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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高干甜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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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高干甜宠)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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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管小天见着宁子小姑娘掉头就跑,天天听着大院里小姑娘咯咯咯的笑,娇娇的靠在詹严明少年的怀里一口一个小哥哥小哥哥小明哥哥,羡慕嫉妒的都内出血了。

    而宁子小姑娘那天以后就真的再也没见着丑八怪姐姐,很开心啊,攥着少年的手指叽叽喳喳的说:“小明哥哥你知道吗,那天来了一个丑八怪,好丑好丑哦!”

    少年抿着嘴角认真听,只要是宁子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会一字一字听进去,从她依依啊啊学语开始就是这个习惯。

    小姑娘还很煽情的两只小手掌捂着自己的眼睛表情丰富逼真的表示:“真是太难看了宁宝都害怕!”

    这里是大院,这里是一帮最有权力的人每天睡觉吃饭的地方,这种地方,能在这里的人,能有多丑?丑的多吓人?少年听着,唇线越来越翘。

    “真的真的,不行可以问姥姥!”把老人抬出来一起表示看到了丑八怪,这样是为了什么?因为自己感到了危机,现在正在拼命说服自己也说服少年,哇哦,管小天是个丑八怪哦!

    老人眯着眼笑,跟着念一句:“丑八怪。”

    但是旁边傻炮没有眼力的说一句:“我知道的,是小哥……”

    最后一个“哥”字被堵在嗓子眼,因为面前的大哥哥给了他一个凌厉眼刀,小崽子领悟到了,要是说错话他就完蛋了。

    于是,本儿都没捞到的粉红小白兔愤怒了,不敢当着明子哥的面愤怒,摇着陆浩少年的手臂哭诉:“陆子你看看你看看,你要还我公道!”

    “哦,你可以跟明子干一架,赢了我家宁子就是你的了。”完全是个看戏者,状况越混乱越有趣。

    “……”白兔摸摸低头,还是算了吧,但是……陆宁你才是丑八怪!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后来小白兔跟宁子之间的各种不对付是从小结下的梁子啊!小白兔一颗小心脏就这样碎了一地哇!没办法,你的美貌已经威胁到了宁宝啦!结果被小明哥哥解决了吧~~!

    ☆、24少年的记忆

    宁子小姑娘不知道的是,她的姥姥每天都要吃大把的药丸,年纪大了记不住,这个几粒那个多少毫升的,都是少年沉默着,每天给准备好,端着温水送上去,陪着说:“吃完了大宝贝才放心。”

    宁子小姑娘不知道的是,她的姥姥从老家被送到北京是在医院里住了一阵才接回大院的,她见到姥姥的那一天老人家刚刚出院。

    宁子小姑娘不知道的是,她的姥姥已经出现过一次脑溢血,好在术后恢复的不错,詹建军同志抓了全国最好的中医师给针灸着,没什么留下偏瘫。

    宁子小姑娘不知道的是,她的姥姥不能陪伴她长大。

    北京的冬天那么冷,那一天,她带着姥姥给织的小耳帽,小围巾,小手套照常颠着小步推开小明哥哥家的大门,手里还捏着一张自己很得意的水彩画,却没有看见往常都会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又在给小姑娘张罗什么的姥姥。

    宁子左右张望,走到厨房看看,没有人,再回到客厅,站在楼梯的第一个台阶大嗓门喊:“姥姥……雪儿姨……”

    没有回应,小姑娘颤悠悠的在扯着小嗓子喊:“人呢?你们去哪了啊?”

    小鼻头冻得红彤彤,觉得自己是个找不到妈妈的孩子了,大眼睛水汽蒸腾着,很害怕,又颠着小步跑回家,抱着林夕不放手,终于呜呜呜的哭起来,伤心极了。

    林夕抬着闺女的小脸蛋,帮着抹眼泪,不知道闺女这是怎么了。

    陆光荣同志一看宝贝女儿哭成这样了,还以为被人欺负了,沉着脸就要去老詹家。

    “呜呜呜,爸爸抱抱!”小姑娘哭着投入宽厚怀抱。

    “怎么了我的宝贝?”老陆同志最看不得的就是这小姑娘掉金豆豆。

    “呜呜呜……没有人,姥姥不在了……”

