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衣服收拾起来,然后就看到腰带上的扇套,湘云心里不由的怔了一下,那是她的针线,自然认得,只是没想到林星河竟然还带着。便拿起来,笑着道:“爷倒是爱惜”虽然有几年了,但看着并不旧。
林星河笑着道:“没狠使,用不了几天就让丫头收了起来。”
湘云拿在手上,心里也觉得高兴,笑着道:“一个扇套而己,爷只管带着,我再做新的就是了。”说着又看看香袋手巾之类的琐碎东西,倒也不是多讲究,自己做起来并没有压力。
这边换了衣服收拾妥当,只听丫头传话:“秋总管要见大爷。”
“让他进来。”林星河说着,却是转身到了厅里,湘云也跟过去。虽然才进门几天,但林家四个大总管她倒是知道的,这个秋总管是秋福,秋姨娘的兄弟,一直掌管着家里的库房。还有一个儿子秋生,是林星河带出门的小厮,很得林星河看中。
林星河和湘云两个在外面厅上坐好,一时间只见秋福进来,当即跪下嘴里道:“给大爷,奶奶请安。”
林星河看他一眼,并不说起身,只是问:“库房上那几笔帐可查清楚了”
秋福仍然地上跪着,回道:“己经查清楚了,是登记的帐房记错了,奴才己经清算,又拿了各府的礼单一样样核对,并无错处。”说着秋福己经把己经改过的帐本呈给林星河看。
林星河接了过来,把那天挑出来的错处又看了看,这回倒是对了。说起来这倒不是什么大错,这些贺礼全是他大婚各府送上来的,还有一些是宫中出来的。因为娶亲娶的急,全府上下都忙碌,来往人家即多,礼单更多,原本的库房都要加盖,帐房上错了一点也不是什么大错处。
只是上京之后林如海虽然把慢慢的把管家大权转给他,但到底显得年轻了。直到现在娶了嫡妻,他才能明正言顺的料理家中大产项。结果自己大婚,马上帐上错了一笔,林星河就不太高兴。
在库房的时候己经把秋福骂了一顿,现在帐目己经改正了,林星河却是绷着一张脸,道:“太太这才大安,我也不想重罚。告诉刘文,停了帐房和你三个月的银米,再有犯错,我定不会轻饶。”
“是。”秋福跪着答应。
林星河又道:“你也是老管事的了,以后更该用心些才是。像这样的大节日竟然也能出错,只此一次,再有下回,我绝不轻饶。”
“奴才知错了。”秋福满头汗的说着。
“下去吧。”林星河斥着。
“奴才告退。”秋福这才从地上起来退了下去。
湘云一直旁听,并未插言,直到秋福退出去了,湘云看林星河脸色,还是有几分怒色,也不敢冒然对此事发表意见。要是论起血缘关系来,秋福还是林星河的舅舅,只是现在论的奴才主子。血缘都要靠后了,其实别说血缘上的舅舅,就是秋姨娘这个亲娘那也不是主子。
倒是林星河想了起来,吩咐朝云道:“明天我跟奶奶要去荣国府,吩咐管家媳妇把表礼都备好了。”
“是。”朝云答应着。
湘云想想又道:“我在贾府住了这些年,跟姐妹感情最好,除了老太太,太太们的,另帮姑娘们都也备了一份来,我要亲自送给姐妹们。”
“应该的。”林星河也点点头,对湘云来说贾家更像是娘家,贾家的姑娘们也更像是姐妹。
朝云这才去了。
林如海在家,晚饭湘云并不用去贾敏屋里侍侯,陪着林星河吃了晚饭,两人又一起过去给贾敏和林如海请安。然后不等贾敏开口,湘云就笑着道:“爷说明天没事,跟我一起回贾府一趟,代太太去看看老太太。”
林如海也笑着道:“应该的,你们去吧。”
例行请安结束,两人回屋,湘云打发林星河睡觉的时候只见秋月上来了,湘云并不理论,林星河更是完全没印象。屋里丫头多,他的事情也太多,哪个丫头病了没过来侍侯,他是真的不知道,再者丫头这种事情是湘云这个嫡妻该去料理。
收拾个差不多,湘云就带着翠缕和晴雯退下了,别说现在两人没圆房,就是圆房了,丈夫想跟通房xo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非得要求他守身如玉,不如割了他的jj。
结果湘云这边出来,没一会三个通房也端着蜡烛出来了,湘云觉得还行,至少现在还在新婚期中,没去xo通房,也算给了她这个嫡妻的面子。只是林星河睡了,湘云还睡不得,把针线活计拿了出来,她还得给林星河做点零碎小东西。
虽然有段日子没做过针线,但只是扇套而己,实在容易的很。想到明天还要去贾府去,湘云也不想做太晚,反正做起来也快,后天估计也就完工了。
晴雯看湘云自己做起针线,便道:“奶奶想做什么,吩咐我就是了。”湘云随身带的小东西全是出自她的手。
“这是爷的东西,我得自己来。”湘云说着。
与喜欢不喜欢林星河无关,而是跟他相处融洽这是必须的,要是能相亲相爱那就更好了。只是想得别人的真心对待,自己最首先的就是要上心。
扇套荷包自己亲自动手,林星河的衣服鞋子,这当然不用自己用手了,但也要细细打点。平常吃喝生活细节,这些自己都得用心。就是贤妻美妾,妻子除了贤惠不嫉妒之外,要是能更细心,更温柔那就更好了。
不比别人,就只说贾敏,当然她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可能真有容人之量,不在意通房姨娘,全心爱着林如海。就是现在还病着,但听她说起话来,但凡林如海的事情,哪一件她不上心。那也就怪不得,他们夫妻感情还能如此好。
第二天起来,侍侯完老公,婆婆,然后马车准备好,礼物也备齐了,正想要走,就听前面媳妇道:“瑜大爷,瑜大奶奶了”
湘云倒是有点惊讶,虽然宝钗说了明天她也要回娘家,当然也就是去贾家,只是想到她还过来跟自己汇合了。因为离的实在很近,各自过去更方便一些。
但既然来了,湘云和林星河接待了,两人又来见过贾敏和林如海,说了来意,贾敏笑着道:“正该你们同路,一同去吧。”
四个人这才出门,林星河和林瑜骑马,湘云和宝钗各自带着丫头做车,进了荣国府,林星河和林瑜自先去拜见贾赦,贾政等男性长辈,湘云和宝钗下了车一同去了贾母正房。
64、迎春有喜
小丫头挑起帘子,湘云和宝钗一起进正房,只见上坐的是贾母,旁边是薛姨妈,然后邢,王两位夫人,众姑娘及宝玉,旁边站着的是李纫和凤姐,贾府妇眷真是一网打尽了。
两人上前见了礼,贾母就拉着湘云在自己身边坐下来,笑着道:“好孩子,好孩子”
湘云笑着道:“前天又请大夫诊了脉,说再吃几剂药就没事了,太太还特意让我带话给老太太,她己经好了,让老太太不用挂念了。等再过几天,太太大安了,还要摆上几桌酒,请老太太呢。”
贾母高兴的流起泪来,到她这个岁数了,要是亡了女儿,那真是刮肉一般。笑着道:“去,我们都去。好孩子,你果然是个有福气的”
凤姐也在旁边凑趣,道:“是啊,云丫头打小就跟着老太太的,哪里会是没福气的。现在如今姑太太也大安了,老太太该高兴才是。”
贾母擦了眼泪,笑着道:“是该高兴,正好宝姑娘也回来了,大家一处乐乐。”
凤姐早有准备,笑着道:“看老太太今高兴,家里的小戏听多了,我特传了一班昆戏进来,大家听听新鲜的。”
“还是凤丫头妥当。”贾母夸着,却又问起黛玉情况。
湘云笑着道:“因为近些日子太太病着,姑娘一直在身边侍侯,不过老太太也不用担心,姑娘身体没大碍,歇两天就好了。”
贾母听得放下心来。
女眷们的戏台摆在大观园里,至于男人们,凤姐另有安排。湘云是一直跟着贾母,宝钗和薛姨妈却是先回了梨香院一趟。贾母知道薛家正娶儿媳妇事忙,也并不留她们,只是一再说着,中午饭一定要请她们娘们过来一起吃,薛姨妈和宝钗也都笑着答应了。
母女两个回到梨香院中,林瑜也己经辞了贾赦,贾政过来,今天不单是走亲戚,大舅哥要成亲了,薛家又没什么男性长辈,大舅哥又是那样靠不住的。薛家许多事务全是薛蝌料理,只是他年龄也不大,宝钗经常过来帮忙,他也常问,有没有哪里能帮忙的。
薛姨妈看看宝钗和林瑜,心里着实高兴,当年宝钗嫁的时候,她心中也不大愿意。但看婚后看他们夫妻和美,家中一应钱财事务全是宝钗一个人打理,宝钗又置办田产房子。宝钗几次回家,母女说起话来,宝钗日子过的顺心如意。再看林瑜,那也是知书达理,薛蟠的亲事,他也是常过来问,帮着薛蝌料理。
虽然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多如意,但看看现在,薛姨妈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林瑜过来请了安,就跟着薛蝌算帐去了,母女两个在屋里,薛姨妈就叹气道:“幸好有你跟姑爷帮着料理些,不然只凭蝌儿一个人,还真是难料理。”
“哥哥这几日不在家里”宝钗问着,这眼看着都快娶亲了,怎么还是不见薛蟠。
薛姨妈叹气道:“他不在家还好些,也省得惹我生气。”
“妈妈说哪里话,眼看着哥哥也娶亲了,以后自然也就懂事知礼。再一年抱了孙子,妈妈还要享大福呢。”宝钗劝着薛姨妈,其实对于那个哥哥,宝钗也觉得让他改的多好不可能了,现在只指望着成亲之后能有所收敛,薛家虽然败落了,但家底还有的,只要不是很败家,这一辈还是败不完的。
“真能如此就好了。”薛姨妈叹气说着。
宝钗又帮着薛姨妈把娶亲东西的清点了,才收拾妥当,就有媳妇过来传话:“午饭己经摆上了,老太太请姨太太和姑奶奶过去。”
“我们就去。”宝钗笑着说着,又起身去扶薛姨妈,道:“妈妈,我们也过去吧。”
