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部门虽然各自负责的工作各不一样,具体也没有什么联系,但暗地里明争暗斗的事每天屡见不鲜,都眼巴巴的盯着市场部现在空出的副总监一职,所以部门与部门之间俨然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偏偏又勾心斗角,相互狗咬狗的江湖门派。
市场一部是岳不群的华山派。
掌门人是陈凡。
陈凡笑起来的样子很亲切,可顾飞扬却一点不喜欢,陈凡人长得很斯文,戴一副很老成的黑边眼镜,和他那张谈不上标志却透着冷峻的脸格格不入,平时待人接物为人处世总是极其的客气和谦逊。
顾飞扬莫名其妙的对陈凡有些奇怪的感觉,具体是什么顾飞扬也说不出来,特别是陈凡笑的时候,在顾飞扬的印象里,黄宗伟见每个人都是在笑,而且都笑的很真诚没有丝毫做作,但顾飞扬每次看着他对自己笑都感觉心里发毛,顾飞扬那张亲切自然的笑脸下似乎还隐藏着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至今顾飞扬也没看懂他那双黑边眼镜后面深邃而复杂的眼神。
因此顾飞扬很容易的想到了岳不群。
华山派和其他两个部门往来甚少,这也和陈凡的性格有莫大的关系,持才傲物,但是陈凡确实也有拿的出手的东西,在九天世纪市场部的几个部门里,就数他武功最好。
别看是一个只有三百平米的办公室,和血雨腥风的江湖基本如出一辙,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达尔文的进化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靠谱,优胜劣汰的结果就是,陈凡的部门设备是最完善的,包括打印机都是惠普原装进口的,部门的下属员工是素质最好的。
其实这些也不能说明什么,但是陈凡似乎是有意在划分自己的华山派和其他两个部门的区别,楚若晴对她向来也是言听计从,原因很简单,他每年给公司创造的价值,基本上是其他两个部门的总和,这也难怪陈凡在九天世纪公司,走路都像螃蟹,一直都是横着在走。
市场二部是柳颜的恒山派。
资质和陈凡比起来那就相差甚远,好在长相倒是颇有几分姿色,基本上算是上不了台面的人,至少在顾飞扬眼中是这样认定的。
柳颜属于埋头苦干型,平时话不多,也是公司里欺负顾飞扬最少的女人,单凭这一点,顾飞扬对柳颜的好感远比其他人多很多。
柳颜经常很容易就被遗忘,总之公司里只要任何和利益有冲突的地方,她是躲的最远的,部门里面的设备永远是最差的,下属员工也是其他两个部门选剩的,如果当初不是楚若晴另有有心,顾飞扬相信自己多半是跟着柳颜。
不过柳颜的性格好的很,不管是对齐远或者楚若晴这样的管理层,还是对其他的下属,说话都是一个语调,小的需要用扩音器,而且脸极其容易红,特别是在雄性面前,这一点顾飞扬是无意中发现的。
一次去6楼帮楚若晴给齐远送设文件,进电梯发现柳颜也在,从2楼到6楼也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顾飞扬发现从自己刚进去的瞬间,柳颜的脸红的跟水蜜桃似的,低着头一声不吭,搞的顾飞扬都尴尬的很。
这样的性格也注定柳颜在公司里威信小的可怜,即便是她自己部门的下属,也都不怎么把她当掌门顶礼膜拜,相反在顾飞扬的心中,柳颜像极了仪琳小师妹,单纯可爱,天真无邪。
柳颜的武力值几乎为零,在公司里,对谁基本上都不能构成威胁,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柳颜在这个险象环生,杀机四伏的九天有惊无险的存在到了现在。
剩下的是市场三部,顾飞扬点燃一支烟漫不经心的深吸一口。
市场三部是九天世纪讳忌莫深的部门,这和三部的掌门人冯潇潇有莫大的关系。
关于冯潇潇的故事多半都是从韦小武那里听说的,在楚若晴没来之前,冯潇潇可算的上九天世纪炙手可热的人物,俨然就是九天世纪的一姐,本来有希望平步青云,顺理成章的升上去,谁知道帝凡集团通过猎头公司挖来了楚若晴。
