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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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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小妹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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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梦中的梁月觉得有些燥热,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去开窗透透风。这厢刚刚睁开眼,冷不丁就对上一张放大好几倍的脸!她下意识地就挥手一拳打在那张脸上,惊吓让她瞬间清醒,也如梦初醒地想起这间房子里,除了她,便只有马文才。那刚刚那张脸……

    “梁越,你发什么疯?”马文才捂着鼻子,语气带着愠怒。梁月哑然无语,借着月光倒是看到马文才流了鼻血!她赶紧拿了帕子帮马文才擦鼻血,嘴里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不是,文才兄为何半夜盯着我瞧?我这才一不小心地打了你……”

    马文才夺过她手里的帕子,自己捂着,别开脸不看梁月:“哼,你打了人,倒是还有理由了?若非我半夜醒来如厕,见你睡相之差竟半夜踢了被子,亦也不会好心地给你盖被子的。”

    马文才解释的这么详细让梁月更加愧疚了。她连连抱歉,马文才却是撇嘴道:“道歉却是不必了。”他想起前不久梁月也被他打出过鼻血,虽然是无心的。而且他才不是起来给她盖被子的……当然,这种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文才兄,你真是善解人意!”梁月从来没打过人,更别说这一打还把人家的鼻血打出来了。马文才嘴角一勾,道:“不过……”

    梁月眨眼,也跟着念道:“不过?”

    “不过马统不在书院,我此番伤势又重,饮食起居自然无法自理……”

    这么严重?梁月吓到了。该不会马文才伤到什么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了?

    “……一切因我好心,你也是无心的,我怎么能怪你?只怨我自己倒霉了。若是接下来的几日饿瘦了、因伤势而影响了品状排行,也都和你无关……”

    怎么越听越是自己的错呢?梁月觉得心中的愧疚值要爆表了。

    “停!”梁月立刻喊停,对马文才道:“文才兄,接下来几日便由小弟来照顾你!”

    马文才垂首,黑暗中梁月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话语中有几分“将就”的意味:“我虽是向来被马统伺候惯了,府中亦是婢仆成群,可小越如此热情,我自不好拒绝……”

    她当然比不上专业的仆人了!文才兄他真是将就了!于是梁月表示:“我一定会尽心伺候文才兄的!”

    梁月心里还惦记着马文才的伤势。想着他说的这么严重,必是伤的不轻,事关身体健康,可不能马虎大意!她自个儿受病魔折磨多年,识得其中滋味,看不得别人生病受伤,尤其这人还是因为自己而受伤的!于是她真挚道:“文才兄,我真的很抱歉伤到你。你除了鼻子还伤到哪里了?不然,我们现在去医舍找兰姑娘吧。”

    马文才打量了一眼梁月认真的表情,心中乐滋滋的,脸上却是愁云满布,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不必去打扰王姑娘。哎,我只是觉得体热难耐,许是被打出了什么毛病……不如小越去打开窗子透透风?”

    梁月立刻照做了。不说马文才这么吩咐,就是她自己也早想开窗子透风了的。

    打开窗子后,马文才倒是表示可以去睡觉了。结果梁月听他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便强打起精神,问道:“文才兄,你怎么了?”

    “仍是燥热的很。”马文才闷闷的声音传来,“小越不必管我,快些休息。”

    梁月哪里还能心安理得地睡?爬到床上,对他道:“文才兄,我为你扇扇凉,明日我们再去兰姑娘那里看看。”

    梁月从床头柜中取出一本书,一搭一搭地给马文才扇着。马文才心安理得地受着,心中却也感慨这小子平素挺精明的,没想到有时候这么好骗。梁月本来就困极,看着已经止住鼻血的马文才的侧脸,渐渐手上也无力了。脑子里稀里糊涂得想起昨天马文才让她代替马统时那亮闪闪的绿油油的眼神……她实在想不明白,这才几个时辰,文才兄的态度怎么就天差地别了呢?!

