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出一个答案来。
顾千寻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摇得要散架了一样,被他扣着,就像一个没有了生气的布偶娃娃。脸上,红肿的地方,异常的刺目。
呵……
她轻笑了一声,同情的看着他,“景南骁,你真可怜。你要不要我送你块镜子让你好好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知道像什么吗?就像个缺爱的疯子!”
景南骁一愣,气得瞠目:“你!”
“我什么?”她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他桎梏自己的双手猛一挣开,纤弱的身子不稳的退了一步,杨木樨从后扶住她。她站直身子,只觉得脸上的痛,一直痛到她心上,鼻腔里,眼眶里,让她觉得每一处地方都是酸酸涨涨的,想落泪。可是,她不哭!
依旧笑着,笑得泪光闪闪。
“景南骁,你不怕丢脸,就一直拿自己和慕夜白做比较吧!不过,我告诉你……”她深吸口气,像看笑话一样嘲弄的看着他,“你连和他比较的资格都没有!你根本就不配和他相提并论!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景南骁只觉得每一根神经都被她成功地刺激到了。
“啪——”一声,男性自尊严重受损的他,再次失控的扬手。
她浑身都在发抖,这一巴掌下来,口腔里隐隐能闻到血腥的味道。差点倒下,可是,她死命的撑着身子,不准自己跌倒。
下一瞬,不等晃过神来,脖子却已经被扼住,呼吸就像随时会停止了一样。
模模糊糊间,能见到眼前的男人,像恶魔一样,额上的青筋全暴凸出来。木樨的哭声,就在耳边。她拼命的推着他,捶,踢,甚至撕咬。可那个人,仍旧岿然不动。
顾千寻开始忍不住疼惜自己。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伤了多少人,这辈子才会遇见这个男人?
一颗泪,划破眼眶,从眼角跌落。
心,不痛了,可是,眼泪却怎么收都收不住。她想,自己那颗支离破碎的心,是再也不会好了……
另一边。汪晨的办公室内。
“慕总的意思是,整个团队要调到寰宇?”汪晨看着对面器宇轩昂的男人。
慕夜白道:“这并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是整个项目团队提出来的意见。项目比较大,旁枝末节也多,双方必须随时面对面沟通,以防止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是,您考虑得周全。没问题,这个通知我会让千寻通知大家。”
汪晨说完,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进来。”汪晨开口。
秘书推门进来,“汪总,吴总监来电话说,楼下乱成了一团,让您去看看。”
汪晨站起身,拧紧眉,“什么事乱成一团?”
那秘书下意识看了眼慕夜白。慕夜白倒被这一记眼神看得不解,而后,只听那秘书道:“顾千寻她老公闹到公司来了……”
慕夜白面色一变,豁然起身,下一瞬,不等人回过神来,已经拉开门快步出去了。
“慕总!”陈英豪和汪晨立刻跟上。
当慕夜白到项目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景南骁正卡着顾千寻的脖子,她已经泪流满面,面上那明显的红肿让慕夜白眼眶涨红,青筋隐跳。
景南骁像是被那眼泪触动了,整个人一震,忽然松了她的脖子,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蓦地滑落在地。景南骁错愕的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她,下一瞬,蹲下身去,心痛而愧疚的将那残破而凌乱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顾千寻浑身还在发抖,面上的眼泪刺得每个人都在疼,久久的,她只吐出一个字眼,“滚……”
“我不走!我不会走!”景南骁抱得更紧了,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纳入身体里一样,“我带你回去!我现在就带你走!从此以后,你都呆在我身边。千寻,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打你,我……我只是受不了你的刺激!”
他说罢,双手换过她的腿窝,要将她抱起来。可是,下一瞬……
后颈被人蓦地拎住,刚起身回头,还没待看清楚对方是什么人,鼻梁上已经被重重的抡了一拳。慕夜白下手又狠又快,景南骁根本无法闪躲,鼻间一凉,两行鼻血已经流了下来。
景南骁看到慕夜白,眼都绿了,“慕夜白,你居然还敢出现!”
