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着你跟别的男生说说笑笑是什么心情?我简直恨不得把所有看着你的男生的眼睛全都挖出来!”
我吓呆了,“我没有……”跟别的男生说说笑笑。
“还说没有!”叶从嘉气得大吼,“你跟申子杭每天都有说有笑,别人看了还以为你们才是一对!还有那个什么严颢!所有人都说你们以前好得天天手拉手的招摇!现在申子杭跟商林希搅合去了,严颢也走了,结果你还是不安生,又弄出个莫名其妙的人!你居然还拿我送你的礼物去扔他?何悦言,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也生气了,“什么叫不安生?我又没有做什么!我跟别人只是正常交往!是你自己疑神疑鬼!”说得那么难听,好像是我去勾引别人一样!
“正常交往?疑神疑鬼?”叶从嘉冷笑一声,“如果你跟他们都是正常交往,那我算什么?我也是你正常交往的一份子吗?”
“你……”我哑口无言,只能苍白道,“你不一样……”
仿佛听到一点希望,叶从嘉的眼睛陡然深邃,“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你告诉我!”
“你……我……”我心里早把那四个字嚼了千百遍,但就是开不了口。
叶从嘉期待地看着我,握着我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我倒抽一口冷气,理智稍稍回笼,喘息一下,最终还是低声道:“叶从嘉,你先放开我。”
叶从嘉的眼神唰地暗了,他面色苍白地看着我,半晌不语,手上慢慢松开。
我被他眼里的难过刺激得心里一痛,忍不住反手一把抓住他,低声道:“
你赢了,我喜欢你。”
叶从嘉却半点没有高兴的意思,他看着我,摇摇头,声音轻得像是浮在半空中的羽毛,“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我咬住唇,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我。良久之后,他苦涩一笑,道:“不,是你赢了。何悦言,我认了。”
话一说完,他抽出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我和叶从嘉陷入了冷战。
其实本来也没有多贴近,只是突然之间,好像生活中少了个人,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最先发觉不对劲的,不是商林希,而是严颢。
对于情绪向来敏感的他,在我们再次见面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焉,于是仿若不经意地开口道:“跟叶从嘉吵架了?”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随即才惊醒过来,有些尴尬地看向他。
严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看你这一脸没出息的样子!”
我想了想,好像邀功一般,讨好地对他说道:“我没跟他交往。”
严颢一听,顿时气乐了。
他指着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说你,怎么就傻成这样?也亏得有人喜欢你!”
我顿时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就有人给我写情书了好不好!
“字面上的意思。”他凉凉一笑,随即懒洋洋地说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说出来让小爷开心一下。”
我撇撇嘴,但还是把所有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略去了跟上官羽有关的部分。
严颢听完后,啧啧感叹道:“想不到啊,这家伙还真的喜欢你。”
“喂!我还坐在这儿呢!”
他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不说话了。
我捅捅他的腰,“给点建议啊。”他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
他一摊手,“不给。”
我傻眼了。
“我傻吗?自己把你往别人手里推过去。”他无赖一笑,漂亮得惊心动魄,即使是早就习惯了的我也忍不住看得心动,“我巴不得你一辈子没人喜欢,只能陪着我。”
一听这话,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就想起了上官羽。看看严颢,我还是忍住了没开口。
但是他一下就发现了我的隐瞒,“瞒着我什么呢?坦白从宽。”
我敢肯定,这回坦白了绝对没可能从宽,于是坚决摇头。
严颢盯着我看了好半晌,看得我都快坐不住了,这才嗤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我松了口气,感觉到后背都出了汗。这家伙越来越难招架了。
就在我心弦放松的一瞬间,他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是上官羽?”
我下意识地“嗯”了一下,然后立刻毛骨悚然地反应过来,亡羊补牢地将那个“嗯”硬生生地提上去,变成了一个拖得长长的
“嗯——?”。
一个音发完,我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抬眼就看见严颢一脸讥笑的模样。
只是那双妖孽的眸子里却丝毫没有笑意。
完了!我在内心捂脸。
严颢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他来找你,还是你找的他?”
