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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不要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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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不要谈恋爱?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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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离家几万里的感觉特别不真实。

    就在这时,巴士猛地一震,然后停住不动了。

    我心里一突,胃里又涌上一阵翻腾,好容易平复下去后才看向叶从嘉,“怎么了?”

    他向前看了一眼,“没事,应该只是刹车了一下。”

    过了没一阵,就听得导游拿着车上的话筒说道:“各位旅客,不好意思。由于前两天下雨,前面路上发生了塌方,现在路已经被堵住了。”

    车上顿时一片哗然。

    我被吵得脑仁直跳,简直恨不能立刻晕过去。

    “现在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我们绕路从松潘走,但是比较远,估计要走十个小时的车程。”导游悻悻道,“另外一种就是我们在这里休息四五个小时,大家在附近的镇上自由活动,等路抢通了我们再出发。”

    “总之请大家考虑一下,待会儿我们投票表决。”

    叶从嘉听了,皱起眉头看向我,“我们还是等路修好吧,坐十个小时的车我怕你受不了。”

    我强打起精神看了看周围,叹息一声,“看大家的样子,好像都想走松潘那条路,估计最后投票还是会选第一种吧。”

    叶从嘉伸手摸摸我的脸,“实在不行我们就下车,先在这镇上住一晚,明天再从这里搭车出发。”

    我迎着他的目光,心里一暖,但还是摇摇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能坚持。”

    “你身体要紧,别还没到九寨沟就趴下了。”

    “我哪有那么弱?”眼见他满脸不赞同,我赶紧说道,“我真的没事!不过是太久没坐长途大巴,有点不习惯而已,现在比刚刚已经好多了。”

    叶从嘉看样子还有不满,我抢先堵住他的话,“我们是出来旅游,又不是出来娇惯,别人都没事,我没道理做不到。你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叶从嘉看着我,一脸无奈,只得一把揉乱我的头发,“你啊……”

    果然不出我所

    料,大部分人选择了绕路松潘。

    松潘的海拔在三千米以上,雪宝顶的海拔甚至达到了五千多米,已经是典型的高原地区了。要上松潘,必须先做好应对高原反应的准备。

    在导游的组织下,叶从嘉跟着一群人下车买了四支红景天口服液,和我一人喝了两支。

    我怀疑地看着手中毫不起眼的小瓶子,“这东西到底行不行啊?会不会是导游骗钱的?我听说有人上了高原会上吐下泻,甚至还要吸氧……”

    叶从嘉失笑,“你哪儿来那么多听说?那都是极个别的情况,一般来说,喝一两支红景天已经足够过松潘这种海拔的高原了。”

    “你经验挺丰富嘛。”还真没看出来。

    “嗯,我以前去过西藏。”

    我立刻对叶从嘉刮目相看。即使是在我这个标本式宅女心中,西藏也是一个神秘而充满了吸引力的地方。

    就在我对叶从嘉突如其来的崇拜感中,我们乘坐的大巴缓缓驶向了高原上的松潘县城。

    其实,松潘这地方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借助九寨沟的名气发展起来的一个小旅游点,稍微有点名气的就是它的纪念品市场了——牦牛肉,各类翡翠玉石,不知道什么来头的藏饰……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叶从嘉在挑选旅行社的时候专门打听过,坚决不要那种强制购物的导游。我们遇到的这个导游倒的确挺不错,也不要求大家必须买够多少钱的东西,只说随意消费。

    我晕车晕了大半天,好容易恢复了点精神,便拖着叶从嘉兴致勃勃地到处去逛。

    我在牦牛肉的摊位前从第一家一直试吃到最后一家,吃得满嘴油光,叶从嘉一边嘲笑我一边拿纸巾帮我擦,但他本人坚决不肯当众吃东西,嫌这种行为有损他的形象。

    要我说,他还有什么形象啊!难道他忘了以前是谁跟饿鬼投胎一样抢我东西吃了?

    结果,我俩一路吃下来,却什么都没买。最后从市场出来的时候,我几乎可以感觉到背后那些商贩投来的鄙夷和悲愤(有几家牛肉太好吃了,我一个没忍住,反复试吃了好多次……)的目光。

    正所谓饱暖思滛……不对,是饱暖思睡眠,我一回到车上就开始发困。车子发动没多久,我就靠在叶从嘉肩上沉沉地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嘈杂,似乎还有人在轻轻推我。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正对上叶从嘉笑意满满的黑眸,闪烁着兴奋的微光,“阿言!快看快看!下雪了!”