    好像是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每天都要捧着说说话笑呵呵的心爱宝贝,没有了。

    “你敲门啊,敲门了你雪儿阿姨来给你开门傻丫头!”林夕哭笑不得。

    “呜呜,不用敲门,宁宝进去了,呜呜,没有人……”小姑娘那个伤心啊,刚刚自己站在那么大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她好害怕。

    陆光荣一听,这老詹家门都没锁去哪了?抱着小姑娘出去了。

    到老詹家看一眼,可不是么,大门开着,地上有一张被小姑娘扔掉的水彩画,她指着说:“宁宝一推就开了。”

    同一时间,医院,老詹一家等在急救室外面,詹严明少年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腿边握拳。

    宫雪倒在詹建军怀里哭,眼泪刷刷的掉,这种场面,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再次经历,更加令人难熬。

    谁都没有说话,等着,并且心里都觉得,老太太还能出来。

    今天本来是老太太的生日,宫雪张罗着要好好做一桌庆祝庆祝,还给儿子塞钞票让少年去街上买一个大蛋糕,老人喜欢吃那种奶油,甜腻腻的,说好吃。

    少年心里也很高兴,过生日,又长了一岁,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要一起过生日。

    他上楼去穿衣服,把自己裹严实了还想着要牵着小妹妹一起去,顺便也给宁宝买个小杯让她路上解馋,出门时推开姥姥房间的门,想看一眼。

    但就这一眼,慌了,老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嗓子里好像堵了千万枚钢钉,喊一声都疼到流血。

    少年站在那里喊:“妈!快过来!姥姥……”

    宫雪原本就往这边走,想着要扶老人洗个澡,穿身新衣服,好好过生日,所以少年一嗓子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自己脚下一滑摔在地上起不来。

    詹严明少年从来没有像这样仓惶过,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根本还没有长大。

    还好这时,詹建军同志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大照相机,想着等会儿照张全家福,全家,也就剩下这一个老人了。

    进屋一看这场面,几步窜进屋里,并且指挥儿子说:明子,把你妈扶到车上,我们去医院!

    老人被抱起来,银白的头发簌簌的滑下,荡在空中。

    军牌吉普飞出去,少年固定着姥姥的头,坐在后座,老人平躺着,没有一点知觉。

    宫雪从前面副驾驶座不停扭头看,并且哭着催促着:“建军你快点儿,快点儿啊!”

    车子在路上差点撞到人,一个急刹车宫雪差点撞上挡风玻璃,少年也从座椅上跳起来,但双手还是牢牢地固定着姥姥的头,时间一秒一秒的,划在他的心上。

    久久,比上一次还要久很久,医生出来,解下口罩,松了肩膀说:“救下来了,首长放心。”

    宫雪抹了眼泪站起来,等着她的妈妈出来。

    少年松了拳头,也等着。

    直到老人在病房里醒过来,大家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像是被重重的碾过,连着皮流着血,一动就彻骨的疼。

    老人睁着眼睛,看一圈房间里的人,没有说话。

    宫雪上前强挤出笑容问:“妈,有哪不舒服?想吃点什么?”

    老人声音嘶哑的问:“这是哪里?”

    詹建军上前握着老人的手,“妈,医院呢,您忘记了?没事,医生说您血压有点高晕倒了,咱顺便住进来做做检查,调养调养啊!”

    老人没点头也没摇头,什么反应也没有,又闭上眼睡过去。

    医生检查过后对詹建军说:“老年痴呆的症状严重了,你们要坐好心里准备。”

    是的,宁子小姑娘一直不知道的,她的姥姥有轻微的老年痴呆,这是一种不太明显,记忆力退化的症状。

    大人们都没说话,少年站在最后,从头到尾一遍听下来,问:“几年?”

    医生顿了顿,摇摇头,“最多两年,慢慢的,老人家会越来越虚弱,她本来就有心肌炎,高血压,上一次脑溢血就损伤很大,再来一次又是重创。”

    “医生你救救我姥姥。”少年的眼里通红,开口一字一字,很清楚的,带着颤音求着面前的人。

    医生无奈摇头,转向詹建军说:“尽量满足老人家的要求,开的保心护心的药要坚持吃,如果心不舒服就多配七粒速效救心丸。”

    宫雪坚强点头,瘸着脚转身回了病房。

    这边,大院里,找不到姥姥和小哥哥的宁子小姑娘已经哭了好几个小时,怎么哄也不行,最后嗓子哑了眼睛肿了,还在不停哼哼。

    陆光荣火急火燎的到处打电话找人,怎么搞的!我宝贝儿再这样哭下去可不得了!!

