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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宁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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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宠(婚后文)作者:宁蒙大小:411k类型:都市时间:2011/6/2922:51:48

    《宠》(正文完)

    作者:宁蒙

    第1章

    a城最近爆发了一场史上罕见的大规模流感,那苗头看起来真叫一个如火如荼,到哪儿都能见着抱着面巾纸疯狂亲吻的路人。

    钟意最讨厌得感冒,因为有人说过,她打喷嚏的样子特别呆,连傻的级别都够不着。从此,她矢志不渝的在感冒大军中独善其身,雷达里一旦出现病毒携带者,钟意一定溜得比谁都快,就差脚踩风火轮逃之夭夭,气得几位同僚直打喷嚏,恨不得揪住这个该死的丫头,冲着她的脑袋好好的散播一下流感病毒。

    千防万防,男人难防。钟意捻了张纸巾捂住鼻子,在心底把江哲麟这个臭男人问候了千八百遍,才觉得稍稍解气。

    这天的早些时候,钟意正蜷在被窝里死皮赖脸的不肯起来,从半开半闭的眼睛里看出去,江哲麟已经穿戴整齐,正玉树临风的撑在她的头顶,俊挺的眉毛微微蹙着,眼睛漆黑又明亮,颇为不耐的催她起床。

    钟意把一张脸深深的埋进枕头,露在外边的两只胳膊乱划:“江哲麟,你一前途如花似锦的有为青年,大清早的做些什么不好,干嘛跟个奶爸似的跟我耗着?”

    一身青色的稠质睡衣硬是被江哲麟穿得风流倜傥,江哲麟把胳膊一抱,翻翻眼皮:“因为你幼稚。”

    之后江哲麟再不顾钟意的奋力反抗,连带着被子捞起她大跨步走进餐厅,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往椅子上一丢,痛得钟意登时呲牙咧嘴:“一失足成千古恨呐,我不就让你提醒过一回么?就一回!”

    江哲麟捏着筷子笑得很无耻:“你当初不也就上了我一回儿么?钟女士,做人要厚道。”

    钟意抱着丝绒质地的椅背哀嚎:“我反悔了行不行?”

    江哲麟微微一笑,好声好气的诱哄道:“说说看,你想反悔哪个?”江哲麟的眼睛危险的一眯,“还是,两个都想?”

    她要再接茬一定是秀逗了,大清早的吵架多晦气。

    钟意捏着银质筷子垂下来的吊坠,顾左右而言他:“公公昨晚摇了个电话过来,让你回那边一趟。”

    江哲麟抽过餐巾按住薄唇轻轻的咳嗽一声,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露出来:“你呢,回去么?”

    江哲麟的表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只是抬手摸了摸鼻梁,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想当初,她还和钟琴一块儿研究过这一小动作,钟琴是一如既往的花痴她妹夫:“哎呀,钟意,小江真是太帅了,他摸鼻子斜斜一笑的小模样,简直比香帅还风流倜傥,还勾魂摄魄,还颠鸾倒凤——啊啊啊!”

    钟意被最后一个成语给惊到了,撇了撇嘴,搅着眼前的双球冰激凌慢条斯理的说:“还楚留香呢,切,吴三桂还差不多。”

    《鹿鼎记》里的吴三桂,摸一下鼻子就是下定决心要把对方干掉,那么阴森阴险的气质,配着江哲麟那是相当的合衬。

    钟意捧起牛奶小啜了一口,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江哲麟骨节分明的手指,唔,看样子,江某人又开始不耐烦了。

    江哲麟和他的父亲、钟意的公公闹得非常僵,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江哲麟唯一感兴趣的就是s雕塑,还是冰雕,浑身散发的冷气在炎炎夏日依旧不可小觑。

    说实话,江哲麟脾气非常好,至少看起来相当不错,平时不语三分笑,桃花眼微微吊着就那么斜睨着你,嘴角的笑容清清浅浅又带着那么点儿不怀好意,和他对视十秒以上的人,绝对会出现头晕目眩,两颊通红,四肢乏力,膝盖酸软等类似发烧的前兆。钟意觉得很有趣,江哲麟的舌头明明不长啊,怎么勾起魂儿来比黑白无常还专业。

    不过,这句话至多在她喉咙里转过一圈,从没敢说出口。江哲麟有多自恋她还不清楚,估计听到这句话,他至多笑得比理所应当还理所应当,然后眯着眼睛绕着她的长发打卷:“唔,这跟舌头长短没什么必然因果关系。就好比钟女士你,舌头再长,充其量也只是个长舌妇而已。”