说罢,他整个人就朝慕夜白扑过去。慕夜白一向是不喜形于色,可此刻的神情亦是冷如清辉,冷厉得让人不寒而栗。
曾经和她说过,任景南骁再怎么欺负她,再怎么践踏她,他都不管。可是,现在,他该死的必须收回那句话!
景南骁朝他扑过去,还没碰到他,就被陈英豪从后一把扭住。陈英豪是空手道高手,在国际上都获过奖的,要制服景南骁甚至只需要一只手。
“放开我!慕夜白,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不姓景!”景南骁气得要和陈英豪干起来,可陈英豪将他双手反剪到身后,只稍一用力他便痛得呲牙。
慕夜白抬腿就是一脚,干脆利落的踹在他胸膛上。景南骁被踢得退后一步,待站稳,又要朝慕夜白扑上去,可再被陈英豪拦住。即使挨了一脚,他依旧没有狼狈和惧怕的样子,只是嘲弄的盯着慕夜白,气势不输,“你们两个对一个,慕夜白,你还算是男人吗?”
慕夜白没理他,只是弯身将顾千寻打横抱起来。动作很轻,充满了怜惜,像是抱着一个破碎的瓷娃娃,生怕她碎了一般小心翼翼。触到他的体温,顾千寻的眼泪顿时越流越急,苦涩的味道一直从唇角淌进心里。
手指无助而依赖的捏住他的衬衫领口,脸深深埋进他怀里。仿佛那里是一弯最安全、最温暖的港湾,不会有伤痛,更不会有颠沛流离……
至少这一刻,她的世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感受着她的颤抖、惶恐、痛楚,慕夜白眸色更深,连呼吸都沉重起来。抬头,视线落向景南骁,眸底凌厉之气,让人发颤,“景南骁,打女人的男人,才真不配‘男人’这两个字!”
说罢,抱着怀里颤抖的某人,转身就走。身形绷得紧紧的,手臂亦隐隐颤抖,极力压抑着胸口的怒火。如果不是这样的场合和此刻她的情况,都让他们不宜久留,他岂会让景南骁这么好过?
“放开我老婆!慕夜白,你别忘了,她是我景南骁的妻子!你们这是偷情!”景南骁要追上去,可有陈英豪在,他根本动都别想动。
“景少爷,我看你还是在这儿呆两分钟,等我们慕总走了,你再走不迟。”陈英豪反剪着他两手,他一挣扎,他一个擒拿再次将他轻而易举的制服。
另一边。
慕夜白将顾千寻抱到副驾驶座上。坐回驾驶座,倾身替她系上安全带。她浑身还在发抖,系安全带时,手指无意擦过她的手。
冰凉。
毫无温度。
让人,心怜……
慕夜白抿着唇,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伸过去紧紧握住她交叠的两手。
睫毛颤抖着,她缓缓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烫着她脸上的伤。
好痛……
车窗外,阳光晴好,可是,心里,却在一片一片下着雪……积成冰……
好冷……
好冷……
没有回19楼,慕夜白直接将她抱到他的18楼。她纤瘦的身子置身在柔软的大床上,眼泪还没有停。
慕夜白先取了药箱搁在床上,又沉步进洗手间拧了条热毛巾出来。
俯首,深目看她一眼,拨开贴在她颊边的乱发。还是不小心碰到红肿的脸,她痛得皱了下眉,几乎是立刻偏开。似乎是不想这样狼狈的自己被他完全收进眼里,她侧过身去,想要避开他。
慕夜白伸手扣住她的肩头,断然将她掰了过来。
“你……别看我。”她推他,眼角含泪,“别看……”现在的她,一定和疯子一样。
难堪,丑陋,丢脸丢到无地自容……
“别乱动!”慕夜白是命令的语气,他一向是如此强势。在她左侧和她面对面坐下,另一只手撑在她右侧,挺拔的身子半笼罩着她,“先把脸上的眼泪擦一下,再给你上药。”
他边说着,边用毛巾轻轻揩过她的脸颊。痛得她‘嘶’出一声,手下意识扣住他撑在她身侧的手,指尖几乎没入他的肉里。
“很痛?”慕夜白的这个问题其实是多余的。
景南骁那两下一点都没手软,一边一耳光,她牙齿都松动了。
顾千寻的眼泪一下子又渗了出来,毫无血色的唇哆嗦了下,“心……更痛……”