    我脑子还处在罢工状态,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下雪了?!

    现在明明是八月,怎么会下雪了?

    但扭头朝窗外一看,这漫天飘飞的不是雪花是什么?

    我呆呆地望着车外的飞雪,好半天后

    ,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

    老天,真的下雪了!

    我立马跳起来就要往车外冲。

    “嘿!等一下!先把外套穿上!”叶从嘉眼疾手快拉住我,帮我裹上厚实的外套,然后才拉着我的手一起下了车。

    “天啊!下雪了,居然真的在下雪……”面对大自然的神奇,我已经震惊得只能不断重复这几句话了。

    导游就在我俩近旁,笑着说道:“这就是松潘雪宝顶,海拔五千多米,比九寨沟都高。这儿十月份的时候就会被大雪全部封住了,不过这八月下雪到还真是我头一次见到。”

    叶从嘉跟他聊了几句,然后走过来,拉着我朝一个方向走去。

    “去干嘛?”我还没有从雪景中回过神来。

    “导游说那边有个观景台,我们去那儿看雪。”

    说是观景台,其实也就是一个小小的木质平台,半悬空在山顶上。

    叶从嘉牵着我,一直走到平台上才松手。

    他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在平台围栏边停下,转过身看着我,俊秀的眉眼在凛冽的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柔,“阿言,你看。”

    他伸出手臂,在辽阔的天地间虚虚地一圈,仿佛拥抱了整个世界,“这个世界简直美得不可思议。八月飞雪,根本就是我们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仙境!”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唯有重重点头。那种心灵突然被大自然狠狠震撼的感觉,真的令人动容,甚至甘愿为它激动得流泪。

    叶从嘉的眼神明亮,唇边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突然,一阵猛烈的山风从我们脚下席卷而来,叶从嘉举起双手,在风中骤然大叫道:“阿言,在我眼里,你比这世界美丽!”

    风声吞没了他的大部分声音,虽然我和他离得很近,也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字眼。

    “言”“我”“你”“世界”“美丽”……

    一瞬间,我的眼睛就酸了。

    心底突然翻腾起澎湃的情绪,我大步走上前,站到叶从嘉身边,面向深不见底的山谷和远方白雪皑皑的雪山,放声大喊——

    “叶从嘉,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喜欢你——”

    “喜欢你——”

    缭缭回声从山谷间传来。

    叶从嘉呆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愣了足足几秒,才一下子露出一个无比欣喜的笑容。

    下一秒,他也对着山谷大喊道:“何悦言,我喜欢你——!!”

    顿了顿,他看我一眼,又吼了一声:“我爱你——!!”

    这回,换我呆住了。

    我愣愣地望着叶从嘉,只见他脸颊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吹的。他唇边那抹笑,三分得意,三分赧然,还有四分温柔,好看得让人心跳加速。

    我觉得自己应该给点反应,但我现在脑子里完全

    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候,只听我俩身后传来一声暴喝:“白痴!谁允许你们乱叫了!”

    气氛瞬间被毁,我怨念地一回头,看见导游正在后面暴跳如雷。

    “你们是笨蛋吗?有点常识行不行!”导游劈头盖脸地批斗,“雪山附近可以乱叫吗?引起了雪崩怎么办?长点脑子行不行!一个两个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谈恋爱脑子全都浆糊了……”

    我和叶从嘉听得直接傻眼。

    良久之后,骂累了的导游终于气急败坏地走了。

    我和叶从嘉默默地目送他离开,然后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么乌龙的告白,估计我俩是开天辟地第一对了吧?