本来一块蛋糕冯潇潇可以轻轻松松的吃下去,现在却偏偏要和其他人分享,而且分到口里的越来越少,不管是地位还是分量,在楚若晴来了之后,冯潇潇江河日下的速度比神州五号飞船还要快。
顾飞扬入职九天这几个月的时间,冯潇潇和楚若晴之间的战斗几乎从来就没有停歇过,每天都在上演不同版本的大决战,今天是平津战役,明天就改唱淮海,小到衣服首饰,大的策划设计,反正只要能和楚若晴争高下的地方,冯潇潇绝对不会放过。
如果说陈凡是武功卓越,以一当十,那冯潇潇就是充分发扬人海战术,一个市场部门,被她搞得三班倒,人能休息,但市场方案不能停,三部里的职员早就怨声载道,只是碍于冯潇潇的滛威,敢怒不敢言,毕竟再人性化的公司也是只看结果,而选择性的忽略过程,部门主管用什么手段不重要,只要出成绩就行。
一将功成万骨枯,顾飞扬一直都认为,冯潇潇是九天世纪把这句至理名言理解的最透彻的人。
这一点从市场三部里出入的员工身上就能看的清楚,所有的人一副僵尸样,顶着严重随眠不足的黑眼圈在公司里漂浮着,冯潇潇就差手里没拿冰魄银针了。
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屁大点的一个职务,就能引起如此大的连锁反应,顾飞扬在吸完最后一口烟后,淡淡的摇着头笑了笑,嘴里还不忘掰扯一句。
江湖又闻腥风起,黄泉路上多几人。
第十七章桃花年年开
城南苏家镇前前后后加起来百来户人,400多口子人就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和大都市的繁嚣不同的是,这里还保留着古朴的农家风情,虽然和市区仅仅一个小时的车程,但苏家镇原汁原味的原生态环境,顾飞扬在客车上叹为观止。
有钱没地花了,这群脑残真指不定是喝三鹿长大的,多好的地,搞什么高端别墅区。
顾飞扬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如果是自己住这儿,给再多银子也不搬,难怪九天世纪三年前就收购了这里,到现在也没有启动工期,顾飞扬想到这里,迟疑的摸了摸下巴,也不对啊,按理说,九天世纪的收购中规中矩,条条款款的有据可查,如果即便是实行强制拆迁,苏家镇的局面也无话可说才对,为什么帝凡集团能有这么好的耐心,一直迟迟不动呢。
在商言商,吴浩天银子再多,现在修建楼盘的成本一天一个价,三年前购地花费的资金一定让吴浩天节约了一大笔,可居然活生生的耗了三年,这成本算起来,吴浩天可是亏大了。
吴浩天也算的上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即便唯利是图不至于,可总没道理买了地有搁置不管,何况九天世纪现在的老大是齐远,向来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从商业眼光的角度看,苏家镇开发成高端别墅区,怎么算都是笔赚大钱的项目,齐远的强势顾飞扬早就见识过,为什么偏偏在苏家镇这事上,齐远竟然如此淡定,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哥,听说苏家镇的涮牛肚,肥而不腻,配上秘制的芝麻酱,好吃的很。”
下了车芋头兴高采烈的说。
“还有苏庄的全牛席,我来过一次,味道就不提了,就跟吸毒一样,吃不够啊。”
一向穷酸的韦小武居然眼睛也在放光。
“……二位爷,敢情二位今儿是来游山玩水的啊。”
顾飞扬白了他们一样,没好气的说。“现在是打仗,后有妖女拿着铲子等着活埋咱,前面苏家这群刁民指不定用啥招呼我们,你们这么带种,敢不敢胸口挂个牌子,上面写着,我是来收地的,去走一圈给我试试。”
“苏家镇这么大,找谁去谈啊,何况谁愿意听咱们谈啊。”
“当然去找当官的,谁官大找谁,俗话说,民不与官争。”
韦小武摇着头反驳芋头。
“都不对!”
顾飞扬想了想摇了摇手指。“县官不如现管,当官的说话有用,这地还能等着咱们来收,苏家镇在这儿百多年,谁不认识谁,既然是同气连枝,这里的德高望重的老辈一定威望比什么当官的强。”
“上哪儿去找德高望重的老辈啊?”