母女两个及至大观园中,戏己经停了,李纨和凤姐两个正在厅堂中摆饭,贾母看到薛姨妈和宝钗过来,笑着道:“姨太太快请坐。”
众人坐下来,贾母左边湘云,右边宝钗,然后宝琴,邢岫烟。另一席却是另外两位夫人,薛姨妈以及探春,迎春。凤姐和李纨只是旁边侍侯,并不入席。
湘云不由的看一眼凤姐和李纨,反正跟着贾母吃饭的时候,王夫人还好些,孙媳妇辈的那肯定是旁边侍侯了。以前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自己当媳妇了,心里多少有点感叹,这就是她的将来。
饭毕,那边戏台上又唱了一起来,贾母却是问起湘云,新媳妇进门,各种规矩不说,还有各种习惯都得改过来。
湘云笑着道:“让老太太想着了,一切都好,太太和姑娘自是不必说的,姑爷是懂礼的,家里下人也都听话懂事,老太太不用担心。”
贾母听得点点头,又道:“你是个懂事的,现在你家太太也大好了,都是有福的。”
湘云低头笑着。
戏正唱着,前头就有媳妇过来传话:“程家打发婆子过来了。”
贾母有睦意外,让小戏先停了,又道:“快请进来。”迎春会有什么事
一时间程家婆子进来,笑着道:“给老太太,太太,奶奶们道喜,我们家里三奶奶有喜了。”
众人听完不由的大喜,贾母更是高兴,笑着道:“迎丫头有喜了,真是大喜事啊。”说着又赏了过来报喜的婆子,又让凤姐招呼着她下去吃茶。
没一会凤姐打发了婆子转身回来,笑着道:“果然是双喜临门,姑太太这才大安了,二姑奶奶也有身孕了。”
贾母十分高兴,又对凤姐笑着道:“明天你就代我去看看二丫头,怪不得好久没见她过来,原来是有喜了。”
凤姐笑着答应。
本来贾府里人口多就热闹些,现在又有迎春的喜事,湘云和宝钗也就陪着多坐一会,快到晚饭时间才回去。凤姐亲自送湘云和宝钗到了二门,两人自各带了丫头上了车。因为两家离的实在近,林瑜又无其他长辈亲戚,宝钗夫妻又跟着到了林府,向贾敏和林如海请了安,跟贾敏说了迎春怀孕的事情,这才回去。
湘云送宝钗出门的时候,宝钗还笑着道:“明天我们同路去看二姐姐。”
“好。”湘云应着,想想同在大观园住了这么久,一同去看也很应该。
晚饭过后,湘云和林星河照例过去请安,贾敏还为迎春的喜事高兴着,这门亲事基本上可算是她保的媒,不但过的很好,现在又有喜了,她也十分高兴。等到湘云过去的时候,贾敏就一脸高兴的道:“既然知道了,明天你就过去看看她,备上厚礼去。你们姐妹一场,亲姐妹也就那样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湘云笑着应着,又道:“刚才还跟瑜大奶奶说好,明天我们同路去。”
“嗯。”贾敏笑着点头,又想到湘云这是新媳妇进门,头一次以媳妇的身份出门交际,便嘱咐道:“程家太太,两位奶奶那都是知书达理的,你闲来无事只管过去。在京中各门府里,唯独一家太太不用理会。”
湘云心里惊讶,问:“太太说的是哪家”
贾敏笑着道:“说起来这家也不是别家,就是给你妹妹当过几天老师的贾雨村。他家婆子来往你只管招呼打发,唯独他家太太,实乃丫头出身,上不得台面,京中女眷也多不愿意与其来往。”
“原来是他家”湘云恍然。
贾敏又道:“当日他嫡妻去世,他把家中妾室扶正做了正室,当时只是一般地方小官,倒也无妨。只是现在调入京中,京中各门府上女眷,哪个不是名门闺秀的有朝廷分封的诰命夫人,再者一直到现在他那位太太也没有诰命在身,只怕也是妾室出身之故。”
把妾当妻严格说起来那是犯法的,只是小门小户人家中也不能过于讲究,推至官员中间朝廷估计也不会追究刑事责任。只是到这种女眷交往之事,会被人排斥圈外,引得耻笑而己。
湘云就更明白了,想想书里写贾雨村,他跟贾家交往是很多的,但他那位夫人跟贾家女眷们就没有任何交往了,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其实仔细想想,不说其他权贵家中,只说贾家,贾珍和贾赦都是死了元配的,但邢夫人和尤氏都是填房,后来续娶的,并不是妾室扶正。
再说贾琏,书中中间就写过,凤姐死了把平儿扶正之类的话,后来又给尤二姐说,把她扶正之类的话。想想也有一个原因,凤姐是没有诰命在身的。贾家女眷里只有四个人有诰命,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和尤氏。
再有贾雨村这样的情况,估摸着朝廷对于妾室扶正管的也不是很严,但是有诰命在身的太太们,却是不能随意了。就比如贾敏过世,秋姨娘就是再生了个三元及第的儿子,她都绝对不可能扶正。就是还有良妾姨娘,那也是不可能扶正的。
林如海必须得重新挑选个至少得有个家境差不多的女子娶了才行。妾就是奴才,良妾也好,贵妾也好,身份上在正室太太们面前矮了一头,林如海给自己太太带来的那身二品诰命的朝服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穿起来的,而且京中女眷来往行走,哪家太太会看的起一个妾室。
想到这里,湘云反倒是把心放宽了不少,林星河是三元及第,他又是那样知道上进。以后凤冠霞帔诰命在身那是肯定的,就是所谓宠妾灭妻,那也得看看是什么样的妻。不管心里对于这个老公怎么想,己经到古代了,那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地位。
晚饭照例先把林星河安置睡下了,湘云却是做了一会针线才睡下,明天回来之后再做做估计也就能完成了。还有一些荷包之类的东西,自己也要做了,反正婚假过后,林星河也就要上班,那时候她时间也就更多了。
天亮起床,今天秋月倒是过来侍侯了,湘云看她上来,便笑着道:“听朝云说你病了,现在可好些了”
“回奶奶话,己经大安。”秋月恭敬的说着。
湘云无所谓的点点头,又对朝云子霞道:“今天我要和瑜大奶奶去程府一趟,爷今日在家,你们留下小心侍侯着,就不用跟着我去了。”
“是。”两个丫头应着。
秋月听湘云如此说,立即眼巴巴的看向湘云,湘云明白过来,道:“你也留下侍侯爷。”就秋月这规矩,她也不敢带出门。
侍侯了林星河起床,然后又去给贾敏请安,刚用完早饭,宝钗就来了。见过贾敏之后,两人就辞出来上车自去程府。宝钗虽然是坐车来的,但只她们姐妹两个,现在又结伴同去,宝钗也就弃了自家的车,跟湘云同坐,程府离的有点远,正好路上可以说说话。
上回迎春生日的时候,湘云和宝钗都是去过的,路上还看到甄家人被发卖的情形,现在又是同车去了程家。湘云忍不住道:“嫂子可知甄家小姐后来的情形”她是一直忙活自家的事情还忙不过来,还没来的及进贵妇这个社交圈呢。
宝钗叹气道:“只知道当日甄家当街发卖,甄家三小姐被人买走,后来也不知道下落。至于甄二小姐仍然在许家,只是多日称病并不见出门应酬,也不知道家里是个什么情形。”娘家上下人等都被发卖入了奴籍,她那样的身份在夫家,只怕也是尴尬的很。别说她,就是她大姐,儿子都好大了,想出门应酬,怕也是难的。
“唉”湘云也只能叹气了。
说话间车驾到了程府,湘云也把心里感叹压下去,天下的事情,谁能管的了谁,只要自己家与娘家没出事就好。
程府大奶奶昨天派人往贾府送了信,就知道今天肯定有人来,有点意外的是林家两位奶奶也来了,尤其是林星河新娶的奶奶。
林如海钦点盐政这几年,虽然现在退下来了,女儿选秀落选,但贾敏是仍然常进宫的。每年命妇朝贺,颁赏的节礼,贾敏又总是上上份,这就是皇家的态度。更不用说林星河还是三元及第,就是现在还在翰林院中,但哪个敢小看了他。
林家现在在京中是炙手可热,现在他的夫人来了,哪个敢小看了。本来程大奶奶只是想着招呼了贾家人就算了,现在也不好太马虎了。程家早就有嫡孙好几个了,迎春怀孕对于他们小夫妻也许是大事,但对于程家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湘云和宝钗两个才在大奶奶正房坐下,凤姐也到了,闲话几句,众人一起去看迎春。迎春气色看着非常好,婚后夫妻感情不错,程家三爷也是人知冷知热的,迎春又有喜了,他最为高兴。夫妻和美,程家其他人对迎春也不错,她日子过的也舒心。
现在程家当家的是大奶奶,她也觉得迎春不错,不争权,不惹事,每天规矩请安,侍奉翁姑,一句闲话也不说。虽然有时候很容易让人忘记,但老实安静总是好事。现在又怀孕了,虽然生男生女都无所谓,但也就因为无所谓,她更是格外吩咐了,让厨房小心照顾。
迎春亲捧了茶来,众人坐下说了一会话,自觉时间不早了,也就起身告辞。程大奶奶留几个人吃了饭再走,凤姐笑着道:“我们只是来看看姑奶奶,就不好再打扰了。”
湘云和宝钗也跟着点头,程家对迎春虽然不能说差,但也不能说多看中。她们来看过了,自然也就要回去了,要是留下吃饭,那就太惊动了。
程大奶奶看她们执意,也不甚留,只是和迎春亲送她们到二门。
65、心计
凤姐自坐车回贾家,湘云和宝钗两个却是回了林家,将至午饭时间宝钗就留下吃饭。其实都不算是吃饭,是先侍侯了贾敏用饭,然后湘云再跟她一起吃饭。贾敏又问了问迎春的情况,两个人都说好,迎春过的确实挺好。
贾敏笑着道:“要是能生个儿子,迎丫头以后也就有靠了。”