    不知为什么,钟意认定江哲麟一定会这么说。

    除了总是让她吃瘪之外,江哲麟对待周围的人,套用雷锋同志的话,那就是如同春天般温暖,薄薄的两片唇简直就是甜言蜜语制造机,最让钟意愤恨的是,江哲麟尤其会讨长辈们的欢心。

    每次他们两个端着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回娘家,钟爸钟妈再加上平时酷酷的姐姐,恨不得像月亮绕着地球,地球绕着太阳那样绕着江哲麟打转,害得钟意彻底在老钟家失宠。

    为此她愤愤不平的控诉过:“妈,江哲麟才是你亲生的吧?”

    当时钟妈妈正被江哲麟三两言语逗得呵呵直笑,抽空搭理了一下钟意,恨铁不成钢的嗤道:“去,我以为我不想啊?”

    钟意怒,接收到江哲麟一脸了悟又假装惋惜的眼神她更怒,冲动是魔鬼,她不擅长撒娇偏偏那天想挑战极限,使出浑身解数,扑上去围住钟妈妈的脖子彩衣娱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妈,你招了吧,你上哪儿把我捡来的,大桥底下还是家门口……”见钟母但笑不语,她故作惊愕的张大嘴巴:“总不会是垃圾场吧?!”

    江哲麟正在剥橘子,金黄|色的橘瓣趁着他修长的手指格外好看。江哲麟闻言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把橘子递给钟母之后又不紧不慢的笑道:“咱妈能这么没眼光么,居然捡了你这样的?”

    钟母捏着橘子忍俊不禁,终于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钟意狂怒,恨不得一口咬死江哲麟,无奈敌军段数太高,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钟意一脸阴森的把炮火对准叛变的友军:“妈,别笑了,看您那一脸的褶子,没十瓶香奈儿绝对抹不平!”

    “钟意,你、你、你……”钟母气得直哆嗦,干脆捏住钟意的耳朵狠狠一拧,“最近过得太滋润,不耐烦了吧你?才多久没唠叨你,皮这么快就痒了啊?”

    江哲麟正闲适的交叉着双腿,见钟意一脸的呲牙裂嘴、痛不欲生,才慢条斯理的欠身起来,微笑着劝解钟母:“妈,您别听她胡说。您这不快生日了么,钟意想买几盒化妆品尽尽孝心,又怕您不喜欢,这才来探探口风。”

    江哲麟随口胡诌的一句话,就像一缕春风似的把钟母吹得晕头转向。钟母感动的直拍江哲麟的手背:“还是小江最懂事,我这女儿算是白生白养了,指望她记得我生日?还不是因为你有心。钟意,你这个死孩子,不是小江我今天能饶了你?还不跟他道声谢!”

    明明江哲麟才是害她的罪魁祸首,偏偏她还要感激涕零的向他表忠心,这算什么道理?钟意梗着脖子不说话,把手里的果盘假想成江哲麟用牙签狠狠的戳了几刀,抬头时不小心正对上江哲麟的视线,他眯了眯眼睛,正对她微微笑。

    “我还是不去了。”钟意放下牛奶杯,嘴角往右边一撇。江哲麟不喜欢他的老爸,钟意也不见得爱戴她的公公。江启之江老先生每次看到她,表情都很古怪,他偶尔对她很慈祥很和蔼,更多时候是一脸心脏病发加濒临崩溃的样子,这么交锋了几次,钟意原本想改善父子关系的愿望,也就被江老先生彻底磨平了。

    面对江哲麟抛过来的烫手山芋,钟意嘿嘿一笑:“我去那边干嘛呀?存心让一屋子的女仆萝莉们痴心枉付?我可不想坏了您好不容易的x福生活。”

    江哲麟扶着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接着唇角扬起牵出一个冷笑:“钟意,你未免也太宽容大度了一点!”那声音那语调,质地比手里的银筷子还冰。钟意拥住自己直打抖,感觉不妙:江哲麟感觉不错的时候爱叫她老婆,心情一般并且想打压她的时候,一般称呼自己为钟女士,如果连名带姓的叫她——那就意味着,他那片硕大得噎死人的逆鳞,一定被她给触到了。

