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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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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小妹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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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马文才应该还在蹴鞠场。结果就是出了祝英台那个意外……所以马统的理由真是太及时了!马文才沉声道:“鱼呢?”

    “啊……”梁月一呆,然后道:“吃掉了……”

    说完,她赶紧抱着脏衣服放到木盆里面。也不敢去看马文才的脸色。哎,这样的理由实在是太牵强了!她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小心地整理着衣服,忽然脑子“嗡”的一声作响——她居然把贴身小衣落在后山了!

    果然是越忙越乱!那贴身小衣什么的,本来是梁月想着自己那什么现在也开始发育了,虽然古代人的肚兜根本就是一层布,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里面不穿一层总觉得怪怪的……再说了,当时她在福致客栈打工没什么钱,贴身的胸衣布料又不能太差,于是她买的布虽然好,却是很少的。勉强做了两件,和现代的抹胸差不多,虽然说和古代人的肚兜不一样,可要是仔细看,还是能立刻发现是女子穿的……

    梁月脸色忽青忽白,马文才叫了她几声,她都没听见!

    “梁越!”马文才又想起今早的事情,一时火气上来,“碰”的一声就把手里的书砸到了梁月脚边,看着梁越强自镇定却又露出一些慌张来的小模样,马文才强自压下一腔的怒火,“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梁月笑的比的哭还要难看:“我还没吃饱……我再去抓鱼。”

    第13章

    第13章

    梁月说完,就匆匆投入了夜色之中。虽然理智告诉她,马文才一定不会无聊到跟她一起去,但不知为何就是有种“他会刨根究底”的直觉,以免节外生枝,她还是先开溜好了……

    好在大半夜的后山那里也没人会去,梁月很快找到了抹胸,然后塞到了袖子里面。虽然一路上山禽的叫声不断,但也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宿舍。

    马统见到她之后还不停地朝她背后看去,看了一会儿问道:“梁公子,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我家少爷呢?”

    因为马文才对梁月的态度不错,所以马统就开始称呼她“梁公子”,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马文才去找自己了?可是从后山回来的路只有一条啊,而且她担心被人发现,一路上很谨慎,如果马文才真来找她了,她怎么会没看到人呢?

    不对!马文才根本不知道后山还有个山涧!他要真去找自己了,不会去山下了吧?!

    想到这里,梁月再次往外头跑去了,马统在后面叫她,她只说:“我去找你们家少爷!”

    梁月走的太急,刚刚到山门口就崴了脚……与此同时,山下迎面就来了一个黑影,梁月吓了一跳,然后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到了地上!只见马文才逆着月光而立,梁月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压抑的怒火。

    渐渐那高大的身影动了,梁月见到他的鞋子有些潮湿,再想起马统说的话……她心中一动,旋即见马文才蹲下|身子,捡起了她身边的抹胸……抹胸!

    梁月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完全不会动弹,更别提抢回来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文才拿着她不久前才换下的抹胸在手里转了一圈!!!

    此刻的梁月脑子里就剩下了一个念头:完了,被发现了!

    “这是什么?”马文才随即又露出一声嘲讽,“梁越,你这护膝也太丑了吧?”

    护膝……

    太丑了吧,丑了吧,了吧……

    “大爷又不是女人!不会女红有什么奇怪的!”梁月一把夺回抹胸,刚刚害怕马文才发现的心情已经没了,取而代之却是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马文才瞪了她一眼,道:“我又没说你不是男人……”他稍一停顿,语气是一贯的冰冷,“对了,你不是去抓鱼了吗?我怎么没有在山下溪涧看到你?”

    梁月自然不会告诉他后山的山涧,不说这个秘密关系到自己以后洗澡大事,还能随时揭露了祝英台的秘密。她希望这位马大爷一辈子都不知道祝英台是女儿身!她清咳一声道:“我走到半途的时候忽然又觉得不饿了,所以就回宿舍了。”

    马文才冷声道:“梁越,该不会你是去找梁山伯他们,故意编个借口骗我的吧?”