“我看二姐姐也是个有福气的。”湘云说着,虽然看程家的态度,迎春这胎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但对于古代的女人,能生儿子很重要。
闲话几句,宝钗因没看到黛玉,便问:“怎么不见妹妹”吃饭的时候都没见她。
贾敏却是叹口气道:“我病这些天,她一直在身边侍侯,昨晚上的时候就有点不太好,才请了太医来,说是累到了,我才去看过,吃了药睡下了。”
这么一说,宝钗和湘云脸上都有点担心,刚想说一会去看看,贾敏就道:“没什么大碍,你们也不用挂心。”
湘云也不敢再提去看,反正现在黛玉睡着,等晚上再过去也是一样的。只是看贾敏脸上有几分烦愁,便笑着道:“今天去看二姐姐,琏二嫂子也去了,坐下说话的时候,琏二嫂子还说起老太太,自昨天我过去说太太大安了,老太太欢喜的很,还说过几日就亲自来看太太。”
贾敏听说也高兴起来,道:“今天太医来请脉,说再有一剂药就好了。我正想着跟你说,病了这么府,是该好好摆几桌酒去去晦气。”
湘云和宝钗都笑了起来,湘云连忙让婆子拿了黄历本子来,翻开挑了个不错的日子,道:“那太太看看,这天如何”
贾敏看看是五天后,确实是好日子,笑道:“也不用请多人外客,只是相熟的亲眷请了一处玩笑一天就是了。”
“是。”湘云应着,明白贾敏的意思,不止是要请贾家,还有林家常交往的女眷也要请。这样的话也就不是一般的家宴了,要拟贴子,最麻烦的是确实人头这一项,湘云还真是不知道。看来自己列名单的时候要跟贾敏好好商议一番了。
因为贾敏精神好,林如海和林星河父子出门了,湘云和宝钗两个一直陪她说话。然后不自觉得的提到一件大事,黛玉的婚事。眼看着就要过年,过年之后黛玉就十五,算是成年了。开始的时候是因为贾敏病着,林如海没心思想这事。
现在贾敏日渐好了,林星河的亲事也办了,贾敏的心思也就转到黛玉身上了。一般来说,十五岁订亲,十六,七岁时出嫁,这都不能算是晚婚。只是黛玉是婚事,实在是贾敏心中第一件大事,黛玉可是她唯一的女儿。林星河虽然是兄长,但到底不是一母同胞,衬着林如海身体硬朗把婚事定下来最好。
先是打着到王府当王妃的主意,后来又是选秀,然后贾敏又病了大半年,眼看着十五了,林如海仍然是一点不急,还说要留黛玉一年。林如海心里却是另有一番打算的,主要是考虑到黛玉的身体,黛玉的身体是自小不大好,又因为贾敏病这一年,身体也就越发的弱了。
在家当姑娘身体弱些没什么,父母仔细调养就是了,而真结婚成了人家的媳妇,那情况就大不相同。晚一年议亲也没什么,也不会显得特别大,先把身体调养好了是正经大事,难道还指望到了婆家之后,家里婆婆调养吗。
林如海这样的理由,贾敏当然不会反对,其实不管林如海说啥,贾敏都不会反对。只是贾敏愁的是,晚一年议亲没什么,但要找什么样的人家是个问题。贾敏做为女眷,其实对于待婚男女知道的比林如海多的多。
就贾敏所处的这个交际圈中,她挑来选中,现在京中的适婚男子,她压根本就没看中的。选秀落选,嫡系皇室那是没可能了,异姓王又被林如海否决。林星河也曾说过,在新科进士里头找,但林家这样的情况,肯定不能只是找个进士。要是只在三甲里头找,三年才出三个,年龄未必合适。
贾敏从小到大可以说没愁过什么事,也就因为没愁过,遇上一点心烦的事情,也就显得有点不安。湘云和宝钗两个又都是嫂子,就是湘云比黛玉年龄还小一岁,那也是嫂子,没有决定权,但有发言权,提供一点意见。
只是贾敏说了,但事关黛玉的亲事,湘云和宝钗都没敢接话。湘云做为林家媳妇,她是新媳妇,交际圈还没展开。至于宝钗,也得考虑她的交际圈,再者宝钗一个出五服的嫂子,又那样不关己事不开口的性格,她就更不会发言。
贾敏也不意外她们两个的沉默,湘云年龄小,宝钗是再明白不过的人。只是这些家常话,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跟林如海絮叨,也只是跟她们说说。虽然有点心烦,但贾敏心里也不是很担心。有林如海在呢,黛玉的婚事肯定没啥问题。
正说着,那边小丫头传话说,林如海回来了。屋里三个女人连忙起身,湘云和宝钗见了礼,宝钗又要告辞回去。
贾敏也知道她出来的时间不短,也不甚留她,只让湘云送她。湘云亲送宝钗到二门上,临走之时,宝钗道:“明天我过来看看妹妹的病,还有家里宴请的事情,有哪里用到我的,你也别客气。”
湘云笑着点头,宝钗现在也是姓林的,虽然出了五服,但这样的关系,必然比旁边亲近些。只看宝钗在这边府上要立规矩侍侯贾敏吃饭就能知道,林家上下真没拿林瑜当外人看。这种场合,她过来帮衬着也是合适的。
送走宝钗,湘云也转身回屋了,估摸着林星河也要回来了。只是并没有那么急着回去,着急回去也就是侍侯林星河换衣服而己。虽然是要对林星河各方面上心,但也不用如此急的去侍侯,三个通房都在屋里呢。
只见湘云才进院里,就见秋月抹着泪从正房出来,一脸委屈的模样,也没看到湘云,只奔回自己屋里了。
湘云点吃惊,现在林星河应该在屋里,贾敏又在自己正房里,按道理说秋月不会受什么委屈才是。林星河那种实在不像是会跟通房闹气的人,湘云估摸着,林星河连秋月托病不上来侍侯都不知道。丫头通房而己,就是不好了,拉出去配个小子就是了,那不是他关心的事。
小丫头打起帘子,湘云进了屋,只见林星河己经换好衣服,正坐着喝着茶。湘云笑着上前道:“爷回来了。”
林星河看到她进来,也笑着道:“你从太太那里过来,太太今天可好些了。”
“己经大安了,太太还跟我说,五天后要摆酒请请亲友们呢。”湘云陪笑着,又叹气道:“只是妹妹又病了,本来想去看看,太太又说妹妹睡了。我就想着,不如等爷回来了,我们同路去看看。”
林星河走的时候并不知道黛玉病了,听湘云说了,忙问:“妹妹病了,请太医了吗,怎么说的”
“没有大碍,只是因为连日侍奉在太太身边有点累到,太医己经开了方子。”湘云说着。
林星河却是道:“正好现在没事,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话间林星河放下茶碗起身,然后朝云立即回到屋里又拿了外穿的袍子,湘云接过来,又帮着林星河把身上这件家常的换下来。虽然穿过来这几年了,但对于这出入就换衣服也感到很无语,以前丫头侍侯她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改她侍侯人了,感触就有点不同了。
黛玉住的院落离林星河的正房有点远,不过也没套车,湘云只是带上几个丫头和林星河一起过去。其实严格的说起来,黛玉病了,湘云去看就好了,林星河己经不太去的着。只是林家就他们兄妹,感情一直很好,也就显得无所谓了。
两人进院的时候,黛玉己经醒了,她自来体弱,吃饭的时候就开始吃药,好的时候也似人家病着。现在病了,只是看着比平常弱些,也并不显得怎么样。
林星河问了黛玉的病,确实没什么大碍,心里也就放心了。又说了几句,看黛玉有点累了,再加上快到晚饭时间了,也就没久留,两人起身走了。湘云又嘱咐丫头婆子们,一定要好生照看姑娘。
看的出来林星河是真疼这个妹妹的,就是湘云自己跟黛玉交好一场,也是想着以后她能好。只是说到好,不由的想到下午贾敏说起黛玉的婚事来。
其实别说贾敏愁,就是让湘云想想,她也不能不为黛玉愁。要是站在男人的角度,或者这个时代的立场给黛玉找婆家,就算是真当了王妃,那日子也未必能顺心的了。婆婆跟前立规矩那是必须的,就是贾敏,亲上加亲的关系,又是那样和善的人,湘云在她面前说话,也不能在脑子里过三遍再出口。
晨昏定晓,每天吃饭侍侯,这还只是平常的,到宴客的时候,再看看凤姐和李纨,什么时候上桌吃过饭。然后还要允许男人妾室丫头一室子,料理后院,打理家事。媳妇难当啊,古代的媳妇更不是平常人能受起的,湘云这才几天而己就觉得这媳妇当的真受罪。要是死一回能穿回去,她早就去死了。
因林如海在家,黛玉也病着,三处晚饭各吃各的,湘云倒也轻松。例行请安回去,林星河却是跟湘云说起,林家最近交往的京中世家。虽然说女眷类的不是林星河交往范围,但其实都是相通的,男人交情好了,女眷才能来往的着。
湘云知道林星河这是帮她,五日后就要宴客了,明天就得下贴,名单是该列出来了。名单写好,就等明天早上拿给贾敏看过之后,就要直接派贴了。
晚间湘云照例打发林星河睡觉,只是自己却不得睡,扇套还差一点,晚上做完收工。朝云和子霞过来侍侯,湘云只让她们自去休息。
两人看湘云还有其他事情,也不敢多留,连忙退下。只是两人一起回屋的时候,只见西屋的灯还亮着。两人相视一笑,却是推门进去了,笑着道:“秋月姐姐睡了吗”
秋月正在灯下抹泪,看到两人进来,连忙拿手绢擦擦眼泪。起身相迎,道:“爷睡下了”
朝云笑着道:“己经睡下,我们侍侯的时候,爷还问起姐姐来。我只说姐姐身上不大舒服,爷特意派我们过来看看。”
秋月脸上这才觉得好看些,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无故得了个没脸。今天早上林星河要出门换衣服,她过去侍侯的时候,就把自己做好的扇套悄悄的给林星河换上了。本想着回来之后,会被林星河夸两句,结果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她的这个扇套,立即发起了脾气来。