    笑着笑着,叶从嘉伸出手,将我搂紧了怀里。

    我反手抱住他,闭上眼睛,突然说道:“叶从嘉,谢谢你。”

    他低笑一声,同时手臂更加用力了几分,“傻瓜。”

    谢谢你,没有因为我的犹豫和胆小而放弃。

    谢谢你,用你的正能量重新激发了我的勇气。

    谢谢你,让我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八月飞雪,是阿留在松潘雪宝顶的亲眼所见。

    真的是仙境一样的美景。

    可惜当时陪着我的不是叶从嘉而是好基友。

    ☆、番外二:暗香

    这世界上六十亿人,遇见一个你,我真不容易。

    ——严颢

    其实,严颢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男孩子的。

    他依稀还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大概是上学前班的时候,偷偷喜欢过班上的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喜欢扎两个羊角辫,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就像大白兔奶糖一样甜。

    在小严颢的心目中,这个女孩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为了向她表达自己的喜欢,小严颢偷偷地从阿姨的包里拿了五毛钱,想要送给她。

    他紧紧地攥着这偷来的五毛钱,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兴奋。他攥了整整一天,到最后,这张钱票甚至都被他的手汗湿透了,变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然而,当他满怀着期待将这张皱巴巴的纸递到女孩面前时,只换来了女孩厌恶的眼神。

    他有些手足无措,讷讷地想要解释,“你……我……送给你,你好漂亮……”

    小女孩“啪”地打开了他的手,不满地叫道:“骗人!你比我好看那么多,还来嘲笑我!长得像女生的男生,长大了也是娘娘腔,真没用!羞羞羞!”

    说完,女孩转身蹬着小皮鞋啪嗒啪嗒地跑走了。

    小严颢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许久之后,他低下头,默默地捏紧了拳头。

    一滴深灰色的水花,在他脚边的地上绽开,枯萎,最后悄悄消失。

    那天回去,严颢被阿姨按在沙发上狠狠打了一顿。

    从这一天起,严颢逐渐变成了后来的那个严颢。

    再没有人记得,他曾经的模样。

    严颢认识何悦言的时间,远比何悦言以为的要早。

    刚上初一的时候,第一次月考表彰大会,何悦言以年级第一名的身份上台发言。

    严颢坐在礼堂的最后面,远远地看着台上那个女生,看不清样子,只能听到声音,说好听点是温和,说难听点是平庸。

    不过,再平庸的声音,连续听几年也是会熟悉起来的。

    何悦言几乎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在大大小小的场合演讲的次数多得数不清,到了后来,严颢想忘记她的声音都困难。

    初二的某一天,当严颢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传来那个耳熟的声音。

    “前面那是谁?”万年第一名何悦言,严颢在心底迅速地给这个声音对号入座。

    “严颢。你不认识吗?”回答的女生声音很陌生,严颢听不出来,也不怎么在意。

    他在意的是何悦言的反应。

    说实话,彼时的他跟何悦言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关注她,纯粹是因为他们俩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虽然风云的原因大不相同),他有些好奇这个女生会怎么评价他。

    大概因为是在议论他人,何悦言的声音压低了不

    少,但是严颢耳朵灵,照样听得清清楚楚,“听说过,但不认识,原来就是他。”

    另一个声音也低了一些,“怎么样?妖孽吧?”

    “看不到正面,无法评价。”何悦言诚实道,“不过背影很帅。”

    “再帅有什么用?”另一个声音更低了几分,“还不是喜欢男生?”

    何悦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歧视同性恋?”

    “歧视说不上,但是总感觉怪怪的。男生和男生怎么谈恋爱啊?想想都觉得浑身不对劲。”另一人叹息道,“你觉得呢?”

    “我?”何悦言想了想,“我觉得还好,可以接受。”

    “啊?真的假的?你不觉得别扭吗?”

    “有什么别扭的?”何悦言的态度很坦然,“要喜欢谁是人家自己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没有资格去评判别人的选择,尊重就可以了。”

    严颢说不出自己那一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他努力克制住情绪,加快了步伐,身后的议论声立刻消失了。

    转过一处拐角,他快步冲上二楼,然后站在楼梯转弯处的阴影里静静等待着。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何悦言的样子。

    眉眼清秀,气质干净,唇边笑意浅浅,就跟她的声音一样,说好听点是温和,说难听点是平庸。

    但明明是这么平庸的长相,他却只看了一眼就记在了心头。

    两年后的秋天,他终于坐到了她身后,鼓起勇气拍拍她的肩,对着转过身来的清秀女孩露出一个自然而又亲昵的笑容,“嗨!你是何悦言?久仰大名。”