    “啪”的一声书掉在马文才的胸前,马文才见梁月枕着他的枕头已经睡着,拿起书随手放到一旁,又悄悄将梁月的被子拿上|床给她盖好,然后他对着梁月的睡颜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

    梁月一夜好梦,若非醒来后看到自己睡在鼻青脸肿的马文才身旁,她一定会觉得昨天打了马文才的事情也是一场梦……

    不过!她那一拳到底是多用力!文才兄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文才兄,文才兄,你醒醒!”她用力摇着马文才的肩膀。换来马文才冰冷的声音:“你找死……”

    等看清梁月的表情后,马文才眼底才露出一丝清明。梁月也立马理解了,文才兄他向来有起床气,刚才被自己弄醒当然会生气……可是,他要是知道如今的他被她打的鼻青脸肿,会不会更加生气呢?

    “……小越,你怎么在我床上?”马文才“吃惊”地问道。然后他打算起床,没想到还没起来,他的手就是一软,然后“吃疼”地皱起了眉头。梁月欲哭无泪,心道自己那一拳该不会打的文才兄他受内伤了吧?!

    “文才兄,我对不起你……”

    “额……一大早你说什么呢?虽然我昨天是因为好心帮助你被你打了一拳,但是我已经不计较了。唉哟……不过,为何我身上这么痛呢?”马文才动了动胳膊,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诡异地看着梁月。梁月忽然心领神会——该不会是她昨天晚上睡着后对文才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吧?!

    “小越,你昨日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直手舞足蹈的,我因为好心帮助你被你打了一拳后,身体有些迟钝,怎么也按捺不住你……”

    真是一个悲剧!

    梁月吃惊地瞪大眼,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自己真的对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是自己做梦的时候把他打成这样的!梁月苦着脸道:“我睡相向来好……”

    “你昨晚却是踢了被子。”

    听着马文才的指证,梁月一噎,又道:“可上次与文才兄同塌而眠……”

    “你不知我腰间多少淤青。”

    ……

    因为梁月的原因,马文才从一个轻度伤患者变成了九级伤残,于是,梁月便承担起了照顾马文才饮食起居的责任。梁月本来很愧疚对他说以后有事指使她就好了,不必客气。没想到的是口头上说“怎么好意思”的马文才指使起来她真的毫不客气!梁月便忙着读书和照顾他,真正实现了“学堂”“食堂”“寝室”三点一线,更别提抽空去找梁祝他们了……而累的够呛的梁月每天都要在门口蹲上一段时间。马文才问她做什么,她如实回答,是在等马统回来。然后马大爷的脸就黑乎乎的,越发卖力地指使梁月。

    这段时间谢道韫还在和别的学子对弈,等到上剑术课的时候已是三天后。

    梁月好心地问马文才:“文才兄,你的手还残着,等会儿就别和谢先生对打了,这里随便挑出一个人来都能打倒你,不如请假好了?”以免伤势加重。

    第24章

    听了梁月的话,马文才有些咬牙切齿,最后居然被气的笑出来,道:“虽然伤势不轻,但是……”他拿起手中的木剑指了指梁月,“随便一个人都能打倒我?”

    梁月赶紧退开几步,暗骂道,这厮自尊心极强,自己刚才那么多话做什么?何况她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全书院武功最好的马文才的对手?她吐吐舌头道:“文才兄,那个,我是关心你,关心你……”

    马文才这才收起木剑,高傲地挑眉。梁月则在后头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一干学子褪去了儒服,如今穿着一身休闲的服装,分棕色和蓝色两种。起初分校服的时候,梁月是和梁祝他们差不多时候领的,所以和他们一样是蓝色的。这便站到了马文才后头,与梁祝二人同排而立。谢道韫还没来,梁山伯悄声问梁月:“阿越,这几天看你似乎很忙,你没事吧?”

    梁月摇头道:“大哥,有事的不是我,是文才兄。他……”

    说到这里,马文才就回头瞪了她一眼,梁月撇撇嘴,不甘心地道:“他被我不小心打了。所以我在照顾他。”

    梁山伯吃惊地看着小胳膊小腿的梁月,连边上的祝英台也奇怪地道:“你打了马文才?”

