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没有欣欣向荣,反而让人有种置身荒郊野外的感觉。颜晓白忽然意识到他们好像已经半天没有遇到过别的游人了。
呃……不会是在自己家门口的公园里,也迷路了吧?
颜晓白汗,却见不知何时走到前面的宸夜已经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处说:“那好像是个冰场,就在这滑吧。”
小染听见以后立即就快乐地蹦了起来,颜晓白定睛一看,发现前方确实有片被圈起的湖面,一位老爷爷正坐在围场的入口边上怏怏地拖着腮帮,似乎是这里的管理员。
几个人走进,那老爷爷即刻站起来笑脸相迎:“哎呀几位是要滑冰吗?小朋友真是可爱啊~~这位是小朋友的哥哥?长这么像肯定是一家人呀。”说完又转向颜晓白:“大冬天的大家都不会溜达到这儿来,我正愁没生意做呢,你们就多玩会儿吧。”
颜晓白一听就被勾起了穷人的欲望,忍不住开始讨价还价说:“老爷爷,您这儿又没别人,我们几个多玩会儿您就别给算钱了,就当我们给您揽揽人气吧。”
老爷爷一听当然不乐意,说:“看你就是个会过日子的小妈妈,不过也不能不给钱啊。要不这么着吧,你跟你弟弟的票我给打八折,你这个可爱的儿子嘛就不算钱了,你看行吗?”
弟弟?颜晓白眨眨眼,看向自己身旁的宸夜。
——那家伙的嘴角正在抽搐。
颜晓白心底一乐,心想看我今天不气死你!于是她j笑着上前,对老爷爷说:“好啊好啊,不过老爷爷,您看我弟弟年纪也不大,您就当半卖半送给打个五折算了。我弟弟和我儿子长的都这么漂亮,一会儿在您的场子里一滑肯定有小姑娘过来看,到时候您生意就有了。”
老爷爷想了想说:“那也行,不过我觉得你跟着他们一块可能会有碍顾客的招揽,我不能给你打折。这样,你儿子免费,你弟弟五折,你全价。”
颜晓白说:“您不能这样做生意啊,这样我不是亏了吗。我弟弟(baba)……我儿子(bababal)……我(baba)……”
讨价还价中,一旁的小染愣愣地看着正在舌战的两人,说:“老爸,你昨天不是还说妈妈她不记得小染了吗?怎么我觉得她现在叫我叫得那么顺口啊……”
宸夜阴阴地说:“她叫弟弟叫得也挺顺口。”
小染嘿嘿直笑,抬头看着宸夜说:“老爸,这次可不是我占你便宜哦。”
宸夜看着前方那两个仍在喋喋不休的人,扭曲着俊脸道:“你知不知道,你老爸最讨厌被别人叫弟弟?”
小染还是j笑,看着自己的老爹说:“我知道啊,不过我觉得,你当初一定是被老妈叫弟弟叫得次数太多了才会喜欢上她的,对吧?”
宸夜嘴角一抽,斜眼瞪着小染说:“死小子,你懂得个屁!”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我这么快就又回来了~~~~前一章大家大家都在留言鼓励我,谢谢!我继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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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他女人?
就这样,一“家”三口如愿以偿地穿上了冰鞋,一起向冰场中央“挪”去。
颜晓白基本上直接趴在了宸夜怀里,宸夜搂着她的腰,捏着她那只仍裹着纱布的手腕说:“你这只手绝对不能用力,扶着我,别碰着骨折的地方,跟我走就行了。”
颜晓白全身僵直地点了点头,除了那只不能用力的手外,几乎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死死地扒着宸夜上。因为她从小到大只滑过一次冰,而那次的惨痛经历就让她对滑冰这项运动产生了极大地无可奈何——只要穿上了冰鞋,站上了冰面,她就感觉自己即将摔倒。
于是,很自然地,她只能死死抓住面前这唯一一颗救命稻草。
至于那颗救命稻草……呃,颜晓白闭闭眼,决定暂时忽略和这颗草的诸多恩怨。
她“亲密无间”地死死抱着宸夜,非常后悔地想:如果不是那个老爷爷如此j诈她也不会忍不住去讨价还价,如果不讨价还价,她也不会为了占点小便宜而把自己也搭进去。呜……现在她被迫扒着个不良分子不敢松手真的很悲愤啊!因为其实她最初的打算本是站在一旁,云淡风轻地看着这对父子做滑冰表演的……
虽然宸夜这个小痞子既可恶又变态,但颜晓白不得不承认,至少人家外型还是极具观看性的。事实上,刚刚在寻找冰场的路上颜晓白就已经在想象:这个人一身黑衣,穿着冰鞋,在光滑冰面上翩翩滑行的画面会是怎样的呢?