    陆浩少年下楼,看一眼小姑娘,伸出手。

    这个时候,没有小明哥哥,亲哥哥也是可以凑合用的。小姑娘伸手扭过去要抱,林夕女士终于解脱了,甩甩已经麻木的手臂。

    “呜呜,要哥哥要哥哥。”

    “我不是你亲哥?”

    “呜呜,小明哥哥不要宁宝不见啦!呜呜,姥姥也不要宁宝啦!!”越说越伤心,又挤出眼泪了。

    陆光荣同志那个心疼哦,算了不要你抱了,陆浩把你妹妹交给我。

    但是小姑娘不肯,巴着亲哥的肩膀不下来。

    等到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人了,电话里,詹建军说:“别让宁丫头来。”

    陆光荣同志扭头,看一眼已经在哥哥怀里呼呼睡着的小姑娘,说好,我过去一趟。

    等到陆光荣带着林夕赶过去一看,老人瘦了一圈,皮肤灰暗,躺在病床上,身上压着厚厚的棉被。

    林夕其实挺不能见这种场面的,她的妈妈早就没了,平时把老人当自己妈来看,自己没有宫雪手巧不会做好吃的,就给买新衣裳新皮鞋,想把老人打扮得好看,现在看着这样的老人,心里堵得难受,站出病房自己抹眼泪。

    陆光荣拍着詹建军的肩膀,他知道詹建军一直把丈母娘当亲妈,一家就这么一个老人了,谁都心疼着宝贝着。

    这种时候,什么话都显得那么惨白无力。

    少年握着姥姥的手不放,一会儿喂点水,一会儿拿毛巾擦擦脸,一会儿拿着小木梳给姥姥梳头发。

    少年的记忆里,他小的时候,姥姥有一头厚厚长长中间夹着点灰白的头发,每年的暑假和寒假,他都会被妈妈送到姥姥家,陪着姥姥住一段时间。姥姥每天会在凉台上梳头,一下一下,木梳触碰头皮发出沙沙的声音,是少年记忆力属于小时候的回忆。

    姥姥还会做好吃的煮米粉,细细的米粉几根青菜,上面窝着一枚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汤水咸鲜喷香,这是少年记忆里小时候的味道。

    姥姥还会织小毛衣,少年没有穿过外面买的毛衣,从小他的毛衣就比别人暖和比别人花样多,小肚子上织的小汽车小老虎就让别的小孩羡慕眼红,宁宝的那种袖套他也有,有很多,姥姥给踩缝纫机做的,小男孩都喜欢的小手枪布料,做一整套。

    小的时候,牙齿小嘴小,姥姥就着冬日的阳光给少年砍甘蔗,再把甘蔗砍成手指长的小段,细细的一节一节装在小碗里,让他搬着小板凳晒着太阳吃,甜滋滋的味道,好像长大后就再也没吃过那么甜的甘蔗了。

    姥姥爱说:“大宝贝你要努力读书,姥姥小时候那么短的铅笔头都宝贝着呢,大宝贝你最聪明姥姥最喜欢你。”

    所以,少年小时候的每个暑假寒假,小书包里塞着双百分的考试卷,还有每一年的三好学生奖状,挺着小胸脯去找姥姥,姥姥就给他做米粉荷包蛋,双蛋,象征着一百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新文入v第一天哦,冷清的狠呐,进来的都是爱宁宝的啊,顺手也疼爱一下宁宝她亲妈好不好?亲妈的专栏很久都木有人收藏了咩!顺手收藏个呗~!