    钟意一边发嗲一边打哈哈:“说什么呢,奴家心酸着呢。只是有人前仆后继的想为老公您纾解,我也乐见其成么。”

    江哲麟微笑,眯起那双一笑起来就无比璀璨的眼睛,丢开餐巾把正在吞煎蛋的她从座位上原封不动的抄起来,横抱着她几步就跨进卧室,接着把她摁倒在床上,动作一气呵成到令人瞠目结舌,江哲麟凝视着钟意的眼睛慢吞吞的吐出三个字:“你、休、想。”

    玫瑰红丝绒的圆形大床,从正上方垂下薄薄的三十二支纱制成的纱帐,被丢进里面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像滚进了云里,连个响儿都听不到,只看到满目白纱在眼前层层叠叠的晃动。这一屋巴洛克混洛丽塔的风格,全是钟意亲手装的——她原来越讨厌的东西,现在就越喜欢,连姐姐钟琴看了都大摇其头,把眼睛一瞪,钟意啊,心理扭曲了吧你。别人失恋,你也失恋,就你不同凡响了,居然失出了个双重人格!

    钟意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抽了哪根筋,还没等她咂摸出点儿味道来,两片唇瓣已经被江哲麟擒住,江哲麟的力气很霸道,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他的嘴唇刷过她的嘴唇,舌头喂进来,极细致的挑开她的牙关,细细描摹,细细吸吮,不紧不慢又势在必得的节奏让钟意忍不住浑身发颤。

    被江哲麟金屋藏娇那么久仍然没被驯养的钟意,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她捏紧拳头终于积攒起一点儿力量,把江哲麟凑上来的脑袋奋力往边上拨,嘴里哼哼唧唧的抱怨:“你感冒了……啊!”

    钟意像只被掐着脖子的猫般不可置信的瞪大自己的瞳孔,江哲麟这个臭不要脸居然直接扒了两人的裤子,按住她的大腿内侧一下就顶到头,直接把钟意的眼泪给顶了出来。

    钟意这次真火了,偏偏全身上下绵绵软软的使不出力道,粉面含春的小口小口喘着气,两只利爪也被江哲麟推高,压制在头顶,江哲麟极慢极慢的吮吸着她的眼泪,浓重的呼吸一根根的刷过她的睫毛,搔得她连脚趾都开始痉挛抽缩。江哲麟吻了吻钟意哭湿的眼睛,暗哑的声音从唇齿相贴处传出来:“小乙,其实我现在就挺幸福的。”

    小乙,小乙。

    钟琴和钟意是双胞胎,为了区分,钟爸种妈赐名于还在襁褓里蹬腿的两姐妹,姐姐叫小甲,妹妹叫小乙,只是自打十四岁之后,除了那个人就再没人这么叫过她的||乳|名了。

    江哲麟又是怎么知道的?

    钟意眼里再次浮起一层薄薄的泪光,视野里江哲麟英俊的面容慢慢模糊,和心里某个影子重合起来,钟意感到胸口一波胜似一波的抽痛,不禁哽咽出声。

    江哲麟身形一滞,忙不迭的从她身体里退出来,一只手护住她,一只手在她背后轻轻拍拂,总是漫不经心的调调里出现了一丝慌乱:“怎么了?”

    江哲麟强忍欲望的表情显得非常痛苦,眼里的关切却是真的,钟意觉得稍稍解恨,生吞下满腔的心烦意乱,顾左右而言他:“没什么,我好像有点吃撑了。”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江哲麟阴森的抽气声自头顶响起。

    第2章

    boss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钟意被江哲麟逼着洗了个鸳鸯浴,一直洗得两条腿虚软无力,别说是走,连爬都爬不动,最后不得不被江哲麟横抱回卧室。江哲麟抿着嘴唇,替浑身赤裸如同婴孩儿的钟意一件一件的穿戴整齐。

    江哲麟嘴角噙着一点笑意,手指掐着她婴儿肥的两颊研究起来:“老婆,你认为我现在看见的地方,有哪里还没被为夫‘探索’过么?”

    钟意已经尴尬得浑身泛粉,连踹人都使不上力气,只憋出一个字儿:“滚!”

    “真不温柔。”江哲麟眯起眼睛握住钟意的脚踝,拖住一个劲儿往被子里拱的某人,轻笑,“我只是好奇,你脸红什么?”

    “被你这种禽兽这么盯着,是个人都会脸红好吧!”

