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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瞎子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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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瞎子又如何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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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来,悠悠已经走远。

    悠悠的迟迟不归,最终惊动了所有人,我不敢吃饭不敢喝水,焦急地寻找,害怕弄丢了悠悠。

    可是当我第一个找到悠悠的时候,那个在我心中永远只会笑的夏悠悠居然满脸泪痕,紧紧抱着秦子轩,而那个永远一脸冷漠的秦子轩,居然会有那样柔和的表情,我望着他们那样和谐亲近的身影,开始深深恐惧我真的弄丢了我的夏悠悠……

    第七章

    一贯的优秀学生夏悠悠同学的逃学事件最终惊动了许多人,当然也包括夏悠悠的父母。

    当被张君浩找到的夏悠悠、秦子轩以及悠悠的老师、父母集聚学校的时候,夏悠悠同学居然还能在父母的高压下保持着早上的大无畏精神,坚持不认错,这不仅是夏悠悠的父母,也包括夏悠悠自己都无比惊讶,后来夏悠悠总结自己是一个关键时刻坚持原则,不畏强权的女勇士!

    只是夏悠悠的母亲在乍见秦子轩时却是大大的惊讶了,低声问:“子轩,你是秦子轩吗?雨欣的孩子?”秦子轩才知道,悠悠的母亲居然和自己的母亲曾雨欣曾是大学闺蜜,而自己竟然是见过夏悠悠的。

    那是秦子轩五岁的时候,夏悠悠的父亲出差路过秦家所在的城市,于是夏夫人便携夏悠悠顺路探望多年未见的好友,因为行程紧,也只待了不到一天。

    可是秦子轩竟然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清晰的回忆起了当年夏悠悠的样子。乌黑的头发用彩色的橡筋绑成两个可爱的小辫,白里透红的脸上细细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明亮,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秀挺的鼻梁,薄薄的粉唇,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流光溢彩,声音清脆动听,让人也忍不住微笑。

    穿一件时下最流行的粉红色纱纱公主裙,平底细带的白色小凉鞋,宛若一个真正的小公主。

    见到秦子轩的第一句就是:“妈妈,哥哥长得好漂亮,我喜欢哥哥。”

    然后便一直围着秦子轩转,看到秦子轩画的画也缠着要学,秦子轩把自己喜爱的一套水彩笔送给了她,高兴得夏悠悠一把抱住秦子轩,红红的小嘴在秦子轩的脸上留下一个响亮的吻,让一旁的母亲笑眯了眼。

    临走的时候,夏悠悠一步三回头,不停的让秦子轩记住以后去找她玩,不过这以后因为不在同一个城市,父母都忙碌,再也没有相见。如果不是夏夫人提起,秦子轩和夏悠悠恐怕永远的忘记了曾经的见面……

    夏夫人拉着秦子轩的手红了眼眶,半响后才对夏悠悠的父亲说:“老夏,这是雨欣的孩子,真没想到会再见面。”

    原来,子轩的母亲出事后,夏夫人也是后来才听说,让人打听才知道秦子轩的父亲已经带着秦子轩搬离了以前的城市,却没想到搬到了夏家附近。

    夏悠悠的老师也认出了悠悠的父母,本市的父母官——夏市长,以及以前著名的钢琴家,现在的艺术团团长夏夫人,加上夏悠悠同学的一贯表现,以及夏夫人初见秦子轩的惊喜,逃学事件不了了之。

    不过从此以后夏悠悠同学简直是心想事成,如鱼得水。

    因为夏夫人对子轩的怜惜疼爱,夏悠悠堂而皇之的每天和子轩一起上下学,并且再次申请和子轩成了同桌,然后便俨然成了子轩的保护神。

    在学校里,只要和自己一起,夏悠悠便不再让子轩用盲杖,而是到哪里都紧紧握着秦子轩的手,几乎和秦子轩形影不离,秦子轩不能去的地方,夏悠悠也不去了,而夏悠悠去哪里必然带上秦子轩,秦子轩的生活中、空气里处处都充斥着夏悠悠。

    她带他一起去看球赛,告诉他哪个球员最帅,谁进了球,谁犯了规;