    ☆、25姥姥的生日

    之后老人就一直虚弱的躺在病床上修养,偶尔说几句话,呢喃着,念叨着她记忆力的大宝贝,也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就是每天低低自己跟自己说着话,直到医生说:“出院吧。”

    出院那天,老人从床上起来,少年蹲下给她穿好新买的布鞋,姥姥的脚肿了,新布鞋大了两号,他细心的用手指塞进后脚跟,刚好一个指头的空余,穿上去刚刚好不会挤脚,再整理一下裤管,扶着老人站起来。

    那一刻,少年明显的感觉到,姥姥矮了。

    老人好像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萎缩了回去,瘦小的一只,裤腿空荡荡的里面细细的腿走路不稳,打着颤。

    少年的心,被扎得流血,全身的血从脚底倒流进脑子,生疼生疼。他蹲下,蹲在姥姥前面,无言的伸手扶上那细瘦的膝盖,让老人靠近他的后背,一下背了起来。

    很轻,根本就没有什么重量,手掌中的骨骼只剩下一层皮肤,几乎没有肌肉。

    这是一种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一点一点离开自己的疼痛,但这种疼痛不可逆转,这是一种最让人无力的等待,这种等待叫做生命的流逝。

    老人稍稍挣扎,嘴里念叨着不要不要,少年知道,老人这是在心疼,就算脑筋痴呆了……傻了……但那种根深蒂固的心疼,不舍得,疼爱,种在骨子里,忘不掉,不能忘。

    “姥姥,没事,大宝贝有劲儿!”

    听到“大宝贝”三个字,老人不动了,乖乖伏在少年背后,少年几乎咬牙切齿,忍着那种疼,哄着老人,把人背出病房。

    宫雪抹着眼一瘸一拐的跟出去,那天崴了的脚一直疼着,虽然儿子把老人背的很稳,她还是后面撑着,路上眼泪掉下来,没有伸手擦,被寒风吹一吹,通红。

    詹建军把车开出来停好,从儿子手中接过,小心把老人放上车,同样摸到老人的腿,那么细,仿佛一折就断了。

    “妈,您睡一会儿,儿子带您回家!”

    军人,流血不流泪,忍着,死死忍着,关上门,转身给宫雪擦眼泪,说:“媳妇儿,不哭。”

    少年一路握着姥姥的手,回到大院。

    宁子小姑娘这几天一直觉得家里的气氛不对劲,妈妈怎么不跟我笑了呢?爸爸怎么跟宁宝笑的那么难看?还有,哥哥这几天很喜欢宁宝嘛!都陪着宁宝做作业啊!

    ……但是哥哥好没有耐心哦,老实骂宁宝是笨蛋!宁宝才不笨,小明哥哥说宁宝很聪明的!!

    ……小明哥哥……小明哥哥去哪儿了?怎么不找宁宝玩了?

    这是宁子小姑娘长这么大,离开少年最久的一次。

    不是没闹过,闹着疼爱自己的爸爸要姥姥要哥哥要雪儿姨要军军叔叔,但是爸爸给宁宝做了红烧肉,要她乖。

    陆光荣同志对闺女说:“宝贝儿你等等啊,就快回来了!”

    于是,当妈妈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还穿上的之前姥姥给做的要等着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穿的新的小裙子,鬼灵精的宁子小姑娘大声问:“妈妈妈妈,是不是姥姥回来了?”

    林夕点头,带上闺女去了老詹家。

    这一天,是老人出院的第二天,老人出院的第一天,回到家,昏睡了一整天,詹建军笑着对媳妇儿说:“看看,我就说医院的床睡得不舒服,咱妈还是习惯家里的床!”

    宫雪说:“得给咱妈补过一个生日,上次的不算!”

    少年点头,要去街上买蛋糕,转身,就看见了被妈妈抱在怀里过来一身漂亮小裙的宁宝。

    好多天没见了,小姑娘一看见少年就甜甜的叫哥哥,少年把她抱过来,捂在怀里暖了暖,说:“冷吧?”

    小姑娘摇头,“不冷,宁宝戴了小帽子,姥姥给宁宝织的可暖和了!”

    然后:“小明哥哥我姥姥呢?宁宝想姥姥了!”

