带呢。”
保镖对他的喜怒无常无条件接受,恭敬的应了。
叶络安斜倚在舒适的软皮后车座上闭目养神,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车子已经驶进了叶氏祖宅。
叶氏祖宅位居a市市北最豪华的别墅区。上百年的老宅子了,居然一点儿也不显得陈旧,顶多是格外庄严。每隔几年都有世界顶级设计建筑师来修饰这个家族荣耀的老房子,它很难不显示出非常现代化的顶端时尚。
当年他爷爷过世后,叶氏就分了家,他和他父亲母亲住在这代表叶氏权利的祖宅里,直到后来叶络祁母子浮出水面后,把他父亲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也从没有一次进过这里。
上辈子叶络安死于胃癌,重生的那天正踉踉跄跄的跌倒在医院的走廊里,属下搀扶着他说道:“少爷,老总裁马上就不行了,要跟您说句话。”
叶络安那时还以为是在做梦,稀里糊涂的爬上二楼,直到看到他衰老的父亲瘦骨嶙峋的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叶鸿儒一双眼睛已经浑浊迷茫了,靠着医生打的烈性药支撑着最后一刻。叶鸿儒再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神渐渐清明,布满老年斑的苍老的皮肉上青紫色的血管绷着,抓着他的浮肿的手指却格外的有力,好像是把最后的生命都积攒到了一起,牢牢地攥着他。颤抖着苍白的嘴唇说:“络安,你答应爸爸两件事儿。”
叶鸿儒年轻的时候温文儒雅,英俊潇洒,仿佛得天独厚的他从来没有跟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他一向温润的眼睛拉满了难堪的红色丝线,瞳仁死死的盯着叶络安,好像他不答应,就死不瞑目。叶络安只是依照本能的低声应道:“您说。”
“叶氏交给你了,你别任性,必须把它经营好,这是我们叶家几代人的根基,骄傲,传承”
“还有,我不求你善待你那个弟弟,只要别难为他”
叶络安清楚地记得,上辈子当一向他最敬爱的父亲临终前说出第二个事儿的时候,他心里是多么的愤怒,那个夺走了他父亲、让他母亲含恨死去的人,居然连最后,都被他父亲记挂着。上辈子叶络安咬着牙,只说:“叶氏我一定会经营好,你放心!”
面对他父亲渴望的眼神,他狠心的直到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也咬紧牙关没让他瞑目
这辈子,叶络安恍恍惚惚中,握着他父亲的说,一字一句承诺:“我发誓,一定待他为亲人。把最好的都给他。”
叶鸿儒终于瞑目。叶络安的这一番话,是对父亲的承诺,也是对上辈子叶络祁对他恩情的报答。
叶鸿儒去世的当天晚上,叶络安就命人把被他拦在国外的弟弟接了回来,两个一起送他父亲离开后,叶络安开始着手公司事务,把叶络祁送到国外读最好的大学
等到叶络祁学成归国,叶络安依然让所有人想不透,像是宣告着什么似的,不仅让叶络祁入了祖籍,还把他接回了祖宅,带他到公司内部传授经验,像是培养继承人一样培养着这个一直生长在阴暗处的私生子弟弟
当年突然发生了那件事儿,他才发现他这个总是沉默寡言,心思沉重的弟弟居然对自己有那样不伦的心思。饶是叶络安一向没有什么道德观,玩得比谁都疯狂,也犹如被突来的雷电劈中,震惊的同时,是滔天的怒气。
可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好言好语苦口婆心的劝过,这个他一向欣赏其执着坚定的弟弟,果然“不负”他所望,把这股子劲执拗儿用在了他身上,无论如何,也不松口。
如果不是上辈子临终前,在他最脆弱无助、狼狈不堪的境地里,叶络祁曾经那么有良心的对他,叶络安都恨不得找个地方把他埋了,也省着看着糟心。
