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窗玻璃上轻画,描绘着天上的白云,楼下行走的人群,一辆辆急驶而过的车。
过了不知道多久,阳光的暖度逐渐加强,她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抬手看表,果然是该吃中饭的中午时刻。
灵巧的跳下窗台,在她转过头去的刹那,一台房车停在公寓的大门口。
她来到浴室内梳整头发,将一头长发刷得柔亮,再拿出红色的长围巾,挂上了脖子。
白皙的颈子上,仍有着点点的淡淡痕迹。
她不由自主的轻抚着椭圆形的吻痕,忆起那日他的强横。
她不怨他,真的。
他的强硬让她恍然明白,在别人伤了她时,她又是多么残忍的伤害了他。
他对她的指控全在那尊名为“背叛”的雕像上。
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雕琢那具石雕?
寻找着她的那一年,他又是多么的痛苦?
一直以来,她只瞧见了自己的悲伤,看见别人对她的不公,却忽略了被舍弃的他有多悲痛。
“对不起……”她低下头,抓着围巾的小手指节苍白,“希望你将来能幸福。”即使那幸福不是她所给予。
此时此刻,她是真心真意的祝他跟未婚妻婚姻幸福美满,即使每每想起他跟其他的女人恩爱甜蜜,就让她的胸口发疼。
围巾绕上颈掩住了吻痕,穿上外套,她拿起钥匙与钱包,快步走向大门。
门一拉开,本该落在门板上的手敲上了她的额头。
“啊!”她抱着额头痛呼,“谁啊?”
“凶手”沉默不语,只是盯着那张因疼痛而微微皱起的亮丽五官。
男人?
紧接着,她闻到熟悉的古龙水味。
微微一怔的她慌忙抬头,果然见到面无表情,眸中情绪难以解读的他。
“苍琹……”她傻愣愣的喊出他的名。
第八章
“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她讶异的问。
“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他冷声回到,未征询她懂得同意,踏入屋子。
第一次在party遇到她,她前脚一离开,他后脚跟上,跳上计程车跟踪到她目前的住所。
她就住在这栋老旧的小公寓里。
party上艳丽的女王,在公寓的邻居面前,却是最温柔可人的邻家大女孩。
她帮忙老人家提重物,陪小朋友玩耍,与附近的邻居相处和乐,和善的笑颜如记忆中的善良天使,令他的左胸处忍不住怦然。
她究竟是魔女还是天使?明明对男人使尽手段,心机用尽,可一旦离开热闹华丽的party会场,又转变了另一张脸。
“你……”小手无错的再背后扭绞,“要干嘛?”
自他的表情、他的语气猜测,他来此绝非善意。
然而,即使明白他是带着狂风暴雨而来,她依然偷偷欣喜能再见他一面。
黎仓琹环顾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布置得温馨的小房子,整间住处给他的感觉就如同当年那可人的女孩,只要他一回眸,她必定站在他看得到的地方,给他最动人的笑容,最无私的拥抱。
然而,那份甜蜜。已成往事。
“听说你又甩了一个男人?”他平声问。
那天他整理好衣物,自办公室回到展览会场时,就见胡程旭脸色发白的站在一尊名为“再生”的雕像下,瞪着手机,嘴唇微微颤抖,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基于主人的立场,他走过去关心,才知道他被一封简讯给甩了,而且不管他电话怎么拨,皆进入语音信箱。
她跟胡程旭分手的事传到他耳里了?月蕾讶异他的消息灵通。难怪他会说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她微垂着头,不知该怎么回应这件事。
说了,就等于坦白她从不曾消退的痴迷,可他会接受、会相信吗?
“为什么?”他站在仿佛犯了错的小女孩面前,压力逼人。“又找到另外一个冤大头?”
心头一震,贝齿用力咬住了下唇,她心灰意冷的不想做任何辩驳。
她知道他来此的目的了。他是为了嘲讽她而来,他必定跟黑绪海那些人一样,很看不起像她这样的拜金女吧!
“这次又是哪个笨蛋落入你的陷阱?”他用力抬高她纤细的下巴,凌厉的目光不放过脸部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收到邀请卡来参加展览的人,非富即贵,倒是给了你一个钓金龟婿的机会?”他哼哼冷笑,“想必身价远胜过胡程旭吧!”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我是……”被残忍言辞所伤的她蠕着唇,辩驳的言语到了口,却吐不出去。
多少年过去了,她已经不是害羞单纯的小姑娘,她懂得为自己算计,也可以不顾众人的蔑视追逐她的目标,当然,她也可以对攻击她的人做出反击。
然而所有的坚强,到了他面前全数瓦解。她只想告诉他,她的深情,想得到他的谅解,想陪伴在他身边——不管是以何名义。
“你怎样?”指尖用力,疼得她眉头轻蹙。
“因为……”她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做出最后一搏,“因为我遇到你了!我发现除了你以外,我没有办法对其他男人心动,我没有办法跟他在一起,我只能……我只能爱你一个!”
她的剖白可有进到他的内心里去?
“原谅我,苍琹,我知道我当年不该不告而别,可是我有我的苦衷,我……或许你不能原谅我,没关系,或许你已经有了论及婚嫁的女友了,那也没关系,让我在你身边,没有名分也无所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她无法漠视体内强大的渴望,她的每个细胞都强烈的呼唤着他。
她最深的爱人啊,她怎么能忍受没有他的孤独?她是这么的,这么的爱他啊……
她的剖白是黎苍琹始料未及的。
那双充满期待又忐忑不安的水眸勇敢的注视着他,巴巴等待他的回应,可在他的眼中看来,那是一双贪婪无度的眼。
“好马不吃回头草,你为了钱,倒是连回头草也吃了啊。”原来他就是她看中的冤大头?