    江哲麟喜滋滋的抵住钟意的额头,眯起眼睛一笑:“多谢夸奖。”

    “你哪只耳朵听出我在夸你?!”

    “你不是夸我够卖力够流氓么?要是我面对自己老婆还能君子,岂不是‘禽兽不如’?”

    钟意彻底无语,从没见过当流氓也能当得这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比不要脸她比不过他,比虚伪她比不过他,在女性同胞向来具有压倒性优势的服饰领域,钟意自认为,还是有一点点发言权的。

    钟意横挑眉毛竖挑眼的挑衅道:“江哲麟你当我是僵尸吗?把我身上缠得这么严严实实,哟,这是什么呀,高领?!不行不行,我不穿,我还要露出我美丽性感的小锁骨呢!”

    “抱歉,我没有j尸的爱好。”江哲麟见招拆招,转而研究第二句,“唔,露出你美丽性感的小锁骨,是为了暗示你没胸么?”

    “……”钟意研究着手里蓬松的羽毛枕头,思忖着要不要把江哲麟摁死在里面。

    被江哲麟载着一路狂飙到了报社的时候,时钟已经毫不客气的逼近九点。

    钟意急冲冲的跳下车,却被江哲麟拽住了胳膊,阳光均匀的洒下,沐浴其中的江哲麟和那辆香槟色跑车都显得非常的耀眼,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钟意眼睁睁的看着全勤奖扑扇着翅膀缓缓飞走,顿时心如刀绞,没好气的问:“干嘛,光天化日之下还想耍流氓啊?”

    江哲麟望住她笑,指了指自己的领带:“老婆,歪了。”

    “江哲麟,你丫就一缺爱儿童!”钟意坚贞不屈的抱着胳膊妄想□,偏偏落在江哲麟手里的那截衣袖牢牢的纹丝不动,她急:“你究竟想怎样?”

    江哲麟微抬起下巴,开恩宣布道:“帮我把领带打了就成。”

    钟意银牙暗咬,抽散江哲麟脖子上那条灰底综线的领带恶狠狠的打了个亚伯特王子结,她的杰作让江哲麟颇感满意:“还是我老婆手艺好!”

    言毕,江哲麟把钟意按在怀里,飞快的在她耳后轻轻一啄,湿润的触感让钟意浑身一震,淡淡的剃须水味萦绕上来,把钟意窘了个满脸通红,终究还是让他得了逞。

    钟意从江哲麟的怀里用力挣出来,恶狠狠的说:“江公子,您说什么,‘还是’?还有谁替您打过领带,哦,该不会是那个新晋影后吧,叫倪什么来着?奴家哪能跟她比,惶恐,真是万分惶恐。”

    江哲麟拍着车门哈哈大笑:“你在吃醋。”还不等钟意反驳,江哲麟便冲她挥挥手,油门一轰,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自恋狂!

    一想起早上那幕,钟意唯一的反应就是咬牙切齿,她面目狰狞的把手里的面巾纸揉成一团,掏出手机把电话切给钟琴:“亲爱的姐姐,下午有空没?妹妹请您吃大餐。”

    “大餐,什么大餐?我记得某人上次在真功夫请得我吧,再上次是‘啃鸡鸡’,嗯~我想想啊,再再上次在哪里?”

    “打住!”钟意阴森森的咧开嘴,“什么都别说,反正我这些丰功伟绩都比不上您——居然在学校食堂就把我打发了,你真是相当可以啊钟琴。”钟意翻开手边一叠的广告单:“就在我们楼顶那间——鹅肝大蒜焗珍菌、盐水鸭肝酱配烤面包、香葱烧辽参、黑椒金蒜煎西冷……怎么样,够意思吧?”

    钟琴很欠扁的干笑了一下:“勉勉强强啦~哎,某些同志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说完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把钟意的鬼吼鬼叫一一掐灭在电话线那头。

    可恶,一个两个的居然都这样!