从没有人让叶络安这样为难过,对待曾经他深爱的女人严朗欣,他都能如同刮骨去肉一样把她狠狠的踢出自己的世界,可是对待像驴一样倔叶络祁,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正值公司股份发生纠纷,一些叶姓亲戚每天吵吵嚷嚷,把叶络安脑袋吵得都大了,他一怒之下,把公司甩给了叶络祁,一声不响的离家出走了。
这一走,就是五年,他本就生性不羁,没心没肺,在外面野惯了,更加不想回来了。如今被叶络祁要同tu联姻的消息炸了回来,看到自家别院里花草都像是当年他离开时的模样,突然有种很深的感慨。
这是回家的感觉。
第九章礼物
叶络安回来的突然,家里的人还都没得到消息。
坐在开得异常缓慢的车里,叶络安看到自己家一点儿没有变化的花园,一簇簇白色黄蕊的小小水仙迎风飘舞,脆弱得像是稚嫩的孩童,调皮又娇羞。这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这花园的一草一木也是他母亲曾经亲手伺候,精心照料的。都是她的心爱之物。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里依旧如新,让叶络安心里酸涩,不禁想起多年前他从二楼的窗户看到母亲弯腰动作的情景。
那是多么遥远的记忆了,上辈子经历了大悲大痛,重生的时候依然没有幸能再在父母跟前尽孝,可是母亲那美丽慈爱的面容仿佛一直清晰的刻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时常依恋,时常怀念。
花园的旁边站着一个一头白发,拄着拐杖仍然不显佝偻的老人,正用苍老的声音严厉的训斥着下人。
叶络安示意保镖停车。老人听到声音缓慢回过头来,微微上扬的头颅仿佛还带着昔日的傲骨。然而在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叶络安的时候,老人身子非常明显的晃了晃,身子都抖了起来,颤抖着唇一句话没说出来,已是哽咽:“少少、爷”
“刘伯,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动这么大的肝火,也不怕血压升高。”叶络安走上前去,想扯出一抹重逢时必备的喜悦的笑容,却发现他的没心没肺,似乎也只能对那些在他心里无足轻重的人用用,面对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刘伯这样的人,他自以为练得娴熟的笑容也有些尴尬。
刘伯的手直接颤抖的摸上叶络安的脸,浑浊的老泪滴落在夜风中,他只是喃喃的说道:“我的少爷,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
叶络安伸手抱抱老人,像是哄孩子一样说道:“好了,您可别这样,您这样我就觉得罪孽太深重了。”在老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也湿了眼眶。
等情绪恢复的差不多了,叶络安才敢松开手,扶着老人一起进屋去。
刘伯亲手接过下人递来的茶,被叶络安夸张的站起来惶恐的说道:“不敢不敢,怎敢劳烦老管家亲自奉茶,小人自己来就行。”
刘伯的老脸有些泛红。他的少爷在外面这么多年,这油嘴滑舌哄人的本领倒是一点儿没变。看到叶络安虽然还是身上没有二两肉的样子,可是面色红润,眉目疏朗,向来在外面过得也不会错了,心里顿时安慰不少,把茶递过去后缓缓的开口道:“礼不能费,刘贵本来就是叶家的下人,少爷的下人,做这些也是应该的,倒是这些年少爷和小少爷一直把老身当成主人供着,让我的这颗心”
叶络安一听就知道刘伯又要说些几个世纪前主仆严格守则,饶是心里想听他多说些话,也绝不愿意这个为了叶家付出一生的老人妄自菲薄,连忙阻断道:“您看我走了这么长时间,您老看到我不问问我,倒是唠唠叨叨些没用的。”
刘伯成功的被他打断了,正襟危坐在客厅里的欧式真皮沙发上,手紧紧的握着漆木拐杖道:“那,少爷您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呢?”