    没有人知道,那个瞬间,他的掌心因为忐忑而濡湿成了一片。

    下一秒,女孩也回以真心而温和的微笑。

    严颢心里一跳,竟有些不敢直视。

    或许这一次,他可以相信,事情会有不同的结果。

    严颢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厚重的丝绒窗帘没有拉严,隐约有几丝微亮的天光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线。

    太久没有梦到过去的事情了,他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

    静静地发了会儿呆,他才终于将上官羽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拉开,下了床,光裸着身体走到衣帽间,随便拎了一件衬衣穿上,然后走出了屋子。

    他们的卧室阳台是半悬空在湖上的,一到室外,清新的晨风就迎面拂了过来,凉凉的,有些湿润。

    赤脚踩在微潮的木地板上,严颢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放空。

    来到荷兰已经有三个月了,他却总觉得像在做梦,一切都太过不真实。

    明明三个月前,他还是何悦言身边最亲近的人。

    三个月后,他们却已经身处地球的两边,并且可能永无再见之日。

    不得不说……命运难测。

    突然,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下一秒,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早上好。”上官羽低头亲吻他的耳朵,柔声说。

    严颢有些僵硬地靠着他,没有回应。

    上官羽也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望着清晨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严颢晃过神来时,太阳已经升上了天空。

    他一回头,才发现上官羽竟然只穿了一条长裤,上身赤裸着,手摸上去,可以明显感受到冰冷的温度。

    他眉头一皱,立刻毫不留情地斥道:“你疯了吗?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

    上官羽看着他,温柔一笑,没说话。

    严颢瞪他一眼,把人拉回屋里,翻出衣服扔到他身上,冷冷道:“穿上。”

    眼见上官羽乖乖地穿衣服,他转身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拿着。”

    上官羽摇摇头,伸手一把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低声叹息道:“还是这样最暖和。”

    严颢挣动一下,没挣开,也就不再动作,只是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上官羽静了一会儿,低头看看他表情,试探地问道:“你生气了?”

    严颢的声音硬邦邦的,“你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珍惜,我生什么气?”

    上官羽叹息一声,“我错了,你别生气。”

    顿了顿,又说:“你关心我,我很高兴。”

    严颢浑身颤抖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滞涩,“你……你不用这样,我们明明说好了,各走各的,你何必……”

    “严颢。”上官羽打断他的话,声音中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意味,“你答应过我,不再提这件事。”

    严颢沉默一瞬,突然猛地用力挣脱他的怀抱。

    少年盯着面前神色晦暗的男人,眼神倔强,声音果决,“我做不到。”

    不等他再一次打断,少年飞快地说道:“我们当初明明说好了,那件事过后就分道扬镳。既然已经两清,你又何必非要和我在一起?我真的……”

    “够了!”上官羽突然大喝一声。

    严颢抬眼看他,咬住了嘴唇。

    上官羽闭了闭眼,但死死攥住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的痛苦。良久之后,他才沙哑着声音,缓缓道:“你就不能骗骗我?”

    “为了不让何悦言知道你喜欢她,你可以骗她说你和我在一起,甚至骗她说要和我结婚。严颢,你知不知道你说要跟我结婚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我他妈开心得就跟个傻子一样!”

    上官羽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苦苦压抑的情绪翻腾在瞳仁深处,“我的感情、我的婚姻、我对未来一切一切的期待,全都被你拿去当做保护你喜欢的人的工具。好,我爱你,我认了。可是到头来,你却连骗骗我、给我个念想都不愿意!严颢,就算我曾经

    伤害过你,你这么对我,你就一点难过都没有?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严颢浑身都在簌簌发抖,“我怎么没有心?但是你我都知道,我现在喜欢的……不是你。我留在你身边越久,对你越是不公平,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怕!”上官羽咬牙道,“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别的一切,我都可以忍受。”

    严颢看着他冷笑,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你能忍受?你要怎么忍受?你能忍受我喜欢别的人吗?你能忍受我亲你的时候想着别人吗?你能忍受我做梦梦见别的人吗?啊?”

    上官羽的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荒凉,“为什么不能?严颢,你现在这么伤害我,就是因为你还喜欢着何悦言。你很自私,你自己有多痛,就要我跟着你一起痛。你看,我连这些痛都忍了,还有什么不能忍?”