颜晓白前不久才看了冬奥会的视频,那里谢幕那一场答谢表演,有位一身黑衣外国的男子在冰面上肆意滑行,微卷的棕发,深刻的眉眼,阴柔却又不失阳刚的气质,完完全全吸引了她的视线。颜晓白想面前的宸夜其实就是这种气质的人,他的眉眼线条有丝外国人的味道,身材又是那么地完美,所以,这个人滑冰的画面应该……嗯嗯,视觉效果还不错吧。
可是颜晓白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加入到这个画面里来了……
咳咳,这可真得叫一个——不和谐。
就见穿着可爱儿童专用冰鞋的小染在宸夜腿边腻乎了几圈后,就开始跃跃欲试地想往远处蹭。但他毕竟是第一次滑冰,小腿没滑两步身子就是一仰,咕咚一声坐在了冰面上。宸夜很适时地伸出一条腿让他抱着站起,在上方居高临下说:“小子,想玩滑冰就不能总抱着别人,那边自己学去吧。”
说完很酷地脚一蹬,小染就直接转着圈去冰场那头翩翩起舞了。
留颜晓白还挂在宸夜身上,瞪着他,用眼神纠结地问:你你你……不会也要把我踹出去吧??
这样想着,忍不住就又把他抓紧了一些。
不料宸夜却将另一只手也扣在她的腰上,架起她受伤的那只胳膊说:“这边走。”
说完双脚非常自然地一个蹬步,带着她就往前方滑去。
颜晓白毫无心理准备,“啊”了一声,忍不住就将身子更加向前紧贴。宸夜嘴角扬起,低着头要笑不笑地说:“哦,看来滑冰真是个不错的运动。”
“不错的运动?”颜晓白郁郁地瞪着他说:“哪里不错了?简直就是男人光明正大非礼女人的运动!”
宸夜哼声一笑,忽然间手一放,颜晓白立即就失去平衡地哇哇向他抓来。看着再次“投入自己怀抱”的颜晓白,宸夜很满意地低笑两声说:“还是个女人对男人投怀送抱的运动。”
……颜晓白脸颊莫名发红。
心里感觉非常别扭。
但似乎在这些别扭里,还有一种飘飘然的滋味。
正滑着,宸夜已经带颜晓白不知不觉中绕场一圈。一旁的小染经过数次摔屁股后终于有模有样地站了起来,对着他们俩大声喊道:“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在那亲亲我我的了,快来看小染啊,小染会滑了哦啊~~”
说着小腿一蹬,滑的那两下还真像个样子。
颜晓白在旁看得那真叫一个萌啊,真的很想跑过去抱这孩子亲上两口。这时一旁那位一直在看着他们的管理员老爷爷终于忍不住了,一脸八卦加津津有味地对宸夜和颜晓白问:“哎,小酷哥,小妈妈,你俩姐弟恋啊?”
倒……!颜晓白再次抓紧宸夜稳住自己,满脸黑线地看向那位老爷爷。
姐弟恋?我干嘛要跟他姐弟恋?
颜晓白正想开口解释,宸夜却带着她向前一滑,酷酷地停在了老爷爷面前。
他很有黑社会气概地扬了扬手,不悦地对那老爷爷说:“什么姐弟恋?看好了,她是我女人。”
说完,按着颜晓白就在她脸颊边亲了一口。
老爷爷的嘴巴张圆了。
颜晓白的嘴巴也张圆了。
不是吧不是吧?
