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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逢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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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逢对手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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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具摆设,从一开始就是管家在帮她照看,所以到底当初家里有没有买过酒杯,她自己也有些说不清。不过顾醒有本事找出来,也算是很厉害的了。

    顾醒开了红酒,给她倒了小半杯:“你先试试味道,假如不喜欢就别勉强。”

    林嘉音听他这么说,接过酒杯之后,就挑了眉,以开玩笑地口气问:“嗯?一般喝酒的时候,不是劝人喝得越多越好吗?”

    顾醒拿了酒杯坐在她身边,片刻后才开口:“宿醉的感觉可不好受,不过你假如一定要试,我也不反对。但是记得醒来的时候,可千万别哭鼻子。”他停顿了一下,还未等林嘉音开口,又接着用非常平淡的口气道:“对了,我明天的飞机回国。”

    林嘉音愣了一下,皱皱眉头,低声问:“这么快?”想了想又问:“证件和行李什么都拿回来了?”

    她的口气似乎让顾醒很是开心,就揉了揉她的发,笑着回答:“补办的证件我都拿到了,再不回去,公司那些人估计就要造反了。”她不在的这段日子,虽然他都有通过电话、电脑与国内的总部保持着联系,但毕竟同亲自处理有区别。

    林嘉音点点头,窝在沙发里轻声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十一点半,直飞北京。”

    “那我开车送你去机场吧。”林嘉音想了想,就说了一句。

    顾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道:“那我们估计早上六点就要出发了。”

    “嗯?从这边出发的话,顶多一个小时就能到机场,算上出关的时间,最多也就两个小时……你打算八点就在候机处坐等?”林嘉音知道他话里有话,就非常正经地扳着手指做了个计算题。

    “当然不会,多出来的时间,给你迷路的时候兜圈子用。”顾醒笑眯眯地回答。

    林嘉音也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既然这样,那好,你自己去吧,我不送了。”

    顾醒叹了口气:“你真狠心。”

    “明明是你先嫌弃我的,还好意思说……”林嘉音话还未说完,剩下的抱怨声就消失在了彼此的嘴角——趁着她不注意,顾醒一手勾过她的肩膀,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结束了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

    唇齿厮磨之间,有葡萄酒的酒香传来,很轻很淡,若有似无,却让她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的,仿佛马上就要醉倒。亲吻过后,顾醒紧紧拥她入怀,嘴角一抹笑容很是得意,又带着几分餍足,声音低哑暗沉:“好了,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问题。”他伸手拉过落在她肩头的发尾,轻轻抚摸着,一面问:“现在我想知道的是,我回国后,你大概还要在这边待多久,才会回去?”

    林嘉音的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右手则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口,整个人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声音之中带了几分慵懒:“嗯……大概……两个星期之后吧。”要和几位在这边的朋友碰个头,还要开一些会议,再加上要把之前买的东西一起打包整理带回去,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是不行的。

    “要这么长时间?”顾醒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是不满,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缩短到一个星期吧……一个星期后你回国,嗯?”

    一砍就砍一半,她算是见识到了,怪不得曾听好几个人说过,顾家大公子行事雷厉风行且吃人不吐骨头——林嘉音有些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半晌嘴里才吐出两个字来:“j商。”

    “承蒙夸奖。”顾醒听到她的评价,一点也不生气,只是问:“那你答应了?”

    林嘉音被他半抱在怀里,仔细地想了想,这才抬头说:“怎么算,也要十二天吧。”

    “十天,不许再长了。”顾醒说完,就低头去吻她,直到她气喘吁吁双颊飞红,这才放开她,但仍是轻啄着她的嘴角,气息不稳,但仍不忘说一句:“你不说话,就当你是答应了。”

    此时林嘉音已经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哪里还能开口,只好半闭着眼,胡乱地点了点头。等之后清醒过来,想到自己究竟答应了什么,却是反悔也来不及了。

    从林嘉音住的公寓回来,时间已经指向十一点。

    顾醒坐在床上正打算休息,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但还是接通了。

    “喂?阿醒?”电话另一头传来把中年女子温柔的嗓音。

    顾醒就应了一声:“妈,是我。”

    “听晓然说,你定了明天的机票明天要回来?”

    “嗯,明天早上十一点从这边起飞,到北京的时间……应该是后天中午吧。”

    电话那头的女声“哦”了一下,又说:“你在那边玩得还开心吗?”

    “还不错。”顾醒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语气起伏。

    “听说……你去那边是为了追个女孩子?”