    在小姑娘的心中,老人就是她的好朋友,会陪着她玩,陪着她笑,给她做那么多好看小裙子的好朋友。

    少年牵着小姑娘的手,进了老人的房间。

    正好,老人从床上坐起来了,努力披着自己的衣服要下床,一只右手歪歪的用别扭的姿势窝在怀里。

    这次的脑溢血,还是引起了偏瘫,但这一次,就算詹建军抓着一群老中医要求针灸要求治疗,都没有效果了,经脉不通了,瘫了。

    小姑娘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的姥姥,不一样了,这个人跟我姥姥不一样了。

    老人也看见了小姑娘,神奇的是,连自己的大宝贝都不记得了,根本叫不出名字了,却对着小姑娘笑了,颤悠悠的喃喃着:“宁宝……”

    少年推推宁子的小脖子,让她过去,那么小的小姑娘,有些怯怯的不敢上前,扬起小脸看小哥哥,看见小哥哥红红的眼眶。

    少年不嫉妒,姥姥您记不得我了,没关系,只要您好好的,等着大宝贝长大赚钱孝敬您。

    少年羡慕着,宁宝,我姥姥只记得你了,你要乖乖的,陪着我姥姥。

    宁子小姑娘鼓起勇气上前,软软歪在老人的身边,糯糯的叫了一声:“姥姥……”

    老人的左手抱住小姑娘,衣服从肩头滑下来,头发乱乱的,但眼神很亮,有些口齿不清,但小姑娘听懂了,姥姥说:“宝宝今天真漂亮!”

    小太阳般的笑脸扬起来,她还太小了,感觉不到弥漫在大人之间的忧伤。

    小手伸过去,给姥姥整理乱发,说:“姥姥你去哪儿了?宁宝想你了!”

    少年过来给老人穿上毛衣,扶起老人,一步一步搀着进卫生间,让老人坐在座便器上慢慢来,不着急,然后把小姑娘抱在外面床上,慢慢交代着:“宁宝,姥姥生病了,右手不能动了,你要乖乖的好么?”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脑袋,在床边晃着小脚丫,等少年扶老人出来,她又软软的靠过去,小手伸进姥姥右手的臂弯,很细的胳膊,一层皮下就是青筋,她小心的凑上去呼呼,哄着老人说:“不疼不疼哦,宝宝给姥姥呼呼就不疼啦!”

    老人其实没听懂,但还是笑了,脸上聚起皱纹,乐呵呵的笑。

    小姑娘也就跟着笑,还说:“宁宝给姥姥唱歌吧!宁宝唱小燕子好不好啊?”

    少年摸摸那个小脑袋,环过姥姥的肩膀轻轻抱一下,说:“我出去买蛋糕,全部都是奶油,你们要乖乖等着我。”

    老人根本就没有看少年,只盯着小姑娘,头一点一点的跟着小姑娘歌曲的节奏。

    少年推开门,奔跑着,冲出大院,让冷风冻结他此刻正在流血的心,扑腾扑腾,不能停止。

    那一天,两家人,围着一个老人,过了一个很热闹的生日,宫雪瘸着脚在厨房里忙着,一桌的好吃的,一碗红烧肉糯糯的摆在老人面前,生日蛋糕很大很漂亮,少年点上蜡烛,宁子小姑娘甜着嗓门拍小手唱生日快乐歌,大人们都笑着夸奖她,她心理美滋滋的。

    小姑娘完全就不知道,大人们的心,可以那么坚强,外面围着一层钢铁,她那个时候看不透。

    老人学着用左手拿调羹,把一块嘟嘟的红烧肉扒进嘴里,嘴角沾满红色的酱汁,肉炖的很嫩,轻轻一抿就碎了,顺着喉管咽下去,闹着还要一块。

    詹建军赶紧又给老娘夹一块,扭头对陆光荣说:“看看,我妈胃口多好!”

    宫雪招呼着:“林夕,你们也动筷子啊!多吃点!”

    小姑娘挨着姥姥坐在主座上,小心的给姥姥也夹了块红烧肉,还很骄傲的说:“看,我很会用筷子的!”

    老人现在就只听得见小姑娘一个人讲话了,咯咯笑,想夸奖一句,却发现自己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说两个字自己就觉得可笑了,张着嘴咯咯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喘气,小姑娘歪着脑袋问:“姥姥在笑什么啊?”

    老人努力把一句话说完:“宁宝……好……厉害………”

    老人,很乐观的接受了自己的残缺,或者,是连接受的时间都没有,就变成这样了,她说着断断续续的语句嘲笑自己的时候,桌上的人,都难受。

    小姑娘得了夸奖很骄傲,把小脑袋蹭在老人的手臂上,揉乱一头软软的头发。

    少年切了蛋糕一口一口的耐心喂着,看着姥姥吃蛋糕的样子唇线微微翘起,问着:“好吃么?给大宝贝吃一口?”