颜晓白在脑子里疯狂地质问着这三个字,却听见远处的小染嘿嘿一笑,扬着甜甜的童音说:“那当然了,我妈妈当然是我爸的女人。”
……轰!!
颜晓白感觉全身汗毛直竖,就在这冷飕飕的冰场围栏边,华丽丽地面瘫了……
他女人??
脱了冰鞋,一家三口已经告别了冰场中被囧到的老爷爷,颜晓白还一直处在一种混乱状态中回不过神来。
她说这两天怎么一直感觉怪怪的,虽然某些事情貌似顺理成章,可仔细一想,其实极不合逻辑。她终于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致使自己莫名其妙地陷入了窘境。
——儿子是不能乱认的,儿子的老子是必须防范的!
没错,就是这个致命错误!
即便她颜晓白已有二十六岁高龄,但也不会有那么大一个儿子啊,而且,她怎么可能会有儿子啊,太离谱了!
儿子的问题当然很明确,但女人的问题就真不能明确了。她想到这里扭过脖子,低下头看自己的腰,以及那不甚纤细的腰间,一只正霸道揽着自己的胳膊。
她试着使自己愤怒了两下,然后抖着嘴角说:“宸夜。”
宸夜瞥她一眼:“干嘛?”
颜晓白运气:“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随随便便的?你当我什么人了?”说着就开始用力扳对方揽在自己腰上的胳膊。
宸夜皱紧了眉头,任颜晓白竭尽全力死扳半天仍动也不动。他阴着脸,凑近颜晓白问:“你干什么?”
颜晓白说:“你放开我,谁让你这么搂搂抱抱的了?!”
宸夜脸色又难看几分,盯着颜晓白问:“搂搂抱抱怎么了?你难道就不该被我搂吗?”
呃……颜晓白险些被嗝到,忍不住就低叫着说:“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什么叫做就该被你搂?你以为你是谁?告诉你小弟弟,那套对小姑娘的轻挑把戏别在我身上使,我不吃你这套!”
“啪”,宸夜一把放开颜晓白的腰,阴着脸咬着牙说:“颜晓白,你气人的本事又见长啊,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先不乐意上了?老子干嘛要对你使什么把戏了?你就是老子的女人,还用得着我使把戏?靠!”
说完以后愤恨地猛运一口气,又把颜晓白揽了回来。
颜晓白被他揽来揽去地弄得有点晕,于是只能继续扳着他的胳膊怒道:“你,你个小屁孩有毛病吧?快放开手,要不然我叫非礼了!”
“你叫啊。”宸夜一副阴狠模样邪邪地一个挑眉,说:“你敢叫我就让你知道所谓的犯罪分子到底什么样。”
“你……”颜晓白气势大失,对方那样子实在太像坏人,让她本能上有点害怕。她想后退一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方却已固定了她那只受伤的手,更加凑近她说:“颜晓白我告诉你,忘了没关系,但你得清楚点,你是我的女人。”
颜晓白一愣,隔了一会儿,抬头纠结着眉心问:“你的意思是说,我失忆那段时间里,曾是你的女人?”
宸夜收拢了阴沉的神色,语调怪异地哼了一声说:“算是吧。”
颜晓白嘴角一抽,又问:“那我跟你感情还挺好的?”
宸夜望天,说:“还行吧。”
“还行吧?”颜晓白忽然就感觉这个话题真的好搞笑,这个笑话实在有点冷!于是她收拾了混乱的思绪,正色对着宸夜说:“我跟你感情好是吧?感情好你现在给我寄恐吓信?感情好你拿那些照片威胁我?你对我是善意的??不管你接近我到底是什么意图,不要当别人都是傻子行不行?”
宸夜脸色又见难看,但他眯了眯眼,竟然没有爆发。这时一旁看热闹的小染终于忍不住了,拉着颜晓白衣角说:“妈妈,其实那些奇怪的东西不是爸爸寄的……”
一提起那些照片和恐吓信颜晓白就更加来气,她瞪了一眼宸夜,低头问小染:“那是谁寄的?”