我硬着头皮回答道:“……他找的我。”
“什么时候?”
“……上周。”
“你跟他说了我的事?”
“……没。”我哪儿敢啊。
像是稍稍满意了一些,严颢的声音略略放缓,但仍然冰冷得吓人,“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连连点头。
严颢露出一个罂粟般毒辣而又绝美的笑容,轻轻吐出一个字,“乖。”
……我手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要我怎么跟他说上官羽已经在机场见过他的事!其实我本来也很生气死也不肯说的但是他后来好几次来找我兼之态度实在是很好我真的把持不住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大哥!
不过是转念间,却听见严颢再次用那种危险的声音慢慢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还在心虚呢?”
我悚然而惊。
“你该不会……已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甜美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轻轻刮舔着我的耳膜。
我内心立刻泪奔——
……妈妈!地球好危险我要回火星!嘤嘤!
等我彻底交代完上官羽的事情,严颢万年不变的甜腻笑容终于变了。
他神色阴鸷,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半天,才再次“叮嘱”我不准泄密,然后扬长而去。
……呜呜妈妈!地球好危险我要回火星嘤嘤!
但是被他这么一打岔,我原本因为叶从嘉而低落的心情倒是恢复了不少。
我破罐子破摔地想——大不了就是一拍两散,这不正好省事儿了吗?省了正式交往的事儿……
默默唾弃着自己的窝囊,我很有阿q精神地对心底那些酸溜溜苦兮兮的滋味视而不见。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我就权当是浮云了。
不过事实上也没那么多时间给我来悲春伤秋。
之前因为被校长推荐加分上北大,我必须要去北大参加面试。本来叶从嘉作为保送生也是要去面试的,不过因为我俩不是同一批,所以他提前两天去了北京。
得知我们错开行程的时候,我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这种尴尬的时候,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吧……
到北大参加面试的过程十分顺利,我运气极好地抽到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话题,于是各种旁征博引指点江山滔滔不绝,等面试结束时,三位面试官已经非常亲切地称呼我为“悦言”了。
面试顺利,我的心情更加好了几分,暗自估算着这时候的叶从嘉应该已经踏上回程了,
于是我放心大胆地在北大校园里游览起来。
其实我以前参加比赛也来过北大几次,不过还真没把这所神圣的学府从头到尾逛过一遍。这次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当然不容错过。
就在我拿着相机,一边倒退着一边拍摄博雅塔的时候,突然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
“对不起!”我急急忙忙地转身,还没看清对方是谁就赶紧道歉。
“你是……”一个迟疑的声音响起,“何悦言?”
我抬起头,然后大吃一惊,“王凡?怎么是你?”
这个被我撞到的人,居然是我初中时参加数学竞赛的同桌!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老同学见面,自然是说不完的热情和开心。
王凡坚持要请我吃饭,我自然乐得接受,于是两人一起去下了馆子。
坐等上菜的时候,他打电话叫了女朋友过来见面,我一见他的女朋友肖萌萌,立刻惊为天人,“美人啊!”
美人名字很萌,真人更萌,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看上去格外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要说王凡也不是什么长相特别出众的人,竟然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真的很让人吃惊。
没想到肖萌萌看起来娇小可爱,实际上却是爽朗的性格,大大方方地一笑,说道:“你就是何悦言?久仰大名,我可听王凡说过无数次你的光荣事迹。”
肖萌萌的直爽深得我心,当下也不拘谨,打趣道:“他是不是又说我坏话?说我考试作弊才考赢了他?”