那个男人……是她曾经真心爱过的,为了他、为了这段婚姻,她付出过,努力过。如今,即使已经很努力让他从自己心上剔除,可是,他的无情、残暴和决然还是在她心上拉下了一道伤口……
有些人,即便不爱了,可是……心还是会被他刺痛……
慕夜白俯首深目看着她,她眼底的阴霾那样浓郁,似是再灿烂的阳光都照射不穿。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你怎么这么笨,不拿出扇我的凶悍把这两耳光还回去?”
顾千寻的视线流转了一下,落在他脸上。他那双眼永远高深莫测,可是,今天,她却看到了分明的疼惜。眼眶变得灼热,面上的笑,凄凉得让人心疼,“他不是你……”
不会像他这样宽容,能包容她给的伤害……
慕夜白垂目,和她的眸子对上,眼潮浮动,含着几分不曾彰显的宠溺,“原来是我比较好欺负。”
离婚,越快越好!(5000)
更新时间:2013-8-110:39:03本章字数:5658
慕夜白垂目,和她的眸子对上,眼潮浮动,含着几分不曾彰显的宠溺,“原来是我比较好欺负。”
那眼神,那话语,软软的,似羽毛又宛若丝绸包卷着她,让她冰凉的心稍有一丝暖意。
看他一眼,她轻轻喟叹出一句:“对不起……”
“为了什么?”
“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你和我一样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连累你被大家误会。”今天景南骁这么一闹,谁都不会好看柝。
“是误会吗?”慕夜白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她受不住那眼神,偏开脸躲了一下,他突然俯首靠得更近,彼此的鼻尖几乎就要贴上。她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他依旧直视着她的双眼,又问了一句:“你觉得是误会?”
她咬了咬唇,此刻心里已经是满目疮痍,头脑发闷,其他感情问题真的无从抽出一点多余的力气去考虑。
“今天可不可以不谈这个?肭”
慕夜白自然是不忍再问一下,只道:“忍一下,一会儿敷药。”
拿热毛巾轻轻熨着她红肿的脸,动作轻柔,那伤让他冷了眼。景南骁他是真能下手!
“别看了……”顾千寻伸手将他手里的毛巾熨帖在自己灼痛的脸上,而后勉强坐起身来,靠坐在床头。
口袋里的手机倏然响起。她翻开来,见到屏幕上闪烁的‘老公’二字,鼻尖又开始泛酸。慕夜白也看到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药箱打开来。
深吸口气,顾千寻还是将景南骁的电话接了贴在耳边。慕夜白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眸色微深。
“千寻,你现在在哪?是不是在寰宇酒店?我在莱茵城没看到你!”景南骁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焦虑和不安。
“你不用找我,也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她开口,语态冷漠,连一丝丝感情起伏都没有。任谁都能听得清楚她语气里的心灰意冷,“景南骁,我们结束了。”
“不!我不准结束!”景南骁声音微扬高了一些,“千寻,我给你道歉!我承认,今天是我的错,可我是太冲动,太在乎你,所以才会出手!”
在乎?
有那么一瞬,顾千寻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那个男人,对自己,何来的在乎可言?若是在乎,他们之间又怎么会沦落如今的地步?