    梁月认真地点头:“我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了!”看着梁祝二人吃惊地打量着马文才的眼神,而马文才一副要炸毛的样子,梁月心里乐翻了。好在谢道韫这个时候来了,马文才也没来得及发飙。

    谢道韫先是教了大家一些剑术的基本动作。不过梁月前排的马文才实在是太高了,梁月每次都看不到谢道韫的动作,谢道韫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开口道:“停!梁越,你与王蓝田换个位置。”

    梁月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刚刚练剑练的,还是此刻尴尬的。马文才本来想取笑她,没想到其余学子很不给面子地都嗤笑起来,尤其是王蓝田,和梁月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古里古气地对着梁月挤眉瞪眼,梁月也不甘示弱,等王蓝田过去之后,用剑柄狠狠一戳王蓝田的腰,王蓝田疼的“嗷”地叫起来,引来谢道韫问他怎么了。王蓝田自然是要告状,不过立时就对上了马文才阴森的目光,只能道“没什么”,心下却是又记恨了马文才一分。

    谢道韫自然知道其中的道道,不过她也不提,只道:“王蓝田,没事情你叫什么?等课后,你围着这训练场跑上十圈……监督一事,便交给梁越了。”

    十圈?梁月目测这训练场方圆足足有三千米!那十圈岂不是三万米?王蓝田立马面无人色,再看谢道韫已经转身继续教大家练剑,连一丝抗议的机会都不给他!

    看王蓝田被谢道韫罚了,其余的学子再也不敢发生任何声音,更别提嘲笑梁月了,都一个比一个乖地练剑。约莫练了个把时辰的剑术,谢道韫让大家休息一会儿,等会儿继续练射箭。梁月正用手擦着汗,眼前便多了一张帕子,她抬眼看到笑的一脸温柔的梁山伯。

    “阿越年纪尚小,有些人的话不必放在心上。”梁山伯见她不接过方帕,便自己给她擦起了汗,“阿越以前可是有接触过剑术?”

    梁月感动地看着梁山伯,由着他为自己擦汗,道:“我自小体弱,从未接触过剑术。”

    忽然,两人边上的马文才冷笑一声,对着梁月口出恶言,道:“我倒是看不出来你有多体弱,哼!”

    梁山伯护崽子地道:“马公子,请你不要这么说阿越。”

    马文才不屑地又是一声冷哼。梁月无奈地摇头,顺便拿过梁山伯手中的方帕,走到马文才身边,道:“文才兄,你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虽然梁月有时候会故意发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惹马文才炸毛,可是,她心里却是丝毫没有怀疑过马文才受伤的真实性。刚才马文才护着她,她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真的取笑她,刚才也就不会帮她了。

    梁月心想,按照文才兄的尿性,说这种话的原因一定是刚才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弄疼了伤口,所以才会导致心情不好的。

    马文才没想到梁月是这种反应,可一想到刚才梁山伯含情脉脉地给她擦汗,他心里就老大不爽快!于是他一把甩开梁月的手,梁月叹气,也不说话,就拿帕子给他擦汗。这下子马文才倒是什么都不说了,虽然还是高高地昂着脑袋。梁月无奈地摇头,然后见到王蓝田缠着谢道韫不知道说什么,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王蓝田一定是在请求谢道韫不要惩罚他……

    然而谢道韫没有理会他,而是吩咐两个学子将背来两框的弓箭放到训练场的一边。

    王蓝田说来说去也没有效果,就垂头丧气地回到队伍中来,一看到梁月与马文才的光景,嘴角一|抽一|抽的,远远避开了他们。

    接下来就是大家去拿弓箭练习了,梁月看马文才轻轻松松地拿起长弓,还在手上转了个圈,她以为这弓应该不会太重。拿到手里的时候才知道这弓虽然不重,却也不轻,拉开弓更是要好大的力气!谢道韫要先看看大家的底子,就让他们自行练习了。五人一排,对着靶子射箭。梁月看边上的马文才一箭正中红心,而自己却连一半的路程都没有射出去,难免有些失落。低下头的时候也没注意到马文才侧首看了自己一眼。

    接着谢道韫又与大家切磋剑术,梁月没想到祝英台文文弱弱的,而且和自己一样同为女子,她的剑术竟然不错,和谢道韫对了好几招,最后输在力气不足上。轮到她自己上的时候,谢道韫看她连握剑的姿势都不对,就让着和她对了几招,然后说练剑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日后多多练习就是。连连受挫的梁月有些沮丧,转而又冷不丁地想起自己来尼山书院的目的!