小染眨眨眼,哀怨地哆嗦了一下说:“呃……小染不敢说。”
颜晓白一愣,但转念想了想,不知为什么就有些闷闷不乐。
她忽然想到了那时收到恐吓信后,第二次与宸夜通话时,替他接电话的那个女人……
她为什么会被人恐吓?这个问题,看来还有待深入研究……
一家三口静了一会儿,小染忽然说:“妈妈,小染好无聊,你刚刚不是说要带我玩遍这里所有地方吗?小染才刚玩了一会儿,小染还要玩。”
颜晓白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说:“小染,我不是你妈妈。”
小染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说:“没关系,妈妈,你只要带我玩就行了。”
颜晓白无力地倒了一倒,叹道:“小染……”
小染垫脚向前,指着不远处一块高大的牌匾说:“妈妈,那上面的三个字是不是‘动物园’?”
颜晓白转头,忍不住就吃惊道:“是啊,你都认识动物园这仨字了?”
小染乖巧地笑:“嘿嘿~~妈妈,其实小染还会写你的名字呢,妈妈你看看,是不是这么写的?”说完蹲下小小的身子,捡了块石子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
颜晓白在旁看得欣喜又吃惊,不由得抱着他的小身子道:“小染你真厉害啊~~你不是四岁吗,就已经会写这么多字了?”
小染抬眼望着她说:“也不是啊,小染会写的字挺少的,就只会自己的名字,爸爸妈妈的名字,还有一些简单的字。动物园那三个字是我猜的,妈妈你瞧那门口不是有一只鸵鸟吗?”
颜晓白顺着小染的视线一看,果然发现不远处“动物园”三个大字旁边正立着一只鸵鸟。那鸵鸟的尾巴耷拉着,翅膀紧紧地闭着,眼睛懒懒地睁着,好像正哀怨地、无精打采地看着他们。
宸夜一见那只鸵鸟就哼笑了声,怪里怪气地说:“唉颜晓白,你干嘛在那边站着?”
呃?颜晓白没弄明白,宸夜却向那只鸵鸟努了努嘴,对着颜晓白要笑不笑地问:“我说你在那边站着干嘛呢?瞧那样子,多傻啊。”
…………
颜晓白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只在动物园门口呆站着的鸵鸟,囧了。
……这个小破孩,都多大了还玩这种无聊的嘴皮子游戏!
颜晓白终于明白自己是被损了,于是很不悦地哼了声,头一转,又看到那动物园门口另一头还有几只假猴子。
那几只假猴子正在门口的假山上做打斗状,看起来颇为呆傻。颜晓白指着其中一只正一脸狰狞地欺负同类的黑毛猴,转回头对宸夜挑眉问道:
“唉?我说小痞子,你瞧你在那猴山上正干什么呢?”
“……”==
宸夜嘴角一抽,向前疾走几步又指着动物园里一处挂着一只胖蛇的树杈道:“颜晓白,你在那挂着就挂着,还吐舌头干嘛?”
……!颜晓白怒,走进动物园里左看右看,终于看到一只正在笼子里趴地上打盹的鳄鱼。
“哈,你以为披着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小痞子,快起来让姐姐逗两下,来姐姐给你好吃的~~”说着,对那只鳄鱼快乐地挥挥手。
……
“哎呀,你看那只杂毛狸猫……”
“哼!那只驴……”
“那只山猪……”
“那头狒狒……”
……
四处乱指的两人身后,一位漂亮小男孩不断地将自己小脑袋摆动在两个人中间,张着小嘴,闪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奇怪地看他们。最后小男孩终于受不了了,蹲在地上哀怨叫道:“爸爸,妈妈,你们两个好无聊,小染不要这样逛动物园啦!”
咳咳咳,到底是谁比较幼稚?这个问题,很难说……
作者有话要说:喵喵喵喵~~~扭动中,希望大家多多留言那~~~亲╭(╯3╰)╮
第十一章混乱的关系?
“其实我也没有特别奢求什么,既然现在已经这样,那我只能尽力保住我能抓住的东西。你不爱我,那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我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你,只要你一切平安就好了。可是这个愿望怎么这么难呢?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变成这样呢?”