她嗤笑了一声,“你在乎的不过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董事会以后,我会向法院请求离婚。”
“喂,千寻!你……”
顾千寻果断的切断了他的电话,才搁在一旁没两秒钟,手机又开始响。她伸手将电板直接卸掉了。
到此,整个世界才终于安静下来,她呼出口气,手还有些细微的发抖。
慕夜白已经用棉签沾好了药膏,等她挂了电话,他一语不发的用两根手指固定住她的脸颊,拿棉签给她红肿的脸敷药。凉凉的药膏贴着肌肤,那痛楚仿佛减轻了一些。离得很近很近的距离,顾千寻看着他,他神情专注,矜贵的眉宇间染着一抹心疼。偶尔眨眼,浓密的睫毛洒下来一层淡淡的阴影。
顾千寻执着的看着他,他问:“看什么?”
“没什么……”她这才转开视线,轻问一句:“我脸上肿得厉害吗?”
“这两天最好别照镜子。”
她苦涩一笑。看样子自己的脸恐怕肿得和猪头似的。
“景南骁在为你吃醋。”慕夜白突然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将药收了起来,修长好看的手指就搭在药箱上。顾千寻微微垂眸,“他不过是不甘心而已。”
“不管是不甘心也好,还是真的开始在乎你也罢,看得出来,他现在是有心找你求和。”慕夜白顿了一下,探寻的看着顾千寻的神色,道:“最近在酒店里,秦斯蓝每天都是一个人在海边散步,也许,景南骁已经有所收敛。”
她沉吟了下,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他,“你这话好像是在劝我和他和好。你希望我和他重归于好?”
“你会错意了。”慕夜白目光微重,稍微靠近她一寸,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有力,“我希望你们现在就去签字离婚,越快越好。”
他们,在18楼。
而此刻,景南骁就在19楼。
坐在沙发上,看着整个空荡荡的房间,他觉得心里也空荡荡的,说不出的疼。这间屋子里,满满的都是顾千寻生活的痕迹,可是,没有属于男人的。
没有男人的剃须刀,没有男人的拖鞋,更没有任何男人留下的衣服……
哪怕是一点细微的痕迹都没有。
他忽然间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误会了她?可是,视频上两个人那样的亲昵,让他根本无法自我欺骗。
第一次知道……
被背叛的感觉,如此的难受……
又拿出手机拨那串号码,明知道电话已经打不通,可是偏偏就是不死心。一次次拨着,一次次听着那端冰冷的机械声,听到浑身无力,听到终于没有办法,丢了手机,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
空洞的心,异常的疼……
顾千寻,如果他可以不计较慕夜白的事,是不是她也可以不计前嫌,愿意再回到他身边?
另一边。
慕夜白把药箱收好,他和她道:“这个药箱一共打开过两次,两次都是因为你。”
顾千寻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突然想起什么,问他,“你的头痛……是怎么回事?上次你痛得发烧,要不是看到抽屉里有药,我还真不晓得要怎么办。”
她突然提到这个话题,让他高大的身子微微一滞,最终只是轻描淡写的道:“小事而已。习惯性偏头痛,吃点止痛药就好,问题不大。”
“真的?”顾千寻半信半疑。
“嗯哼。”慕夜白再次保证的颔首。她这才松口气,“小事情就好。好几次都想问,又担心是你的隐私。”
慕夜白看她一眼,不动声色的转换了话题,“要不要休息会儿?今天不用去上班了,汪晨不会找你麻烦。”
顾千寻斜躺在床上,怔忡的盯着天花板。可想而知,现在公司里是多么的乱,而且私底下那些流言蜚语也可以想象。其实,那些是伤不了她的……
只是,好好的一个慕夜白却和她扯在一起……
胡思乱想间,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床单上,充满了慕夜白的气息。即使很清楚自己此时此刻还是已婚的身份,不应该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气息里沦陷,可是,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无法抵抗那份难得的温暖。
慕夜白坐在沙发上,远远的看着她的睡颜,眉心浅皱。
确认她完全睡着了,才走到窗边,拿手机拨了电话给季禹森。
还没开口,倒是季禹森先发了话,“什么情况?今天的会你居然缺席,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嗯,有其他事。”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解释。又道:“我记得我们寰宇和景氏在食品这一块的合作,是不是快到期了?你仔细看看。”
“就这个月月底到期。昨天景青峰来过了,续约的细节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把这个合同暂时先压住。”慕夜白道。
“先压?压到什么时候?”季禹森似不解。
“压到他们沉不住气来求饶的时候。按我说的做吧!”