“叫你平时多百~万\小!说,你他妈的成天看花花公子,又不懂了吧。”
顾飞扬自信的笑了笑。“祠堂啊,小武不是说这儿有苏家祠堂嘛,里面供奉的全是他们老祖宗牌位,家谱也应该在里面,我们去翻家谱去,谁活的最长,就找谁,准没错,他的话绝对比当官的好使。”
苏家镇民风淳朴,在镇上随便问了一个人,就热情的带到苏家祠堂。
苏家镇的美食有口皆碑,不过这里最出名的却是另一样东西。
蜡染!
离祠堂越近,顾飞扬和芋头还有韦小武越是瞠目结舌,农家小院里几乎都挂在各色各样的布匹,色调素雅,风格独特,这种手工艺多在电视上看到过,今天有幸目睹,顾飞扬不由大为折服。
作为古代遗留下来的三大印花技术,蜡染是用蜡刀蘸熔蜡绘花于布后以蓝靛浸染,既染去蜡,布面就呈现出蓝底白花或白底蓝花的多种图案,同时,在浸染中,作为防染剂的蜡自然龟裂,使布面呈现特殊的“冰纹”尤具魅力。
以往是用于制作服装服饰和各种生活实用品,显得朴实大方、清新悦目,现在多为用来制作艺术品,极具富有民族特色。
穿梭在其间,顾飞扬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摈弃城市的喧嚣和功利,在这样一处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地方,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很多时候都无意识的驻足去欣赏这平时难得一见的美景,各色的布匹挂在小院中,微风轻拂如海浪般荡漾扩散,扑面而来的都是蜡染香料独特的味道,触目所及整个苏家镇犹如一片被五颜六色所勾画装扮的油画。
顾飞扬就站在一处小丘之上,侧面四望,完全陶醉其中。
“别动!”
顾飞扬回过神来,声音是从旁边传来,犹如百灵般清脆悦耳。
“叫你别动,就保持这个姿势!”
声音有些焦急和紧张,顾飞扬刚想去看,硬生生的转了回去,至于怎么保持这个姿势,他其实也不知道,只明白,现在自己真不能动。
咔嚓!咔嚓!
照相机快门的声音,终于让顾飞扬明白不动的原因。
“眼神,眼神啊,有点感觉,想想自己沉浸在艺术和美的世界里,你在全身心的去感受眼前的一切,要自然,情感要由内到外的抒发出来。”
动听的声音悠扬婉转,又带着一丝悸动和兴奋。
“你们两个被站那么近,站远点,离开我的视角。”
这话是冲着芋头和韦小武说的,两个人像受惊的兔子,嗖的一下,躲到一边,山丘上就剩下顾飞扬孤零零的一个人,苦逼的望着前方不知所措。
闪光灯和快门的声音不停的响起,顾飞扬蠕动着喉结,一动不动的站在上面,心里寻摸着,自己是不是在等雷劈啊。
“好的,换一个姿势,头侧一点,目光要包含深情和震惊,就像你刚才那样的眼神,第一次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如同你发现了桃花源,高兴和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的样子。”
旁边的提示和纠正在继续,从声音听,拍摄的人越来越亢奋。
“是……是不是这个样子。”
顾飞扬的汗水都快出来,身体僵硬动也不敢动,颤巍巍的问。“……不对啊,凭什么啊,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凭什么要听你的……”
“看着我的眼睛,看见了吗,就像我这样的眼神,仔细看看。”
顾飞扬正想明白自己像2b青年一样在这山丘上傻站着,正想看看是谁对自己指手画脚,头还没来得及拧过来,一个人二十来岁的女生,突如其来的冲到他面前,一手举着镜头足有30厘米长的单反相机,一手抓着他的衣领。
顾飞扬这次真的没动,眼睛都没眨一下,极其听话的看着对面的女生,或许任何一个男人面对这样的女生都很难去想其他的事。
这是顾飞扬所见过最为精致完美的五官了,小巧瘦削的鹅蛋脸,白晳的如同蛋糕房的奶油,有着水晶般的晶莹剔透,精致高挺的小鼻梁,象是上帝精心雕刻出来似的。
棕色的头发如流水般卷曲柔润,都带动起荡漾的诱惑力,她的樱桃小嘴粉红鲜嫩,微微翘起,仿佛期待着人来品尝。
站在面前的女生身材玲珑有秩,暴露的女装下峰峦起伏,盈盈一握的蛮腰,修长的美腿,勾勒出一道道让人眼花缭乱的优美曲线。
她性感的胴体热力四射,可以瞬息点燃每个男人心中的火焰,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会立刻产生征服她的欲望,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夺人心魄。
最勾人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秀气柳眉下深棕色的双瞳,幽深清亮,好像一个无底的旋涡,充满了无穷的引诱力,虽然她没有哪怕任何一点的刻意的做作,但是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那双眼睛都会有一种同样的念头,太迷人的双眼了,好一个尤物!