    这样也行!马大爷的疑心病也太重了吧!不管怎么说,抹胸事件揭过了就万事大吉了!梁月哭笑不得,道:“如果我真的要去找他们,为什么要编个借口?”见马文才脸色不对,梁月立即又道:“我回宿舍的时候,马统说你出来找我了,我就立刻又返回了……文才兄,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其实是在关心我吗?”

    马文才一拍她的脑袋,道:“想的美!”见到梁月一副不甘不愿又苦于无法反抗的表情,他终于心情大好,道:“溪涧可没有什么鱼,既然在长个子,就多准备一些点心!别到时候跟个矮冬瓜似的!”

    “……你没听说过浓缩就是精华嘛!精华你明白?!”

    梁月的脚崴了,马文才本来要带她去医舍,可是梁月怕被王兰发现自己的身份,就推脱不去。再说了,马文才的鞋袜也都湿了,想必也难受的紧。马文才这么专横的人,最后竟然也同意了,还说他能治脚崴,因为以前给他的宠物大黄治过……好吧,其实大黄是一匹马。为这只和许多小狗同名的马驹点蜡……事实也再一次证明了马大爷的取名水平……

    因了这番周折,此时此刻,马文才刚刚泡完脚,赤着双足蹲在梁月跟前……他说:“除了大黄,你还是第一个让本少爷亲自动手疗伤的。”

    所以?她应该感到荣幸吗?

    梁月这么想的时候,脚腕处一阵疼痛,再动动脚,发现脚已经好了!梁月心想马文才刚刚是故意这么说好转移她的注意力的吧?

    如果他不是那个造成哥哥十世不幸的罪魁祸首,自己待他一定也会多几分真心吧?可如果没有那个因,自己也不会认识了他……

    马文才低头,目光不住地在自己和梁月的脚上巡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梁月开口道:“文才兄,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你问这个做什么?”马文才挑眉。梁月干咳几声,道:“那个……我觉得像文才兄家世人品都属于上上乘,眼光也一定是很高的吧?”

    “梁越,你这么小一点儿,不会也思|春了吧?!哼,我们来书院可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效朝廷,出将入相!你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梁月真的不知道马文才的志向这么高!那谁来告诉她,祝英台是怎么回事?!一心好好学习的文才兄不是在书院结识的祝英台吗?!

    马文才掌中握着梁月的脚,只觉得那日远远看着已是十分可爱玲珑,如今掌握手中,越发细腻的不可思议……马文才心中一惊,显然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于是他立刻厌恶地甩开了梁月的脚,险些又让梁月摔倒!

    “马文才,你干嘛?”

    “滚!”

    梁月目瞪口呆地看着喜怒无常的马文才,再见他又匆匆地叫来马统,要马统去端水来洗手!登时梁月也生气了!既然这么嫌弃她的脚刚刚就不要帮她矫正!现在这样……

    梁月钻进被窝,觉得胸口满满的一股子闷气!

    第14章

    第二天,梁月仍是生着闷气,就当马文才这个人不存在。马文才浑不知梁月生气了,倒是昨儿一夜在纠结自己的心事,今晨起来再看梁月这副样子,恨不得就将梁月揍一顿。可每每对上梁月那寡淡冰冷的样子,他就不知道气该从何发起。

    于是两人都没有搭理彼此,梁月先出门去了食堂。只见食堂外面围了好几个学子,却都不进去,梁月奇道:“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进去?”

    “还进什么去啊,苏大娘不知道去哪里了,根本没人做饭啊……”

    一个学子说完了,另外一个道:“算了,我们还是去找文才兄出主意吧。”

    “对对对,这些下人居然敢偷懒,看文才兄怎么治他们!走、走、走!”

    梁月一噎,心道,有这么夸张吗?苏大娘兴许是有什么事情,倒是马文才,越发的像这些家伙的头头了。在食堂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见到苏安偷偷朝她招手,梁月赶紧进了食堂,问道:“苏安,苏大娘怎么了?”