“没问题,以我们酒店的库存,压他们一个月不在话下。不过……”季禹森嗅到些不寻常,八卦的问:“怎么?您慕总这是为了景太太争风吃醋,玩到正事儿上来了?”
慕夜白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道:“这么明显?”
“你不是吧?你来真的了?”季禹森越发的不能理解,“你以前不是这么重口味的人呐。我说,就算是玩玩,你也不用找已经结婚的来挑战吧?“
慕夜白哼了一声,“是啊,我可比不上你的重口味,恋童癖!”
前段时间,他们几个去俱乐部玩,结果季禹森看上个在俱乐部拉小提琴的女孩儿,那女孩儿才16岁,季禹森足足比人家大了一轮。
“你这纯属于恶意攻击!说吧,你之所以接近顾千寻,是不是因为她秦斯蓝。诶,我说,你就算想让她难堪,也不用牺牲自己,下这么大血本吧?”
“行了,你少问了,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照我说的做就行。景青峰过来求和的话,让景南骁直接来和我谈。”
季禹森笑了一下,“你就是个破坏人家庭和谐的小三,鄙视!你和秦斯蓝果真是半斤八两。”
慕夜白语气沉下,“别把我和她相提并论。”
“得得得!不提她了总行吧?每次提起她你都黑脸,我说你和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呀?也不嫌丢了风度。”
慕夜白阴测测的开口:“你今天很闲吗?这么有空的话,要不帮我把我桌上那些报表全看一遍?”
季禹森立刻挂电话,连招呼都没打。
顾千寻一个回笼觉直接睡到中午。她是被饿醒来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先是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狐疑的将脸朝向厨房,看到厨房里的身影,她微一怔,有那么一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居然是……
慕夜白?
西服已经脱下,身上穿着的是高级定制的衬衫。袖子高高挽到手肘处,白色袖口上金线绣出的繁复花纹,在厨房窗口投射下来的阳光下,更显别致大气。
在此之前,她怎么都无法把这个男人和厨房这个词语联系在一起,更是无法想象他下厨的画面。
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像他这样的人,还会做饭?
顾千寻从床上爬起来,往厨房走。也没进去,就站在门口歪着头凝着他的身影。她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只是,看得出来做得很娴熟,每一个动作都游刃有余。即使是下厨,这个男人依旧好看得无可挑剔,只是,比起往常那个他,此刻似乎多了几分亲和力。
“我下厨有那么新奇吗?”
他没有回头,还是专注在自己的‘杰作’上。
顾千寻笑了一下,走进去,“是挺新奇的。你们家大厨一定少不了,你怎么会下厨?”
“很常时候都在国外,形势逼人,不得不学做一点东西用来维生。”慕夜白关上火,这才抬头看她,深目微眯,“药性好像还不错,肿消了不少。去坐下吧,我马上出来。”
顾千寻摸了摸脸颊,乖乖的到桌前坐下了。
可能是因为在国外生活过很多年的缘故,慕夜白的生活习惯有些偏西式。所以,这会儿做的东西自然也是。
他煮的是意大利面。
金黄|色的面条根根分明,摆在碟子里。黄油、番茄、洋葱等等材料做的调味料淋在面上,色彩丰富,倒像是个艺术品。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你让我好意外。我原本以为像你这样的大少爷,应该只会吃喝玩乐和工作,从没想过不但会当电工,还能下厨。慕夜白,你真是个全能型的居家好男人。我还是那句话,谁要是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她诚心的赞他。
“我也还是那句话——”他的话稍顿了一下,微低下来的声音带着点点诱惑,“要不,亲身体会一下?”