    钟意供职的晨间日报社隶属于phoebe传媒旗下,所在地段属于高校区,即使不是市中心,这里依旧满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和颇具特色的大小食肆。

    她选的这间在点评上名声不错,人均消费尚可,最难得的是环境舒适又清雅:一把把浅白色的凉伞下整齐的码着整套的胡桃木桌椅,翠绿欲滴的小型灌木错落有致,一片绿荫漂浮在楼顶,仿佛古巴比伦的空中花园。

    钟意捧着番荔枝汁一口一口的小啜,盯着玻璃盏里漂浮着的蝴蝶兰花瓣发呆,杯子快见底的时候终于把钟琴给盼来了。

    钟琴一见到钟意立刻便狗腿的笑开了:“妹妹啊,让你久等了,姐姐那真是相当的不好意思。”

    钟意在明媚的阳光下眯缝起眼睛:“知道我等得无聊了吧?说吧,准备怎么补偿我。”

    钟琴警觉的缩起肩膀:“你想干嘛?”

    钟意勾勾手指:“我听说啊,某人最近‘桃花渐欲迷人眼’呢,说来听听。”

    钟琴“靠”了一声:“是哪个不长眼的、缺心眼的、没那什么眼的混蛋告诉你的?”

    钟意恍然大悟的笑了笑:“你承认了?”

    钟琴撇嘴,把钟意那张脸推到一边:“去!都是烂桃花。”

    钟意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就更要说出来让妹妹高兴高兴了。”

    钟琴见招拆招:“最毒妇人心啊最毒妇人心。钟大记者,别狡辩,不准狡辩,休想狡辩!您虽然比我晚出娘胎那么一两分钟,但请别忘了,您可是如假包换、假一赔十、中华人民共和国资格认证的标准妇人一枚哦~”

    钟意在桌子下踹了钟琴一脚,笑得格外的温柔娴淑脾气好:“钟琴我告诉你,你嘴里那个不长眼的、缺心眼的、没那什么眼的混蛋,就是咱妈。”

    钟意收住一脸狞笑,单手支撑住下巴,黑葡萄似的眼珠不怀好意的一转:“我很期待她听到这番话的表情诶。”

    钟琴拍桌:“钟意你这个小人!”

    钟意的脸上依旧笑容满满,丝毫不跟钟琴制气,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点头如捣蒜,把钟琴气得一抽一抽的:“嗯嗯嗯,我不仅是小人,而且得志。”

    “……”钟琴化怒气为实际行动,抄起放在一边的刀叉就冲钟意投射过去。

    钟意挥挥手叫来了服务生,看到钟琴吃瘪的样子她忍不住想笑。

    她和钟琴两个人,自打从娘胎里出来之后就没停止过掐架:钟琴主攻武,钟意辅修文;钟琴擅长拳打,钟意喜欢脚踹;钟琴最爱强取豪夺,钟意偏向诡计多端……一旦钟父钟母双双出差,两个人立刻从蒸蛋里要不要放葱一直争论到是看三目神童还是圣斗士星矢,灌篮高手热播的时候,两个人的矛盾激化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为了流川枫,钟意不止一次的抓花过钟琴的脸,被樱木花道迷得颠三倒四的钟琴也没少把钟意揍得哇哇大哭。

    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斗争史中,两人建立了不可磨灭的革命友谊,以至于钟意出嫁前,哭得最凶最稀里哗啦的那个,不是钟妈也不是钟爸,而是面冷心热,“腹蜜口剑”的钟琴。

    钟意抱着钟琴的背,一边哭一边损她:“安啦,安啦,别哭了。虽说你是我姐吧,你就这么见不得我比你先嫁出去,就这么羡慕嫉妒恨啊?啧,女人真可怕。”

    一句话逗得钟琴破涕为笑外加拳打脚踢:“滚儿蛋,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咱妈的秘制水饺啊,咱爸小金库里白花花银子啊,咱家那么多那么多的游戏碟啊,从今以后,我的我的,都是我的!”说完钟琴还示威性的挥挥拳头,看得钟意噗嗤一乐。

    钟意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就见钟琴已经一脸严肃的按住她的肩膀:“姐们,你真打算要嫁给江哲麟?”

    “不然呢,你该不是怂恿我悔婚吧?”钟意故作夸张的瞪大眼睛,毫不客气的戳了戳钟琴的额头,“茱莉亚·罗伯茨的《落跑新娘》看多了吧你?”

    “谁跟你一样低级趣味?”钟琴大力挥开钟意的手,正色,“钟意,你听过这则笑话没?咱们说,老美真是太随便了,才见一次面就立马上床;老美说你们才随便呢,才上一次床就准备结婚——你们俩倒好,把这两样都占全了,连随便都随便得这么中西合璧!”