“我只想过一种平凡的生活,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在未知的未来总是生活在腥风血雨里。你愿意给我这些么?你不愿意吧……所以,再见了,我决定离开。”
“再见了。”
一片白茫茫的无边幻梦里,她可以清晰听见一个人的内心独白。
远方似乎有个穿碎花裙子的女孩,站在一片绿油油的麦田里,微风吹起,女孩的裙摆与长发随风摆动。微风同时吹起她脚下一片片的青草,沙沙地,带着一种空茫的感觉。这本来应该是个绚丽多彩的画面,但却奇怪地泛着一片旧照片般的灰蓝,伸出手,发现天空飘起了细雨,于是整个世界笼上了一层忧伤,她在想: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感觉脑袋很晕,身子很飘,似乎穿梭在另一段记忆的彼岸……
很久以后,她艰难地动了动身子,缓缓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却正看到一个圆形的,带着奇怪花纹的项链坠被吊在自己眼前。颜晓白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那个正左右摇晃的链坠上色彩斑斓的花纹,觉得自己脑子似乎更乱了。
脑海里好像有一个声音正在对自己叫嚣:“死女人,你去死吧!”
然后还有另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嘶喊:“不!不!不能够这样,我不能接受这样!……”
颜晓白激灵一抖,抬眼,回神。正看见坐在床边的宸夜。
而宸夜正伸着手,提着刚刚那个奇怪的链坠在她眼前来回摇摆。
她看见他的动作后眨了眨眼,哑着嗓子问:“你干什么呢?”
她只觉那链坠晃得她的头好晕,连忙闭眼甩头,将宸夜提着链坠的手推开又问:“你干什么呢?”
宸夜神色古怪地收回那条链坠,盯着她,仿佛正在对她仔细观察。
颜晓白被他看得发毛,于是捶头,抚着自己沉沉的后脑勺看着那个链坠问:“这是什么东西?你到底干嘛呢?”
宸夜眉心纠结,盯着她问:“你刚才……没有想起什么?”
想起什么?颜晓白愣了愣,但很快甩头,力图摆脱那种混乱的感觉道:“我想起什么了?你有毛病吧?”
宸夜脸一黑,把手里的链坠揉成一团向旁边一扔,咕哝道:“妈的,一点也不灵,他奶奶的净忽悠我,靠!……”
说完又骂了一声,转身向屋外走去。
留颜晓白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大早晨起来的这是犯什么神经啊……
她一个人在床头坐了一会儿,又想起那个奇怪的梦。
一个令人心生迷惘的乱梦。
这几天她好像一直都在做怪梦,那些梦是真是假?以前看言情小说,里面的女主角失忆以后就会把过去忘的东西都梦出来,怎么她梦见的却是一些奇怪诡异的意识流?如果那些意识流都是真的,那,那过去的她,也过得太悲剧了吧?
怎么她就感觉自己像个受伤文艺女青年,矫情得都能让她自己都抖上三抖。她梦里那些跟背书似的伤怀语句都是从哪来的啊?如果那真是她的心声,那颜晓白真要为自己而狂汗一下了。
叹一口气,她再甩甩头,一转眼,忽然看到刚刚被宸夜扔在床边的那条奇怪的链坠。
她探过身子拿起链坠,发现那不过是一个用链子挂着的印章,只是那印章的纹理有点怪,而且颜色也特别容易使人眼花。颜晓白皱着眉头仔细观看那印章上的纹路,忽然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中发现两个楷体的小字——晨章。
晨章!颜晓白一见这个名字,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这……
她按住胸口,平复正在混乱跳动的心房。晨章,这个名字对于她颜晓白,到底具有怎样的意义?
为什么宸夜会在大清早拿刻着这个人名字的印章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颜晓白茫茫然想着,又想起宸夜刚刚的古怪神色,不由得产生这样的疑问:他刚刚,不会在向自己暗示什么吧?
他问自己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难道是觉得,她颜晓白看见了这条项链,应该会自然而然地联想起什么?
她跟那个晨章什么关系?宸夜又跟那个晨章什么关系??