    她带他一起参加学校的联欢会,只是自己不再做主持,而是陪在他身边,告诉他舞台上好看的布景,告诉他跳舞的女孩美丽的裙子;

    她带他一起去街头巷尾,喝甜甜的饮料,吃甜甜的糕点;

    她让他扔掉所有的黑衣黑裤,告诉他她将来不做画家便做一个伟大的服装设计师,所以亲近的事物应该是色彩缤纷,而不能永远是黑色;

    她给他念她喜欢的白马王子、白雪公主的童话;

    她给他唱各种欢快动听的歌谣;

    她让他教自己学习盲文,和他练习牵他每个手指代表的含义;

    她在他生日的时候整天陪在他的身边,给他一遍遍弹《生日快乐》和《祈祷》,告诉他她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秦子轩就这样一直让夏悠悠牵着手,陪伴着,走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直到秦子轩的十五岁,夏悠悠的十三岁……

    彼时秦子轩和夏悠悠已经进入高中,夏悠悠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台电脑,开始沉迷网上世界,为了配合夏悠悠同学,秦子轩也配了一台当时极少见的盲文电脑。

    然后夏悠悠便第一时间给两人申请了电子邮箱,不过给秦子轩邮箱的用户名是“youyou”,自然夏悠悠邮箱的用户名就是“zixuan”了,统一的密码“1314”,按夏悠悠的说法,这样才能随时想到对方。

    虽然被秦子轩认为太过幼稚,不过夏悠悠热情不减,还会每日晚上发一封邮件给秦子轩,其实两人往往并没分开多久,也没什么可说,于是夏悠悠的邮件往往就是一首歌,甚至是秦子轩根本看不到的一幅画,或者只是一句“子轩,晚安”。

    秦子轩十五岁的生日,夏悠悠陪秦子轩呆到很晚,秦子轩以为今晚不会有邮件了,可是快到夜里十二点的时候,夏悠悠的邮件来了,却是一段很短的录音。

    夏悠悠低柔的声音在黑夜中传来:“秦子轩,我喜欢你!这句话我八岁的时候就说过,不,好像三岁就说过了,可是不知道你记不记得?现在我再问你一次:秦子轩,你也喜欢我好不好?你会怎么回答呢?生日快乐,子轩。”

    那天,从秦子轩家中回来,母亲找了夏悠悠。张君浩的父母安排了张君浩出国念书,希望夏悠悠也去,甚至考虑到夏悠悠喜欢的服装设计,选择了法国,母亲也希望夏悠悠能出国获得更好的学习深造环境。

    法国,尤其是巴黎,一直是夏悠悠向往的地方,可是母亲说完后,夏悠悠立即就态度激烈地拒绝了,然后就特别想念秦子轩,就有了那封特殊的邮件。

    可是夏悠悠并没有把出国的事告诉秦子轩。也并不知道母亲在第二天就去找了秦子轩。

    秦子轩和夏悠悠的母亲静静的面对面坐在一间咖啡馆里。

    秦子轩一直很尊重并且感激夏夫人,甚至把夏夫人当作自己的半个母亲,夏夫人自从知道秦子轩是昔日闺蜜留下的孩子后,一直对秦子轩抱着怜惜的心,不仅从不阻止夏悠悠对秦子轩的亲近关心,而且也常常请秦子轩到家中玩,逢年过节只要有夏悠悠和张君浩的礼物,那必定会有秦子轩的,连夏悠悠都常常嫉妒的说,妈妈对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可是就在刚才,那个一直对自己很好很温柔的长辈,带着满腔的抱歉,用比平时更温柔的语气对自己轻言细语,秦子轩却觉得那声音太残酷、太严寒。

    夏夫人说:“子轩,来找你我真的很抱歉,因为悠悠是个太固执的孩子。虽然悠悠去法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她不喜欢,我们也不会勉强,可是现在她不是不喜欢,而是舍不得。

    过去我从不阻止甚至鼓励悠悠和你的交往,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真心喜欢你,所以希望你能多一个妹妹,少一点寂寞。

    子轩,请你原谅一个母亲的自私,我们总是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更好。

    一辈子那么长,你和悠悠都还小,并不一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不希望你们将来都后悔,所以就只把她当作妹妹吧,你们会有各自的幸福,但并不适合陪伴对方一生,所以,子轩,对不起。”