这事说起来还是当年的一则趣事。
我和王凡是奥数竞赛班同桌。他是传说中的数学天才——人家可是比叶从嘉还要可怕的天才,从小把跳级当饭吃,奥数考试一百五的满分从来没低于一百四十八;而我则是典型的吃老本,仗着脑袋还算灵光,对数学一丝兴趣也无,纯粹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但意外的,我俩竟然相处得很和谐。原因无他,王大天才实在天才得过分,上课讲的内容他都懂,根本不用听,于是百无聊赖之下只好和我这个上课从来不想听讲的人混在一起,整天说小话下五子棋打扑克,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当一学期结束的时候,期末考试我竟然破天荒地考了满分,而王凡则因为最后一题计算错误而扣了两分,只能屈居第二。据说这是王凡有史以来第一次把第一名的宝座拱手让人,一时间引起了整个奥数学校的轩然大波。
好多人都说,我是靠作弊才考了第一名,但只有王凡和我才知道,真要计较起来,其实我俩当初都逃不过作弊的嫌疑。因为考试考到最后,我俩再次无聊了,一个对数学无爱不想继续做题(我),一个嫌弃题目没有挑战性(王凡),于是我们偷偷打赌,看看谁能在五
子棋上下赢对方,谁就把最后一道题作对,另外一个人则故意做错,考砸一次。
于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现在想起来,当初年少轻狂的岁月,还真是令人怀念。
三个人很开心地聊了一阵,因为肖萌萌还有课,于是提前走了,剩下我和王凡继续抚今追昔,感叹青春和人生。
聊得正欢,突然,身后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何悦言?”
怎么又是熟人?
我诧异地回头,却发现熟人不是一个,而是七个。
竟然是提前来参加面试的保送生!他们怎么还在这儿?
我心里一苦,果然已经看见叶从嘉平平淡淡地看过来。
保送生带队的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赵老师,他以前也在本市的奥数学校里任职,对于王凡这个当年轰动全市的天才也是见过面的,因此一下就把他认了出来。
两个人又是一轮亲热的寒暄,剩下我站在一边跟几个保送生默默无言。
其实我也认识这几个同学,只是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说,本来最应该有话说的那个,现在却成了最没话说的人。
“你们……面试情况怎么样?”想了想,只有捡了这个话题起头。
这次被保送的是五个理科生,只有一个文科生,大多比较严肃,回答也都很简短,“还行”“不错”就没了。叶从嘉明显还在冷战状态,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
于是我们这一边,就只听见赵老师还在跟王凡聊天。
“你小子果然是跳级狂人啊!居然提前进了北大!”
“运气运气,不值一提。”王凡腼腆一笑。
“行了,你当初的天才名声可不是吹的,老师分得清运气和实力。”赵老师说着,突然朝我看过来,指着我道,“说起来,你以前跟何悦言是同班吧?我记得你们好像还是同桌?”
“您记性真好,我们当初是同桌过一学期。”
“那你们俩挺有缘啊。”赵老师毫不避讳地笑道,“隔了这么远都能遇见。”
我心底暗叫不好。
果然,只听赵老师继续爆料,“我还记得,你当初是给人家何悦言写过情书的吧?小不点儿一个,还整得像模像样,嘿!”
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怎么还有人记得!而且人家现在明明已经有女朋友了好吗!
我在心底惨叫一声,瞬间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滚烫而来,下一秒又消失不见。
谁知王凡却无知无觉地笑道:“年少轻狂呗,再说,何悦言那时候多少人喜欢?多我一个也算不了什么。”
他倒是洒脱!我在心底狠狠跳脚,不带这么挖坑给我的!我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如有神助,或许待会儿可以三更。先去吃个晚饭。
☆、第十章:剖白
好容易结束了叙旧,我眼睁睁地看着叶从嘉面无表情地跟着赵老师离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撇干净了之前的麻烦,现在又来一个王凡,虽说已经是陈年老账了,但是在叶从嘉看来,指不定又是我用情不专的证据。
我怎么就这么衰呢!
我心里郁卒,脸上神色自然就不好看。
王凡见我表情不对,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我怨念地盯着他,不说话。
他失笑,“喂,该不会我翻了翻老黄历,你就生气了吧?要郁闷也是我郁闷好不好?当初被拒绝的可是我诶。”
既然是件郁闷的事,你怎么还能这么自然地拿出来说?我的眼神里写着赤裸裸的哀怨和不理解。
王凡啧啧嘴,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何悦言,你这个样子,该不会……刚刚那群人里有你喜欢的人吧?”