    严颢倒吸一口冷气,眼泪一下子流下来。

    上官羽怔怔地望着他的眼泪,许久之后,才苦笑道:“严颢,我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你喜欢何悦言的人。你的眼泪,只能在我面前流。只有我才能懂你。这样子,你还想躲开我到哪去?”

    “你别说了……”

    上官羽却不管不顾地继续道:“大概这就是现世报,当初我伤害了你,现在轮到你来伤害我了。留在我身边吧,严颢,只要是你给的,再痛我都要。”

    严颢的眼泪流得更急,连话都说不出,只能拼命摇头。

    上官羽伤感地笑笑,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你觉得对我不公平,证明你还在乎我的感受。这是个好兆头,严颢,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男人低沉清冽的声音突然有一丝哽咽,“这一次,没有意外,没有伤害,没有别人,就我们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严颢伸手拽住他的衣角,终于放声大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阿言不在了,我觉得我撑不下去了……我不行了,上官羽,我不行了,我做不到……”

    上官羽用力搂紧他,好像想把少年生生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温热的眼泪滴进少年乌黑的发,“没关系,没关系,你可以的,我可以等你,多久都等。我等你忘记她,然后我们重新开始。严颢,这一次,我会好好珍惜你,我发誓。”

    严颢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要把肝肠都绞碎了哭干净。

    他从来没失去过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好像连心都缺了一块,生生地漏着风,再也补不回来。

    他从来没这么恨过。

    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何悦言的,他甚至说不准自己对何悦言的感情是不是男女生之间的喜欢,他只知道,在他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但是这样的感情,他永远说不出口。

    他永远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阿言的底线,想看她到底可以容忍自己的独占欲到哪个地步,一方面为了自己对她的占有沾沾自喜,另一方面却又时刻提心吊胆,害怕她被人抢走。

    而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他却悲哀地发现,原来,他宁愿失去她,也不要看她不快乐。

    那一回在学校的天台上,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阿言,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

    后面的话,他说得又轻又快,没有被她听见。

    “阿言,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

    喜欢你。

    我可能喜欢你。

    这样隐秘却又快乐的心意。

    却是我永远说不出口的痛。

    阿言,你曾经说过,男生不是一定要喜欢女生。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严颢也不是一定要喜欢男生。

    我的世界被世人用眼光硬生生地定义过,就连想对自己的心上人说一句喜欢都做不到。

    全世界的冷漠我都无所畏惧,但我害怕你的拒绝,我痛恨这种可能性。

    其实,我有好多话都不敢告诉你——

    上官羽不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你才是。

    如果你二十八岁的时候还没有恋爱,那我不管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都一定会赶回来娶你。

    我喜欢你。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情深厚成一本书,换不来你半句读。

    阿言,这世界上六十亿人,遇见一个你,我真不容易。

    可惜我们,只能到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一章的时候写哭了。

    那句未完成的告白,是严颢心中最美的情话。

    严颢是我在全文中最喜欢的角色,也是唯一一个超出我预料的角色。

    在我本来的剧情里,他是一个纯粹的男闺蜜,跟女主没有任何情感纠葛。但不知道怎么,写着写着,他的感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变化,变得连我也控制不了了。

    严颢的背景我没有写,不过细心的读者应该可以猜到一点,他的故事在这篇文里有很多空白,我不忍去写,就当做是留白吧。

    这个男孩子真的太让人心痛,也太让人怜惜。

    对于严颢来说,能读懂他人情绪的能力从来都不是天赋,而是一种伤害。

    尤其是在面对何悦言的时候。

    因为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看穿她对于自己只有亲情和友情,没有爱情。

    所以他不敢开口,一直真真假假地暧昧,直到最后亲手斩断这份感情。

    其实,如果没有叶从嘉,很难说最后何悦言会不会和严颢在一起。

    爱和陪伴是太复杂的事,永远不可估计。

    我也不知道严颢的未来到底是不是上官,所以没有写死这个结局,就当是给严颢一个更好的可能吧。

    他这么美好的男孩子,值得最好的爱情。

    本来还想写一写何悦言送给他俩的礼物,那个u盘。

    不过当我写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觉得足够了,就没有再写了。

    那个u盘以后再找机会提及吧。

    ☆、番外三:花开(上)

    我匆匆赶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商林希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远远的我还没走到近前,她就赏给我一个凉凉的白眼。

    我叹口气,“我错了,辅导员临时找我有事,耽搁了一下。”

    “都快大四了还被训话?你干嘛了?”