女生很满意现在顾飞扬的眼神,甚至比刚才还要震撼和兴奋,高兴的笑了笑,替顾飞扬选了好几个角度,其间,顾飞扬就像这女生手中的牵线木偶,任由其折腾。
“我说你眼神能不能……能不能纯粹点,我怎么感觉……你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废话,我明明是看蜡染心潮澎湃,你顶着36d的胸器一声不响的冲到我面前,让我眼神纯粹……我要是真能心无杂念了,就可以去练葵花宝典了!”
顾飞扬心里无奈的笑骂。
拿照相机的女生来回拍了好几张,都无法达到她的要求,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说。
“喂,你下来吧,拍不出刚才那种感觉了,你知道吗,刚才你站在山丘上的时候,你的人和这里的一切简直融汇在一起,严丝合缝,是那样自然,那样贴切,真的好美,可是……为什么后来……后来你就再也表现不出来那种感觉了呢?”
“你要是不出现就能,呵呵。”
“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
顾飞扬翘起嘴角邪邪的笑了笑。
女生看看身边的三个人,芋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树上沉甸甸的橘子上,半会功夫,只要他能够得着的,基本都被消灭的干干净净,韦小武嘴里一边嘀咕着,有没有打农药,一边毫无顾忌的和芋头分享着果实。
“你们……你们不是苏家镇的人吧,我之前没有见过你们。”
女生眨眼睛的样子很单纯,顾飞扬看得心花怒放。“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的?”
“我们来收……”
顾飞扬手中的打火机不偏不倚砸在芋头的脑袋上,转身露出标准性的招牌微笑。
“你好,我姓顾,顾飞扬,听说苏家镇美食和蜡染甚是有名,今天特意来欣赏参观。”
“哦,来游玩的啊,难怪没见过你们。”
女生伸出手,大方的笑着。“你们好,我姓吴,吴月西,谢谢你刚才当我的模特,礼尚往来,我就当你们的导游吧,这里我可熟悉了。”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人如其名,顾飞扬看着她有些呆了,吴月西的手久久被他握着,滑啊!肤如凝脂,白皙如雪,桃花年年开,今天特别多,这荒山野岭还能遇到如此佳人,顾飞扬心里一个劲的想笑。
吴月西发现顾飞扬握着自己的手,一个劲的傻笑,样子猥琐的很,口水就在他嘴边聚集着,再张大一点就要流出来,吴月西皱了皱眉头,挣脱了顾飞扬的咸猪手。
“你们想先参观什么?”
吴月西叉着腰认真的问。
第十八章苏家祠堂
如果说美食和蜡染是苏家镇双绝的话,顾飞扬走到苏家祠堂的时候,一直粘着吴月西身上的目光终于移开,和芋头还有韦小武几乎同时瞠目结舌的目瞪口呆,面前的建筑实在令人震惊,至少除了电视上,很少能看见保存如此完好,规模如此庞大的祠堂。
顾飞扬目测一下,这祠堂大约有700多平方米,蔚为大观,门楼为重檐歇山式屋顶,面阔七间,进深两间,木雕额枋上是一幅鲤鱼跳龙门图,而下一块额枋雕刻的是福、禄、寿三星图。
俯首须弥座上的浅浮雕刻花鸟图,一幅幅既生动又别致,让人仿佛置身于花鸟世界,仪门两侧,石鼓对峙,上方悬挂“苏氏宗祠”匾额。
门楼后为庭院,中设市道通向正厅,两边皆用青条石铺面,硬山式屋顶,斗拱挑檐,用材硕大,做工讲究,明间上方悬“道国世家”匾额,额妨梁驮、平盘斗、扶脊木、雀替等无一不镂、无一不雕,刀法古朴有力,线条遒劲豪放。
中进庭院的石刻栏板,更是石刻精品,栏板上面刻有丹凤朝阳、松鹤延年、杜鹃唱梅、牡丹富贵,画面典雅生动,件件巧夺天工,让人流连忘返。
之前被苏家镇送进医院的几位兄弟,现在顾飞扬想了想,实在一点都不冤枉,谁家有这样的祠堂,敢来收地的,就是自讨没趣,吴月西似乎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来的路上如数家珍的给他们讲解苏家镇的典故和历史,包括风土人情巨细无遗。
走进祠堂后,吴月西更是轻车熟路,整理好衣服就笑吟吟的走进中堂,里面一个老人拿着鸡毛掸子动作沉稳,态度虔诚的清扫着高矮不一的牌位,看上去应该是古来稀的人了,身体还硬朗的很,一指长的银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苏老,您老身体还好吗?”