    钟意抽动嘴角苦笑了一下,噙在眼眶上将坠未坠的眼泪被她的动作震了下来,落在手背上一片冰凉,钟意仰起头微微笑:“中西医结合,疗效好么。”

    钟琴发扬直白就是力量的风格,赏了她一个白眼外加二字真言:“狗屁!”骂完之后钟琴还是觉得不够解恨,在客厅里左三圈右三圈的乱转一通,最后在钟意面前站定,纤长白嫩的手指在她的鼻尖虚虚一指,大声喝道:“钟意,如果你是因为那谁赌气才嫁给江哲麟的话,我这辈子都看不起你!”

    钟意嘿然一笑:“钟琴你也太摆不准自己的位置了,你看不看得起我呀,对我一点儿也不重要。”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差点把钟琴气死过去。

    钟意觉得钟琴真是多虑了,她就算真想拿江哲麟当枪使,也绝对搞不定这只阴险狡诈的通关大boss。

    服务生姗姗来迟,好在笑容还算可掬,冲她们歉然的点点头,弯腰递给钟意一份菜单。

    钟琴支着下巴无聊,眼珠无处安放似的乱转,钟意对她这副样子见怪不怪,刚想埋头研究菜单,却见钟琴双眸一凝,纤细的手臂跨过桌子拽住自己的袖口,重重的摇了两下,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一脸的兴奋加鸡血:“钟意,钟意,你猜我今天在学校遇见了谁?”

    钟意兴趣缺缺,施恩般的看了她一眼,一脸鄙视加无奈:“反正不是你未来的老公。”

    钟琴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连忙闷了一杯水,大口大口的喘气,喘了一半,钟琴忽然顿住,食指拇指一拽,狠狠的甩开钟意的袖子,两手捧着脸暧昧一笑:“那个人虽然不是我未来的老公吧,却是我现在的妹夫哦~”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的怀里,还搂着一个女人!”

    第3章

    钟意捏着纸页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往下翻,她的动作很平淡,表情也很平淡,就连声音也平淡得令人发指,她看了钟琴一眼,对她的惊天大八卦只报以了一个简单的单音节:“哦”。

    钟琴差点没被自己的老妹憋死。

    钟意支着脑袋研究:“想不想吃鹅肝大蒜焗珍菌?”

    “想!”钟琴难耐的咽咽口水,捏着盘子继续发扬八卦精神,“江哲麟怀里的那个人,是个大大大大美人!”

    钟意置若罔闻:“还是别吃了。我上次在哪个网站上看到来着,做鹅肝的过程特别的不人道。盐水鸭肝酱配烤面包呢?”

    钟琴退而求其次的点点头,一脸花痴:“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简直就是惊为天人!幸亏你不在场,在场你不得被气死加呕死,大美人那张巴掌脸哟,真是小得人神共愤,居然比国际章还要小上一轮!”

    钟意曲起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鸭肝酱胆固醇太高,还容易胖,算了吧。香葱烧辽参怎么样?”

    “随你的便啦,妹妹……”一闪一闪亮晶晶,满眼都是小星星的钟琴激动得合起双掌,一脸心驰神往的神色,“这样也就算了,两个人不要太有夫妻相哦,那个眉目传情,那个你来我往,那个郎情妾意,回头率百分之两百闪瞎人都不带拐弯抹角的!”

    “这个你也别吃了,我刚看过报道,食物里的胶原蛋白无法被人体吸收,吃了也是白吃。”

    钟琴后知后觉的眨眨眼:“那我们吃什么?”

    “清炒芥蓝。”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钟琴捏捏下巴,眼风飞速的在钟意脸上一剐,沉吟道:“不会吧小意,你难道在吃醋?!”

    一脸平静的钟意终于破功,脸难得的沉了下来,她抿起嘴唇僵硬的蹦出三个字:“别胡说!”

    好好的一顿饭被钟琴一搅和,硬是呕得钟意消化不良。与钟琴草草挥别之后,钟意就搭了地铁回家。

    江大boss对钟意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表示难以理解,时不时对根红苗正的钟大记者投以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尤其执着于替钟意买车。

    前不久a市举办了一场国际车展,江哲麟硬是携着连交规都没考过的钟意出现在了通道,风马蚤男混搭无盐女的组合顿时谋杀了不少菲林,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吓得钟意连连躲到江哲麟身后。

    江哲麟将看人出糗视为人生一大乐趣,如果此人恰好是钟意的话,江哲麟的笑容便愈发的颠倒众生起来。江哲麟冲着镜头帅气的侧过脸,长臂一圈充满占有欲的压住钟意的胸口,端详着怀中人慢慢转红的小脸。