顾千寻干笑了一声,只是又搪塞了一句:“别闹了……”
怎么体会呢?如今这样的她,还能用心去体会另一个男人的好吗?也许一个女人,经历过一段婚姻而被伤得体无完肤后,便会本能的缩进龟壳里。只有自己的龟壳是安全的,即便外界的美丽和绚烂诱惑着她,她也会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是再一次的飞蛾扑火。
慕夜白对自己是真正的体贴,真正的细致,让她觉得安逸。
可是,她又了解他多少?
这个男人,于她,始终是高深莫测的。
她低下头去,能感觉到慕夜白的视线始终凝着自己。
她当做不曾察觉,装作自若的用叉子卷起面条,尝了一口。惊奇于面条的味道,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他。
他低笑,眸有得意,显然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怎么样?”
“我本以为是只有卖相,没想到味道刚刚好,面条也很筋道。”顾千寻完全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又卷起面条连吃了几口。吃得太快,拉到面上的伤,痛得僵了下,捂住半边脸,没敢太用力了。慕夜白皱了下眉,“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她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唇角只能小弧度提起,“好久没吃意大利面了,有点馋。”
“这是我最拿手,也是我唯一会做的,你最好给面子的全吃完。”
“没问题。”
顾千寻下午的时候回了19楼。拿了钥匙进去后,整个屋子是空的,景南骁已经不在了,这让她长松口气。桌上留了一张小字条,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对不起。
顾千寻低笑一声,将字条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的道歉,她早已经不需要。在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后,千万个对不起都已经愈合不了她的伤口。
电话重新接通后,杨木樨的电话第一个冲了进来。
“一整天不开机,真是吓死人。好在有慕总在,不然还真不知道你会出什么事。”
顾千寻走进洗手间,透过镜子看着自己脸上的红肿,有些骇人。吁口气,她尽量平静的道:“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不过是两耳光,我还撑得住。”
她越说得轻描淡写,杨木樨越听得心疼。
其实,这又岂止是两耳光的事?她是个那么骄傲的人,景南骁这一闹,是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下不来台,尤其是在何心柔那些幸灾乐祸的人面前。
“老大说给你放两天假把私事处理一下,你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顾千寻知道吴哥是什么意思,她两天不出现,公司那些风言风语也多少能平复一些。可是,这些她躲来有什么意义?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我没什么私事要处理,明天一早我会准时到公司。”
“你就是这么倔!”
幸福需要主动争取(5000)
更新时间:2013-8-121:26:05本章字数:5490
翌日。
顾千寻如常到公司。在众人或惊讶或鄙夷或同情的眼光下自若的坐到格子间里,打开电脑来。感觉到众人的视线,她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笑容和煦,“大家都很闲,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一句话,让大家都讪讪的抽回了视线去。上次在开会时,顾千寻给安雅他们的下马威,大家现在还心有余悸呢!她如今手里握着王牌,自然是没人敢和她叫板。顾千寻重新低下头,吁了口气。
杨木樨将椅子滑到她身旁,“没事了吧?都说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一天对我来说没差,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柝”
两个人正聊着话,前台做接待的小姑娘又进来了,“顾小姐,外面有人找你。”
她神色一凛,和杨木樨对视一眼,警惕的站起身来,“谁啊?”
整个部门的人视线都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小伙子捧着一大束粉玫瑰进来。玫瑰多得有些招摇,将对方的整张脸都挡住了璇。
“你好,请问哪位是顾千寻?”