吴月西背着手站在老人面前调皮的笑着问。
“月西来了啊,好,好的很,你能来,我这把老骨头不好也会好的,哈哈哈。”
老人的笑声爽朗,中气十足。“看见了,看见了,你给咱苏家镇拍的照片还有写的文章,我在报纸和电视上都看见了,前些日子还来了好几批外国人呢,说咱这儿是好地方,月西啊,你可是苏家镇的大恩人啊,老祖宗要是知道,现在这么多人都关注这地,不知道要高兴成啥样呢。”
“应该的,苏老您太客气了,哦,对了,我还特意给你带了药。”
吴月西从旅行包里拿出药送到老人手中。“这是国外最新治疗哮喘的新药,效果很明显,我特意托朋友给您买的。”
老人慈祥的笑着,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顾飞扬他们。
“这几位是?”
“他们是来苏家镇参观的,我来的路上遇到,就当他们的导游。”
吴月西在旁边解释。
“好啊,欢迎,欢迎,赶紧坐下来歇歇。”
老人热情的招呼着,吴月西给顾飞扬他们介绍,这位老人叫苏铭松,今年78岁,是苏家镇最年长的老人,也是苏家的族长,顾飞扬心里暗暗一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找的就是他。
天井里苏铭松安排人送上来水果和茶水,阳光从上面透下来,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顾飞扬深吸了口气,这地还真是个好地方,有钱恐怕也买不来如此轻松惬意的享受。
走了半天,口干舌燥,茶几上的杯子里倒着水,顾飞扬也不客气,端起就喝了下去。
辛辣的味道,从舌头一直烧掉胃里,如果不是捂着嘴,早就喷出来了。
“这里招待客人都是用自酿的白酒,呵呵,你才喝了一杯,按照习俗,你必须喝三杯,这是表示对你的尊重,同时你如果不喝完的话,就是看不起这里。”
吴月西瞧见顾飞扬的样子,乐呵呵的解释。
顾飞扬也算是酒精考验,一口下去就能分辨出,胃里的酒至少60度以上,喝的太急皱着眉头咳嗽了好几声,妈的,民风淳朴也不带这样整人的,60度的白酒一点水也不掺,和喝酒精没两样,一上来就是三杯,这那里是款待客人,分明是就是要人命。
“请酒!”
苏铭松捋着胡须笑容满面客气的说。“老了,再年轻5岁,我就陪各位喝了。”
顾飞扬头皮都在发麻,芋头狼吞虎咽的啃着香梨,韦小武面色苍白,一个劲的摇头,小声说。
“我……我不会喝酒啊。”
“别他妈的都给我废话,三杯酒,见面礼,不喝,不喝回去自个往楚妖女挖的坑里跳。”
顾飞扬小声嘀咕一句,端起手腕大小的水杯,惨然的冲苏铭松笑着。“苏老,先干为敬!”