被戳中伤疤的我终于忍不住哀嚎一声,趴在了桌上。
王凡眼睛一亮,“我猜对了?嘿!让我想想,难道是那个……不对……应该是……啊!是最高的那个是不是?长得很帅的?”
“为什么猜是他?”
“你不就喜欢长这样的吗?”他笑得一脸揶揄,“我记得,当初你不就挺喜欢你们学校那个严颢?”
我立刻义正言辞,“胡说什么!我当初只是欣赏严颢的脸!欣赏你懂不懂?又不是喜欢他这个人。”而且,叶从嘉和严颢也不完全是一个类型的啊。
“哎,随便你怎么说。”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我看他那副欠揍的样子,咬咬牙,终于鼓起勇气不耻下问:“王凡,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问吧。”
“那个……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我啊?”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窘迫。
王凡一愣,随即乐了,“何悦言,几年不见,愈发奔放啊你。”
“我是认真的!”我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严肃面孔。
他笑了一阵,才说:“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那时候不正是青春期嘛,你又是我接触最多的女生,一来二去,就上心了呗。”
我傻眼了。
合着我就是这家伙青春期的一道坎啊?过了就没了?
他大概看出我的心思,哈哈一笑,终于认真了些,想了想,又说道:“那时候,应该是觉得你性格不错吧,挺大方挺自然的,不像别的女生那么唧唧歪歪,而且,你不是我们那奥数班里最漂亮的嘛?哈哈!”
……奥数班一共就七八个女生,这比较能作数吗?
我叹口气,放弃了追问的打算。
倒是王凡还不肯结束话题,凑过来问道:“怎么?你遇到感情问题了?”
我本来不想跟这个不怎么靠谱的老同学倾诉,但转念一想,人家都有女朋友了,怎么也比我经验丰富吧?于是便理了理
思绪,大概地把我的问题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重要人物的姓名。
王凡听着听着,眉头就皱起来了。等我全部说完,他用一种围观奇葩的眼神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啧啧叹道:“看不出来啊,何悦言,你居然——啧啧——”
话只说一半很不道德好吗?“我居然怎么了?”
“你看起来挺爽快的,怎么遇到这种事就这么别扭呢?”
一针见血!
“要是换了是我,说不定早就放弃了。”他感叹道,“你这同学还真是有毅力,不对,应该说,他还真是挺喜欢你的。”
我有些难过,“你也觉得我错了?”
他挠挠头,有些犹豫,“也说不上谁对谁错吧,只是你这么吊着人家,的确很容易让别人生气。”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过不去自己那道坎。”我急忙辩解,“你想,如果真的确定了关系,那以后后悔了怎么办?分手了得多伤心啊!”
王凡一听,顿时哭笑不得,“何悦言,那你现在如果跟他绝交了,你不会伤心吗?这只跟感情有关,跟名分有什么关系?有必要想那么多吗?你还真是消极。”
我有些不服气,“你也说了,这跟名分没关系,那我们确不确定关系有什么差别?”
王凡被我问得愣住了,想了一阵,才说道:“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不过这么想来,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人家觉得不安心的事,害别人觉得,不定下名分心里就不踏实。”
“我哪有……”
辩解的话突然顿住,我心里一个激灵。
我突然想起以前自己跟申子杭说过的话——
“……普通朋友有普通朋友的好法,女朋友有女朋友的好法,你对你普通朋友和女朋友都是一个好法,你说你女朋友会不会吃醋?……”
当初我是告诫申子杭,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这样一天!
也难怪叶从嘉会生气,我对他的特殊从来都只是在心里,很少通过实际行动表现出来。他会觉得没有安全感,也是应该的。
想通了这一层,我立刻坐不住了,匆匆跟王凡互留了联系方式,赶紧就朝之前叶从嘉离开的方向跑了出去。但跑出一段距离后,我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他住在哪家宾馆。
一拍脑门,我摸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谁料想,电话接通后,响了三声,居然被摁断了!