冷意窜上月蕾的背脊。她终于明白,在他的眼中,她有多么的不堪。
“你误会了,我没有视你为冤大头,我也没有想从你那边得到什么,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是说认真的!”她急急忙忙申辩。
别推开我,惊惶的水眸蓄满了泪水。
“就算我一毛钱也不会给你?”
“我不要钱!”她跟他在一起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钱。
“就算你跟我在一起后也只能继续窝在这件小公寓?”
“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就算我跟别的女人结婚,而你只能当见不得光的地下情妇?”
丽容苍白,仍坚强的点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计较。”
说得可真伟大,但她不会以为他会蠢到相信她的以退为进吧?
这不过是她缠上他的手段,假以时日,时机成熟,真面目就会露出来,像吸血鬼一样,吸尽他所有的生气!
当年勒索了一百万,这回,她会要多少?
这如恶魔般的女人,只要是脑袋清醒的男人就该离她越远越好!
可他点头了。
“好啊!”他就不相信她还有办法将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六年前是他蠢,六年后他可是有备而来。
小脸绽出欣喜的光芒。“苍琹,你愿意跟我破镜重圆了?”
是吗?他原谅她了是吗?
将大门踹上,大手抚上犹惴惴不安的小脸,当俊脸逼近时,一抹恶魔的狞笑隐藏在嘴角若有似无的微弯中。
“从今天起,你再度成为我的。”
正午的明媚阳光暖暖撒入室内,照亮了床上纠缠的两具胴体。
光线太明亮,让她感到赧然,可她怕一开口要求,会惹他生气,只好闭着眼儿,来个眼不见为净。
微昂的小脸儿泛着红光,细微的雪白肌肤满布薄汗……
“这样舒服吗?”她怯生生的问。
“不舒服,没感觉。”就算恬冰激凌也不会这么温柔。
“那……那我改另一种方式。”
她拼命地想起当初他是怎么教导她的,可心越急,脑子就一片空白,一个不小心,咬了他的宝贝一口。
“啊!”他痛喊。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乱的观察伤处,“还好没有流血。”可好像隐约可见到齿痕。
怎么办?月蕾急得快哭出来了。他会不会以为她故意的?
才想着,黎苍琹已火大开口。“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慌乱的眸对上他怒气冲天的乌瞳,她明白辩解不是最好的方法。“我再来一次,这次我会更小心的。”
“不用了!已经失去兴致了。”他转过身坐在床上。
不知怎地,他觉得她的笨拙不是装出来的,好似自他之后,她真的不曾跟任何一个男人好过。
可这怎么可能!
她是有名的交际花,跟许多男人交往过,身子哪有可能还是干干净净的!
手足无措的月蕾静默的坐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黎苍琹转过头来,月蕾欣喜的扬睫,在看到他仍面有愠怒时,有急急忙忙低下头去。
审视她仍与十八岁时一样窈窕纤细的娇躯,这样妖美得躯体,男人怎么可能不觊觎?
咕噜噜……
突如其来的莫名声音让两人愣了下。
咕噜噜……
糟糕!月蕾难为情地按住正喊着饿的肚子。在他来之前,她就是打算出门去觅食,再经过刚才一场奋战,她早就饿到翻了。
见她脸红红的抱着肚子的窘迫模样,可爱得让黎苍琹忍不住嘴角弯勾。
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好容易就害羞脸红,甚至在他刚开始接近她时,她还会紧张的全身发抖,好像随时会昏倒。
这只是她的面具之一!脑中窜出的警告声拉下了他泛着宠溺的微笑,也阻止了准备柔上发丝的大手。
“肚子饿了?”
“嗯……”他羞愧的点点头。
“出门去吃饭吧!”
“好……”她犹豫了下,“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会在你身上花半毛钱!”他毫不留情的打垮她脸上的笑颜。
快露出你的真面目吧!
“所以你不要跟我一起出去吃饭?”
“对!”他想到一个打击她的方法,“你是地下情人,我不会跟你出现在公共场所,免得被报上媒体,让我未婚妻看见了。”
血色迅速自月蕾脸上褪去。
虽然早就知道他有未婚妻,可自他口中说出,打击远胜过媒体报道所带来的杀伤力千万倍。
她苍白无血色的小脸令他不忍。
这会是做戏吗?若是做戏,她的演技会不会太厉害了?
再低头见她交握在被中的双手,即使有软被盖住,仍可看出她正在颤抖。
她是真的受到伤害了吧?
紧握在胸前的手犹豫着,是否该选择相信她,让两人再次重新开始,然而只要一回头想她当年拿了一百万走,她像只花蝴蝶般在男人间游走,他的心就因天人交战而泛疼。
“我明白了。”她强装坚强的抬起头来,绽出一朵灿烂的笑花,“这样好不好,我煮饭给你吃。”
为什么她可以笑得这么美丽,这么炫目?明明她已经小脸白得像随时会昏过去了呀!
他为什么要这样怔怔的看着她,紧抿着薄唇,一语不发?
还是他连与她共进中餐都不肯?
“我的厨艺还是很好的喔!”她着急的想改变他的心意,“我记得你很爱吃宫保鸡丁、麻婆豆腐、五更牛腩煲、麻辣牛筋、辣酱排骨……你喜欢吃辣的,不喜欢吃酸的,也不喜欢吃蔬菜,我每次都要逼你吃……不过你放心,我今天不煮蔬菜,统统煮你爱吃的,好不好?”
他的喜好,她还是记得这么清楚?
“苍琹?”为什么还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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