芋头是满不在乎,三碗酒下肚跟没事似的,伟小武好笑饮砒霜,最后一口几乎是顾飞扬强灌下去的,喝完整个人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像是吃了摇头丸,头不停的晃荡,顾飞扬生怕他酒后吐真言,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塞到他口中。
“小伙子,好酒量,哈哈哈,现在的年轻人,不简单啊,后生可畏,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能喝,这酒叫醉八仙,自家酿的土酒,比不上城里的好,可传说八仙云游至此,路过苏家镇,闻其酒香,三杯下肚,全都醉了,就趴在这儿呼呼大睡,现在的八仙山,据说就是他们睡着后变的,哈哈。”
苏铭松很高兴的笑着说,吴月西把剥好的橙送到他手上,认真的说。
“苏老,那篇关于苏家镇的文化遗产价值在媒体上报道后,各方面都引起了高度的重视,有关部门已经开始重新评估苏家镇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我在政府的朋友告诉我,政府对此事也相当关注,已经成立专门的考察小组,近期会来苏家镇考察,而且,国外的朋友也转载了我的文章,很多对苏家镇感兴趣的国外游客都有兴趣来这里旅游观光。”
“好,好啊,月西啊,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了,苏家镇这三百多口子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我这个族长,我也这把年纪了,没几天时间也该下去见老祖宗,如果苏家镇就败在我苏铭松的手里,我这老脸怎么有脸去见各位列祖列宗。”
苏铭松握着吴月西的手激动万分。
顾飞扬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问。
“吴小姐是……是作家?”
“记者,哪儿有不平的路就踩几脚的记者。”
吴月西抬起头笑着回答。
“现在的人都全掉进钱眼里了,为了钱,什么事都干的出来,苏家镇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可是前些年有搞房地产的大公司,来我们这儿收购土地,镇上当官的也不知道收了多少黑心钱,挨家挨户的做工作,说是要开发苏家镇,让我们签什么合同,开发苏家镇是好事啊,我挺高兴的,能看见这地越来越好,我这老脸也有光,也是我老糊涂了,就说服大家都签了字,谁知道,原来是要买了我们的地,赶我们走,这是祖上留下来的东西,卖了就是背宗忘祖,他们前前后后派了很多人来劝我,我也说了,收地可以,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顾飞扬心里咯噔一下,搞了半天,还说桃源遇美女,原来是来搅局的,难怪苏家镇的人跟吃了铁秤砣似的,死都不搬迁,原来背后还有这样一个主给撑腰呢。
“收购这儿土地的是帝凡集团旗下的九天世纪?”
顾飞扬拿起一个橙子试图的问。
“对,就是这个叫什么……九天的大公司。”
苏铭松气急败坏的说。
“你也知道九天世纪收购苏家镇的事?”
记者就是记者,绝对比任何人都要敏锐,吴月西有些警觉的看了看顾飞扬。
“知道,当然知道。”
顾飞扬心平气和的笑了笑。“九天世纪收购苏家镇的事现在谁不知道,三年前就买了地,到现在一直没动工,听说是修建高端别墅区,原来这事还另有隐情。”
“其实有钱赚,也不是什么坏事啊,九天世纪又不是不给搬迁费,而且价格挺合理的,想想挺划算的,拿了钱不说,九天还按照人头分房子,全是高层的电梯公寓,随便一家也能有100多平方米,而且是集中规划的小区,出入交通方便,配套设施完善,怎么也比住这儿强啊。”
三杯酒是喝不醉芋头的,面前的果盘堆成小山,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
啪!
苏铭松一巴掌拍在茶几上,70好几的人了,火气一点没减。
“屁话,有钱就能胡作非为吗,有钱就能让人背井离乡吗,这苏家镇三百多口子住了几辈子了,现在因为没钱就要卖地,说是修什么别墅,这巴掌大的地方能修几套别墅,明明能住三百多号人,却偏偏只让几十个人去住,有钱就能享受和霸占这里,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芋头刚放进嘴里的橙子活生生给苏铭松吓的掉出来,大气不敢出,怯生生的瞟着顾飞扬。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顾飞扬揉了揉额头,无力的叹了口气,突然发现今天最大的错,就是带上这两个人,虽说来的时候想好了要上山打老虎,可怎么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吴月西,看架势这头母老虎在自己的意料之外,本来想着先以静制动,看看形势再说,听吴月西刚才说的话,再不出手,恐怕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顾飞扬漫不经心的剥着橙,心里烦躁的想着对策,目光落在祠堂里挂着的一副画上,嘴角终于慢慢自信的翘起来。
第十九章风水宝地
祠堂中厅里整整齐齐挂着好几副偌大的画像,都是端坐的人物画像,从服饰上看,蟒袍玉带,这些都是古时候当大官的主,最中间的是穿仙鹤服饰,头戴三眼花翎,红宝石顶珠,顾飞扬信步走了过去,心里暗想,苏家镇还真是个好地方,居然一品大员也出过。
不过顾飞扬现在看的不是这些,目光落在一副水墨绘画而成的山水图上。
3米多长的画卷悬挂在祠堂的侧墙,异常醒目,画面错落有致,以山为德、水为性的内在修为跃然纸上,画中村户房屋应有尽有,顾飞扬站在画前驻足良久。
苏铭松捋着胡须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笑着问。
“年轻人,你可看出这是什么地方?”