宸夜的儿子叫晨染,其实颜晓白一早就已经怀疑他和那个晨章是不是有血缘关系。宸夜说她颜晓白欠了他很多东西,会不会就是跟这个人有关?颜晓白想起那些被迫去报警的照片,想起那些恐吓信,一直以来始终在她心底酝酿的两个字终于还是浮上心头——
报复。
报复?——是不是因为她颜晓白的出现,破坏了他们的家庭和美,所以她才会被报复性地寄了那些照片?
想到这里,颜晓白的脑中又闪现出宸夜那总是隐着怨气的阴霾眼眸……
正在胡思乱想中,早早起床的小染已经走了进来,看见颜晓白手里那条项链就喊:“哇,这不是爷爷的印章么,怎么跑这儿来了啊?”
……爷爷?
颜晓白艰难地转头,看向一旁小染纯真无邪的小脸。
竟然真的是这样,晨章,是小染的爷爷?
那,是宸夜的爸爸?
……这,这倒底是什么混乱的关系啊?!
颜晓白只觉心情莫名沉重,忍不住定定看着小染问道:“小染,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倒底找我干什么来了?”
“干什么来了?”小染眨眨眼,想了一会儿,笑眯眯地说:“妈妈,你觉得我老爸找你干什么来了?”
呃……颜晓白觉得这妈妈爸爸的称呼把她绕得好乱好乱,她实在没心情很小染玩猜谜游戏,于是直接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小染说:“小染乖,你就告诉我你爸爸倒底干什么来了吧!”
可是小染耸了耸肩,来了一句:“不行。”
颜晓白发愣,小染可怜兮兮地撇个小嘴道:“告诉你以后要是被老爸知道了,他肯定会揍我。”
颜晓白完全地愣了,她看着小染那副害怕的样子,心想:倒底是什么样的秘密会让小染连说都不敢说啊?!
这……
“妈妈?”小染奇怪地着着颜晓白那副震惊的神情,担心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颜晓白看了看他,却还是没有缓过神来。小染更加奇怪了,连忙拉着她的手说:“妈妈不要生气啊,是poris不让我乱说的,我老爸爱面子嘛。poris还说老爸一沾上关于你的事就会变得很奇怪,让我老实一点,小心被揍……”小染说到这里不悦地哼了声,撅着小嘴说:“其实小染很聪明的嘛,肯定不会拖老爸的后腿,poris实在太看不起小染了……”
“poris?”颜晓白呆呆地看着小染,一种不祥的预感又升至心头,于是问道:“poris是谁?”
“poris啊……”小染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呲起可爱的小虎牙坏笑道:“poris很强悍的,老爸再厉害也拿她没辙~~嘿嘿,上星期poris还弄了一盆水放在老爸床头,结果他……哈哈哈,结果他一起床就被淋了个透心凉,哈哈哈……”
“啊?”颜晓白微微张嘴,很不能接受地问道:“弄一盆水……?那你爸不生气?”想象一下宸夜被淋个透心凉的场景,颜晓白觉得他应该会直接跳起来去杀人了。
不料小染却耸耸肩,轻描淡写地丢给她一个答案:“不会。”
不会?……为什么?
颜晓白又在发愣,小染却从自己随身的小包包里摸出一个可爱的钱袋,指着其上袋口处一张大头贴说:“那,这就是poris。”
颜晓白一看,立即就呆去了九霄云外。
大头贴上是三个人的合照:宸夜抱着小染站在画面前方,而小染正在调皮地亲他的脸。他们俩身后方站着一位高挑靓丽的女孩,女孩长发束起,一脸英姿飒飒,分外引人视线。这女孩一只胳膊抬起,非常亲昵地勾在宸夜脖子上,红唇努起,正和小染一个模样地摆出一个俏皮的亲吻姿势。大头贴里的宸夜虽然还是那张要笑不笑的阴阳脸,但很明显已经唇角扬起,神情轻松,看起来就像个漂亮惹眼的阳光少年,与颜晓白所见那种阴阴沉沉的模样大不相同。
颜晓白看着这张照片,一个很明确的词汇当即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他们几个是——一家人。
“一家人……”颜晓白想着,已经喃喃自语地念了出来。
“对啊一家人。”小染呵呵一笑,爬上床去抱着颜晓白的肩膀,在她脸颊边一边蹭着一边看那照片说:“一家人。”
……
不知为什么,颜晓白瞬间就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她又想起刚刚小染说的话,低声问道:“你们……是不是住在一起?”