    苏安道:“我娘没干嘛呢。就是听说马文才那伙人瞧不起女人,就不给他们做饭了。越公子,我看你和梁公子处的好,才把这事告诉你的,你可不能告诉马文才他们是梁公子出的主意啊。”

    梁月立刻明白了,昨儿马文才带头和谢道韫作对,一干学子都不去上课了。弄的学堂不像学堂,书院不像书院的。虽然错在马文才,可到底对谢道韫影响不好。大哥便出了这么个主意,让书院里所有的女人都不干活来抗议。倒是有些示威的样子。可梁月总觉得马文才不会吃这一套……再说了,那厮火爆的脾气也不是什么人都吃的消的。

    “原来如此,那苏安,你知道我大哥现在在哪里吗?”

    “梁公子啊,他一早就去学堂上课了!还有,马文才他们不是不想上课嘛,所以,书院里的女人孩子都去了学堂。我等会儿洗了碗也要去上谢先生的课!”

    梁月看了看苏安,道:“那我先去学堂找大哥他们。”

    果然和苏安说的一样,原本在尼山干活的人都聚在学堂里面。梁月进来后,浣衣舍的阿姨还带着两个小孩进来。梁山伯见到梁月眼睛一亮,笑道:“阿越!你也来了!快点坐下,等会儿谢先生要来给我们讲课了!”

    梁月皱着眉头,问道:“大哥,你们这么做……合适吗?”

    梁山伯不明白梁月的意思,祝英台却是道:“梁越,你在害怕马文才他们吗?哼……”

    山长的两个女儿也在,小女儿王蕙不知为何一贯喜欢祝英台,每次看着祝英台的眼神都格外的明亮。这时帮腔道:“亏你还叫梁公子一声大哥,其实是和马文才他们一伙的吧?昨天就没留下来上课,今天来干什么?是不是给马文才他们当探子来的?”

    梁月在众人脸上都看到了一丝犹豫和疑惑,当然,只有王蕙和祝英台最直白了。梁山伯立刻道:“阿越不是那个意思!他不是这样的人!”

    王兰也拉了一把自己妹妹的袖子,嗔怪道:“小蕙!”

    荀巨伯也道:“我也相信阿越。”

    梁月朝他们笑笑,然后道:“我只想问问大家,你们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自然是为谢先生讨回一个公道,让马文才他们心甘情愿地回来上课,是吧?”她顿了顿,又道,“可是大家觉得这样做,他们就会妥协了吗?还是大家觉得……书院会将几乎所有的学子都赶出去?”

    最终还不是要留下他们。□□?示威?虽然梁月觉得梁山伯这办法不错,至少没了一干仆人,这些出身大家的学子立时就会束手束脚,没的吃,没的穿。可是对付马文才那一干家世背景雄厚,又占了书院学子绝大多的数目,这样的办法能行?众人都陷入了思考之中,纷纷开始犹豫了。祝英台道:“难道我们就应该忍气吞声了吗?这件事情明明是马文才他们的错,既然他们看不起女人,我……苏大娘她们为什么就不能抗议?”

    梁月心中第一次对祝英台生出了一丝反感的情绪,此刻的她就像是旧社会的愤青!说话做事只会想到别人是如何如何地压迫、残害自己,而自己又应该如何如何地追求自由,如何如何地反抗!而不曾考虑过任何的后果,不曾想过身边的人或许会因为自己的追求而受伤!

    众人动摇的心再次安定下来,梁山伯安慰梁月,让她赶紧坐下来听课。

    梁月抿着唇,道:“我去找山长。”

    梁月走后,谢道韫才来,看到众人也一视同仁,开始讲课。他们正念到“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马文才他们听到消息也赶来了。一看自己的位置都被书院的佣仆占了,王蓝田上前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口!”

    读书声渐渐止了,王蓝田怒道:“你们这些女人什么意思啊,怎么把我们的座位都给坐了?都给我滚!”

    祝英台起身道:“是你们先滚的,既然都已经滚了,还回来干什么?”

    “回来赶人!”王蓝田冷声道,“你们这些下贱之人,凭什么坐在这里?!”