“八仙山,二龙台,这里是明月河。”
顾飞扬笑了笑不假思索的说。“这画的就是现在的苏家镇!”
“啊!”
吴月西在旁边惊讶的看看他。“你怎么能一眼就能看出来啊,我都没发现,后来还是苏老告诉我的。”
“年轻人,好眼力啊,这画的正是苏家镇,这还是明朝万历年间,苏家镇有名的画师所描绘当时苏家镇的风貌,过了几百年,这儿可是一点都没变啊。”
苏铭松得意的说。
顾飞扬抬起头再仔细看了一会,拍着手大声说。
“苏老,苏家镇可真是好地方啊。”
顾飞扬一边说一边用指头丈量着什么,样子很专注,吴月西不太明白,好奇的跟在后面。
“后有靠山、左有青龙、右有白虎、前有案山、中有明堂、水流曲折,以使坟|岤藏风聚气而令生人纳福纳财、富贵无比,外洋宽阔能容万马,可致后代鹏程万里、福禄延绵……”
顾飞扬越说声音越大,转过头指着画对苏铭松兴奋异常的说。“苏老,这儿……这儿可是风水宝地啊。”
苏铭松眼睛一亮,张大口惊讶的问。
“你……你也懂风水之说?”
“呵呵,略懂一二,不过苏家镇这地势简直就是万中挑一的风水宝地,龙脉啊!”
“年轻人,好,好啊,你也能看出苏家镇长盛不衰的秘密,哈哈哈。”
苏铭松拍了拍顾飞扬的肩膀高兴的说。“祖上留下来的地,代代相传,都说这里是龙脉,可遇而不可求的风水宝地,所以啊,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地落到外人手里的,我死了还打算卖在这儿。”
吴月西搞新闻的,一向严谨,不过看见顾飞扬和苏铭松说的眉飞色舞,连忙给画拍照,还那出录音笔和笔记本开始记录。
顾飞扬一把按住她的手,小声说。
“这个你就不用记了,你搞新闻的,写出来也没地方让你发,而且,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这儿是龙脉的风水宝地,苏家镇的麻烦更多。”
吴月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把收起东西,一边好奇的问。
“你是怎么看出这儿是龙脉的?”
“你看这幅画,北眺左青龙是八仙山,南望右白虎是二龙台、中有明月河奔腾到龙根,前朱雀一马平川,后玄武背靠连绵大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背靠龙身,面朝东海,风水甲于天下,这就是中国风水之中提到的龙脉。”
顾飞扬指着画一板一眼的给吴月西解释。
“说的好,年轻人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懂这些,现在知道风水之说的人已经不多了。”
苏铭松高兴异常,不住的点头。“苏家镇自古人文荟萃,仅苏氏一族就有“一门四时士,七十二举人”的查考,苏家的风水旺地就在现在的苏家镇,多条水流交会成水口,就是经常说的龙|岤,主宰整个苏家镇的运势,有五龙戏珠之称,飞龙在天之势。”
吴月西平时那里听到过这些,越听越新奇,眼睛都瞪大了,顾飞扬趁火打铁,提高声音说。
“苏家镇是众水所汇之处,地理风水的气场十分优越,成为地理风水难得的聚水格局,而八仙山挡住西北风,形成山环水抱必有气,符合山环水抱必有大发者的风水定律,同时苏家镇又有二龙台、降虎山铸成层层包围,使北风不能入侵吹散气场,此外,前面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带,成为来气之口直入,源源不绝地入而聚汇,形成一个优越不散的大气场,所以尽管时代变迁,社会制度更换,从来不影响这里的人才辈出的地理环境。”
“这画是以前的,画的不对!”
所有人都回过头,韦小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醒,靠在芋头的身上,双眼迷离,指着画一脸傻笑的说。
“有什么不对的?”