再打过去,这次居然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叶从嘉,你这个小气鬼!
我无奈之下,只好打给赵老师。
这回终于有人接听。
“何悦言,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赵老师显然非常意外。
我尽量控制着声音的自然,“赵老师,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我想去送送你们。”
我的算盘是
这样打的——我明天还要留下来等面试结果,但是赵老师他们肯定会先回去,所以我就可以借口说想去送行,然后顺理成章地问到宾馆地址……
谁知赵老师竟然告诉我——
“哦,不用了,我们现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都快到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直接叫出声来,“你们已经走了?”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种情况!
自从从北京回来以后,叶从嘉就一直躲着我。
虽然大家还是在一个班上课,但每次我找机会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会生硬地转向别的同学,摆明了是在抗拒我的示好。
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
这家伙别扭起来怎么比我还古怪?
我这头是焦头烂额,反观商林希,却是阳光明媚jq丛生得厉害。
我去北京的那两天,她和申子杭一起报名参加了省级定向越野比赛。比赛结束回来后,这俩人就有点不对劲的苗头。
比如现在——
商林希翘着腿,隔着窄窄的过道,轻轻踢了踢坐在隔壁组的申子杭的脚。
申子杭的眼神从黑板上移过来,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据伸手将她桌面上的水杯拿了过去,转身在饮水机处接满了水。
我默默地看着,发现他接的是热水比冷水约为二比一,恰好是商林希的习惯。
接完水,盖上瓶盖,抽出纸巾将水杯外的水珠擦干净,申子杭这才轻轻踢了踢商林希的脚,然后把杯子递了回来。
商林希眼睛还盯着黑板,手却伸过去无比准确地接住了杯子。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在每一个细节里都流露出两人惊人的默契。
我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俩人……谁要说他俩没jq我跟谁急!
“喂!”我小声跟商林希咬耳朵,“我觉得你们不正常。”
她看我一眼,“什么不正常?”
“你不觉得你们俩太暧昧了吗?”
“哪有?”她挑眉,“我们这是死党。要说暧昧,当初你跟严颢手拉手到处跑才暧昧。”
“自欺欺人。”我唾弃她,“明明就是耍暧昧,还自己找借口。我告诉你,申子杭可是抢手得很,你不要,多的是人想要,现在不抓紧,以后有你后悔的。”
商林希皱起眉瞪我一眼,但转眼间,却又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一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事情有门。
果然,两天后,她悄悄告诉我:“咳,那个……我们在一起了。”
预感成真,我却还是忍不住惊喜了一番。在这个我自己无比挫败的时刻,能听到两位好友的好消息,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有了着落的商林希,明显对于身边人的感情问题也愈发关注起来。
她连着观察了我和叶从嘉好
几天,终于有一天忍不住问我道:“你和叶从嘉吵架了?”
“是我不对,我想道歉,但他一直不理我。”我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
商林希仔细审视我半天,才说:“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俩……有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我摇摇头。
“那你愿意吗?”
她问得认真,我自然得郑重回答。
我考虑了好一阵,结果突然发现——我好像……还是不太愿意……
这个答案简直把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商林希却好像早就料到了,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我认真请教她。
商林希罕见地有些欲言又止。
“你快说啊。我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他,但是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跟他正式交往?”这不是脑子有病吗我?
商林希叹了口气,终于说道:“我觉得,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你自己的性格问题。你比较理智,总是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如果你发现你对一个男生有好感,你会怎么做吗?”
“在脑子里不断放大他的缺点,故意地去看他不好的一面,然后逐渐抵消掉之前的好感。”我回答得很流利。
“你看,你是一个理性得过分的人,居然还能用这种方法磨灭掉自己的感情,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商林希摊了摊手,“这也就证明了,你潜意识里是不想谈恋爱的,所以总是遏制自己的情感。而在叶从嘉这件事上,虽然你的情感没被遏制住,你还是喜欢上他了,但是你的这种潜意识总是会控制你的想法,限制你不跟他正式交往。”
这么一想,的确很有道理。但是……“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潜意识?”