    她如今已是渐渐融入了这里的生活,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应该的,可是她身边都是有血有弱谈笑风生的人,时日长久不想产生感情都难。憨厚善良的梁山伯、促狭却细心的荀巨伯、有些反骨却聪慧的祝英台,还有……与印象中截然不同的马文才,这许多人渐渐都改变了她最初的目的。何况,马文才似乎从未可以注意过祝英台。

    甚至,到目前为止,他连一句正式的话都未曾与祝英台说过。

    梁月这么想着,就见谢道韫几招将马文才打败!这还真是出乎梁月的意料,在她的眼底马文才的武功在所有人中是最好的……可是怎么会被谢道韫打败呢?马文才梗着脖子不认输,谢道韫偏也起了性子要让他输的心服口服,就说要和他比试射箭。箭术一向是马文才最骄傲的,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没想到的是他再一次输在了谢道韫手下,梁月本以为马文才至少会恼羞成怒,却不想他虽是一脸的高傲,却是磊磊落落地认输了。

    课后,梁月要留下来监督王蓝田跑步。梁山伯怕王蓝田欺负她,就主动留下来陪着梁月。这真是让梁月好一番感动。梁山伯要留下来,祝英台自然也要留下来。因为前段时间谢道韫的事情,她已经很久没和梁月好好说话了,现在这样呆着难免有些尴尬。好在荀巨伯和梁山伯存了一样的想法,也留了下来,他为人又促狭有趣,说起笑话来,将祝英台的尴尬冲淡了不少。

    王蓝田跑到第四圈的时候忽然趴在地上不起来了,梁月不耐道:“王蓝田,你快点起来跑完,你跑完了我还要回去吃饭呢。”

    王蓝田吐着舌头,哈着气,道:“跑、跑不动了……我不跑、不跑了……”

    梁月看他累的和只狗一样,想来他也不会这么快跑完,便对梁祝几人说让他们先回去吃饭,梁山伯当然不肯,后来梁月说王蓝田一时半会也跑不完,而且现在这副德行也不可能欺负自己,还不如让他先去吃饭,再从食堂里给她捎一份过来,免得等王蓝田跑完步了,她再去食堂也没东西吃。果然她这么说,梁山伯就勉强同意了,还说自己会立刻回来。

    他们走了以后,王蓝田还赖在地上不起来,梁月又不能怎么他,只道:“王蓝田,你快点起来跑步,若是跑不完你就不怕谢先生责罚?”

    王蓝田呸了一声,道:“梁越……我、我跟你说……我今天就不跑了……你能怎么着吧?谢、谢先生要罚、就罚好了……左右我死了也要拖着你垫背!”

    王蓝田花音刚落,梁月就听到耳边“倏”的一声,然后一支羽箭就射入了王蓝田耳边的泥土中!

    “文才兄?”梁月欣喜地看着他,其实刚才他理都不理自己就走了,被他缠着这么多日的梁月还有些不适应。没想到他居然折回了!不过他背上的一背篓羽箭又是怎么回事?王蓝田已经被吓哭了,立马爬起来,道:“文才兄,你要干嘛?”

    马文才理都不理他,对梁月冷声道:“梁越,我饿了。”

    额?所以?他不是应该去食堂的吗?

    马文才见她一副理解无能的样子,一扶额头,道:“不是说好了你要伺候大爷吃饭的吗?!”

    说完,他又是一箭射向王蓝田,道:“还不快点跑?要爷等你不成?”

    王蓝田欲哭无泪,却也忌惮马文才手里的箭,飞快地就跑了。梁月一脸崇拜地看着马文才,觉得自己要稍微解释一下:“文才兄,我见你今日舞剑射箭龙精虎猛,还以为你的伤势痊愈了。”

    马文才脸一黑,将弓箭砸到梁月脚边,转身就要走。梁月瞥了一眼观望他们的王蓝田,上前一把抱住马文才的胳膊,道:“文才兄莫走!小弟箭术不精,还请文才兄不吝赐教!”