    没想到的是,老人点头了,推着要少年一起吃。

    少年摇头不吃,老人急了,嘴里叫着:“吃……吃……”

    詹严明少年的心,像是温泉水流过,暖了一点点,就着那小勺,含一口在嘴里,甜,很甜,但他没想到,这是跟姥姥吃的最后一个蛋糕。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姥姥,痴呆了以后在儿女小辈之间,只认得我一个人,整个右边身体都瘫了,但左手一直握着我的手,叫着我的名字,冲我笑。

    ☆、26少年发育

    这一年的除夕,宁子小姑娘被妈妈抱进小盆搓泥,乌溜溜的头发贴在小胸脯前面,小脚丫翘起来张着五个小趾头呼扇呼扇的,小身板被热水烫的红红的一片,像是猪场里被退了毛粉红嫩嫩的要拉出去买的小猪,小姑娘还学着拱着鼻子哼哧哼哧的,把这几天一直心情低落的林夕女士逗笑了。

    一个食指点在小姑娘脑袋上,带着疼爱的说:“小丫头!”

    小姑娘今天可开心了,洗香香,穿新衣,晚上到小明哥哥家一起守岁过大年。

    最重要的是,雪儿姨会做很多好吃啊,饺子我要吃虾仁馅儿的!

    除夕的晚饭都开始的很早,小姑娘洗白白后就被陆浩少年抱到了老詹家,放在姥姥的床上,一起窝在被窝里,外边詹严明少年也是刚刚洗过澡,湿漉漉的头发泛着润滑的光圈,给姥姥和小姑娘端来宫雪熬了两天的牛尾汤,热乎乎的香喷喷,一个瓷白的汤勺,这一口喂给姥姥,下一口喂给宁宝,小姑娘真像猪栏里探出头要吃的的小猪,脖子伸的长长的,张着小嘴要喝汤,喝完还不忘竖大拇指夸:“真好喝!雪儿姨真棒!”

    少年看着一口一口乖乖喝汤的姥姥,心里很熨帖,小心吹凉,送入口中,几口就给用手背擦擦嘴角,虽然老人不常说话,也不太在意别人跟她说什么,但少年还是执着的,平时话很少的人现在话特别多,一下问:“烫么?好喝吧?要不要再来一碗?一下问:姥姥大宝贝给你削个梨好不好?可甜了。”

    宁子小姑娘这时才反应过来,揪着小辫问:“小哥哥你感冒了么?吃苦苦的药药么?宁宝给你吹吹么?”

    少年一愣,詹建军正好也端着剃过骨头软嫩的红烧腿包进来,一听就笑了,笑的直不起腰,靠着老娘一直抖,惹得老人家斜眼看他,觉得他打摆子。

    少年撅着眉头指着红烧腿包说:“姥姥喝过汤了。”

    詹建军哼了哼,“就你小子知道孝敬啊?我老娘最喜欢吃这个了我就要给喂一口!”

    然后,扭脸笑着问:“宁丫头要不要吃啊?”

    小姑娘看着那盘肉,滋溜就滚进建军叔叔怀里了,坐着他的腿要肉吃,边吃还边问:“小明哥哥说话怎么怪怪的?”

    面瘫少年有些伤自尊了,“难听?”

    也说不上是难听,沙哑低沉的。

    小姑娘摇摇头重复,“怪怪的。”

    詹建军同志不厚道的笑:“你哥哥发育了,换嗓子呢!”

    淡淡的红晕爬上少年的脸颊,平时总是在意,所以刻意少说话,这几年对着姥姥说多了,一时忘记了,被小姑娘逮个正着。

    “什么是发育?”小姑娘不耻下问。

    亲爸笑的更欢了,“那个啊,宝贝儿你以后就懂了,你要记住啊,你小明哥哥发育的可好了,外边的男孩子都跟他比不了的!”

    “恩!”虽然不知道建军叔叔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小姑娘还是肯定的点点头,“肯定比不了,我小明哥哥最棒了!”

    少年就差没捂着脸躲进厕所了,那天他就是洗澡洗一半被亲爸撬了门溜进来,美其名曰:“老子撒个尿!”

    但是,你撒尿你看着我干嘛呀!!!少年意识到自己亲爸那颗猥琐心的时候已经迟了,侦察兵出身的老詹同志,什么边角都没放过。

    之后,宫雪女士收到老公密报,“儿子发育的超级好。”

    并且,猥琐至极的搓手笑:“像我!随我!以后疼媳妇儿!宁丫头以后可享福了!”