    “就凭她们都有求知的。既然你们不愿意听谢先生讲课,让出座位,那让她们坐坐又有何妨呢?”梁山伯淡然笑道。

    “呸!我们的位置也是她们能坐的?!”王蓝田呸了一口,然后上前就要抓人,离他最近的是苏大娘,苏安来不及护着苏大娘,苏大娘就被王蓝田一把推倒在地上!

    “放肆!”谢道韫出声呵斥,接着又训斥了王蓝田一顿。到底谢道韫是书院教习,他们再无礼也不能对谢道韫怎么样,不过虽然听着谢道韫的呵斥,他倒是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谢道韫再也不去管他们,开始继续给梁山伯等人上课。至于马文才一直不屑地站在一旁,等到谢道韫教大家念到“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时候,他方冷嗤一声,哼道:“好,好,好一个磨刀霍霍向猪羊。你们再不走,我可要动手了!”

    他神情倨傲,吩咐道:“把他们都赶走。”

    学堂登时乱了。那些学生都是年纪轻轻的少年郎,而梁山伯这边,除了他自己和荀巨伯,其余的都是些老弱妇孺,哪里是这些学生的对手?连忙都站起来躲到边上去了,而马文才大摇大摆地将一干人逼到角落之后,还伸手掀翻了一张桌子……

    不巧的是那桌子正好砸到赶来的山长的跟前。

    山长身后站着的正是梁月。

    第15章

    众人看山长来了,连忙作揖行礼。梁月也对谢道韫行礼。

    “马文才,你在做什么?”山长看着脚下的桌子,带着怒气地道:“马文才,你不是最看重品状排行的吗?你不上谢先生的课,将来还有什么机会上榜?”

    品状排行是前段时间朝廷颁下的新令,考察学子的综合能力,对将来的仕途影响很大。

    马文才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上去有些犹豫了。

    梁山伯赶紧道:“是啊,马公子,你赶紧给谢先生赔个不是,快来上课吧。”

    梁山伯真是厚道,这个时候还帮着马文才说话,看那一直和马文才混在一起的王蓝田和秦京生这个时候连个屁也不放!梁月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马文才这个时候有了梁山伯给的台阶下,没多少犹豫,竟然单膝跪地,真的给谢道韫赔礼道歉!这样的转变看的梁月目瞪口呆,她本来以为这马大爷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没想到区区品状排行就让他……

    不过也不得不说,若是与这样能屈能伸的人为敌,必定没有好果子吃啊。

    “学生马文才,适才鲁莽,有辱先生,现在给先生赔罪了。”

    谢道韫自然不会和马文才计较,宽厚大量地就这样宽恕了他。

    带头的马文才都认错了,其余的学生自然不敢乱来,都乖乖地上课去了。一场闹剧就这样匆匆结束了。课后,梁山伯对梁月道:“阿越,还是你有办法,去请山长。”

    荀巨伯也道:“是啊,不然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祝英台带着歉意地道:“梁越,抱歉,我适才误会你了。你不是和马文才一伙的。”

    梁月正色道:“事实上,我去找山长的时候,山长也听到这件事情了,正打算来学堂的。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也算是过去了。不必再提起。”

    梁月说完,看了一眼在学堂外面的马文才和王蓝田等人,心道,这件事情如果就这样揭过就好了!刚才马文才虽然跪的很干脆,但是……她怎么总觉得他有些不甘不愿呢?再说了,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

    因为时间还早,梁月就和他们一起在书院里的凉亭内读了一会儿书,回到宿舍的时候,马文才还没回来。只有马统在房间里整理,见到梁月的时候,马统脸色似乎很古怪,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出去了。

    马文才果然又去蹴鞠了,出了一身的汗。一回宿舍就开始脱衣服。

    梁月被他吓了一跳,道:“马文才,你在干什么?!”

    马文才将衣服一把甩在边上,阴鸷地对梁月道:“梁越,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是和梁山伯他们一伙。很好、既然你要和大爷作对,就走着瞧吧。”

    梁月面红耳赤地看着他赤|裸的上身,毕竟前世她常年在家中很少出门,而哥哥梁森从未在她面前赤着胸膛,所以第一次看到陌生男人的身体,她自然很是尴尬。再加上听了马文才一番浑话,她又有些生气。

    “这件事情明明就是你不对!”梁月移开目光,道:“如果你觉得自己做对了,为什么还要和谢先生赔礼道歉!”