    马文才冷冷挑眉,本想说几分嘲讽梁月的话,却觉得自己胳膊处的触觉怪怪的。

    他皱眉俯视了一眼梁月,心中奇道,这小子弱不禁风的,胸口却如此……结实?

    不、这似乎不能称之为“结实”?马文才眸色一沉,若有所思。

    第25章

    梁月适才也是没料到马文才会忽然停下,是以身子才紧紧贴着马文才的手臂。再看到马文才那打量的眼神后,她立刻就松手并且后退了几步。说来也是因为梁月的身子到底稚嫩,且这校服又宽大,像祝英台那样都没被发现,梁月自然不会担心自己。是以根本就没有裹胸……

    不过现在马文才就是表情有些奇怪,并无别的。梁月就装着淡定的模样。

    马文才逼近梁月一步,忽然说道:“你想要我教你箭术?”

    梁月兀自松了一口气,使劲地点头,并且道:“文才兄武艺超群,若能得到文才兄的指教,是我的荣幸。”

    马文才嘴角一勾,意味不明地道:“好。既然教你射箭了,那剑术,今晚也一并教你吧。”

    梁月一愣,直觉马文才可不是那么乐于助人而且多管闲事的人。待她要推辞,马文才已经拉弓对着训练场上的王蓝田。一箭飞出去,不偏不倚地射在王蓝田的脚后跟。那王蓝田被吓的一跳,哭着哀嚎,可惜马文才浑然不听他的,只管一箭借着一箭地射。

    一边还对梁月道:“……左手持弓……以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扣弦……中指置于箭尾上方……看这里……”

    梁月想着既然马文才愿意教,自己就认真学。不管怎么说,儒家兼修文武之道,尼山书院的学子亦是文武兼修,自己做一天尼山书院的学子就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何况,就梁月个人而言,前世因为身体的原因,无法做太多的运动,对于这些射箭啊、舞剑之类的,她如今也是感兴趣的。这便又挨到了马文才身边,仔细地看着。

    马文才待梁月走近,便放缓了呼吸,凝了心神,鼻尖只闻她身上淡淡的一股子幽香。这味道浑不似熏香的气味,淡淡的如兰似蕙。再看这矮了自己许多的人儿,见她是皮肤细腻,有如凝脂,一双柳叶眉如烟似黛,低下一对杏眼微微上翘,俏皮可爱,再往下看是小小的鼻子与淡粉色的嘴唇,不论从哪里看,她的五官都像极了……女子。马文才再度想起那天晚上荒唐的梦境……还有玉琢般的手足……最后是刚才那柔软的触感。梁越?梁越吗?

    他走神的功夫,一只羽箭便飞了出去,疾驰穿过半空,然后从王蓝田的□□射了过去!

    虽然羽箭没伤到要害,只是穿破了王蓝田的长衫下摆,但这次王蓝田也算是被吓惨了,整个人软趴趴地坐在地上,半天才哭道:“马公子,我王家是哪里得罪了你?你竟要我王家断子绝孙?!呜呜呜……”

    马文才冷哼一声,却似乎心情不错,对王蓝田道:“王蓝田,你再不起来跑完最后半圈,这箭射的可就不是你的命根子……”马文才将羽箭对准王蓝田的脑袋,缓缓道,“而是,你的脑袋了。”

    王蓝田知道这马文才嚣张的可以,他说要自己的小命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爬起来就跑,果然老老实实地跑完了最后半圈!梁月就在一旁看着,僵着身子没有作为,因为她明显地感觉到了马文才刚才突兀的靠近,还有探究也似的目光。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梁月脸色一白,猛然想到自己刚才那样贴着马文才,他不可能没有感觉……按照马文才的性子,他如果没有立时问出来自己的疑惑,想必就是放在心中琢磨了!她什么都不怕,就怕马文才这一琢磨……