    “出息。”江哲麟低哑又磁性的声音不着痕迹的钻进钟意的脑子,暧昧的语气顿时让她羞愤交加。钟意顶着一张番茄脸在心里默默祈祷,她多希望《变形金刚》是写实电影而非科幻巨制,这样她就可以指挥着车展上多如蝼蚁的车子把这个臭男人压到扁。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钟意唯一能发扬的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的精神,对江哲麟所有合理化建议都报以横眉冷对。

    “奥迪q7,车大但是开起来比较轻松,跑长途不错。”

    钟意嗤之以鼻:“二奶车。”

    “路虎揽胜,hdc系统用于安全下坡,可以胜任艰难路况。”

    钟意抱臂冷笑:“二奶车。”

    “ndcruiser?”

    钟意继续s复读机:“二奶车。”

    第七套方案被钟意一口否决之后,江哲麟一直保持上翘弧度的唇角终于微微一沉,他慢悠悠的眯缝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睇住钟意,清凉的目光在钟意脸上逡巡数遍,才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遥遥一点:“那辆呢?”

    钟意顺着江哲麟结实好看的小臂看过去,目光所及处正是和江哲麟同款同色的限量跑车。钟意狡黠一笑,吐字清晰的蹦出三个字:“二、爷、车!”

    江哲麟英俊的面容刹那一沉到底,阴鸷的目光牢牢攫住钟意:“钟女士,你真是好样的。”

    钟意揪住绯色的裙摆,不甘示弱的抬起下巴与江哲麟对视,只是笑容里却总有那么一丝心虚。江哲麟推荐的车子差不多都是长途之王,除了车型马蚤包了点儿,车牌招摇了点儿,每一样都像是为她这种常年出新闻的人量身定做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江哲麟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不招钟意待见。钟意飞快的撇了下嘴巴,逮住一辆车就夸了起来:“我觉得这就挺好的。”

    “要外形没外形,要屁股没屁股,要性能没性能的车,还挺好的?”江哲麟极为不屑的嗤了一声,目光在钟意身上转了一圈,嘴唇戏谑的卷起道,“难怪,物以类聚。”

    钟意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江哲麟是在骂她。钟意自认为还算小家碧玉,只是和江哲麟那些美艳的女伴们比起来,外形确实安全了些,臀部的曲线也委实平淡了些,她逮住能且只能反驳的最后一点反唇相讥:“说什么呢,你见过哪个跑新闻的性能不好啦?”

    说完,钟意顺便伸出九阴白骨爪在江哲麟腰间掐了一把,让某资本家见识见识“人民喉舌”的厉害!

    哪知江哲麟修炼的是降龙十八掌,不出几招就把她的利爪牢牢的禁锢在掌心,接着又再接再厉的握住她的手往他身下探去,带着她的掌心略略扫过某凸起物的尖端,钟意猛的一颤,顿时形神聚散:这个色情狂怎么逛个车展都能发情?!

    “唔,口说无凭,这位姑娘不如先让在下试骑一番?”江哲麟狎昵的侵近她脆弱的耳廓,湿软的气息让钟意双腿发软,两眼迷离又怒不可遏:试骑?亏他想得出来!

    接下来的事儿,自然江哲麟说什么便是什么,买什么便是什么。钟意最终入手一辆始祖级二奶车宝马迷你,气得她顿生一种谋杀亲夫的冲动。

    透过买车一事,钟意第n次认清了一个事实,那便是江哲麟这个臭男人睚眦必报到了极点。无奈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除了赌气把车丢进车库里生锈外,钟意实在找不出什么法子能郁闷到江哲麟,而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江哲麟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消通过钟琴这个耳报神便能轻而易举的把她推倒在地。

    钟意苦笑了一下,蹬掉不足三厘米的小高跟,不顾一切的扑进沙发柔软的垫子里,直到把自己整个的陷进去为止。江哲麟不在,二百平的跃层就显得空荡荡的,连开个电视看个片儿都能听见回声。

    诸事不宜,钟意感到非常郁闷,她发泄似的把遥控器甩到一边,目光不期然的扫过被她随手乱丢的手机。钟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爪子已经老实不客气的攥住手机冰凉的金属壳,另一只手飞快的在键盘上输入一行数字,接着她凝神屏息的听着漫长又单调的嘟嘟声,直到电话那头响起轻柔软糯又好听的声音,钟意才恍然发觉,自己居然拨了江哲麟的号!