    梁月不说还好,一说马文才就想起今天的下跪之耻,他几步上前,一把钳住梁月的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沉声道:“梁越,你听着,今日之耻,我马文才一定加倍奉还!我是不会放过祝英台的!”

    梁月涨红了脸,此刻还是诧异道:“和祝英台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他是从现在开始注意到祝英台的?

    马文才怒道:“你别拿我当傻子了!要不是祝英台贿赂那些下人,他们敢集体造反吗?!”

    梁月挣扎几下没能挣扎开,只能拿手去推马文才,嘴里道:“马文才,你先放开我!”

    马文才盯着她的脸盯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弄死你就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说完,马文才一把甩开了梁月。梁月下巴吃痛,可心里所受的屈辱哪里是身体上的痛楚能比拟的?她几乎什么也没想,拿起一旁的枕头就砸到了马文才的身上,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要所有人都受你的掌控,听从你的意思!我我我……”看着步步逼近的马文才,梁月大声吼道:“大爷就是觉得粪土当年万户侯!就是看不起你这样的纨绔膏粱!”

    “梁、越!你找死!”

    马文才站定到梁月面前,梁月脾气也是倔强,昂着小脑袋和他对视!

    两人如此眼神交流了许久,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阿越……马公子,你们在做什么?”

    只见马文才赤着臂膀,而梁月……一脸绯红……

    虽然梁月是被气红的脸,但是此时此刻看来……坐在床边的他们实在是……

    梁月完全没注意到梁山伯尴尬、好奇、疑惑的表情,直觉要跑到他身边去。刚刚走了一步,后领却被马文才拎住了。

    “你来干什么?”马文才毫不客气地问。

    梁山伯皱眉,现在也看出了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道:“马公子,阿越到底是个孩子,还请马公子担待一些。”梁月被马文才拎着后领,梁山伯干脆自己到他们的房间内,直视着马文才:“马公子,请你放开他。”

    马文才冷哼一声,道:“梁山伯,不说这里是大爷的房间,就是整个尼山书院,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

    梁山伯皱眉,严肃地道:“马公子,你要做什么我没有兴趣。但是,阿越是我的兄弟,我不允许你这样对他。”

    马文才冷笑一声,嘲讽道:“梁山伯,你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好贤弟了吗?梁越的事情,不许你管!”说完,他却是将梁月一把甩到了身后。梁月被他这样甩来甩去,只觉得头晕脑眩的,暗骂这混蛋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阿越,你没事吧?”梁山伯立刻绕过马文才,蹲到梁月跟前。梁月还惦记着自己来尼山书院的目的,还不想和马文才彻底闹僵,于是便笑着对梁山伯道:“大哥,我没事。对了,大哥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梁山伯可是笑不出来,道:“今天苏大娘做了糕点,我房中还有一些,想着你正在长身体,要多一点,于是就来找你去我房中吃些东西。没想到……阿越,你跟我去找师母,我与你换宿舍!”

    第16章

    梁月几乎没有考虑,立刻就摇头否决了。原来脸色差到极点的马文才方脸色好看一些,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梁月他们了。

    “阿越……”梁山伯难过地低下头,因为马文才还在就没说什么,只拉着梁月说出去散散心。梁月也不想留在宿舍,就和梁山伯出去了。本来梁月以为诚如梁山伯所说,他会带着她去他们的宿舍吃点心,却原来他早早就将点心准备好带出来了。

    “我知道这段时间英台胡闹了。”所以他并没打算带着梁月回宿舍见到祝英台。梁山伯揉揉梁月的脑袋,心疼地看着她青紫的下巴,道:“阿越,你和马文才……”