    夏夫人的话说完,秦子轩一直没有开口。他想反驳,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他又无法反驳,因为悠悠确实太小,一辈子确实太长,他也害怕悠悠后悔,就是悠悠不后悔,他也害怕自己后悔,因为悠悠那么好的女孩,值得最好的人陪伴……

    沉默了似乎一个世纪,秦子轩终于能艰难开口,声音沙哑:“是的,夏伯母,悠悠是我最好的妹妹。”望着秦子轩渐渐远去的落寞身影,悠悠的母亲甚至有些痛恨自己的残忍……

    夏悠悠表白的第二天晚上,第一次收到了秦子轩发来的邮件,“悠悠,我要到国外念书,也许不再回来,不用再找我了,也谢谢你的陪伴。你不是问我喜欢你好不好吗?当然好,我一直喜欢你,你一直是我最好的妹妹。”

    夜深了,父母不会允许夏悠悠出门,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夏悠悠只好一封接一封的邮件发过去:“去哪里读书?”

    “为什么不回来?”“我就只是妹妹吗?”

    ……

    所有的邮件都石沉大海,直到夏悠悠最后发过一封邮件:“我等你好不好?”

    良久,收件箱里有了最新的回复,夏悠悠打开,只看到两个字“不好!”

    夏悠悠一夜无眠……

    而秦子轩当天晚上第一次主动给父亲打电话,让父亲用最快的时间为他办理出国。

    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电脑里循环播放着一首盲人歌手的歌曲:

    如果我能看得见

    就能轻易的分辨白天黑夜

    就能准确的在人群中牵住你的手

    如果我能看得见

    就能驾车带你到处遨游

    就能惊喜的从背后给你一个拥抱

    如果我能看得见

    生命也许完全不同

    可能我想要的我喜欢的我爱的

    都不一样

    眼前的黑不是黑

    你说的白是什么白

    人们说的天空蓝

    是我记忆中那团白云背后的蓝天

    我望向你的脸

    却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是不是上帝在我眼前遮住了帘

    忘了掀开

    你是我的眼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

    你是我的眼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

    你是我的眼带我阅读浩瀚的书海

    因为你是我的眼

    让我看见这世界就在我眼前

    你是我的眼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

    你是我的眼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

    你是我的眼带我阅读浩瀚的书海

    因为你是我的眼

    让我看见这世界就在我眼前

    当用尽所有力气打出“不好”两个字时,秦子轩泪流满面,原来重新拥有的“眼睛”也只是昙花一现……

    第二天一早秦子轩便离开了别墅,一早赶来的夏悠悠只看到人去楼空,秦子轩如同从没出现过般彻底消失在夏悠悠的生活里……

    第八章

    秦子轩走的第一年,夏悠悠依然拒绝了出国,张君浩也留下了,第二年,第三年,夏悠悠依然留下,张君浩也留下,张君浩对夏悠悠说:“悠悠,如果你要一直等,那么在你等到之前,就让我陪着你。”

    秦子轩刚离开的时候,夏悠悠每天放学后都会在秦家别墅门口静静呆上一会儿,总是幻想房门突然就会打开;每天夜里都会一遍一遍登陆自己的邮箱,期待空空的收件箱突然就会出现奇迹;每天都会看无数遍手机,害怕听漏了那曾经熟悉的铃声……

    可是秦子轩却消失得彻彻底底。于是夏悠悠开始一次次找到秦子轩的父亲,秦父却只能一次次摇头:“悠悠,子轩不让我告诉你,实在对不起。”

    第一年,夏悠悠每天给秦子轩发邮件,内容都是:“子轩,你在哪里?我想你!”一年过去,看着空空的收件箱,夏悠悠停止了每天的邮件。

    第二年,又到秦子轩的生日,夏悠悠写:“子轩,生日快乐。那么多的邮件,我想你都没有看吧,如果看到了,你怎么会忍心不回来?我不敢再每天给你写信,怕你如果不喜欢,怕自己忘掉你更难。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去了哪里?不是说喜欢我吗?哪怕只是妹妹的喜欢。可是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呢?子轩,没有我和你在一起,谁陪你听歌?谁陪你逛街?谁陪你看球?谁陪你过生日呢?我那么那么想你,你怎么忍心不告诉我你的踪迹?”