“我就是。”她从格子间里走出来,朝少年走过去,远远的就闻到了花香。
“这是客人送您的玫瑰,麻烦你签收一下。”
顾千寻没有立刻签字,只是从玫瑰里抽了那张压得紧紧的卡片出来。卡片上,没有多余的话,依然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对不起!
顾千寻吁口气,心里说不出的沉重。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事真的只需要这三个字都可以解决,可以烟消云散该有多好,那么她也可以不必如此耿耿于怀。可是,她做不到!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麻烦你帮我退回去吧,我和这人不熟。”
“顾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礼物不送到,我是要扣钱的,还得赔上车旅费。”对方一脸的为难。
“千寻,这花得有99朵吧,人这么抱过来也不容易啊,挺重的。”有同事开口。
那送货的小伙子立刻笑着接话,“可不是。您要是不喜欢这些花,扔垃圾桶里也行。”
顾千寻自然是不忍为难一个无辜的人,拿笔签收了。对方将花送到她怀里,说了声‘谢谢’就走了。她抱着花,冷眼看着。以前一直觉得收到老公的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但是现在才发现……
心若不在了,任对方做得再多,也不过是厌恶和反感。
抱着花直接扔到门外的公共垃圾桶内,何心柔端着奶茶正好经过,轻悠一笑,“这么大一束,是景少爷送的,还是慕总送的啊?你果然是好魅力啊,拿下两个男人都不在话下。哪像我们这样的,想叫人送花都还没人送呢!”
顾千寻看她一眼,亦是笑得温和,“那难怪了,心柔姐毕竟年纪不小了嘛。要是再年轻个10岁8岁的,岂止是99朵玫瑰,就是1000朵也会有人送的!”
里头的同事们,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何心柔脸色乍青乍白,重盯了眼顾千寻,才重新回了办公室。
谁不晓得她的地雷就是年纪?30好几了,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更别说出嫁了。背地里不满她的同事们,都暗叫她‘老chu女’。
顾千寻刚平定了情绪,电话就进来了。一扫屏幕,是景南骁的。她已经把景南骁的号码从电话薄里删除,现在只是一串陌生号码。她没听,直接按了无声搁在桌上。
好在,他没有死缠烂打,只是打了三个便安静了。
下午因为有事要和寰宇那边的人沟通,便收拾了一下往寰宇酒店去了。
和蓝萧约好了下午4点见,到寰宇的时候,时间才3点半的样子。顾千寻便穿过酒店的小花园往海边走了。海风迎面而来,带着大海的咸涩味道,多少冲淡了些她心里的阴霾和哀愁。
“顾小姐。”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熟悉的声音,让她微愣了一瞬,缓缓转身,就见到秦斯蓝站在身后。
她光着脚,穿着一条长长的碎花裙,肩上披了条披风。海风刮乱了她柔顺的黑发,那张清婉的小脸在黑发的掩藏下,有种说不出的凄清。自从上次在宴会上见过以后,她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她倒是瘦了不少。
“好久不见。”秦斯蓝率先开口。
顾千寻微微一笑,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开门见山的问:“秦小姐有话要和我说?”
秦斯蓝的视线落在她颊上,“你的脸看起来有些肿,过敏吗?”
“小事而已。”昨天的事,她并不愿意在秦斯蓝面前提起。“秦小姐呢?看起来好像有心事,心情不好?”
秦斯蓝眸光闪烁了下,而后,转身,将视线幽幽的落向大海,话语依旧温柔,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是绵里藏针,“顾小姐和南骁结婚也两年了吧?听他说这两年来,他和你都是有名无实。要不是我有亲身体验,还真会怀疑南骁那方面不行。真是委屈你了……”
说到最后那句,她转过身来,冲顾千寻微微一笑,好像她才是那个景南骁真正的正牌妻子。
顾千寻丝毫没有介意,脸色不变,“真是难为秦小姐身体力行的满足他,真正委屈的应该是你才对。”
她也远视前方,不去理会秦斯蓝不解的神情,只径自道:“有些人呢,就像甘蔗。起初嚼着的时候,有丝丝甘甜,后来再嚼着嚼着甜味不在了,于是甘蔗就变成一把渣。我现在将这把渣吐了出来,秦小姐不但伸手接了,还把他当成宝贝护着。你说,你委屈不委屈?”