    我迟疑一下,“……等会儿告诉你。”

    看在商林希特意从北交赶过来见面的份上(这是她说的),我请她去了校外下馆子。

    “我辛辛苦苦跑来看望你,你就请我喝稀饭?”她环顾四周一圈,撇撇嘴。

    我没好气地瞪她,“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摆明了就是去找申子杭,我只是个附带的。”而且,靓粥和稀饭明明是两个概念好吧……

    被人揭穿也不见她脸红,反而笑嘻嘻地说:“何必说出来呢?这种事你自己知道不就好了。”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厚颜了。

    等粥端上来的功夫里,她上下打量我一眼,说道:“老实交代吧,发生什么事了?看你感觉怪怪的。”

    我看着她一副容光照人的模样,顿了顿,终于开口问道:“你和申子杭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呗,还能怎么样?”

    “哦。”我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女人,到底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们俩了?”她终于正色了些。

    “你这话……难道我平时不关心你们?”我随口反驳一句,然后就此沉默。

    “喂。”她伸手推推我,“说话。”

    我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终于说了实话,“我觉得……我跟叶从嘉,出了点问题。”

    看商林希那表情,我的心情更不好了,“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以为我在说谎?”

    商林希古怪地看我一眼,“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替叶从嘉觉得冤枉。”

    “冤枉?”

    她叹口气,“叶从嘉对你简直好得没边了,连瞎子都看得一清二楚,你却还觉得有问题,你说,他不冤谁冤?”

    我知道她的意思。我跟叶从嘉自谈恋爱以来就很少吵架,但是她跟申子杭却经常闹翻,甚至好几次濒临分手,只是最后都克服了过来。

    然而,不是当事人,很难说哪一种情况更好。

    “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我也忍不住叹息,“他就是对我太好了,我才更觉得没有安全感。”

    “你没有安全感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如果叶从嘉哪天不对你好了,估计你会更没安全感。”

    我望着日渐犀利的好友,无奈极了,

    “那好,我换个说法,我觉得他对我太好了,我压力很大。我总觉得我爱他不够他爱我那么多,感觉很对不起他。”

    商林希白我一眼,“那你是打算把他让出去了?”

    我立刻叫道:“开什么玩笑!”

    “那不结了?”她耸耸肩,“我现在才算看明白,以前还觉得你理智,原来是喜欢钻牛角尖。”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死脑筋!”她没好气地挥挥手,“他叶从嘉喜欢你矜贵,难道你喜欢他就不值钱了?这世上有多少人喜欢你,你理都不理,却偏偏喜欢他一个。我看他才应该是没安全感的那个,也难怪要对你那么好,这不是怕你被人拐走了吗?”

    “……他也很多人追好不好。”不要说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招蜂引蝶似的。况且,我至今想不通我的行情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是有很多人追,但是我就觉得奇了怪了,怎么你一点担忧的表现都没有?你就不怕他被人抢走了?”

    “怎么可能?”我忍不住笑,“他才不会……”

    话停在半空中,我愣住了。

    商林希一摊手,“看吧?你压根就不担心他变心,哪有缺什么安全感?说到底,也不过是……”

    她没把话说完,我却明白了过来。

    我不过是自己良心不安罢了。

    我爱他没有他爱我那么多,总看他为我付出,所以我总觉得自己很卑劣,很不安。

    我在心底深深叹息,连自己都看不清自己。

    这到底是自私还是别的什么?

    粥终于端了上来,商林希舀了一勺,几口吹凉,送进嘴里。

    连吃几口,她才云淡风轻般说道:“你也别想太多了,要我看,你也够喜欢叶从嘉了。”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一点用都没有。

    “谁安慰你了?我是说实话。”她挑眉,“如果不是真喜欢他,怎么可能愿意在一段感情里把自己想得这么卑微?你总觉得你做得不够多,但是谈恋爱又不是要你抛头颅洒热血,只要能一心一意,不拈花惹草,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到最后,她的神情变得有些郁郁。

    我知道她又想起了申子杭上大学后跟别的女生传过的几次绯闻,虽然最后都被证实是谣言,但也足够她介意了。

    毕竟,很多事情很难空|岤来风,尤其申子杭还是那种最难揣测的人。

    不过在我看来,现在的商林希越来越有种看透一切的淡然气质,反而比以前高中时更有女王的风范。这样子的她,

    说不定能更轻易地栓住申子杭的心。

    “不说这些了。”半晌后,她淡淡一笑,岔开了话题,“你之前说辅导员找你,又是什么事?”