    第三年秦子轩的生日,夏悠悠写:“子轩,又是一年,生日快乐。我试着忘记你,可是无法忘记,我一直在原地等着你,可是还是等不到你。你说过不让我等,可是我还是舍不得离去。可是我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便有人一直陪我守在原地,便有关心爱我的人一直替我担心,子轩,对不起,我不能这样自私,一直一直站在原地。可是我说过等你,哪怕你说不好。十年吧,我的手机、我的邮箱……只要你给我一个信息,只要你愿意回来,不管我到哪里,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原地等你。或者,你就站在原地,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去找你!”

    那一年,夏悠悠和张君浩也出了国,可是每年秦子轩的生日夏悠悠都会回到秦家别墅的门前,抱着笔记本静静的给秦子轩写邮件……

    每一封的邮件后面,夏悠悠都会写:“子轩,为什么我还等不到你回来?!”

    转眼,秦子轩二十五,夏悠悠二十三,秦子轩和夏悠悠已经分开十年,夏悠悠依然坐在了秦家别墅门口,夏悠悠写:

    “子轩,生日快乐。到今天,我们已经分开整整十年,忽然想起莎士比亚的一段话:再好的东西,都有失去的一天。再深的记忆,也有淡忘的一天。再爱的人,也有远走的一天。再美的梦,也有苏醒的一天。该放弃的决不挽留。该珍惜的决不放手,分手后不可以做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也不可以做敌人,因为彼此深爱过。

    以前只记住了该珍惜的决不放手,十年的时光,才让我明白也许一直都是该放弃的,我却无法淡忘、苦苦挽留。分手后不可以做朋友,也不可以做敌人,可是即使做朋友,做敌人也好过相忘于江湖。

    十年里我能做的事就是用尽力气爱你,十年后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放弃你,也许你已经等了十年等我说放弃。那么子轩,我宣布我放弃你,也放过我自己!”

    关了电脑,夏悠悠就这样静静坐在漆黑的夜色里,任眼泪无声无息的划过脸庞,直到天色微亮,夏悠悠脸上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转头对陪了她一夜的张君浩说:“君浩,我们回去吧,回法国。”……

    虽然夏悠悠给自己定的十年之期已经过去,虽然夏悠悠在邮件里说宣布放弃秦子轩,虽然夏悠悠在秦子轩的生日里不再发邮件,不再去秦家别墅,虽然夏悠悠再不提秦子轩的名字……

    夏悠悠几乎快相信,终有一天,会彻底将爱情忘记,将秦子轩忘记,可是,忽然有一天,听到了一首旧歌,夏悠悠的眼泪就下来了,因为这首歌,曾经和秦子轩一起听过。

    夏悠悠想,用了十年说放弃,那么又要多少个十年才能彻底忘记……

    在这期间张君浩跟夏悠悠求了无数次婚,夏悠悠都拒绝了,虽然夏悠悠知道张君浩对她的好,知道自己等了秦子轩多少年,张君浩就等了自己多少年,可是还是只能把张君浩当作亲人,而不是爱人,秦子轩伤了夏悠悠,夏悠悠伤了张君浩。

    夏悠悠二十六岁的时候,张君浩递给她一张国内的报纸,即使已经分开十几年,夏悠悠还是依然一眼认出了报上的那个人——秦子轩,一身黑衣让身形更加冷俊挺拔,白皙的皮肤,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眉入鬓,即使明知那双眼睛看不见,依然觉得眼眸乌黑深邃,面部轮廓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以前的秦子轩已经是好看到令人移不开眼,现在更是英俊得令人窒息。

    报纸上是对秦子轩的大幅报道:中国留学生的骄傲,身残志坚的楷模,华尔街的神话。

    双目失明,可是15岁由国内转入美国素有“小哈佛”之称的顶尖公立高中——斯蒂文森高中。

    16岁的时候收到了哈佛大学全额奖学金,硕博连读的入学通知书,就读商业管理学院。在校期间,创立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老板工人加起来只有3个人,却在短短的几年时间迅速壮大,公司开始扩展到电子、传媒、服装、饮食、地产等各个领域,资产超百亿。