吴月西嘟着嘴问。
“以前没桥,现在有桥。”
芋头咬了一口梨,果汁随着他嘴角往下滴,口里含糊不清的说。
“桥?”
苏铭松不解的说。
“横跨明月河的飞龙桥啊。”
芋头一边说,一边有沾满果汁的手去指。
顾飞扬一把按住他的手,硬生生给拖了回去,在芋头耳边小声说。
“你狗日的,今天没白带你来,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顾飞扬把芋头推给韦小武,果然一张卫生纸都有用的地方,前面掰扯了这么多,正想着该如何说下去,芋头无意一句话,刚好帮自己破了这珍珑局。
顾飞扬用手撑着下巴,默不作声的来回在画前走了几步,口里小声的嘀咕着。
“可惜,可惜……”
声音很小,不过足以让苏铭松听的清楚,之前顾飞扬一语中的说出苏家镇的风水,苏铭松早已对顾飞扬言听计从,现在看见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重,紧张的一跺脚。
“你别来走来走去的,我眼睛都花了,你倒是说啊,有什么不妥?”
“……”
顾飞扬抬起头看了看他,一咬牙重重叹了口气。“唉……不该来,不该来,看着可惜啊,早知道就不看了,苏老,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您老休息,我们先走了。”
顾飞扬说完就拧着芋头和韦小武往外走,头也不回毫不迟疑,态度有些惋惜但真真切切的一点也不想再多留一分钟。
“走了?今天不是来收地的嘛,事都还没谈呢,就要走?”
韦小武迷糊的很,敲着快要炸开的头诧异的小声说。
顾飞扬一把掐在他屁股上,一支手迅速的捂住他的嘴。
“想活着打只老虎回去就别说话,装哑巴不死人!”
“别走啊,你这人怎么话说一半就走啊。”
吴月西听着正在信头上,看见顾飞扬头也不回的要走,急的在后面大声喊。
苏铭松更是心急如焚,看顾飞扬这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好事,这风水关系着全族的命运,他有岂能不紧张。
“站住,你今儿非把话给我说明白了,否则……哪儿都别想去,二柱子,去把祠堂的门给我关上,再去叫几个人来。”
二柱子叫的应该是一直给他们端茶递水,送果盘的年轻人,乡下人憨厚的很,身板也结实,每天裸露在太阳下的肌肤早已变成了古铜色,苏铭松的话刚落,二柱子言听计从,瞬间挡在顾飞扬的面前。
芋头也就100来斤,加上旁边的韦小武和顾飞扬,三个人完全是用一种仰视的目光才能看见面前的人,二柱子像一堵墙挡在面前,一只胳膊足有他们两个人的粗,听苏铭松的话,怎么都有点关门放狗的意思。
芋头一愣,吞着口水就往顾飞扬背后缩。
“哥,该不会这就开打了吧。”
“不怕!咱们都有医疗保险的。”
韦小武明显还没清醒,醉眼朦胧的开始挽衬衣袖子,侧头一脸认真的问芋头。“对了,你们两个还在实习期呢,好像没重大意外伤害险吧?”
顾飞扬居然还能笑出来,舞台已经搭好了,前面该出场跑龙套的也都跑完了,就等着苏铭松这句站住,欲擒故纵啊,后面就全是压轴的好戏了。
顾飞扬转过头,很为难的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样子,憋了半天才无奈的说。
“苏老,风水这东西很玄妙的,我是看出点事,不过不知道该不该说,就怕说多错多,您老到时候不乐意听。”
“说,你看出什么就说什么,我是老了,还不至于老糊涂,你就给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真是假,我自然会知道。”
顾飞扬在房子里找了找,拿起苏铭松刚才手中的鸡毛掸子,走到画前,踮起脚,把鸡毛掸子横在画中,拧着头表情沉重的问。
“苏老,看明白了吗,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
苏铭松像前走了一步,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
“这……这鸡毛掸子就是现在横跨明月河的飞龙桥的位置!”
顾飞扬点点头,重重叹了口气,手上的鸡毛掸子没移开画面。
“苏家镇本来是块上好的风水宝地,如果没有……没有这座桥的话,百年难遇的龙脉啊,就这样给毁了。”
“毁了?”
吴月西不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