    钟意吓得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对自己如此不大房范儿的行为,钟意在心里把自己狠狠的鄙视了一番,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声线:“江哲麟呢?”

    “他在洗澡。”女声笑盈盈的回答,听得钟意骨头都酥了,钟意正怔忡着,却听见江哲麟的声音混合着水声遥遥传来,“谁打来的?”

    钟意的心突突一跳,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断了电话。

    七八点钟的城市,灯光璀璨,美轮美奂,涌动的车流汇聚成一条五彩的光河,从公寓弧形的落地窗看下去,显得格外的漂亮。春风沉醉的夜里还带着些许的凉意,钟意盘腿坐在落地窗前,蜷着一双白玉小脚,觉得有些冷,心底某处溢出一丝高处不胜寒的惆怅。她好不容易培养起的忧伤情绪,被一阵恶俗的铃声彻底破坏了。

    江哲麟的专属铃声出自《西游记》中的“猪八戒背媳妇儿”,又是地下党员钟意反抗江大boss的一大力作。钟意记得当时自己得意的晃着手机向某人展示:“二师兄你好,二师兄拜拜。”

    可恶的是江哲麟反应平淡,让她一腔热血全部扑了空。被暗讽为猪八戒的江哲麟眉头微微挑起,嘴角牵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轻而易举的就吻住钟意,顺着两人纠缠的唇齿把那点暖意渡进她的肺里,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她微微笑:“唔,那你也是我媳妇儿。”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得就是钟意,她调戏不成反被躁了个大红脸。她就奇怪江哲麟怎么什么时候都笑得出来。她大献殷勤的时候,江哲麟微笑;她无理取闹的时候,江哲麟还是微笑;哪怕她在他面前哭得屁滚尿流,江哲麟依旧见鬼的笑得玉树临风。以至于现在钟意常常怀疑江哲麟是不是去打了针肉毒杆菌,不然皮肤怎么可能这么好表情怎么可以这么欠扁!

    手机已经不屈不挠的响了足足一分钟。江哲麟一向极有耐心,特别擅长温水煮青蛙。钟意有足够多的理由相信,她要是敢不接江哲麟的电话,他绝对会把她的手机一直打到爆。

    钟意烦躁的接起电话,只听话筒另一头的声音低沉优雅,言语之间总是带出一种笃定:“难得难得,钟女士居然打我电话?”

    江哲麟志得意满的语气听得钟意牙根直痒,她恨不得一巴掌把这只大猪头直接呼到墙上去。钟意清了清嗓子,拿出有生以来最虚伪最鄙视最江哲麟的语气恶狠狠的呛回去:“呸呸呸,我真是手贱,居然一不小心打给了你。”

    江哲麟笑得漫不在乎:“一不小心都能打到我手机上来,钟女士你到底是有多爱我?”

    钟意被噎得一口气愣是没喘上来,她还来不及打击这个自大狂,却听江哲麟自顾自的说下去,“把时间掐得这么恰到好处,都让为夫怀疑您这是在查岗了。”

    给点颜色就开作坊!钟意捏着话筒的手指不停的绞紧绞紧,黔驴技穷的从牙缝里磨出四个字:“是又怎样?”

    江哲麟微微笑:“不怎样。受宠若惊而已。”

    江某人那番慵懒的调调里分明蕴着丝揶揄,堵得钟意进退不得。钟意没料到自己那点小心思居然被江哲麟一眼看破,她现在可没脸打探江哲麟的行踪,但就这么挂了她委实不甘心,她做梦都想体会一把捉j在床的狗血戏码,何况倾情出演的还是她恨之入骨的江大boss,左右摇摆间已经失去了发问的最好时机,钟意又听见江哲麟不紧不慢的说:“我今天得陪老爷子,明晚回来。”

    陪老爷子?她是不是该感激江哲麟还肯费这个心思骗她?

    钟意觉得心尖像被掐了一下,胃里如同被泼了浓硫酸,争先恐后的涌出灼灼的热浪来,嘴角微微一抖,钟意冷笑道:“是么?那真是太好了!”说完她立刻摘了手机,丢掉电池,又飞速的把座机的电话线拔走,生怕话筒里会扑出什么洪水猛兽来。

    没了江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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