    这天,宁子小姑娘围着姥姥念了小诗唱了小曲还趁着大人包饺子的时候捏了两只白胖胖的小白兔,小脸上沾着面粉玩的可开心了。虽然只有她和姥姥觉得很像很像,但大家都说是小猪,不过最后少年又给他重新捏了一只,这回真是小白兔了,还拿案板上的胡萝卜给镶了两颗红彤彤的眼睛,只是少年不说话,抿着嘴,无视亲爸的笑。

    陆光荣同志比较晚到,在自家厨房张罗了几道拿手菜,说要跟宫雪比一比看老太太爱吃谁的。

    老太太胃口很好,吃的挺多的,旁边电视里明星在唱着歌,个个长得水灵漂亮,老人就回头摩挲宁子小姑娘嫩嫩的脸蛋,呢喃着:“漂亮……”

    那个时候,小姑娘不知道,姥姥是在说:我家宁宝以后长大了比她们更漂亮呢!

    少年在一旁削苹果,水果刀挥舞的相当顺手,苹果皮没断的一圈下来,露出淡黄清香的果肉,又给分成小块,放进姥姥嘴里。

    小姑娘就跟小猪一样,跟在旁边这个蹭一口那个来一块,小脸蛋从放了寒假以后就圆润了一圈,现在小肚皮也鼓鼓的圆圆的。

    老人精神不好,稍稍坐了一会儿就困了,少年蹲下来要背,老人挥手不要,表示自己可以走。

    宁子小姑娘从沙发上跳下来穿鞋,小手伸进姥姥右边的胳膊里,学着小哥哥的模样,搀着姥姥回房间了。

    老人躺在床上又想起来什么,挥舞着左手急切的想要说出来,但越着急越说不清,皱着眉头又被自己逗笑了,呵呵笑着,更说不清。

    是宫雪,进来,往老人手里塞一个红包。

    少年觉得那红色刺目的难受。

    老人把红包塞进宁子小姑娘身上的小口袋,粗糙的手掌还拂了拂,觉得不会丢了,才安心,慢慢的闭上眼睡过去。

    宫雪哽咽的抱起小姑娘,“姥姥给宁宝的压岁钱,宁宝你亲亲姥姥好不好?”

    小姑娘嘟着小嘴凑上去,在老人的睡梦中印上自己的吻。

    “姥姥,安安。”她悄悄的说。

    少年在低头的刹那划过一滴泪掉在地上。

    小时候的每年除夕,姥姥给包的红包压在枕头下,粗糙的手掌摩挲着他的脸,姥姥的声音如最好的催眠曲,她说:“宝贝儿,平安长大,长高高,长壮壮。”

    姥姥家有一张年代久远的大床,小时候,少年就在那张床上度过,在小角落里摆满自己喜欢的小手枪小汽车,夏天午睡的时候小肚皮上盖一张枕头巾,小风扇呼呼的转,旁边睡着姥姥,睡不着的时候就睁着眼数姥姥手臂上的红痣,姥姥的身上有很多小颗小颗的红痣,姥姥一翻身,他就可以继续数着姥姥脖子后面的红痣,少年的手臂上,也有红痣。

    冬天就窝进姥姥早就塞了热水袋的暖烘烘被窝,每天晚上小脚丫被姥姥夹在腿间暖着,姥姥给讲几个打仗的故事,他就呼呼睡着。

    现在,姥姥的被窝,少年给放进热水袋,半夜起来给姥姥掖被角,有的时候,会害怕,伸手探探姥姥的鼻息。

    医生明明说过的两年时间,迅速缩短了,所有人都没有心理准备,宫雪每天都在张罗着变着花样做更多的好吃的,在她的菜谱上,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准备给老太太做,却发现,不用了,用不着了,吃不了了。

    老人又一次被送进了医院,在过完正月的时候。

    少年看着床上油尽灯枯的姥姥,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宫雪捧着一套衣服问老人:“妈,您看看,喜欢不?”