    25岁回国,公司业务逐渐向国内转移,短短三年,收购多家国内公司,迅速壮大,仅仅28岁,便创立了令业界仰望的秦氏王国。

    报上还说,这次是秦子轩第一次公开露面,终于让媒体有幸揭开了秦氏王国“国王”的神秘面纱,而且据查证,此秦董事长居然还是另一个国内多年享负盛名的大财团老秦董事长的唯一继承人,只是父子关系一直不太融洽……

    报上还有关于秦子轩的各种报道,可是夏悠悠却再也看不下去,只是看着报纸上那张英俊非凡,熟悉却陌生的脸,心里不断划过悲凉与绝望。

    “原来他一直就在美国,原来一直就在离自己仅仅2000多公里的地方,却用了十年的时间也无法到达;原来分别十年后他便回国了,却不是为了寻找自己,而是因为自己说了放弃,他才愿意回来;原来他一直很好,没有自己依然能过得很好……”

    “回去吧,悠悠,回去见他!如果不回去,你终究无法忘记。只是让我陪你一起,这样你随时回头就能看到我。”……

    “或者让我亲眼看到你的幸福。”

    张君浩低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天夏悠悠抱着张君浩又一次放声大哭……

    第九章

    秘书张晴心发现今天的董事长不同于往常,自从自己给他念过关于夏悠悠和张君浩的回国报道后。

    从秦子轩回国后,张晴心便一直做他的秘书,在张晴心的印象中秦子轩一直是勤奋、干练但是清冷的。

    永远的黑衣黑裤,永远的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离开,永远清清冷冷的表情,除了工作,几乎没有任何的娱乐,也不见有任何的亲人,传说中的老秦董事长也并没有出现过。除了前一阵突然同意接受的媒体采访,几乎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会见客户也基本由下面的副董代劳。听新闻永远是国际大事、财经要闻……

    唯独夏悠悠……

    因为眼睛失明,所以张晴心每天都会把当天报纸比较重要的信息读给秦子轩听,不过从第一天开始,秦子轩就特别交代,留意夏悠悠的报道。

    夏悠悠一直是张晴心的偶像,20岁的时候已经在法国时装界崭露头角,第一次时装发布会便震惊业界,短短几年囊括了最佳新人奖、最具创意奖、最佳设计奖等多项重头奖项,而且本人也是美丽优雅、光芒四射,被誉为时装界最具魅力的东方女神。

    而夏悠悠传闻中的男友——张君浩,年轻英俊,世代书香,与夏悠悠青梅竹马,也是最近几年颇受关注的华人画家,获得多项国际大奖,且作品很少流于市面,故一直是万金难求。同时名下拥有多家大型画廊、传媒公司及服装公司,夏悠悠的时装品牌“xy”便是由张君浩的公司独家代理。两人甚至被多家记者称为“最完美的童话”。

    虽然夏悠悠和张君浩的确是风云人物,虽然夏悠悠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加才女,但是张晴心并不认为顶头上司也有自己的娱乐八卦精神,可是除了关注,也并没见老板有什么其他举动,所以张晴心只能勉强理解为夏美女魅力太过惊人,粉丝横跨中法、涵盖男女,甚至包括瞎子。

    不过今天的老板太过异常,报道只是说夏悠悠和张君浩将回国考察国内市场,是否完全回国发展尚待确定,不过夏悠悠的“xy”服装将在国内寻一家品牌代理商,顿时各家大公司都纷纷抛出了橄榄枝。

    本来秦氏集团旗下也涉及服装业,张晴心一开始还以为老板是对这项代理动了心,毕竟凭借夏悠悠和“xy”这几年的国际知名度以及惊人的销售成绩,谁都希望能抓住这个机会。

    可是老板又好像只是听到“回国”二字便开始不同了,并不是什么神色大变,脸上依然冷冷清清,只是突然就僵坐在座椅上,放在桌上的一只手甚至一直微微发抖,而且后面不管张晴心说了什么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张晴心告辞走出办公室,秦子轩也似乎没发现……

    其实秦子轩也知道从听到夏悠悠回国开始,自己便没有办法平静了,即使极力掩饰,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

    夏悠悠,那个每天心里都会念上千遍的名字,离开后却更加想念的人。一个人在异乡,只能拼命的读书、拼命的工作,累到昏倒在地,累到吐血,却仍然睡不着,满心满脑的夏悠悠,只能在静静的夜里,把夏悠悠的邮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夏悠悠说“我想你!”