“那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因为你觉得在上大学之前谈恋爱是不对的。”她随口说道。
我想笑,却又突然愣住了。
好像……还真的……
“喂喂,你该不会真的……”商林希叫起来。
我看向她,有些手足无措,“我觉得有可能,但是我爸妈根本不管我早不早恋啊……”
商林希一拍额头,“你这究竟是什么奇葩啊!”
我叹口气,放过了这个苦恼的问题,继续问道:“那第二个原因呢?”
“你真要听?”她斜睨我。
我点点头。
“好吧,听了你不准打我。”她突然露出一种类似视死如归的表情,飞快地说道,“第二个原因是——我觉得你其实还在喜欢严颢!”
“……哈?”
☆、十一章:决裂
我喜欢严颢。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
更遑论是——我“还在”喜欢严颢!
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我疯了。
但是商林希从未有过的认真,让我也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在我看来无比荒谬的可能性。
我怎么可能喜欢严颢呢?他喜欢的明明是男生啊……
“他喜欢男生,跟你喜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商林希的话犀利无比,“正因为他喜欢的是男生,所以你才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偷偷地喜欢他,不是吗?”
我哑口无言。
“你想想,女人,你好好想想。”商林希叹息一声,伸手扶住了我的肩膀,“你每周跟他一起去看电影,吃饭,逛街;你记得他的生日和所有的喜好厌恶;你明明不是一个高调的人,却愿意跟他拉着手在学校里走;你是一个非常独立的人,却能够在他面前放松地撒娇;你会因为他伤心而生气;你会因为他在乎而不跟别的男生交往……女人,这些难道还不明显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羞愧和茫然过,拼命想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在我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难道在别人眼里,竟然是如此的亲密而暧昧?
“但是……”我终于想到一个反驳的理由,“我看到他和别人谈恋爱,我从来不会觉得吃醋啊!”
“那是因为,跟他交往的都是男人!”商林希有些无奈,“你没发现吗?严颢身边,始终只有你一个女生。”
我沉默片刻,然后坚定地摇摇头,“不对,如果我真的喜欢他,那即使他交往的都是男人,我也会吃醋。可是我没有吃醋,证明我没有喜欢他。”
一瞬间,我的理智和冷静再次回笼。
我喜欢叶从嘉,这种感情毋庸置疑。
而我对严颢的感情,跟我对叶从嘉的感情,怎么可能会一样呢?
虽然都会有喜怒哀乐,虽然都能随时随地牵动我的心绪,但是我自己清楚地知道,那是不一样的。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冷静客观地剖析过我对严颢的感情——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我对严颢的感情,的确不只普通朋友这么简单。”我皱起眉,想要为这段感情下一个定义,“要我说,大概更像是……家人。”
眼见着商林希不赞同地皱眉,我安抚地笑笑,“你听我说。”
“我承认我跟严颢亲密得有些过分了,做了很多在你看来只有情侣才会做的事情,但是换个角度想,家人之间不也是这样吗?亲密,随意,自然。”
“要说我是不是喜欢严颢,答案是肯定的。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但是这种喜欢,不是一个女生对男生的那种想要更亲密的喜欢,而是家人之间的依赖和在乎。”
“所以
,当他谈恋爱了,我不会吃醋,只会关心和祝福;但是如果他身边有了别的女生,即使我知道这个女生不可能是他的爱人,我也一定会嫉妒得发疯。因为我想要占有他身边唯一的家人的位置,这种占有欲是因为长久的陪伴和依赖而产生的。”
“甚至,这种占有欲是相互的。”
我对着商林希露出一个笑容,“你也知道,严颢跟你总是对着来。以前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想想,大概就是这种占有欲作祟。女人,我把你和严颢都当做家人,但严颢却只有我一个。两相对比,他嫉妒你,所以才讨厌你。”
“你看,这才是真相。”
话说到这一步,我才终于看透彻,不由地重重松了一口气。
商林希怔怔地望着我,好半天后,才叹息一声说:“你赢了,你说服了我。”
我释然地笑笑。
她顿了顿,突然问道:“那你觉得,你不愿意和叶从嘉交往,是不是受了严颢的影响?”