    梁月吃着他来带的糕点,无所谓道:“你知道的,马文才那个人就是这样……可是,他的本性并不坏的。”有时候就像是一个淘气的、时时刻刻想着“做老大”的孩子。

    梁山伯叹气,与梁月并肩坐在书院的石椅上,忽然一笑,道:“阿越,你知道吗?我无兄弟姐妹,可是看着你的时候,就觉得特别的……熟悉。”

    拿着糕点的手一僵,梁月眼眶一红,险些要落下眼泪来。

    “……哥哥……”梁月轻轻地叫了一声。

    你可知道前世活在你的庇佑之下的我,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时代,我是多么的孤立无援……我们彼此自然熟悉,因为我们有着血缘的联系……

    梁山伯没想到梁月的情绪会变动如此之大,下意识地就将梁月的脑袋按在肩膀上,安慰道:“阿越不哭。”

    梁月鼻子酸酸的,哪里还能吃下东西。手里捏着剩下的糕点,就一直靠在梁山伯的肩膀上。渐渐地,梁山伯听到她安稳的呼吸声,没想到她居然睡着了!他无奈一笑,僵着身子不动,等她睡的更深一些了,梁山伯方轻轻地抱起她往宿舍的方向去。

    梁月梦见了自己小时候被别的孩子欺负,哥哥就会将她的脑袋按在肩窝里,一遍遍地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哥哥会永远地保护你!

    哥哥、哥哥……

    身边的温暖似乎很熟悉,可那气味却是截然不同的。迷迷糊糊的梁月睁开眼,嘟囔道:“你不是哥哥……”

    与此同时,她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眸,眼眸的主人毫不客气地道:“梁越!你都几岁的人了!叫了一个晚上的哥哥了!有完没完!”

    额?

    马文才?

    马文才!!!

    “马文才,你怎么在这里?!”

    马文才冷哼一声,道:“白痴,我不在自己的宿舍在哪里?”

    不是,不是在不在宿舍,而是……

    “……你怎么躺在我边上!”

    马文才眼底露出一丝冷意和一抹说不出来的……羞赧?额……一定是她看错了。总之马文才说:“昨天梁山伯抱你回来,你又没铺地铺,难道大爷还伺候你,特地给你铺床吗?!”

    于是说?昨天她睡着之后,梁山伯就把她送回来了?而且因为她没有提前铺好地铺的原因,马文才只能将就地让出半张床给她了?然后……她是和马文才同床共枕,还粘着他叫了一个晚上的哥哥?!

    梁月眨眨眼,忽然傻笑道:“看来我还在做梦,我怎么可能和马文才睡在一张床上呢?”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钻到被窝里了。马文才翻了一个白眼,一把捏住她放在他腰上的手,冲着她道:“梁越!拜托你做白日梦前先把自己的手从大爷身上拿开!”

    梁月这才彻底惊醒,问道:“我的手怎么在你身上?”

    ……

    直到马文才出门了,梁月还傻傻地坐在床上,欲哭无泪,嘴里默念:梁山伯,你这个坑妹的!

    梁月无精打采地洗漱之后去了食堂,就看大家的眼神都怪怪的。

    后来她才发现这伙人都有意无意地盯着梁山伯和祝英台。梁月立马看向马文才,只见他瞪了自己一眼,然后就若无其事地吃起了东西。真是奇怪!眼见着梁山伯就要吃东西了,梁月忽然福至心灵,立马冲到梁山伯面前,道:“哥哥!别吃!”

    梁山伯看到梁月很高兴,一时又奇怪她的反应怎么这么大。便道:“阿越?怎么了吗?”

    梁月仔仔细细地将他的菜翻了一遍,然后才放心道:“没事没事,哥哥吃饭吧。”

    梁月说完,就去排队领饭了。而祝英台不知道看到什么不喜欢吃的,还特特夹给了梁山伯,梁山伯便宠溺地说她挑食云云。然后,梁月就听到梁山伯“啊”了一声,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盒,跑到梁山伯身边,同祝英台关切地道:“哥哥你怎么了?”