秋月还有点摸不清是怎么回事,只说是她换的,结果林星河即时让她把换下来的旧的拿过来。那旧扇套秋月倒是收着,去屋里拿了来,林星河虽然没再说什么,却说以后这种琐事不用秋月管,然后当即把她做的新扇套解了起来交给朝云,又换上旧的。
一个扇套她精心做了两天,满心讨个喜欢的,没想到会被这样的对待。秋月心里郁闷,晚饭都没吃,结果也没人来问,直到现在朝云和子霞来了,她才觉得面上有几分光彩。
子霞笑着道:“其实爷的脾气就是那样,姐姐何必往心里去。爷还特意打发我们来看看姐姐,那是还念着姐姐。谁不知道姐姐才是爷心尖上的人,就是大奶奶进门,也不叫姐姐去立规矩,依我说,姐姐以后是有大福的,以后千万想的妹妹才好。”
“妹妹说的什么话,我们是一样的人。”秋月说着,脸上却是有几分得意。
朝云笑着道:“虽然说是一样的,但爷那么喜欢姐姐,生下子嗣后那还能一样吗。所谓母以子为贵,爷常来姐姐房里,以后姐姐生下儿子,别说我们,就是大奶奶又能怎么样。”
“没影的事情呢,你们胡说。”秋月不好意思起来,心里却更有几分得意,自从她到府里之后,林星河是常来她房里,早把朝云,子霞抛脑后了。
“哪里没影了,快着呢。”子霞也在旁边笑着说着。
“你们两个小蹄子”秋月笑骂着,心里也觉得,只要林星河常来,怀孕还不是早晚的事情吗。
朝云和子霞也觉得今天说的差不多了,便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就不打扰姐姐睡觉了。”
66、宴客
晚上做好的扇套,早上湘云就给林星河换上了,婚假休到现在,林星河也要去上班了。请安,早饭,送林星河出门之后,湘云就拿着昨天晚上列好的名单去找贾敏商议了。
贾敏看到名单就笑了,林星河肯定给湘云意见了,不然会这份名单出来。夫妻和美最好了,贾敏也跟着高兴。
宴客名单确定下来,宝钗也过来了,到请客那天,她肯定要过来帮着张罗的。贾敏又把四个管家媳妇叫了过来,只在旁边听着。又说到酒摆在哪里,现在天冷了,园子里肯定不合适,然后还有传哪班戏子好,以后各府上的各种忌讳,还有要准备封赏的东西也都备好了。
商议了一个上午,基本流程己经议定,管家媳妇们旁边听着,也都一一记下。贾敏又对湘云道:“虽然病好了,但病这么长时间,精力总不如以前,你料理就是。”
“是。”湘云应着。
中午湘云和宝钗两个侍侯了贾敏和黛玉吃饭,宝钗又特意问了黛玉的病,闲话完了,宝钗也就跟着去了湘云的正房。贾敏说了让湘云料理,反正流程己经议好,就到具体操作了,这也是锻炼湘云。
先是各府下贴子,每户人家交情不同,派过去的人也不能一样对待了。幸好只是一般小请而己,还没到大生日的时候,不然只是送贴子就能让管家婆子们跑断腿。然后酒席,戏班,哪一样都得操心。
湘云唯一幸庆的是,宝钗在自己结婚的时候来帮过忙,虽然料理的不多,但大场面也算是见过了,很多建议都比较中肯实在。又叫了管家媳妇们过来,湘云多少有点担心,自己十三岁的新媳妇,这些个管家奶奶未必会听。当初探春管着管家时,那些个奶奶们可是敢欺到头上的,也亏得探春厉害。
宝钗也看出了湘云的担心,不过也是无能为力,她又不是这府上的主子,就是上回帮忙那也是纯粹打酱油的。
就是担心,湘云脸上也没带出来,穿过来这些年,大宅院里住了这几年,心里年龄都要二十八了,最起码沉稳这一点她肯定能做的到。一件一件的吩咐着,有什么事情也只管过来回她,贾敏都说了让她料理,自己有什么拿不准的再去请教就好,媳妇婆子们回事就不用过去了。
没两日管家媳妇间就议论起来,这位才进门的大奶奶,虽然年龄小了些,说话客气,看着也温和。但处事认真细致,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不容人一丝马虎。就是管家媳妇们办错了,但也不会发脾气摔桌子骂人,只是会把错处当着所有人的面又说一遍,同时训诫她们,不要犯同样的错处。
这样一折腾,众人也不由的把其他的心思都收了,虽然都是几辈子老人了,但前些时候,秋福大总管才被林星河骂了一顿,并停了三个月的银米,这都是众所周知的。要是论起血缘来,这秋福还是林星河的舅舅呢,结果林星河这边成亲,那边得了一个没脸。几辈子家生子要是想赖着以往的情况,估计在新主子面前是使不开的。
而且这些年来,虽然贾敏温和,有些事情在她跟前也能糊弄过去。但要是后来出事了,被林如海知道,那是不管原来府里多大的脸面,该怎么罚就是怎么罚。要是林星河也学林如海,那最后还不是他们吃亏。
前期忙完,到了请客当天,宝钗是早早的过来,贾敏和黛玉早饭之后也是打扮好了。没一会就有婆子传话说,哪府女眷来了,外在迎客的媳妇早就安排好了,当然有些人家是要亲自迎的。
等到前头传话说,荣国府女眷到的时候,湘云宝钗直迎到了二门外。只见一排车轿进来,湘云和宝钗先去扶贾母下轿,然后薛姨妈,邢夫人,王夫人,凤姐,李纨,探春惜春,贾家女眷倒是都来的齐。
虽然己经有两府女眷来了,但贾母不同旁人,贾敏带着黛玉直在门口迎接,进了屋里,也都是相熟的女眷,再者贾敏本来只是一般宴客而己,众人说起来也不显得多拘谨。陆陆续续的各府女眷也都到齐了,那边有媳妇传话:“宴席齐备,请太太,奶奶们入席。”
只是屋里众人才起身,就有媳妇匆忙过来回禀,说宫里太后也有赏赐,林如海正在招待宫中人等。众人听说不由的侧目,一般诰命要是大寿之类的,礼部赏赐那是定例。像贾敏这样只是病好请客,没想到宫中竟然也惊动了,这就是林家的地位。
宫中惊人动,其他贾敏没请到,交情一般的府邸里,也都要相继打发了婆子过来请安送礼。贾敏还好些,只是忙坏了湘云和宝钗。先是接待,又得预备打赏,然后后面贾敏及众女眷听戏吃饭,湘云还得过去招呼。
又兼贾敏病好,不由的说到湘云,虽然自来有冲喜之说,但能冲成功的却不多。像湘云这样,议亲的时候,贾敏半条命都入黄泉了,结果不等进门贾敏己经好了不少,这儿媳妇确实很有福气。所以席间侍侯的时候,湘云又得陪笑应酬,直到后半日仍然是茶水未进。
因为本来只是简单的小宴,再加上贾敏病才好,到了下半日也就慢慢散了。湘云和宝钗也终于得了一个空回到屋里吃了些点心,但也不多坐,洗脸换了衣服,两人又赶紧到贾敏正房侍侯。
一直忙到晚上,所有的客人都送走,宝钗也跟着吃了晚饭这才坐车回去。贾敏虽然没多操劳,但这一天也觉得有点累了。晚饭也没让湘云过来侍侯,连带着晚上请安也免了,还有礼单贺礼类的,也要明天再看。
晚间湘云和林星河一起吃饭,晚饭丫头收拾的时候,林星河对湘云道:“你今天辛苦了。”
“爷说的哪里话,都是份薛大奶奶又闹了起来,薛太太气的昏了过去,正有请太医医治呢,请大奶奶速过去看看。”
宝钗和湘云脸色顿时变了,挑贺礼自是顾不得了。宝钗连忙去辞贾敏要走,湘云也是跟着去了贾敏那里。听说薛姨妈昏倒,贾敏也是担心,便道:“云丫头你也跟着去看看,看大夫怎么说,缺了什么只管来家里取。”
“是。”湘云应着。
车子备好,湘云和宝钗匆忙上了车,湘云还劝着宝钗:“嫂子别担心,薛太太怕只是一时间气到,吃上两剂药就好了。”虽然夏金桂确实离谱,但根据原文里,薛姨妈并没有被气死,现在原著剧情全改了,不会连这点都改了吧。
宝钗急的快掉泪来了,嘴里不由的说着:“这要如何是好”
湘云心里有个主意,但也不敢说出来,林瑜没有父母兄弟的,家里就是宝钗当家。其实可以把薛姨妈先接去住几天。当然长住是不可能,不过现在病着,接过来养养病应该问题不大。薛姨妈病肯定是气病的,她这个年龄,要是不好了只怕有些麻烦,离开了只怕会好的快些。
两人车驾进了贾府,先去贾母处,贾母也己经得到了消息,己经打发凤姐过去瞧了。现在看到宝钗和湘云过来,自然不留她们坐下,让她们赶快过去。
宝钗心急如焚,进了梨香院,只听夏金桂仍然在房里吵闹不休。宝钗听得心烦,这时候也顾不上理论,只是进屋去看薛姨妈。
薛姨妈在床上躺着,凤姐,宝琴,邢岫烟正在身边说着些宽慰的话,看到宝钗和湘云进来,众人起身相迎,凤姐又道:“刚才太医来瞧过了,只是一时怒极攻心而己,现在药己经煎上,姑奶奶不用担心。”
“谢谢嫂子料理周全。”宝钗说着。
凤姐不由的叹口气,薛姨妈那可是她亲姑妈,宝钗这个女儿心疼,自己这个侄女也是有些心疼的,又道:“己经着人去请薛大爷,怕是一会就要回来了。”
宝钗却不是很在意,就是薛蟠回来,他也不能拿夏金桂怎么样,回不回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宝钗心里就有了主意,吩咐同喜同贵道:“去把太太的东西收拾了,跟我家去住上几日。”这本是下下策,要不是进院的时候还听到夏金桂吵闹,宝钗也不会如此。现在实在无法,这么闹下去,她怕薛姨妈真给气死了。
同喜同贵这些天也是一直气的抹泪,听得宝钗如此说,哪里有不乐意的,连忙打包收拾。凤姐旁边看着既不阻拦,薛姨妈床上听到了,流泪道:“我的儿啊,倒是难为你了。”
“妈妈说的哪里话,哥哥并不在家中,就是回来了也随他去吧。妈妈先随我回家中,先把病养好了要紧。”宝钗说着。
薛姨妈只是抹泪。