    夏悠悠说“我那么那么想你”

    夏悠悠说:“不管我到哪里,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原地等你。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去找你!”

    夏悠悠说“子轩,为什么我还等不到你回来?!”

    每封信都让秦子轩心疼不已,仿佛看到那个美丽的女孩一脸泪水孤孤单单的坐在秦家别墅前。

    于是秦子轩一遍遍的祈祷:“忘了我吧,夏悠悠。”

    终于祈祷似乎灵验,夏悠悠说:“子轩,我宣布我放弃你,也放过我自己!”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夏悠悠的信,秦子轩却觉得整个心被抽空,却还会日日痛,夜夜痛,比以前更痛……

    于是秦子轩回了国,即使知道夏悠悠不会再回来,秦子轩还是回了国,至少这里有那么多夏悠悠的记忆、夏悠悠的气息,否则秦子轩怕自己真的无法呼吸……

    可是回来还是心痛,依然无法安眠,知道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知道她过得很好,知道他一直陪着他,知道他学了她喜欢的画画,应该替她高兴的,应该永远默默祝福的,可是秦子轩在又一次看夏悠悠邮件的时候,因了那一句“你就站在原地,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去找你!”竟然就鬼使神差的接受了那次采访。

    然后心情就一直的忐忑不安,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明明知道这样的报道在法国的她并不一定会注意,明明知道一张报纸改变不了什么,明明知道即使看到了又能怎样,即使真的回来了又能怎样?可是还是会忍不住的后悔、慌乱、期待……

    可是她真的要回来了,秦子轩无法分辨自己的心情,只是所有的思绪忽然停止,抽空的心脏似乎又注入了空气,身体却止不住发抖……

    第十章

    夏悠悠回国已经一个礼拜了,可是却没有勇气去找秦子轩,只能埋首于建立新工作室、谈品牌代理等一系列的工作,有时候夏悠悠自己都怀疑,即使自己回来又能如何呢?十三年过去了,连找秦子轩的勇气也失去了。

    张晴心发现自从夏悠悠真的回国后,自己的老板更加不对劲了,每天到办公室的时间更早,离开得更完,却推了所有的大小会议,只是对着自己的盲文电脑发呆,静静坐上一整天。

    这日,张晴心照例将当日的日程和收到的请柬向秦子轩汇报,即使老板什么都不做,秘书的工作还是要继续的。可是提到一个大型的名家书画展览时,却听到秦子轩的声音穿来:“明天去这个书画展吧。”

    张晴心微愕,还是什么都没问退出房门。

    话说出口,秦子轩就有些后悔,自己这是要干什么呢?当年下定决心离开的是自己,现在又要怀着什么期待吗?只是因为突然觉得她会出现在画展吧,所以便开了口,可是去了她在又怎样?不在又怎样呢?……

    这次举办的大型名家书画展览有许多夏悠悠和张君浩喜欢的作品,两人正在展厅细细欣赏的时候,忽然听到安静的四周传来轻声议论:“怎么看画展还带着墨镜?”

    “好像眼睛看不见吧?不是带着盲杖吗?”

    “看不见看什么画展?”

    ……

    夏悠悠猛然回头,他就静静的站在展厅的大门口,带着墨镜的脸隐隐带着一些不安、犹豫和焦虑,依然英俊挺拔,不过似乎比报上的相片更单薄一些,一手拿着一根黑色的盲杖,另一只手被一个年轻的女孩轻轻搀扶着。

    女孩得体的职业装,清秀温和的脸,就站在以前她曾经站了多年的位置……夏悠悠曾经设想了无数相见的场面,结果却是如此始料不及的见面。

    那么多话想说,那么多问题想问,可是他真的就在面前,夏悠悠却感觉两人比过去任何时候都相隔遥远。夏悠悠就那样看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静静的站在原地,直到那个年轻的女孩转头发现了她,一声惊呼:“夏小姐?!”