    梁山伯摇摇头,却从嘴里取出一片碎瓷片。这碎片显然是被人提前放入饭菜里面的!而之前梁山伯的饭菜,梁月都检查过了,也就是说……是祝英台刚刚因为挑食,而夹给梁山伯的菜里有碎瓷片?梁月立马看向苏安,见他一脸愧疚地低下头,便回首怒瞪着马文才。没想到马文才冲她挑衅地瞪眼,看上去居然比她还生气!然后一拂衣袖走人了!

    马文才走后,一向没怎么和梁月说话的王蓝田居然大摇大摆地走到她身边,嘲笑道:“哥哥?真是亲热啊。梁越,你现在没了马文才的庇佑,我看你还嚣张到什么时候?”

    嚣张?

    王蓝田阴森着语气,道:“你的记性不会那么差吧?入学的时候你是怎么得罪我的,现在我要一一讨回来!”

    梁山伯捂着嘴,一边将梁月护到身后,对王蓝田道:“大家都是同窗学子,你何苦为难阿越?”

    王蓝田哼道:“谁跟你们是同窗?还有你,梁山伯、祝英台,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祝英台不屑道:“谁怕谁!”

    王蓝田又是哼了一声,昂着脑袋,大摇大摆出去了,等跟上马文才的时候,又立刻点头哈腰的。梁山伯的嘴巴受伤了,祝英台还以为就是个小小的意外。梁月却是很清楚,等他们走了以后,又去找苏安确认了。果然是苏安受了马文才的威胁,故意将碎瓷片放到祝英台的菜里的。

    果然马文才是记住那天的一跪之辱,也认准了要对付祝英台。

    不过祝英台似乎浑然不觉,而梁山伯……经过今天的事情,应该是明白了。

    梁月心事重重地去了学堂,到玄关处就听里面的学子起哄:“那个梁越还叫梁山伯‘哥哥’,听起来真是恶心死人了!看他长的唇红齿白,弱不禁风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然后那学子暧昧一笑。又有不怕死的去问马文才:“文才兄,你和那个梁越住在一个宿舍里面,他有没有对你……”

    第17章

    “你说呢?”马文才将手中的书狠狠甩过去,正好砸中那学子的额头。众人看马文才动手打人了,都不敢发出声音来。那学子捂着额头痛叫:“马文才,你、你怎么打人?”

    “哼。”马文才冷冷扫过去一眼,那人再不敢废话,吃了个闷亏躲一边去了。秦京生走到那人边上捡起马文才的书,对那学子说:“去去去,你是什么东西?文才兄要打你就打了,还要和你解释不成?!”

    然后一脸谄媚地将书递给马文才,道:“文才兄,您的书。”

    马文才一脸不屑地接过自己的书,然后挑眉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梁月。

    梁月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目光落在笑的一脸j诈的王蓝田身上。她勾着一抹冷笑,然后去了自己的书桌。她并不坐下去,而是一脚踩上了椅子,那椅子“啪嗒”一声就碎成了两半!王蓝田立刻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梁月。梁月朝他冷笑道:“王蓝田!这种下三滥的小动作,也亏你拿的出手!”

    “梁、梁月,你胡说什么?明明就是你自己踩坏的椅子,凭什么说是做的小动作?!”

    “就凭整个书院,只有你王蓝田一个人最喜欢在别人背后做小动作!”梁月拿起碎掉的椅子,一把拍在王蓝田的桌子上,“我告诉你王蓝田,大爷我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你若是惹恼了大爷,大爷和你玉石俱焚!”

    王蓝田被梁月骂的一愣一愣的,指着梁月说不出话来。

    众人都被梁月的举动吓了一跳。毕竟以前的梁月看上去个子又小,没有威慑力,再加上老是笑眯眯的,原来……原来还挺凶悍的!还别说她刚才的样子真有点像马文才……众人的目光又开始往马文才身上转去。这谁都知道王蓝田和马文才是一伙的,可现在看马文才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马文才还是比较重视梁月一点?