众人又说了一会劝解的话,一时间药煎好,宝钗服侍着薛姨妈喝了药。同喜同贵也把包袱收拾好,只是过去小住几天,拿的东西也不算多。凤姐也是个明白,忙派丫头去吩咐准备车驾,宝钗又差了小丫给夏金桂说了一声。
收拾个七七八八,本来就要动身之即,就见夏金桂气冲冲的进来,对着宝钗道:“姑奶奶这是怎么了,要把太太接回家里住,这是怕我这个媳妇不会侍侯吗。”
众人都是一愣,宝钗却是面色平常,淡道:“嫂子说的什么话,虽然我为出嫁女,却上无公婆,把母亲接家里小住几天本是常理,嫂子何必如何多想。”
“现在太太还病着,让她老人家车马劳顿,姑奶奶倒是真是要进孝道了。”夏金桂冷讽着。
宝钗突然站起身来,直看向夏金桂道:“嫂子既然提起孝道,我也想问问嫂子,母亲怎么会突然间病倒。既然病倒了,为什么刚才我进门的时候,不见嫂子床边侍侯。我那哥哥更是不必说了,母亲病倒,他都没家门都没入。我若不接母亲家中小住,哥哥不进家,嫂子不进门,母亲又该谁来照顾。”
“你”夏金桂被堵个实在,刚要再开口,就听宝钗又道:“同喜把太太的衣服拿了来,同贵去看看车子备好了吗,我们走。”
宝钗如此说,屋里凤姐等人,当即站起身来。湘云和凤姐上前扶着薛姨妈起来穿好衣服,丫头们掺着上了车,宝钗本来还有几分犹豫。湘云却是道:“嫂子带着太太先行家去,我去给老太太,太太们相辞。”
凤姐也点头道:“姨太太的病要紧。”再不走,薛姨妈真的要气挺尸了。
宝钗和薛姨妈上车先走了,虽然天色有点晚了,但湘云却是没马上回去。虽然目的是为了看薛姨妈的,但即来贾府,好歹得去贾母那里坐坐。凤姐,宝琴,岫烟也同去了贾母处。
贾母先是问到薛姨妈的病,凤姐只说没什么事,让贾母放心,然后又说到宝钗把薛姨妈接回自己家中小住,贾母听后也点头道:“这样也妥当,养好病要紧。”
薛家那位大奶奶,贾母也是有所耳闻的,就是贾母这个活了这些年的,也真没见过这样的儿媳妇。薛家太太不是厉害的人,中间又无妯娌小姑,薛蟠就是有几个通房,看不顺眼打发就是。现在薛大奶奶是压过老公,然后又要压过婆婆,那架式根本就打算造反的。
因为时间不早,说了几句闲话,湘云就辞了贾母回去。回到林家之后,湘云自然先去回贾敏的话,说薛家太太没事,然后宝钗还把她接走之类的话,贾敏听后也是感叹。都是当婆婆的,幸好自己这个媳妇挑的好,选到夏金桂那样的,就是能休妻,但也能气个半死。
且说宝钗带着薛姨妈回到家中,先让薛姨妈到正房自己屋里躺下,随即又吩咐婆子们把后面一处院子收拾出来。那也是翻修过的新房,摆设家俱都是有的,只是床铺之类的东西要全新收拾了,不等林瑜回来,这屋子己经收拾妥当。
宝钗扶着薛姨妈到屋里住下,又把自己身边的两个丫头先给薛姨妈使唤。薛姨妈满脸都是泪道:“我的儿啊,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要如何办。”
宝钗笑着劝道:“妈妈也不用担心,你那女婿你是知道的,再孝顺不过的人,家里又无长辈,只管在我这儿住着,先把病养好再说。”
薛姨妈心里很感到欣慰,幸好有个女儿家可以小住几天,不然在家里住下去,她早晚得被气死。只是这样小住几天没什么,薛蟠那媳妇要如何是好,只顾着在家里闹,本来想着娶儿媳妇进门之后能更好些,结果薛蟠被她闹的都不回家了。
宝钗便道:“妈妈现在也不用烦恼这些,是好是歹随她去吧。”
薛姨妈叹气,又道:“家里被她闹的实在不成样子,以后可要如何是好。”
宝钗也叹气,其实对于夏金桂她也不知道如何闹好,虽然说能休妻,夏金桂这样的折腾法也到了休妻的标准,只是这不是小事。而且休妻之后要怎么办,现在这个妻子就是在同等皇商世家里挑的,休妻之后再寻,那还能找到像样的媳妇吗。
薛姨妈又道:“今天蝌儿来了,说想把亲事给办了。”
“应该的。”宝钗点点头,薛蝌和岫烟的亲事订了也有几年了,这边自己跟薛蟠的亲事也都办完了,薛蝌和邢岫烟也都到了成亲年龄,是该成亲了。
“听蝌儿那意思,等明年宝琴选了秀,要是宝琴的亲事能订下来,他还想回金陵老家去。”薛姨妈说着,不由的一叹,要是薛蝌在,薛家有点什么事好歹有个能指望上的人,要是薛蝌回了金陵去,只是指望着薛蟠
宝钗也不算很意外,心里却有了个主意,薛蟠娶前之前,薛蝌就搬出去住了。梨香院就那点面积,薛蝌以前还能在薛蟠住下,现在嫂子进门了,就那么屁大的地方实在不合适。薛蝌父亲经商多年,在京中也有宅院,他这趟上京来,也带了家人过来。再者宝琴并未迁出,仍然跟贾母一起住,只是薛蝌一个人倒也容易。
“既然要娶亲,家里就要收拾准备,等妈妈大安,不如先到蝌兄弟府上住几天帮着料理些。”宝钗说着,薛蝌的嫡系长辈只有薛姨妈一个,他要娶亲,薛姨妈去料理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娶亲准备,怎么着也得好几个月,薛姨妈大可以在薛蝌家里住下。不管怎么样,先躲这几个月再说。
薛姨妈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只是她被夏金桂闹的昏了头,昨天薛蝌一说,她满心想着自己这边的事情,但心里却没什么主意。现在宝钗如此说,那确实有理由躲出去了,再者邢岫烟的脾气性情那都是知道的,比夏金桂强百倍不止。
宝钗想想又道:“依我之意,妈妈也不必在姨妈家里住下去,我们家的在京中还有几处房舍,着人打扫收拾了,早日搬出去才好。”不然就让夏金桂这么闹下去,实在太不像样子,自己家就算了,现在还闹得人家里不得安宁。另外寻了地方住下,好歹随他们去。
薛姨妈有点犹豫,道:“家里媳妇那样”好歹有贾家当靠山,也不至于太不像话了。
宝钗看出薛姨妈的犹豫,道:“她要是顾一点脸面,妈妈也不至于生病。我记得有处院子离我这里很近,妈妈不如就把那处收拾妥当了。”住的近了好歹有个照应,不管是自己过去,还是接薛姨妈过来都方便。
薛姨妈想想便点点头,天天闹的鸡犬不宁,在贾家继续折腾下去确实不妥。
晚间林瑜下班回家得知薛姨妈来了,便过来请安。林瑜父母双亡,家中并无其他长辈。成亲之后跟宝钗感情又好,连带着对于薛姨妈也是真心孝顺,对于薛家那位大奶奶,他也是有所耳闻,只是他一个男人并不好过问。
现在薛姨妈过来小住,又听说生病,林瑜不提家事,只说让薛姨妈好好养病。薛姨妈被儿媳妇气了个半死,现在住到女婿家里,女婿真心招待,薛姨妈也是深感宽慰。
70、对饮
薛姨妈在林瑜家里住下,第二天早上薛蟠过来了。耷拉着脑袋向薛姨妈请罪来着,还想请薛姨妈回去住,宝钗却是道:“就让妈妈在我这里住上几天吧,本来就病着,搬来搬去总是不太好。”
薛姨妈也一点不想回去,只是道:“我在你妹妹这里挺好的,等我病好了,自然会回去。”
薛蟠没办法,再加上他自己也不是多愿意回家,只说常来看母亲,也就回去了。
薛姨妈的病本来就是气的,在宝钗这里住了几日,林瑜也是天天过来请安,礼貌周到,薛姨发欣慰之余病也好的快了。临近黛玉生日,宝钗看薛姨妈病也无碍,便去林府给贾母请安,又帮着湘云料理。
及至黛玉生日当天,虽然各府长辈没有出席,但各府平辈奶奶小姐们,京中数的着人家,几乎都一网打尽了。
虽然湘云和宝钗也是忙碌了一天,但跟贾敏那回病好宴请比还是差的多,就是过生日也是小孩子生日,各府上贺礼,长辈送的有礼单,那也是有定例的,至于平辈姑娘们是直接送给黛玉的,不过是些针线之类的小玩意。
晚上众人都散了,宝钗却是吃了晚饭才回去,贾敏又问起薛姨妈的病情,宝钗笑着道:“倒是让太太挂念了,我妈妈己经大安。”
贾敏听得放心,又道:“这两日忙你妹妹生日,现在也忙完了,明日我就带上云丫头去瞧瞧她。”虽然出了五服也不算是亲家,但她看着宝钗素来不错,再者这边府上有什么事情,宝钗总是过来料理帮忙,一点见生分。现在薛姨妈就在林瑜家里,她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妥。
宝钗笑着道:“倒是惊了太太的驾,我才听说京中来了几个不错女说书先生,正有新书,不如都传了来,一起乐上一日。”
贾敏笑着点点头道:“今天听了一天的戏,是有点乏,听听书也好。你也在这边忙一天了,也快些回去。”
“是。”宝钗应着。
贾敏又对湘云道:“你去送送你嫂子,一会不用过来,你劳累一天早点去歇着吧。”
湘云自是答应。
湘云送宝钗出门,至于明天宝钗那边如此备席,这是不用商议的。宝钗向来心细,贾敏的喜好,她比湘云知道的都清楚。辛苦一天,湘云带着翠缕和晴雯往屋里走,虽然没贾敏病好请客那天累,但也是腰酸背疼的。
明天要去看薛姨妈,虽然只是平常走动,但礼还是要拿的,一会还得吩咐管家媳妇备好礼,车驾也要准备好。
心里盘算一通,快进屋门的时候,湘云把这些心思都收了。林星河这时候应该是在屋里,还得侍侯这个大爷呢。小丫头挑开帘子,湘云进屋却并不见林星河,朝云和子霞也在屋里,只听小丫头道:“大爷还在书房看书。”
湘云点点头,去书房也好,好歹她能先歇一会。晴雯侍侯着更衣,翠缕倒茶上来,湘云又差小丫头给管家娘子传话,明天去看薛家太太,表礼都备好。
“奶奶,躺会吧。”晴雯说着,翠缕一起扶着湘云在榻上躺着,又在脚塌上坐下来给湘云捶着腿。