    王蓝田终于跑完了最后半圈,虽然累的要死,却飞快地跑走了,就怕再留下来还会被马文才折磨。

    “小越,我们该去吃饭了。”马文才将弓箭甩到肩上,横出一只胳膊搂住梁月的肩膀,一双眸子半含玩味地俯视着梁月。梁月强自镇定,也不敢甩开了他,唯恐他更加怀疑,只敷衍道:“……文才兄,我刚刚想起来,大哥说要带东西给我吃……那个,我先去和他说一声,然后……”

    马文才心情却似乎不错,勾着唇道:“好啊,小越要早些回来。我等你。”

    梁月只觉得马文才那眼神让自己头皮发麻,强笑道:“好。”然后她转身就走,没料走的太急,又“碰”的一声撞上了木桩子。梁月听到后头一声阴森森的笑,强忍着回头的冲动,急急地离开了。

    梁山伯果然言而有信,梁月在半道上就遇见了带着吃食来找她的梁山伯。看到梁月额头上的红肿,梁山伯还诧异道:“阿越,你这是怎么了?可是那王蓝田……”

    梁月立刻道:“不是的,大哥。是我自己刚才走的太急,一下子撞到了柱子上。”

    梁山伯很无奈地道:“阿越,怎的这般迷糊?”

    梁月沮丧地低着头,这一次,她实在不知道要如何骗过马文才了。啊呜……

    “阿越可是疼极?不如我们去医舍找兰谷娘吧。”

    梁月连忙道:“不必了,大哥,我……我就是有点饿了。”如果马文才真的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身,会不会告诉山长他们,那自己就不能继续在尼山书院待下去了,那哥哥……她心中忽然很害怕,虽然她不知道马文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不会那么做,可事关哥哥的生生世世,她实在是不愿冒丝毫的风险。

    “好,那我们先去吃饭吧。”梁山伯扬了扬手中的油纸包裹的食物,道,“我见你爱吃苏大娘做的白面馒头,见厨房里还有早上剩下的,除了大饼,我便……”

    “大哥,你是说馒头?”梁月眼睛一亮。

    梁山伯道:“是啊,馒头,阿越可是馋了?”

    梁月扑上去狠狠抱了一下梁山伯,道:“大哥!馒头好,馒头好啊!”

    ……

    梁山伯:阿越真的是饿惨了,见到馒头都感动地哭了。

    然后梁月乐滋滋地吃完一个大饼,就说要把剩下的两个馒头带回去晚上吃,梁山伯看她的心情比刚才好多了,以为她真的吃饱了,就笑着说让她晚上早点吃掉不要胃里积食,夜间百~万\小!说不要太晚以免第二日精神不好……梁月都一一答应了,最后和梁山伯说自己要早点回去跟马文才练剑,马文才已经同意教自己剑术了,云云。梁山伯听了一脸欣慰,摸摸梁月的脑袋,道:“你与马公子同窗又同宿舍,这样好好相处就对了。”

    梁月点点头,然后和梁山伯告别。回到宿舍的时候,见马文才悠闲地拿着帕子在拭剑,寒光反衬到他的眉宇之间,衬的他越发的英武俊朗。

    “可吃饱了?”马文才挑眉,梁月轻咳一声,道:“嗯。”

    “好,那开始练剑吧。”马文才将长剑递给梁月,梁月接过,就着今天印象里学来的姿势握剑,马文才却笑道:“小越,剑可不是这么握的。”然后,他上前掰开梁月的手,将她的手指一一放好,最后,绕了半圈,自己到了梁月身后,整个人环住梁月,左右两手握着梁月的,道:“剑,应该这么握。小越。”

    梁月整个人都僵了,马文才这个姿势……怎么看都像是把她抱在怀里……

    梁月硬着头皮道:“呵呵,文才兄教我一招我练一招便是,如此……我实在施展不开。”

    “好。”马文才果断放开了,梁月暗暗吐气。紧接着马文才倒是认认真真地教了梁月好几招。就是到最后的时候,梁月已经一点力气都没了,马文才道:“好,现在你和我对打几招,我看下你今天的进度如何,然后你便可以去休息了。”

    梁月看着如此“敬业”的马文才,登时肃然起敬,打起了精神和他对打。马文才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每一招都动了真格。梁月是初学,又被之前的练习耗费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就被马文才制服,被其用剑抵着脖子,马文才也随即压向她。梁月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一张小脸白了又红。之前他认真教自己练剑,自己还真的觉得是自己太小人之心了,没想到这厮竟然……

    “文才兄,我认输了,你快些放开我。”

    “呵呵……”马文才轻声一笑,“梁越,你自己交代,还是要我揭穿你?”