小染说:“是呀,还有爷爷,我们一家子。”
还有爷爷?颜晓白显得有些惆怅,很久以后轻轻一笑,转头看向小染问:“昨天你在动物园里说那些奇怪的东西不是你爸爸寄的,那是不是就是她寄的?”说着,向照片里的女孩指了指。
小染猛眨眼睛,长长地“呃”了一声,然后小声且不安地说:“……不是。”
不是?颜晓白看着小染那副心虚的模样,几乎百分之百地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就这样,她穿好衣服,闷闷不乐地来到客厅。
客厅茶几上竟然又是一桌的早点,颜晓白看得再次一愣,就听小染在旁边说:“妈妈妈妈,今天的早点是小染和爸爸一起去买的哦,你瞧这豆浆,我们走了两条街才买到的呢!”
颜晓白一瞥沙发上的宸夜,“哦”了一声,然后闷头坐好开始吃早点。
这早点吃的几乎是狼吞虎咽,宸夜在旁看着她的动作,皱着眉头问:“你吃那么快干什么?不怕噎死?”
颜晓白瞪他一眼,说:“我赶时间好不好,上班那!”
宸夜眉头再皱,看着她仍裹着纱布的手说:“骨折了还上班?你们老板给你多少钱?”
“给多少钱?”颜晓白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沉着脸对宸夜道:“这是给钱就能解决的问题吗?我是手骨折又不是脑袋骨折,当然得赚钱养活自己,再怎么样也不能迷迷糊糊地瞎混。”
说完站起,一抹嘴角说:“我走了!”
她火急火燎地走到门口拿起手提包,穿上鞋,呼地一声打开大门。
关门前不经意回头,却忽然发现宸夜已经在自己身后。
宸夜正神色古怪地看着她,似乎正在分析她脸上的表情。
颜晓白咬了咬唇,最后运气一喊道:“再见!”
说完以后“咣”地一声关上大门,如逃难般直奔楼下而去……
户外,颜晓白已经搭上了去往公司的公交车。拥挤的车厢内她随着汽车的行驶晃动着身子,而她的整个思绪,似乎也在随着路途的颠簸而上下起伏。
她在想着那些人与她之间混乱的关系:一个貌似曾和自己有不正当关系的富商,一个向她递出恐吓信的女孩,还有一个整天叫妈妈的小娃娃。这几个人都和宸夜有着不凡的关系,而这个脸色很臭,对她总是一副欠债还钱模样的不良分子,竟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女人?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颜晓白不敢想,但又控制不住地一直在想……
最后,她受网络小说和八卦肥皂剧的影响,终于得出如下结论:
曾被富商包养的颜晓白破坏了宸夜的家庭幸福,宸夜的女朋友(或老婆?)为了报复向她寄出艳照并写信恐吓,其间颜晓白对待恐吓信采取报警的嚣张态度激怒了脾气古怪的某犯罪分子,于是此犯罪分子亲自前来,要把她颜晓白始乱终弃后又j又杀,以达到他变态的泄恨目的……
想到这儿,公共汽车一个猛颠,咣地一声让没抓紧扶手的颜晓白险些跳了起来。
呃……她用包着纱布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一抬眼,忽然发现身旁一个长头发“女孩”其实竟然是个男的!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见另一头的一对“甜蜜情侣”中男的开始向女的叫——“舅妈”?再一转头,颜晓白就看见车窗外有个“乞丐”正疯狂地追着他们的车,一边追还一边狂喊:“妈的司机你会开车吗?挂我宝马了!停车,停车!”
……(+﹏+)~
看着这些现实世界千奇百怪混乱的一切,颜晓白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那些想法……很正常。
嗯,肯定就是这样!
第十二章黑道老大?