湘云想了想又问小丫头:“今天大爷晚饭吃了什么”她晚上是跟宝钗一起在贾敏那里吃的,并没回来侍侯林星河吃饭。
“并未吃多少,只是喝了碗粥。”小丫头回话。
“拿一串钱交给厨房,收拾几个菜出来。”湘云吩咐着,这边老公晚饭没吃好,自己这个妻子就得准备好宵夜,至于林星河有没有胃口可以再说,她得先准备上,反正又不用她下厨做。
翠缕拿了钱交给小丫头,小丫头一时间过去,却是又把钱拿过来,道:“厨房张材家的说,只是几个小菜,实在用不了一吊钱,这几个小钱还是有的。”
“那也拿给她,算我赏她的。”湘云说着,厨房有厨房的规矩,像黛玉这样的小姐想吃什么了,还可以随意说一声,林家人口少,这也无所谓。但自己是媳妇,而且开始跟着贾敏管家了,自己要是坏了规矩,如何能管人。
小丫头拿着钱又去了,湘云却是从塌上起来,躺了一会也没觉得那么累。让婆子打起灯笼,湘云带上晴雯和翠缕去了林星河的书房。
就几步路,小丫头挑开帘子的时候,湘云脸上己经堆满了笑。林星河正在看书,朝云和子霞两人旁边站着侍侯。
听小丫头传话说湘云进来,林星河也不由的把书放下了,笑着道:“你怎么过来了”
“天晚了,怕爷看书看的累了。”湘云说着,笑着又道:“听小丫头说,晚饭爷也没怎么好好吃,我己经让厨房收拾了饭菜,爷好歹吃一点,免得饿到了自己。”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提我还真饿了。”林星河高兴起来,自己妻子凡事想的到,行事确实周全。
湘云因笑道:“现在饭菜怕己经好了,要是爷还想看书,那就摆在这里屋里。”
“算了,我也看累了,回屋吃吧。”林星河说着径自起身。
湘云亲取了披风给林星河披上,朝云过去打起来帘子,前头婆子们打着灯笼。虽然己经二月天了,天气回暖,但晚间还是有些冷。
回到屋里,饭虽然还没传过来,但湘云估摸着也快了。丫头们端着水过来,湘云先侍侯着林星河洗了手,这边撤下去。那边媳妇传饭过来,几个丫头接了过来,打开盒子,四菜一汤,还有一壶酒。
湘云亲自把菜摆好,又让丫头们把酒去温了,林星河道:“你也坐下陪我吃些。”
“我在太太那里吃过饭了,陪着爷喝杯酒倒是没什么。”湘云笑着,又帮着林星河布了菜,这才坐下。
没一会丫头把烫好的酒端上来,湘云又起身给林星河倒酒,林星河心情大好,道:“今天是妹妹生日,你也受累了。”
“爷说的哪里话,这是份贾家宴女眷,薛姨妈和宝钗都参加了,薛家大奶奶也该参加。但她那样的脾气,谁敢请她参加。凤姐甚至于特意派人留意着,大观园里宴着各府诰命,万一她发起疯来闹起来,就是再说她是薛家媳妇,贾家脸上也不好看。
夏金桂看到薛姨妈和宝钗进来,笑着道:“太太和姑奶奶怎么有空家里来了。”
薛姨妈脸色难看,宝钗却是笑着道:“我陪妈妈过来,看看东西收拾的怎么样。”说完这话,也不再理会夏金桂,只是扶着薛姨妈进屋。
夏金桂冷哼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各自进屋。
进了正房,薛姨妈就叹口气,宝钗劝道:“妈妈也不用管她,好歹随她去了。”
“只是”薛姨妈长叹,说是好歹随她去,但薛家怎么办。对于女人来说,有儿子的时候肯定要靠儿子,女婿,侄子家里再好,有儿子的时候,她就不好一直住着。而且做为薛蟠的母亲,她是真想着薛蟠能好,摊上这样的媳妇,薛蟠哪有可能好的了。
宝钗又劝了薛姨妈几句,然后又吩咐丫头开始把一些东西打包收拾,薛家在梨香园住了这几年,只是收拾行李也得好久。
薛姨妈忍不住问宝钗:“你说你那位嫂子,可要如何是好”她没主意,首先第一个问的就是宝钗。
宝钗默然,其实她也没什么好办法,她一个出嫁的姑娘,就是没出嫁,她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嫂子怎么样。而且对于兄长,她也不能说你那媳妇不行,你狠打她几顿吧。其实夏金桂本身也是无父无兄娘家也不能说多厉害,打了也没什么,只是这种话她没办法说出口。至于再那啥啥的一点,和离,休妻,她就更没办法说了。
宝钗看着丫头收拾一些,又劝慰薛姨妈两句,估摸着贾敏要走了,也就要辞了薛姨妈回去了,临出门之时还对薛姨妈道:“明天我再过来帮着妈妈收拾,那边房子也快收拾妥当了,忍耐两日,等搬过去之后,妈妈自可去蝌兄弟府上小住。”
薛姨妈无奈点点头,宝钗这才去了大观园。
宝钗过去,宴席也快散了,只是几个相交好的诰命还在席间说话,因为贾敏也在,都知道黛玉还待字闺中,自然又说到黛玉的亲事。贾敏虽然也听,但话也说的明白,黛玉的亲事要林如海拍板,她也决定不了。
正好宝钗过去,贾敏招手让宝钗过来,介绍一番,把刚才给黛玉说亲的话题也叉开了。众人把宝钗夸了一番,知道贾敏无意,亲事也就不再提起。
散了席,贾敏并没立即回去,凤姐和李纨招呼着送客,贾母却是拉着贾敏说些私房话,又问起黛玉现在的身体情况,己经成年了,看看今天众诰命太太那个架式就能知道,其实京中子弟几乎是随林家挑的,估计是没入林如海眼的。
再者元春生了个女儿,贾母很高兴,她对于朝中局势其实并不太懂。只是想着宫中生活苦闷,元春有个女儿在身边总有慰藉。再者能生女儿,就能儿子,谁敢说下一个不是生儿子呢。
直到凤姐和李纨忙完,外客送走,贾敏看天色不早,这才起身告辞。凤姐本要相送,贾敏却是笑着道:“你也累一天了,歇歇吧,并不是外人,这些虚礼也就算了。”
贾母点头道:“姑太太并不是外人,凤丫头也歇歇吧。”又令鸳鸯相送。
凤姐也没有执意,贾敏带上黛玉,湘云,宝钗,自回林家。
72、男装
薛家忙着搬家,宝钗自然帮忙打点,湘云却是难得清闲,虽然也要去贾敏那里立规矩,但相对迎来送往来说还是轻松许多。将看着近三月,新一季春装己经上来,主子奴才都有定例,湘云倒也不用多操心。
老爷太太的自然先送去,其次是黛玉的,还有钗环首饰,湘云想想干脆自己送了一趟。小姐在娘家的时候是娇客,尤其是黛玉是嫡,林星河是庶。至于秋姨娘的,湘云特意打发了子霞和朝云,又从自己份例里添了几件首饰,一并给秋姨娘送过去。
“大奶奶来了”小丫头传话进来。
黛玉正写字,听到这话便把笔放下来起身相迎,只见湘云领着丫头媳妇进来,笑问:“姑娘忙什么呢”
“才吃了饭,写写字。”黛玉笑着,让湘云坐下,又让紫鹃倒茶。
湘云笑着又道:“来看看姑娘,婆子们才把衣服送了来,又有新鲜首饰花样,也一并给姑娘送了来。”
紫鹃,雪雁连同几个丫头一起接了,黛玉笑着道:“倒是让嫂子亲自跑了这一趟。”
“我也是想来看看姑娘,姑娘一直吃药调理,可觉得好些了”湘云关切的问。
“己经好多了,让嫂子挂念。”黛玉说着,不由的又道:“想你我当日同在贾家住着,姐妹相称,现在同在一府,倒是立起规矩来了。”
湘云只是笑,规矩如此,不过自己这个嫡出小姑幸好是黛玉,不然还真有受她的,林星河是庶出。
湘云去看黛玉诗词,又说到宝钗。薛家那位大奶奶,黛玉也听说的,听也得也是感叹,还没见过这样的。不由的又想到自己,自己要摊上这么一个妯娌或者小姑子,这日子也不容易。
听黛玉叹气,湘云心里也隐隐明白,黛玉这个年龄,是得想嫁人之事。就是现在贾敏管家理事,一般也会让黛玉旁听着。
说了一会闲话,湘云也就回去了,又让黛玉好生保养。保养真的很必须,不说其他的,子嗣这一关就是头等大事。
湘云回到屋里,朝云和子霞也己经回来了,湘云又问了几句,朝云只说秋姨娘高兴的收了,湘云也就不再说其他。
自己的新衣湘云让丫头先拿进房,随即又让朝云和子霞捧着林星河的新衣进了东屋。衣服打点之事本该是丫头的事情,反正现在自己也没事,努力当个贤妻。反正也不用她动手,她指挥丫头们收拾就好了。
林星河几个大箱柜打开,只见衣服放的相当满,新衣几乎要放不下了。湘云不由的看一眼朝云和子霞,做为林家的大爷,四季都有新衣,衣服多是肯定的,但是多到新衣放不下,那明显就收拾的懒了。
两个丫头被看的低下头来,湘云也没多言,虽然说是两个通房打理,但也是自己这个嫡妻照顾不到。
一时间小丫头拿了梯子来,湘云吩咐道:“你们两个上去,先把上面那一层收拾出来,不怎么穿的,看着有点旧的,都统统收拾出来。”像这些旧衣服,主子们不穿,还可以赏奴才们。
朝云和子霞连忙上了梯子,晴雯,翠缕连同几个小丫头却是下面站着,两个扶着梯子,两个等着接衣服。
上头那一层除了衣服外,还有一些扇坠,荷包之类的小东西,不过看花色也能知道,这是林星河年龄尚小时用的东西。晴雯和翠缕两个丫头收拾着,湘云也过去看,捡了两件小东西,给翠缕道:“这两件收着。”
又有衣服拿下来,湘云在旁边看着,不由的问:“这是爷什么时候的衣服”看着大小不像现在穿着的。
朝云回道:“是爷刚上京时的几件衣服。”
湘云拿起来看看,不由的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下,自己现在穿似乎还不错。想了想,便笑着对翠缕道:“这几件衣服也收着。”
收拾了半晌,林星河几个衣柜终于收拾完,一大堆穿不着的旧衣服。湘云便道:“这些衣服白收着也挺可惜,一会叫秋生过来,让他拿了去,给跟着爷的小厮们分了吧。”
“是。”子霞应着。