    夏悠悠回过神来,微微有些错愕,这个女孩怎么会认识自己?再看秦子轩本就白皙的脸愈加惨白,握着盲杖的手青筋毕现……

    张君浩拉过夏悠悠的手,微微用力,将夏悠悠带到了秦子轩面前,张君浩开口打破了静默,“子轩,好久不见。”

    秦子轩和夏悠悠回过神来,竟也是同时开口:“好久不见。”

    然后又陷入了沉默。是呀,真是好久不见……

    气氛再次显得压抑,众人都有些恍惚,张晴心首先回过神来:“秦董事长,夏小姐,张先生,要不找个地方坐会吧。”

    夏悠悠再次有些诧异张晴心对自己和张君浩的熟悉,不过并没开口询问,只是转身对张君浩抱歉道:“君浩,我想和秦先生单独谈谈,能在这等我一会吗?”

    张君浩犹豫片刻,终是轻拥了一下夏悠悠,转身走开,张晴心自然也懂事地对秦子轩到:“秦董,我也在这里等您吧。”

    秦子轩没有开口,却任凭夏悠悠牵着手离开了展馆,展馆旁就是一家咖啡厅,当夏悠悠放开手的时候,秦子轩心里竟涌起淡淡的失落,十三年的时光,夏悠悠却发现自己还是会自然而然的把那只手紧紧攥在手心,原来许多习惯并不会说忘就忘。

    坐下后,两人都点了espres,秦子轩有些微微失神,只喜欢喝甜的拿铁咖啡的夏悠悠居然点了最苦的espres,而曾经因为夏悠悠而喜欢拿铁的秦子轩也不敢再尝试曾经的甜蜜,十三年了,两人都在改变……

    沉默良久,秦子轩终是先开了口:“悠悠,这些年还好吗?”

    一句话,夏悠悠的眼泪便忍不住掉下来,声音却是平静低缓,一字一顿:“不好,秦子轩,我过得一点也不好。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明白,子轩,我在你心中究竟算什么呢?这么多年的等待算什么呢?这么多的思念算什么呢?我对你的爱又算什么呢?或者我应该问,子轩,你是否也爱过我?是否也思念过我?是否也在乎过我的等待呢?既然逃了那么远,逃了那么久,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夏悠悠压抑的哭声和说的每个字都如一把把尖刀插在秦子轩的心上,那样锐利的疼痛几乎让秦子轩无法开口,秦子轩只能颤抖着摸索着将手放到夏悠悠的脸上,轻轻擦拭着那些不断滑落的泪水,“悠悠,对不起,我怎么会不在乎呢?只是因为太在乎,我才只能离开。你是那么完美,我给不了你幸福。”

    夏悠悠豁然起身:“秦子轩,这就是理由吗?我太好就是理由吗?还是因为你是瞎子才是理由吗?可是我爱你,我爱的就是那个已经是瞎子的你!!秦子轩,为什么不能对我公平一点?为什么不能对你自己公平一点?为什么做决定的时候不问问我的心呢?!”

    夏悠悠转身离去,当张晴心被夏悠悠告知地方来接秦子轩的时候,却发现咖啡屋的玻璃窗洒满了阳光,可是窗旁的秦子轩却泪流满面……

    第十一章

    和秦子轩分开后,夏悠悠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原以为见了就会忘了,问清了就会甘心了,怨了就会恨了,可是夏悠悠发现,不管如何自己说服自己,不管之前如何不甘埋怨,不管如何在人前假装忘记,原来只是再见到他,所有曾准备放弃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原来一旦见到他,才发现已经爱了那么久,爱得那么深了……

    从画展和张君浩一起回家的路上,夏悠悠停下了脚步,低声对张君浩说:“君浩,你还是回法国吧。”

    很轻很轻的声音,却直直穿过张君浩的心脏,让张君浩痛得不能自己,望着夏悠悠,良久低叹:“悠悠,难道我只是想陪在你的身边也不可以吗?难道我苦苦等待的这么多年也抵不上你见到秦子轩的一面吗?”