    “马文才!你此话何意?”

    “还装傻?”马文才一手持剑,另外一只手就到了梁月胸前的衣襟上,他犹豫了一会儿,却只是一小会儿,修长的食指便勾住了梁月薄薄的衣领,竟是随时有扯开衣裳的势头,他目光冷凝:“你不要逼我。”

    第26章

    此刻的马文才稍稍有些犹豫,心想若梁越果真是个女子,自己这一把扯掉她的衣服,可就要为她负责了。他的眼神沉了一沉,越发仔细打量起梁月来。这厢马文才做好撕掉她衣服的准备,那厢梁月却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文才兄,你是何时发现的?”

    马文才冷哼一声,然后勾唇道:“欺瞒我这么久,你胆子不小。”他见她态度良好,便松开了勾着她衣领的手,毕竟扯掉女子衣服的行为委实有些下流。马文才自认为不是那等登徒子,却浑然忘了自己刚才都做好了扯掉人家衣服的准备。

    梁月撇撇嘴,道:“我并非刻意隐瞒文才兄……”

    马文才见梁月自己伸手到衣襟前,似乎有主动脱掉的打算!他有些惊奇,却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梁月看。梁月缓缓拉开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在马文才的注视下——拿出两个馒头。马文才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花了……他、他没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而是……额,两个馒头?!再看梁月那白色的亵衣,服服帖帖地穿在身上,胸前并未半点起伏!

    “……我以后再也不隐瞒文才兄了,吃馒头的时候,一定先孝敬一个给文才兄!”

    看着梁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马文才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不可能!”马文才恶狠狠地盯着梁月,再一度逼近她,“梁越!你……”

    梁月本能地退后,问道:“我怎么了?我做了什么,让文才兄如此气愤?万望文才兄相告。”

    马文才一把挥了附近能挥的东西,长剑更是被他摔倒了一旁。他目光阴冷地看了一会儿梁月,伸出手来竟是要去一探究竟,可到底没按下去,转而出了宿舍,只是走的时候又踢翻了一旁的小杌。

    等马文才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的时候,梁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双手抱着膝盖蜷缩了许久。马文才过了个把时辰才回来,彼时梁月已经打扫好房间里被马文才弄乱的东西,躺在地铺上睡着了。马文才在她的塌边站了一会儿,阴鸷地道:“梁越,你最好没有骗我。”

    被窝里的人身子一僵,死命忍着睁开眼睛的冲动。

    马文才这么说的意思是自己这一关已经过了,是吗?

    而梁月冷静下来以后,却又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马文才之前舞剑射箭的动作行云流水,哪里是有手伤的模样?后知后觉的她才发现自己这是被马文才欺骗了。再仔细想想,马文才刚才的举动,分明是到最后都还怀疑她的女子身份,既然如此,那他方才那般孟浪的动作……该死的。明明是自己有立场去谴责他,为何一对上他那冰冷的眼神和不屑的神情,自己的气势就立刻没了呢?

    翌日上课,马文才臭着一张脸,不过大家已是见惯不怪,毕竟他哪一天不是别人欠了他百万的模样?不过坐在他边上的学子就有些难捱,分分钟想着下课!至于梁月一脸倦怠,刚刚上课就想打哈欠。谢道韫一来就宣布明日讲解行军布阵并且实地演戏,然后才开始讲今天的课——乃是《吕氏春秋》。梁月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终于等到快下课的时候,听到后面突兀的一声鼓掌,原来是陈子俊。

    “好、好!讲的实在是太好了!”