湘云看着林星河屋里收拾妥当了,这才起身回屋,翠缕抱着几件衣服过来。晴雯有些不解,拿两件小东西是觉得有趣,但林星河小时候的衣服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湘云却是拿衣服对着穿衣镜照了起来,又笑着道:“你们说,我穿这衣服怎么样”
众人都是一愣,湘云比划了一会,道:“我觉得倒也合适,来,侍侯我换上。”
书里写湘云的一大特色就是男装比女装漂亮,湘云还穿过宝玉的衣服骗贾母。当然她现在己经出阁,穿宝玉的衣服那是根本不可能。但林星河,自己老公的衣服,又在自己屋里,穿上试试看倒也不错。
当然也不是全换,只是袍子换上而己,头发也重新束了,辫了男人的辫子又勒了额头,披风也拿了林星河的一件披上。
晴雯首先笑着道:“奶奶穿上大爷的衣服,倒是俊了。”
朝云连忙凑趣道:“是更俊了。”
湘云在镜子前转了两圈,也不由的笑着道:“是比以前俊了些。”其实想想要是穿成男的就更好了,哪怕是女穿男仍然是被人压,那比当人媳妇强的多。
湘云这边正照着镜子,就听外头小丫头传话道:“大爷回来了”
众人都是一愣,湘云也怔了一下,没想到林星河这时候就回来了。这时候换装也来不及了,湘云倒也大方,既然来不及换了,那就不换,换到一半让林星河看到了还以为她怎么了。
小丫头打起帘子林星河进门,湘云从里屋出来,林星河顿时愣住了,只看向湘云。他一直都知道湘云很漂亮,但是这个漂亮的标准是以嫡妻来说的。但现在猛然间湘云一身男装,真让林星河有种眼前一亮,能把男装穿的如此漂亮,更可知其中风情。
湘云笑吟吟的道:“大爷回来了”
“这是我的衣服”林星河认出来了。
“今天给爷收拾衣柜,倒是把爷以前的衣服找了出来,我就试了试。正要换掉,爷就回来了。”湘云笑着,又道:“我这就去换掉。”
林星河只是看着笑,换掉肯定要换掉,不过偶尔这样换换装,其实也挺不错的。
补品吃了几天,林星河终于又开始xo生活了,翠缕第二天就跟湘云说了,xo了子霞。湘云听着点点头,也就不再管了。其实像林星河这样的性格,让他像贾琏那样偷娶个小娘子,弄个外室,那是不可能的。其实能干出那事的也只有贾琏,脑子被狗吃了的。
不过男性只要身体正常,这个年龄xo谁很正常。与其让他家里发展不了,向外发展反而不好。在家里好歹不会有什么丑闻,而且家里的丫头也更容易控制。
湘云刚清闲几天,家中无事,宫里却有一位老太妃薨了,凡诰命等皆入朝随班按爵守制。贾敏这个二个品诰命得每日入朝随祭不说,还得去送灵,这一来一回就近一个月的时间。湘云是没有诰命,但她得去侍侯贾敏,林如海己退休稍好一点,林星河更是不得闲。
家中之琐碎之事,湘云提议先交给黛玉暂管一下,林家人口少,而且还有林如海在家,事情并不多。而且黛玉性格是随贾敏那样如诗似画。但就是如诗似画的贾敏也是能理家的,更不用说凤姐夸过的黛玉了,现在让她练练手也好。
林家其他三人也都同意,管家理事当然很累,但是当家奶奶跟不当家的奶奶那是两重地位。尤其黛玉乃林家嫡长女,她要嫁的多半也得是嫡长子,长媳管理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林家人去了,贾家人马就更多了,贾家四位诰命,像凤姐,李纨又得随侍侍侯,两家相互照应,倒也轻松不少。不过想到能出门,湘云还是比较兴奋,天气转暖,正是春暖花开时,正是出门的天气。
一个月后,贾敏和湘云回来,出门是高兴,不过也真累。尤其是一路同行的全部诰命,见礼见的头都要晕了。贾敏还可以先休息,湘云就没那么好的命,打点收拾行装,唯一比较高兴的是黛玉理家果然没啥问题,湘云还可以先整顿一下再接手。
知道贾敏回来,宝钗也带了丫头过来请安,然后还有一件喜事,宝钗有喜了。眼看着成亲也大半年了,虽然没有长辈催着,但子嗣是大事,现在终于怀上了,宝钗和林瑜心里都是极高兴的。
宝钗现在给贾敏说了,贾敏和湘云也高兴起来,贾敏连忙让湘云打库房拿补品和表礼,宝钗连连道谢。贾敏笑着又道:“这是大事,你千万保养着,瑜儿是没个兄弟子妹的,得努力添丁才是。”
几句话把宝钗说的脸都红了,说笑一会,宝钗也就回去了。贾敏并未留她吃饭,留她吃饭,就得立规矩,还不如让她回去自在些。
湘云送宝钗出门,本想送她上了车,宝钗却笑着道:“这一个月你也是辛苦了,别送了,回去歇着吧。”
“改天我去看你。”湘云笑着道。
因为林如海在家,湘云不用侍侯贾敏,只回房跟林星河一共吃饭。夫妻两人月余未见,湘云心里并无多大感觉,只是现在见了也只得笑容满面的招呼。说了一堆关心的话,林星河听得也很高兴,夫妻正说着高兴,那边媳妇传饭进来。
夫妻两人坐下吃饭,饭毕小丫头正收拾着桌子,林星河却是突然道:“有一件事,我正想跟你说。”
湘云稍稍愣了一下,其实也有点好奇,林星河如此认真的要跟她说什么事,便笑问:“爷说的是什么事”
“就是你屋里的晴雯。”林星河说着。
湘云眨了眨眼,林星河真要开口要晴雯那是她的陪嫁,林星河想xo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这种事情嘛,一般都要自己先开口才好,主动要媳妇的陪房,也不是很体面的事情。
只听林星河又道:“秋生求了我好几回了,他看上晴雯了,想要了去。”
“啊”湘云又是一愣。
林星河看湘云神情就知道她想哪里去了,也不好直接说破,只是笑着道:“秋生跟我这些年,这小子人很好,家里房子也有了,就在这府后头,不会委屈了她。”
湘云这才回过神来,笑着道:“爷说的哪里话,怎么还说上委屈不委屈了,我看着秋生也挺好,现在爷都开口了,哪有不依的道理。”别说秋生好,就是不好,现在林星河开口替自己的小厮要她的陪房丫头,她都得给。
“那我就让他老子娘来提亲了。”林星河笑着道。
“听爷的。”湘云笑着说着。
晚间湘云先侍侯林星河睡下,等到自己睡下时,湘云知道刚才两人说话晴雯是听到的,也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个时代女人的心意从来不重要,而且凭心说,秋生人长的不错,也很机伶,是林星河身边第一得用之人,以后升管家不是没可能的事情。林星河那句没委屈了晴雯,这确实说上了委屈了。
想到这里湘云也不说其他的,只跟晴雯说了几句好话,晴雯羞红了脸,脸上也有几分喜色。秋生她也是见过的,虽然不存在互有情愫之类的想法,但是秋生本来就不错,现在又是林星河亲自开口替他求的,相信以后日子也是好过的。
湘云看她高兴,心里也十分欢喜,晴雯是自己的陪嫁,给了林星河的心腹,算血缘还是表弟。以后这就是管家娘子了,于湘云也十分有利。
虽然奴才的亲事,晴雯娘家也没什么人了,但秋家还是按规矩来的,一则是秋生真心喜欢,二则这是湘云的脸面。三书六礼,一抬花轿把晴雯抬进门,众人皆欢喜。
晴雯出嫁,湘云这边顿时少了一个丫头,提拔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大丫头也是件麻烦事,不过湘云身边丫头本来就多,少个人也不觉得怎么样,只是慢慢细选。
家中无事,湘云便想去看看宝钗,贾敏不太愿意动弹,只让湘云过去。宝钗看湘云过来也很高兴,又留了湘云午饭,两人正说着话,只见薛家婆子媳妇慌慌张张的进来,回道:“姑奶奶,不好了,大爷惹上关司了”
73、锁人
婆子说的不清不楚,但这么一句,宝钗和湘云都是一惊,尤其是宝钗,猛然站起身来,眼泪都要掉了下来,问:“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湘云也连忙站起身来,却是扶住宝钗道:“嫂子,别急,慢慢问,你现在不同以前,得保重才是。”这个薛蟠也是真是,宝钗怀孕他又惹事,万一孩子不好了,可要如何是好。
湘云出言提醒,宝钗手不自觉得摸向自己的肚子,脸上神情有几分缓合,人也缓缓坐了一来,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细细说了。”
婆子虽然急,说话罗嗦,宝钗和湘云倒也听明白了,简单来说,薛蟠和裘督卫的次子因为争个戏子打了起来,把裘二公子打个人事不知,抬回家里还不知道死活正救治着,那边衙门己经把薛蟠锁了去了。
“那裘二公子是死是活可打听清楚了”宝钗急切的又问。
“嫂子莫急,婆子说了正救治着,那就是没事。”湘云又轻声劝着,宝钗现在才三个月,还处于危险期,真要是气急起来,孩子就不好说了。
至于薛蟠,反正他那样的脾气,在京城这种地界出事是早晚的。现在因为争戏子打起架来,就是闹出人命来,也是他自己赔命,罪不及家人。
宝钗听得稍稍有几分心安,薛蟠再混帐那也是她亲哥,要是真把裘家二公子打死了,京城这种地界弄不好就要赔命的。可不像在金陵打死冯渊那样,自以为花几个钱就能了结的。只要不死那就还有余地,又问婆子:“蝌兄弟可否去料理了”
“二爷己经去了,还没消息回来。”婆子说着。
湘云不由的安慰宝钗道:“嫂子莫急,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要是裘二公子死了,估计消息就马上来了。