    少年知道,那是寿衣。

    老人浑浊的眼珠转一转,看了一眼,很满意的点头,想要伸手摸一摸,却没有力气。

    少年把衣服捧到老人怀中,让她摩挲着上面细细的花纹,还有一双鞋,崭新的一套,等着“上路”穿新衣。

    宁子小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每天快乐的像只小黄鹂鸟,寒假快要过去了,作业还没完成呢,抓脑袋想不出来就抱着去问哥哥,亲哥陆浩不耐烦的皱眉头,这姑娘怎么没有一点我的风范?爷什么时候连个寒假作业都搞不定了?!

    小姑娘小声嘀咕:“小明哥哥可有耐心了不会骂宁宝。”

    陆浩少年想到那个面瘫,现在那个家伙更加面瘫了,心里也不是滋味,拽过小姑娘坐在小板凳上,一题一题教会,教不会就自己动手把答案写上去,总是,要搞定小姑娘的寒假作业,现在她那个哥没空管她。

    同样头疼作业的还有老展家炮炮,颠儿颠儿的来找宁子小姑娘,小姑娘很霸气的把作业本一扔,说:“拿去抄,没事!”

    傻憨炮炮那个感激哦,过去牵着小姑娘的手说:“宁子你真好!”

    小姑娘双手撑着脑袋看炮炮奋笔疾书,无聊的很,喃喃着:“最近小明哥哥都不找我玩了。”

    炮炮小朋友从妈妈那里听到一些事,顺口就说了出来:“哦,明子哥的姥姥生病了,住院去了,我妈妈说很严重的啊!”

    一道惊雷划过,小姑娘的心里,从来没有这样清晰的意识到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想求一个长评,哪个姑娘给我写?

    这几章的留言我都看了,大家对于亲情的感触也让我揪心,谢谢你们愿意在欢脱文中陪着我一起怀念,真心感谢。

    ☆、27韭菜猪肉馅

    宁子小姑娘愣了一下,小脸上满是单纯和稚嫩,她想了一会儿,轻声说:“是这样么?我妈妈没跟我说……”

    大炮点头,“真的我没骗你!”

    然后,小姑娘着急了,她长这么大身体棒棒吃嘛嘛香,医院那种地方真的就没进去过,但是听同班同学说过啊,那个地方很可怕的啊,那里的医生很凶的啊,那里要打针的啊!

    小姑娘心里觉得大炮乱讲,又有些不安心,一个巴掌很有气势的拍在炮炮脑袋上,啪的一声,可响亮了,听着炮炮哎呦哎呦的叫,觉得自己给姥姥报仇了,才颠儿颠儿的跑去找妈妈。

    林夕被闺女缠的不行,点点头,“恩,你姥姥住院了。”

    小姑娘的一颗心,瞬间就拔凉拔凉的,小手紧张的揪起来,缠着妈妈一直问:“姥姥在医院要打针针么?可以不打针针么?宁宝每天帮姥姥端水吃药药不行么?姥姥没见着宁宝会想我的啊!那宁宝什么时候去看姥姥?!!”

    这回林夕女士不说话了,她不敢说,因为她的宝贝闺女已经开始哭起来了,呜呜呜的,响亮的,震了整个大院。

    陆光荣同志一进门就被小家伙扑了个满怀,心里溢满柔情,把闺女抱起来一看,小姑娘哭的两只眼睛肿肿的还一直打嗝。

    老陆朝媳妇儿看过去,林夕女士给一个眼神,亲爸就知道了。

    “宁宝不哭啊,爸爸给你做肉肉吃好不好?”

    “不好!!”小姑娘叫嚣着,蹬着小腿,“爸爸宝宝什么时候去看姥姥!!!”

    陆光荣同志也为难啊,他刚刚才从医院回来,有一个面瘫少年在那条长长阴暗的走廊上扯住他,少年说:“叔叔,别带宁宝来,别让她知道。”

    老陆同志转身,看着身前这个已经长高很多了不是当年那个围着他闺女给宝宝洗尿片的少年,刚硬的肩脊自动的,呼噜了一下少年的脑袋,一闪而过的,是少年眼底的红痕。

    “好。”一个字,是军人的保证。

    从这一天开始,一种微妙的,叫做心心相惜的情感钻进了陆光荣同志和詹严明少年之间。

    也是这一天,这样的决定,让少年的爱情,在日后绕了一个大弯。

    老人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灰白,伸出手来,青筋突起。宫雪从家里抱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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