顾千寻的话一落,秦斯蓝脸色瞬间乍青乍白。
“顾小姐,你这么说话未免也太欺人太甚!”秦斯蓝的语气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温柔。
顾千寻面上的笑也敛住,“不好意思,要不秦小姐告诉我,一个破坏我家庭的第三者,我应该要怎么说话才不算欺人?”
“真正的第三者是你才对!两年前若不是你执意要嫁给南骁,他如今娶的就是我,说起来,是因为有你,我们两个现在才没办法名正言顺的在一起!”秦斯蓝语气尖锐了几分。
顾千寻反倒是没有接话了。自己才是第三者吗?
也许是吧!
如果这两年来的经历是给她犯下这弥天大错的惩罚,那她也认了。
“你不必急着指责我,现在我毫无条件的退出。离婚协议书也已经交到了景南骁手上。我倒是希望秦小姐能帮我好好劝劝他,让他不要再拖拉,尽快把协议书签好。还有……”顾千寻顿了一下,看着她,“麻烦你再转告他,请他不要再有事没事的来找我,尤其不要给我送什么花。”
秦斯蓝似乎是没听懂的样子,不解的追问一句:“你说……南骁送你花?”
顾千寻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不好意思,秦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你别走!”顾千寻才走一步,秦斯蓝伸手将她拉住了,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你和我把话说清楚——南骁这段时间没有来这儿,是去找你了?他给你送花,他在讨好你,是这样吗?”
她似乎是受了些打击,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口,眼眶已经红了。顾千寻觉得此时此景有些可笑,怎么反倒秦斯蓝像是受害者,自己像是抢走她男人的坏人?
“他是什么意思我不清楚。秦小姐要是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不妨直接给他打电话问清楚比较好。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
她将秦斯蓝的手掀开,转身,离去。
身后,秦斯蓝呆呆的站在那,任海风吹得头昏脑涨,吹得眼眶通红。忽然,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她恶心得差点干呕出来。
“秦小姐,你没事吧?”有游巡的保安看到她的情况,忙上前询问。她是寰宇的贵客,持有很难得的至尊v卡,酒店里任何人都不敢怠慢了她。
秦斯蓝摆摆手,“我没事,你忙你的去吧。”
“不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她道。
四点的时候,顾千寻准时到蓝萧的办公室内。蓝萧刚开完会,边往里走,边解着身上的西服纽扣。她忙站起身,“蓝总。”
见到她,蓝萧眸色微变,略有讶然,“怎么是你?她呢?”
顾千寻笑了一下,故意问:“不知道蓝副总说的她是指的谁。”
蓝萧看她一眼,唇挑高,“顾小姐,明知故问这种事会降低工作效率。希望以后我们在项目合作上的默契比这能好一点。”
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顾千寻忙道:“木樨手里有其他事,所以让我过来了。您叫我千寻就行了。”
“ok,那我们谈正事。”蓝萧在沙发上坐下,用下颔比了比对面的位置,顾千寻依言跟着坐下。她先开口:“我希望蓝副总能尽快安排我们去新项目区丈量尺寸,越快越好。”
蓝萧颔首,“没问题,这些事我们已经在着手安排。你会丈量吗?”
“当然,基本功。”
“那么杨木樨呢?”
“也ok。”
蓝萧拿ipad翻了下自己的行程,而后道:“那就这么定了。一个星期之后,也就是下个星期五,你和杨木樨准备一下出差。由你们两个负责丈量,有问题吗?”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