“唉”宝钗一声长叹,又想起母亲,幸好现在薛姨妈还在薛蝌处住着,帮着薛蝌料理婚事,要是还跟夏金桂一处住着,更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不过薛蝌要出料理薛蟠的事情,薛姨妈一个人住着总不是事,便吩咐道:“备车,我去把妈妈接过来。”好歹她们母女一处也有个照应。
湘云看宝钗怀着孕,便道:“我随嫂子一同去。”
“麻烦弟妹了。”宝钗说着,心里甚是感激,刚才乍然听说此事,多亏湘云在旁边提醒,不然她肚子里孩子要是有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下人们备好车,薛蝌的宅院离林瑜家也不算远,湘云跟宝钗同车,一直安慰着宝钗。对于薛蟠是死不活,湘云并不是很关心,她只是担心宝钗。
薛蟠闯下如此大祸,不管这个裘家公子是死是活,薛家皇商的资格怕是保不住了。薛蟠虽然一直都是那样不成人样,但有皇商资格,那基本上就属于躺着就有钱进帐。要是把这项丢了,以薛蟠的本事,坐吃山空不说,商人地位本来就低,沾了个皇字好的多,把这个字也丢了,地位就立即下去了。
所谓女子出嫁从夫,但要是娘家不靠谱,女子在夫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薛蟠现在这样,当然连累不到宝钗,而且林瑜本来就没什么身家,也无父母妯娌,倒不至于让她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但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家之女,只是以后出门应酬怕是难抬起头来,家里的婆子下人,更不知道会生出事来。
要是宝钗再去求林瑜力保薛蟠,京中权贵关系错综复杂,林瑜只是在翰林院而己,他自己就是想帮忙都不一定有门路。必须还得通过林如海的关节,林如海会是什么态度先进说,林瑜会不会因为这事去向林如海开口都不得而知。
因为争戏子打架,还是在京城地界上,别说薛蟠一个皇商当家人,就是王子腾的亲儿子也未必有这个胆子,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想到这里湘云也不由的叹口气,其实她想给宝钗说,先别管薛蟠,自己养好是正经。生个儿子巩固自己的地位,薛蟠的关司,宝钗就是再想帮忙,她也是使不上力。相反的,她要是能顺利产下儿子,以后薛蟠就是真不好,她也好接薛姨妈过来。要是这回孩子没了,薛家皇商招牌也丢了,宝钗的麻烦就真的要来了。
车子进了二门,丫头扶着宝钗和湘云下了车,并不见这边府上有人迎,两人心里疑惑,刚往里头走,就听里头传来夏金桂的声音,骂着道:“有人生没人教的,不是说亲戚厉害吗,现在怎么被人锁了去,倒是连累着我”
说着又哭闹起来,又有丫头婆子旁边劝着。
湘云怕宝钗动气,便小声道:“嫂子别生气,何必跟这等悍妇一般见识,随她去吧。”
宝钗脸色沉了下来,她原本是个极聪明的人,只是刚才事发突然,她有些乱了手脚。要说刚才薛蟠之事让她六神无主,那现在夏金桂如此闹法,她心里己有主意。只是对湘云,道:“真是谢谢弟妹,现在又让弟妹看笑话了。”
湘云道:“嫂子说什么话,我们乃骨肉至亲,都这时候了,何必说这些。”
宝钗只是握住湘云的手,湘云半扶着她,两人进院,夏金桂看到宝钗和湘云,只有宝钗一个还好,偏又有一个湘云。就是泼辣如她也知道,这个林家的媳妇是她惹不起的,也不自觉得住了口。
宝钗却是道:“刚才听嫂子在这里吵闹,想也是听说我大哥之事了。”
一说这个夏金桂声音又高了起来,冲着宝钗喊了起来,道:“我今日过来就正想着说道说道,自夸说你们薛家如何如何厉害,闹出人命来也压的下来,现在还没出人命呢,人就被锁了去。姑奶奶,你也好好动动你家的好亲戚才是。”
“我们薛家这话又是怎么算的,看来夏姑奶奶是不当自己是薛家人了。”宝钗突然间冷笑着开口。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就连薛姨妈这时候己经哭着从屋里出来,走过来对宝钗道:“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你现在怀着孕,回去吧。”
宝钗却是看向薛姨妈道:“妈妈,不用如此,反正事己至此,不如一次说清楚的好。”夏金桂娘家只是一般皇商,家里也并无父兄,薛蟠的事情也是完全帮不上忙的,她要是不在了,薛家反而能清静一些。
薛姨妈本来就不是个有主意的,很多事情本来就听宝钗的,现在听宝钗说的如此执意,她也不再言语。
只听宝钗又道:“虽然这话不该我说,但时至今日我也顾不得了。我家兄长也确实配不上夏姑奶奶的金玉之质,现在我哥哥下狱,不知道前景如何,不如趁着案子没定下来,也不耽搁夏姑奶奶前程,两厢和离了吧。”
最后一句出口,别说其他人,就连湘云都愣了一下。不过想想也是,这位可是宝钗,心计,手段,要什么有什么的,刚才一时间听说薛蟠的事情,乱了阵脚,现在回过神来,自然要开始料理了。
和离,其实也不错。夏家其实没什么势力,就是夏金桂的嫁妆,以薛家的家底也不是很放在眼里。现在薛蟠又出了这样的事,虽然被打的裘公子是生是死还不知道,但皇商怕是保不住了。夏金桂己经如此厉害了,要是夫家再矮她娘家一头,那薛姨妈的日子根本就没办法过了。娘家帮不上忙,本身又是个搅家精,衬着现在请走她倒也好。
夏金桂也愣了一下,虽然她也是成天的在家闹,但大部分是为闹而闹,就是这回杀到薛蝌府上来闹,她来之前也不是想着要闹离婚的。现在宝钗乍然说出来,她一时间也没个头绪,不知道如何应答。
宝钗说完这话,也不等夏金桂有什么反应,只是吩咐同喜同贵道:“把太太的东西收拾了,先跟我在府里住。”
同喜同贵当即进屋收拾。
“夏姑奶奶自己也想想,现在己经这样子,和离对您的名声也好。”宝钗说着又去扶薛姨妈,道:“蝌兄弟去料理,妈妈也不用担心,先随我回家里住几天。”
薛姨妈满脸泪的点点头。
宝钗己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振作起来,湘云自觉得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回到林瑜府上,湘云也安慰薛姨妈几句也就起身回去了。湘云没让宝钗送出门,临走之即宝钗却是拉住湘云的手道:“多谢妹妹。”
“嫂子说哪里话。”湘云笑着,又道:“有什么事情只管打发婆子告诉我。”
宝钗点点头,湘云这才走了。
湘云出门走了,宝钗长长吸口气,那边薛姨妈却己经哭了起来。宝钗一边劝薛姨妈一边问:“给舅舅和姨妈家送消息了吗”
薛姨妈哭着点点头,道:“你姨妈己经让你珠大哥去打听,你舅舅也己经去打点。”
“那就好。”宝钗说着,这两家人出面,应该能保住薛蟠的性命。
薛姨妈又道:“不过让我说,现在京中林家风头最盛,晚间姑爷回来,让他去求求那边府上,要是林老爷出面,你哥哥的事情怕是不大。”
宝钗心里有点犹豫,但也不好给薛姨妈说,只是道:“晚间我跟爷说。”
薛姨妈擦了擦泪,又道:“不过你刚才说要你哥嫂和离”刚才宝钗说的时候,她没有插嘴是因为实在太惊讶,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这边儿子被锁了,这边女儿建议儿子媳妇离婚。
宝钗点点头,叹气道:“以前是觉得没到这一步,现在己经这样,这样的媳妇没法留。”
“但是你哥哥”薛姨妈不由的说着,现在薛蟠还在监狱里,还不知道如何个判法。
宝钗却是道:“不管如何判,这样的搅家精都留不得。”
最坏的打算,就是薛蟠判了斩立决,因为还有薛姨妈在,自然在薛家宗族中挑合适的人过继过来。要是夏金桂不走,那就是过继在夏金桂名下,就夏金桂那样的,薛家没了皇商的招牌,薛姨妈又没了儿子,早晚有一天夏金桂得把薛姨妈逼死。
薛姨妈心里并没有主意,只得宝钗说的如此肯定,再加上她对夏金桂也真是万分无奈了,真能和离也好,嫁妆拿走,薛家还真不稀罕。
母女两个说了一会话,宝钗就觉得累了,也亏得她素日身体好,己经三个月的身孕到底不比没怀孕的时候。薛姨妈也看出女儿的疲态来,现在娘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一胎也就显得更重要,又嘱咐宝钗一定要好好养着。
宝钗点头,让丫头们小心侍侯薛姨妈,却让莺儿扶着她回房休息。回到屋里,宝钗就直接躺床上睡了,手不自觉得搭在肚子上,既使心乱如麻,她也知道对自己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合眼睡了一会,直到听到林瑜的声音,宝钗这才睁开,刚想起身,林瑜却是在床边坐落下来,道:“你躺下吧,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才知道。”
宝钗只觉得心酸,眼泪也掉了下来,只听林瑜又道:“我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