    吵杂的街头,却似乎陡然安静。

    夏悠悠轻轻抱住张君浩,将头靠在张君浩的肩上,声音低而清晰,“君浩,对不起。我曾经一直希望自己爱上的那个人是你,因为你一定不会让我伤心,也不用为我而伤心。

    可是爱情却跟我们开了那么残忍的玩笑,我爱秦子轩,可是秦子轩离开我,你爱我,我却让你离开。

    我说秦子轩不公平,我又何尝对你公平?!

    君浩,也许我和秦子轩终究无法在一起,可是当我见到他的时候,我发现原来我已经失去爱其他人的能力。

    如果我再因为依恋你的温暖而拽住你,那么你永远没有看清自己心的机会,没有获得幸福的机会。

    君浩,你一直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亲人,过去的十几年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怎样才能走到现在?!

    我也不敢想象,如果没有秦子轩,再没有了你,今后的日子我如何一个人走下去?!

    可是,每个人总要长大,总要学会面对自己的感情,我不能自私的让你陪着我一生。

    君浩,我是那么那么感激你,那么那么希望你能幸福,能更幸福!”

    张君浩感到肩上已是一片湿热,而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也正不停的涌向自己的眼眶,“可是悠悠,如果没有你我还能幸福吗?即使你不爱我,那么就继续贪恋我的温暖吧,让我一直一直陪着你。”

    夏悠悠只能将张君浩搂得更紧,一遍遍说:“君浩,求求你,回去吧,求求你,不要不幸福!”

    张君浩一下一下轻拍着夏悠悠的背,却说不出一句话,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两个出色的男女却一脸悲怆的相拥在一起。

    直到过了似乎一个世纪,夏悠悠终于听到张君浩的声音:“悠悠,我答应你!可是只是一年!一年后我会回来,祝福你或者娶你!”

    直到很多年过去,夏悠悠依然会想起那个从出生便陪伴自己的男子当日离去时孤单怅然的身影……

    张君浩走了,张君浩的家人早在多年前就已移居法国,而自己的父母也因为工作的调动离开这个城市很多年。偌大的城市,夏悠悠却突然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不,应该还有秦子轩,那个曾经天天陪伴在一起的人,可是现在却想要走进,又不知道如何走进的人。

    原来一个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夏悠悠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单,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心疼,秦轩然这么多年来又是怎样一个人生活的呢?

    可是即使再心疼,即使再思念,即使张君浩说了只有一年,夏悠悠却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只能寄情工作。当然,当务之急便是先找一间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可是看了很多地方都不太满意,地段不是太嘈杂便是太偏僻,或者采光不好,或者面积过大或过小……总之,总是不能合夏悠悠的眼缘。

    过去在巴黎的时候,夏悠悠的工作室是张君浩一手操办,巴黎本就是一座景色如画,处处充满风情和魅力的城市,再加上张君浩艺术家的眼光,奢侈的手笔,夏悠悠的工作室宽敞明亮,舒适高雅,塞纳河的水静静从门前流过,走出门去,便是长长的林荫大道……

    夏悠悠不由暗叹,果然是过去依赖张君浩太多了。

    夏悠悠几乎已经放弃再四处寻找的时候,却在一次无意的闲逛中发现了一处理想的地方,一栋只有两三百平米的二层小楼,每间屋子都有大幅的落地窗,采光极好,而且所处的位置隔最繁华的市中心仅仅隔了一条街,可是就是仅仅隔了这条街,便突然远离了都市的嘈杂和喧嚣,算得上闹市中的桃花源。

    小楼所在的街开着几家花店、咖啡厅、音像店和时装店,装修都很漂亮,走在街上,姹紫嫣红,处处芬芳,各种代表爱情的花竞相开放,咖啡馆里飘出浓浓的咖啡香气,而音像店里梁咏琪的声音低缓忧伤

    “我睁开眼睛却感觉不到天亮

    东西吃一半莫名其妙哭一场

    我忍住不想时间变得更漫长

    也与你有关否则又开始胡思乱想

    我日月无光忙得不知所以然

    找朋友交谈其实全帮不上忙

    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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