    梁月的椅子坏了,荀巨伯便挪出了一半的位置让给梁月。

    陈子俊上课的时候还语重心长地和梁月说了一番话,大意就是梁月啊,这段时间看你还挺乖巧的,怎么做出这种损坏公务的事情呢?你以后不许再这么做了云云。

    于是梁月原本憋在心里的一肚子闷气现在就更甚了。

    放学之后,梁月也没有去食堂,而是回宿舍窝着去了。她正躺在长椅上百~万\小!说,就见外面王蓝田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梁月看到他就想起今天被夫子教训的事情,抄起手里的书就朝王蓝田砸去了!王蓝田“唉哟”一声,奇怪地道:“梁越,你怎么在宿舍里?”

    “王蓝田,应该是我问你鬼鬼祟祟的来我的宿舍做什么吧?!”

    “我我我没干嘛!你才鬼鬼祟祟的!”王蓝田做贼心虚,非但说话结结巴巴,而且也没有和梁月多话,匆匆就走了。梁月撇撇嘴,起身穿了鞋子去外面拿书。她刚刚蹲下|身子的时候,一只云锦靴子就踩在了书上。梁月见到这熟悉的花纹,不用抬头也知道这鞋子的主人是马文才无疑了。她皱眉道:“你踩到我的书了。”

    鞋子的主人哼了一声,然后老大不情愿地挪开了脚。

    梁月也不愿意搭理他,拿了书就又躺到长椅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百~万\小!说。

    马文才就在那边闹出很大的动静。后来惹的梁月心烦了,干脆起来披了一件衣服去外面百~万\小!说了。然后,房间里就传来一阵“乒乒啪啪”的声音。晚间梁月回了宿舍就看到房里少了一个青瓷笔筒。那是马文才比较喜欢的。因为他们的房间比较单调,而马文才又有点强迫症,每次百~万\小!说前都要先把书桌上的东西按照他的习惯安置一遍,所以梁月对那笔筒知道的很清楚。然后她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堆碎瓷片,果然是那笔筒寿终正寝了。

    不过梁月又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他以前也不是没砸过东西,而每次马统总会在第一时间收拾好的。今天,马统居然没来收拾碎瓷片?那……这把这一堆东西扫到一边该不会是马文才的杰作吧?好吧,事实上,应该不能用“扫”这个字,如果他真的打扫了,为毛地上还到处都是零星的碎片!

    梁月看了他一眼,果然看他因为不习惯书桌上的东西摆放而丝毫看不进书去。

    他先是将那书翻来翻去,最后可能烦躁了就干脆扔到一边。

    她本来也不想搭理马文才,更不想管地上的碎瓷片。可她的床铺还没铺呢!总不能把被子铺在碎瓷片上吧?!于是,梁月就找到扫把将地面扫干净了。期间,马文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古怪的话,或者又做什么古怪的举动。

    等梁月开始铺被子了,马文才才开口道:“梁越!你做什么?”

    “铺床,睡觉。”

    马文才就跳下椅子,然后站到梁月要铺床的地方,昂着脑袋,道:“怎么?怕晚上梦见梁山伯被我发现?”

    “哥哥?”她什么梦见梁山伯,还梦了一个晚上了!明明是梁森,顶多算是梁山伯的来世!马文才挑眉哼道:“哥哥?你昨天不是叫了他一个晚上?”

    什么嘛……

    该不会他以为……

    梁月哭笑不得看着他:“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梦见我哥哥了,所以闹了一天的脾气吧?”

    马文才一愣,然后大声道:“谁说我闹脾气了?!我明明是因为你跟梁山伯合伙,跟我作对,我才……”

    “才闹脾气?”梁月眨眨眼。马文才又是一愣,然后哼道:“不可理喻!”

    他心想,不对啊,我明明是因为上次一跪之辱才要对付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子,额,怎么会因为他今天的一句话就被转移了心思?他是不是梦见梁山伯,是不是叫梁山伯“哥哥”跟我有什么关系?!一定是梁山伯昨天抱他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才让自己生气的!什么叫做让自己以后好好对待阿越?是啊,还一口一个阿越阿越!听着就烦。大爷明明对他很好,一直都是他自己不识好歹!但是……昨天睡觉的时候,软软的梁越抱着自己还真是一夜好梦啊……额,软软的?这小子真是让人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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