“好!非常好。”叶络安脑袋向后靠枕在手臂上,非常认真地说:“外面吃得好住得好,还自由,朋友随处可交,走到哪里也没有牵绊。”
刘贵在一旁听得直点头,满脸的欣慰之色。
叶络安一边说这些年发生的趣事儿,一边心不在焉的想到,如果他的父亲还在世,知道他把公司甩手一走就是五年,一定见面就两个大耳瓜子糊了过来,这么温情的坐下来听他说话,那简直是做梦。所以,有的时候,这个从小把他看到大的老管家,更让他觉得心安。
叶络祁匆匆的赶回来,都没来得及让人通报,就疾步冲进了大厅。看到刘伯坐在客厅里跟背对着门口方向的男人说话,虽然只是看到一个后脑勺,焦躁烦闷的心也一下子安定下来了。
“小少爷回来了。”刘伯站起身来,朝着叶络祁的方向轻轻躬身,眼眶还泛着红,只是那嘴角的笑容依旧挂在常年严肃的脸上。
叶络祁轻轻地点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人的后脑勺,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自有记忆以来,自己就不能从这个太阳似的男人身上移开目光,他的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像是磁铁一样吸引着他。可是盯得时间久了,这个男人有时会让他伤心,有时会让他高兴,有时候又会让他莫明的畏惧。可是无论怎样,他都只能让自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男人。因为这不是他能够决定的,这是一种本能。
叶络安听到声音,连头也没有回,端起跟室内一个色系的茶几上的紫砂杯,轻轻啜了一口,等着他走近。
“哥!”叶络祁绕过沙发来到他跟前,身上的订婚宴情侣西装好未来的得及脱下,轻轻地唤了一声。
叶络安的眼皮微微抬起,斜睨了一眼,然后把左手边沙发座椅上的纸袋递过去,漫不经心的说道:“礼物。”
叶络祁慌乱的双手接过,郑重的样子差点儿让叶络安笑出来。
“慢慢看吧,我先回去睡觉了。”叶络安站起身来,白色软质衬衫贴在身上显示出漂亮的腰线,轻轻拍了拍比他还高出半个脑袋的弟弟的肩膀,脚步闲适散漫的踏上楼梯。
“哥。”叶络祁突然喊道。
“嗯?”叶络安从鼻子中哼出一个音,一只脚停在一个台阶上,另一只脚已经跨上了上面一个台阶,扭身的动作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完美的侧脸,又让叶络祁强有力的心脏一阵乱蹦乱跳。
“谢谢你的礼物。”叶络祁扬起一抹真挚羞涩的笑。
多亏刚刚在叶络祁进屋的时候,刘伯带着下人都出去了。不然,让下人看到不苟言笑、威名赫赫的叶氏现任总裁露出这样跟羞涩如此相近的表情,跟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儿一样珍重的捧着个纸袋,还不得吓掉了魂!
叶络安本来略感不耐,看到他那仿佛能诉说千言万语的会说话的眼睛,有什么话也吞了回去。其实,他始终觉得他这个半路接受的弟弟有时候对他太热情,太庄重。反倒不像是兄弟间该有的相处模式。
可是别人家的弟弟是什么样子呢?像是雷诺那个恶魔弟弟,整天调皮捣蛋无恶不作然后让兄长收拾烂摊子;像是心蕊的弟弟,见了面就缠着她要最新型号的游戏机、光盘、仿真步枪
叶络安想象了一下他这个人高马大的弟弟缠着他撒娇的样子,顿时被那情景雷得打了一个冷颤。心想他还是应该知足啊。
“你不是急着要找我谈事情?”叶络祁问道。
叶络安一挑眉,抿了一下嘴唇意欲不明的说:“现在不急了,明天再说吧。”叶络安说着,不甚优雅的打了一个哈欠,好像是真的多么困乏一样。
一直目送叶络安的身影消失在二楼主卧室的门里,叶络祁的眼神才恋恋不舍的收回。
抽出红色丝带,打开包装得非常精致漂亮的小盒子。一个木质的小玩偶静静的躺在盒底。
叶络祁粗黑的眉头一挑,伸手捏着玩偶突出长的鼻子把他拿了出来,放在手里左看右看,最终爱不释手。心想:真可爱,可是没有络安漂亮如果能有叶络安样子的玩偶
事实证明,叶络祁的童年并不完整,他连童话故事都没有看过
资格
叶络祁心思沉重,拿着他哥给他买的礼物美了一会儿,渐渐反应过来也不是他哥的性格啊,从前他生辰的时候,每次收到的无非是车子房产、或者干脆钱。叶络安从来没有耐心给别人精心挑选生日礼物,想要有特别意义的礼物不可能,但一定是实打实的分量,让人基本上喜欢什么就能没什么。
当然,这是他哥对他所知道的亲属。而对情人,他不知道他个是否懂得浪漫,也不想知道除非有一天