我愣住了,半晌后才轻轻点了点头,“应该是吧,我……我不想他难过。”
还记得很久以前,我刚刚对叶从嘉动心的时候,严颢曾经说过——
“悦言,我可以容忍一个商林希,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一个叶从嘉。”
“不要离开我……除非,我先离开你。”
那时候,我还因为这句话跟他闹过不愉快。本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我也早该忘了,但现在看来,我根本就没忘。不仅没忘,还一直牢牢地奉行着。
按理说,我是一个崇尚自由的人,虽然喜欢被人信任和依靠,却不喜欢被人用依赖为借口而束缚。但我居然能为了严颢的这样一句话而坚持到现在,甚至现在还没有动摇的念头……
可见这个人对我而言是何等的重要,只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深思过。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向商林希,微微一笑,“算了,就这样吧。”
她皱起眉,“你不打算跟叶从嘉解释了?”
我垂下眼睛,“女人,今天如果不是跟你说这些话,我不会发现,严颢对我的影响有多大。你是知道我家的情况的,说实话,严颢在我心里,就跟我亲哥哥一样,我习惯了很多事都要征求他的意见,我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伤害到他。既然他也不愿意我现在就谈恋爱,那就不谈了呗。”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商林希严肃地盯着我,“那叶从嘉呢?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我一直微微翘起的唇角终于平复下来,“女人,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爱情和亲情、友情之间,我选择亲情和友情,就是这么简单。”
“或许还有第三个选择,你把你今天跟我说的一切都告诉叶从嘉,我相信他会理解你。如果他愿意等,那高考过后
你们再在一起不就行了?”
我淡淡一笑,“没那个必要。你看,他现在正在生我的气,就这么结束不是正好吗?如果告诉了他,即使他愿意等也不能保证什么,谁又说得准明年的事呢?我们连明天都不能预测。如果到了高考之后,他后悔了,那这个承诺就会变成我们俩之间的死结,只能让我们变得更可悲。如果他不能等,那我岂不是还要白白伤心一次?还不如就这样,至少能让我保留一点幻想。”
商林希的神色分外复杂,“女人……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理智?让人看了心里难受。”
“有什么好难受的?”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平静一些,“不过是遗憾罢了。”
遗憾自己遇到过这么喜欢的一个人,却不能在一起。
遗憾爱情才刚刚开始,就不得不结束。
遗憾我不能感情用事,把爱情当做生活的全部。
或许青春就是充满了遗憾,叶从嘉再重要,也不过就是遗憾罢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就会活不了。
更何况,我相信遗憾终究会有愈合的一天。
我抬头看向教室外面澄蓝的天空,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下定决心要和叶从嘉分道扬镳后,事情好像一下子就变得简单起来。
我开始慢慢习惯不再天天想着一个人,时间好像一下子就空出来很多,以前学习虽然不用担心,但也得认真对付,现在整个人都更游刃有余了几分。
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怅然和酸涩,但是就像我预先想的那样,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说不定哪一天,一觉醒来,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偶尔我也会这样想。
心里有些空,却也很轻松。
时间就这样悄然溜走,转眼间已经是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发生着。
商林希和申子杭越来越腻歪,明明白天就一直呆在一起,每天晚上却还是要打电话聊上半个小时;
严颢又拍了一支新广告,据说收入颇丰,一个人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逍遥;
上官羽自从上次离开后就销声匿迹了,也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
叶从嘉……
已经和我没关系的人,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这天晚自习上,我沉迷于一本新买的散文之中,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放学时间。等我从文字中回过神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教室里静悄悄的,我连忙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一站起来,我就吓了一跳——
教室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仔细一看,我愣住了。
是叶从嘉。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注视,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和我撞了个正着。
我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抓起桌上的包,快步走出了教室。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动静。
似乎是关上教室门的声音。
我心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