    一提这个,我比刚才更头痛了,连脸都垮下来,“别提了,我都快纠结死了。”

    “什么事这么纠结?说出来娱乐一下。”

    我幽幽地看着她。

    她笑得一脸无辜。

    “……前几天,学院告诉我说我可以保研到国外去交换,问我愿不愿意。”

    商林希明显一愣,“国外?那是去哪里?”

    “美国。”

    她望着我,良久之后,重重地摇头,“叶从嘉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难搞的主?我简直都替他伤心!”

    我摸摸鼻子,不敢接话。

    “怪不得你今天这么文艺,原来是做了亏心事。”

    我讷讷辩解,“我还没答应……”

    “那就是准备答应了?”她戳破我的小心思。

    我心里也有些难受,“我这不是还在考虑嘛……”真要狠得下心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商林希看着我许久许久,然后才开口,“女人,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能帮你做决定,但是有几句话,我必须说。”

    我抬头看她,只看见她一派严肃认真的表情。

    “女人,你以前是什么样子,你自己应该记得很清楚。不说出国了,你连出门远游都不愿意。坦白说,现在的你比以前勇敢了很多,至少在我看来,你终于能够去相信别人,也终于愿意走出你自己的保护层了。”

    “但是,你别忘了是谁让你变成了这样。”

    “叶从嘉为你付出过多少,你知道得最清楚。他原来不说花心,但我见过跟他打闹的女生也不少。但自从你们在一起后,我就没见过那么干干净净的男生,别的女生看都不看一眼。我这么说不是要加重你的压力,只是我觉得,叶从嘉绝对值得你为他留下。”

    “当然,保研出国这么好的机会,要你放弃也很可惜。”她朝着我苦笑,“我明白你为什么纠结,只能说,一切在你,你自己慎重决定就好。”

    我望着眼前桌上的美食,瞬间觉得嘴里苦涩一片,毫无食欲。

    “女人。”商林希隔着桌子伸出手来,拉住了我的手,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其实我知道,我刚刚说的这些你都懂,你只是……”

    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替我说出来,让我能看得更清醒、更透彻。

    我反手握住她,露出一个真心却略带无奈的笑,“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她手上一用力,没再多说话。

    一顿饭草草吃罢,商林希要去隔壁的清华找申子杭,于是我俩就在粥店门口分开。

    望着街旁黯淡的路灯,我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在最后一刻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想为他做点事,你觉得……怎么做比较合适?”

    商林希神色一僵,“你真的……决定了?”

    我若无其事地笑笑,“你想多了,我就是想弥补一下我以前没做好的地方。”

    商林希深深看我一眼,抿了抿唇,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愣住了。

    过了好一阵,才浅浅一笑,轻声回答,“好主意。”

    自从商林希那天留了一句话,我这几天都在反复地想着这件事,总觉得有些举棋不定。

    偏偏这几天叶从嘉又跟着教授去了外地参加一个研讨会,我连他人都见不到,更是生出一种无从下手之感。

    心思烦乱之下,我这几天走路都是沉着脸的,用舍友的话说,就像是谁把叶从嘉抢走了一样。

    ……可不是嘛。

    只是我怕害得叶从嘉离开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

    这天晚上,我从图书馆走回宿舍,照例低着头沉思,没发现身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差点就一头撞上去。

    那人连忙伸手扶住我,无奈地开口:“走路不看路,不怕掉进未名湖里去?”

    这个声音熟悉到我连在梦里听到都会醒过来。

    犹豫多日的心情一下子沉淀下来,我只觉得肩上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骤然一轻,眼睛已然酸涩一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从嘉伸手把我的脸抬起来,黑眸里是浅浅的笑意,“怎么了这是?看我回来怎么哭了?”

    我也对自己不争气的表现而赧然,连忙移开了视线,“我没哭。”

    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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