叶络祁连晚饭都没吃,进了自己房间直接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他简单描述了一下玩偶的样子,刚一说到“长长的鼻子”。万能的助理就猜到了
叶络祁放下电话,漆黑的瞳仁沉如夜色。
他哥用这个小木偶讽刺他撒谎,暗嘲他说话不算话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他那么小的时候就仰慕着他哥,爱了他哥这么多年,只因为年少轻狂受不得这暗恋嫉恨之苦,才胆大包天的幻想着能拥有他,感动他。一直延续到做了一件冲动的事儿,才把一切引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之所以说是冲动的事儿而不是错事儿,是因为他觉得,如果非要钉上一个“错”,那么也是情错其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心都是无辜的。
当清晨的一切展现出朝气的模样,叶络安被倾泻到屋子里满满的阳光暖醒,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大亮的窗外,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才脱离睡得温度适中、舒适得让人想睡死过去的床铺。
叶络安的房间没有窗帘,即使是有时候住酒店,他也要在睡觉前把窗帘打开,为了第二天早晨,阳光能第一秒钟的时间照耀到他。上辈子生命最后的那段时间里,他全身像是锈住了一样整日躺在死气沉沉的病床上,连想去外面见见阳光,都不被允许吹风。
这阳光和新鲜空气的味道太迷人了,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叶络安把上辈子厚重的暗色窗帘换掉,每天被阳光叫醒,然后晨练,生活过得再健康不过了。
叶络安脖子上挂着白色运动员专用毛巾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叶络祁端坐在餐桌边,正等着他用餐。
“你先吃,我去冲个澡!”
结果等叶络安冲完澡再下来,叶络祁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还在等他。
叶络安对他这股子执拗劲儿无奈,却也没什么可说的。瞥了一眼空下来的主位,走过去坐下的时候,就听到刘伯在他耳边说道:“少爷不在家的这五年,这位置小少爷一直给您留着呢。”
叶络安一挑眉,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诧异。他记得他刚把叶络祁接回主宅的时候,这个半个主人似的老管家一直不太乐意,虽然不失恭敬,可也从来没对这个老爷外面的私生子有过真心的笑脸。五年后的今天居然能在自己面前说他的好话了。看来,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啊。
叶络安心里感叹的同时,刘伯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想开口解释,看了看旁边的下人和叶络祁,又把嘴巴闭上了。
桌子上摆着一大溜各式的餐点,从西欧到中国,从家常到正式,真是应有尽有。旁边的下人恭恭敬敬的解释道:“不知道大少爷您现在的口味是什么,我们第一天就把东西都呈上来了。”
叶络安端起一杯榨得黄绿的果蔬汁喝了两口,说道:“我不挑,以后就什么健康上什么吧!”
叶络安这样说,再看他天生白得异常的脸,总给人一种非常脆弱,如同瓷娃娃似的感觉。
叶家家教严格,叶络安从小就养成了吃饭一句话不说的习惯。虽然叶络祁从小养在外面,疏于管理,但他一向敏感,哪敢在即使笑着的时候也让他压力颇重的大哥面前说话。
叶络安又注重养生,就差把每一口粥都嚼个十下八下的了,简直跟个八十岁的老头子一样吃得缓慢。所以这一顿下来,当叶络安放下筷子的那一刻,叶络祁已经坐在旁边足足十多分钟了。
“你不用上班吗?”叶络安惊讶的问道。
“我以为哥您要跟我谈谈。”叶络祁声调平平的说道。
“哦!”叶络安像是恍然大悟,把昨天天大的事儿忘在脑后才想起来一般,然后顿了一下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做都做完了。你还是先滚去上班吧,别把叶氏给我弄黄了。”
他这样不耐烦的语气无意间刺痛了叶络祁的心。他大声的质问:当初你一声不响走掉,把叶氏连同一切如同垃圾一样说扔就扔的时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