颜晓白一路胡思乱想地到达公司已经是九点半,理所当然地迟到了。不过她那被包成粽子的右手就是个绝佳请假道具,以至于她刚一进公司就已经被众人围了起来。经理很给面子地亲自出来安慰,对颜晓白这种带着伤还不忘工作岗位的进取精神表示欣慰。
颜晓白当然知道自己带伤来上班不是为什么进取精神,也不是为了请假几天被扣的工资,而是……呃,她觉得上班似乎是个很好的躲避方案,躲避家里那两个让她混乱的人。嗯,对,她需要找个能让她平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
可是到了公司后发现,她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
乱七八糟的事实在太多了!或者应该说,八卦烦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这不么,她好不容易向热情关怀的同事们解释完她手骨受伤的“真相”,就又被隔壁桌爱好八卦的李姐给招了过去。李姐一向是个话痨,只要逮着个人就会霹雳巴拉地说到地老天荒。颜晓白听着她一路从今天的天气外面的交通神侃到美国的汇率和子女的教育,当她以为这位大姐终于已经无话可说的时候,却又忽然被其以媒婆的身份问了很多感情问题。李姐说晓白啊,你是不是得赶紧找个对象了啊?你虽然外表看起来挺显小,但怎么说也都二十六了,这整天晃来晃去的也不是个事儿啊你说是不是?
颜晓白汗,心说我的感情已经够混乱了,到现在还没分清以前对象倒底大叔还是正太呢,您就别添乱了。这时另一桌又一位特喜欢颜晓白的大姐也凑了过来,摸着她的脑袋说:“哎呀我们晓白可不怕找不到对象,多可爱一孩子呀!你看她这样哪像二十六的,哎呀呀,顶多二十三……二十二!不不不,二十一!”
颜晓白再汗,心想您再说我就十五岁了,我真的就那么不成熟吗?虽然说她现在年龄大了,当然希望自己外表显得年轻一些,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在夸她年轻好不好?她们都是在用“小”这个词,都是在说她不像二十六的,没一个说她年轻的!这个寓意已经非常明显,就是她颜晓白非常地——不成熟。
于是颜晓白就觉得,自己是越活越回去,越活越悲剧了……
难道是因为……她一直都没什么感情经验?一直没有交过男朋友?人说爱情可以使人成熟,是不是她多谈几场恋爱就会好一些?
颜晓白坐在位置上想着,不知不觉就开始分析起自己的星座属性人生运势以及性格和观念等等深奥的问题……
正研究着,稍稍一走神,眼前竟然浮现出一张半阴不阳的妖美正太脸。
呃……颜晓白连忙捶头揉眼,趴在桌子上自己对自己催眠:我看见的是小染,看见的是小染,小染小染,是小正太不是大正太,我不喜欢那么大的正太……
催着催着,就真的让自己“眠”了。
午后时分,单手受伤不能正常工作的颜晓白无所事事,于是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又做了一个梦。
梦醒以后,颜晓白脸颊通红,蹭地一下坐起身来,左看右看。
她全身热汗直冒,感觉自己脑袋顶似乎烧得已经冒烟——刚刚她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昨天早晨,宸夜爬到她床上的那一幕……!
而且,那本应该未完成的一幕,在梦里竟然非常畅通无阻地进行了下去……
脸颊有团烈火在烧,颜晓白拿手掌贴面,瞪着眼趴在桌子上一动不敢动。
心脏正咚咚狂跳着,忽然就听隔壁桌的小妹妹大叫一声:“怎么这么不知检点啊!”
……呃?!颜晓白身子一抖,颤颤地向隔壁望去,就见那桌的小丽正拿着一本八卦小报,啧啧对其发出感叹。此时已临近下班时间,办公室里闲着的人们也就不免浮躁起来,于是大家开始就小丽手里那本八卦杂志进行热烈讨论——
“怎么现在的人都这样啊,胡搞瞎搞,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你看这女的,傍着大款还养着小白脸,最后把大款的老婆都给气死了,真是败类!”
“这还叫厉害啊?你再看下一页,那女的勾搭完老爸又去勾搭儿子,把人家一家子给弄了个妻离子散,最后那家子找了个流氓直接把这个女的给捅了呢!”
……她们看的都是些什么杂志啊。==
颜晓白惴惴,旁边又一个人不以为然道:“你们别听那八卦杂志瞎忽悠,现实生活哪有那样的啊?都是编的!”
很快有人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