    梁月被他吓了一跳,和所有的学子一样转头去看他,见陈子俊双眼放光地看着谢道韫,然后看到大家的反应又露出一抹尴尬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道:“看什么看?我是来监督你们,有没有认真听谢先生讲课。”

    大家又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打算继续听课。谢道韫见时间也不早了,就宣布了下课。

    梁月收拾书本的时候,梁山伯凑过来道:“阿越,你今日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梁月道:“嗯。今日下课的早,我回去补会觉就是。”

    梁山伯关切地道:“正是此理。阿越,明日实地演戏,你今日可要养足了精神。嗯,对了,明日你便紧紧地跟在我身边吧。”

    祝英台听着听着眉头就越发紧皱了,看向梁月的眼神再度怪异起来。

    马文才闹出一声很大的动静,然后拿着书本离开。

    梁月淡然地收拾好东西,荀巨伯道:“阿越,你又与马公子闹别扭了?”

    梁月一愣,摇摇头不说话。祝英台却是道:“阿越性子本与我们才合得来。马文才嚣张跋扈,自然不是能长久相与之人。”

    梁山伯叹气道:“我本以为你们二人已是和好。说起来,阿越……该不会是你昨天吃馒头的时候没有分马公子一半,他才生你气的吧?”

    ……

    荀巨伯奇怪地道:“什么馒头啊?”

    梁月涨红了脸,哭笑不得。一旁的王蓝田唯恐天下不乱,嘲笑道:“梁越,你真是墙头草啊?昨儿还抢着伺候马文才,怎么他的大腿抱不住了就来和梁山伯他们搅和在一起?”

    梁越自然不会理他,就是没想到他跑完三万米,今天腿还没残。显然梁祝几人也不打算和这王蓝田多费唇舌,一道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学堂。留下的被人忽视的王蓝田眼露阴霾,心中狠道,若是不除去马文才,自己在书院难以立足。就是这些个贱民都不把自己放在眼底!还有那梁越,昨日那罚跑之仇,他可是记在他头上了,不除去他,实难消他心头之恨!

    梁山伯将梁月送回宿舍后,又说要去看看王兰姑娘的腿伤。原来上次祝英台受了箭伤,王兰为她上山采药的时候扭到了脚,梁山伯心里感激王兰,就想要替英台做些什么。这便想着去照顾王兰。梁月见梁山伯憨憨笑着:“……还有,英台啊,娇生惯养的,身子从小就娇弱。我呢,跟着王兰姑娘学习一些医术,方能更加周全地照顾英台。”

    “大哥待英台真好。”

    “我也关心阿越……”梁山伯伸手揉揉梁月的脑袋,“不过真奇怪,你与英台虽都是我的好贤弟,给我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你就像是手足一般……而英台,除却手足……”

    梁山伯似乎也找不出什么样的词来形容,一时陷入了沉思,脑海里又浮现了祝英台的音容笑貌。梁月笑笑,转开话题道:“大哥为人憨直,只是有一事,小弟还是觉得要提醒一下大哥。”

    “哦?何事?”

    “大哥虽是请教兰姑娘医术,可兰姑娘毕竟是个女子。”

    听着梁月点到即止的话,梁山伯恍然大悟,笑道:“多谢阿越提醒。倒是大哥糊涂了。”

    梁月点点头。毕竟祝英台此刻想必已是对梁山伯产生好感,而荀巨伯对王兰何尝不是?要是梁山伯和王兰走的太近,到底对他们四个人都不好。只是事关王兰名声,梁月心知肚明却也不会点破。

    梁月在宿舍内小睡了片刻,心里念着明日是实地演习,万一自己或者是大哥他们受了伤就不好了,还不如现在先去王兰那里拿点外伤用药。快到医舍的时候,梁月见梁山伯正扶着受伤的王兰在散步。而祝英台躲在灌草丛后,一脸吃味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英台。”梁月打招呼道。祝英台赶紧收拾好情绪,问道:“阿越,你怎么来了。”

    梁月莞尔一笑:“适才大哥跟我说,兰姑娘为了给英台你采药而扭伤了脚,他便想要替英台你多照顾兰姑娘,算是报恩。明日正好是两军对峙实地演习,我就想着来跟兰姑娘讨一些外伤的药,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你。”

    祝英台敛下眉目,不知道在想什么,只道:“兰姑娘如今不在医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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