    顾醒似乎并不意外听到这个问话,他仍是十分平静地“嗯”了一声。

    “阿醒,那女孩子怎么样?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家里人看看?”电话那头的女声听到他这么回答,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平淡,但问题却是一连串地扔了过来。

    顾醒听她这么问,就无声地笑了一下:“过段时间,她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会有机会的。”

    “阿醒,你年纪不小了,有女朋友是好事——你看看人家苏家老大,年纪同你差不多,儿子都有了;就连若若,前阵子也生了个女儿了,假如你们当初没分手,现在我也能抱孙子了……”

    顾妈妈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慈母形象,倒是让电话这边的顾醒有些哭笑不得,怎么都无法将她同平日里行事果断刚绝的女强人形象联系起来,不过在听到“若若”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眉头还是皱了一下,只好开口打断了自己母亲的唠叨:“妈,假如没什么其它事,我先挂电话了,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呢。”

    听他这么说,顾妈妈反倒停顿了一下,片刻后才开口道:“阿醒,那你自己小心。”

    “好的。”

    挂了电话,顾醒捏着手机,神情有些无奈:若若……这个名字已经好久没听到了,自从他那年出国,两人就再也没了联系。这么多年,看来她应该过得很好。想到这里,他就轻轻笑了一下,伸手去关了灯,合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顾醒只提着一个公文包就出现在了嘉音住的公寓楼下,神清气爽。相比之下,因为挂着黑眼圈而不得不靠太阳眼镜来遮挡的某人,就显得有些精神萎靡不振了。

    “怎么了?没睡好?”顾醒看她连着打了两个呵欠,就摘了她的太阳眼镜,手指抚上她的眼角,有些担忧地问:“还是之前累到了?”

    “没事。”林嘉音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眼镜,笑着调侃:“放心,从这边到机场的那条路我开过很多次,保护不会迷路,及时把你送到机场。”连着忙了十几天,飞机就坐了好几趟,现在猛地停下来,就算晚上休息得再好,还会有种没睡醒的感觉,不过影响不大就是了。

    两人正在说话,穿着西装的管家走到林嘉音的身旁,轻声道:“小姐,您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外了,这是钥匙。”他一边说,一边抬起了手,掌心里正是车钥匙和遥控电子锁,上面还挂着一个毛绒绒的钥匙扣。

    林嘉音看了一眼门外停着的车子,正想说什么,却被顾醒给拉住了。

    “我们叫车去机场。”

    林嘉音脸上带了一抹疑惑之色:“为什么?”

    “我不放心。”顾醒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淡淡说了四个字,就转身对那位管家道:“麻烦你帮我们叫一辆出租车来。”

    管家看了一眼顾醒,又看了一眼林嘉音,两相比较判断之下,就非常识时务地把钥匙收起,走开去叫车了。

    虽然知道他是好心,可林嘉音还是忍不住,有些无奈地开口嘀咕:“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子了……”

    顾醒看着她有些不满的神情,就笑了一下,表情虽然温和,语气却是坚定地:“在这种事情上,我不会让步。”

    林嘉音听他这么说,就抬眼看了他半晌,忽然又打了个呵欠,口齿有些模糊不清地开口:“知道了知道了……”

    顾醒听她这么说,嘴角就轻轻扬了起来,手臂搂上了她的腰,两人一起往门外走去。

    看着顾醒进了海关,林嘉音站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动,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了,这才举步离开。走出机场大门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就叹了口气,又有些郁闷。

    原来两个星期的安排,这下要被缩短到十天完成——她这位新任男友留下的难题,还真是要让她忙上一阵子呢。

    10-4

    三个星期之后,本埠。

    周一是例会时间,但报社财经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极其压抑。

    部门王主任气冲冲地拿着当别家报社报纸的两份财经版面走进会议室,然后把它们全部给砸在长方形的黑色会议桌上,一指怒骂:“你们是怎么搞的,自己看看,这么大的新闻居然全部漏掉!反而是两家竞争对手的报纸财经版面都有刊登,这条线你们是怎么跟的?今天编前会议上,主编都发火,是不是都不想做啊?”

    薛如月早上就看过两份报纸,当时就知道今早上肯定逃不掉被骂的下场,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拿起其中一份报纸来看,顺便翘个兰花指,以便能够让周围的人都看见指甲上才涂的新款甲油。

    两家报纸的财经版面给的都是头条,虽然标题不一样,但消息内容却是大致相同,都与海外某实力雄厚的财团有关:“七亿美金成交,本埠市中心标志性商业建筑被收购……”、“海外财团收购本埠商业房产创新高价……”

    “薛如月,房产这块这条线不是直都跟着的吗?怎么这种消息居然都不知道?!”王主任开始名,不遗余力地大发雷霆。

    薛如月的眼底就闪过丝不耐,但因为把自己的脸大半挡在报纸背后,所以谁都没有发现,等到把报纸放下的时候,脸上已经挂着一丝急于辩解的神色:“王老师,今天早上看到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去想办法联系,可是这家公司直很少和媒体打交道,问其他些圈子里的朋友,他们也都不知道……”

    “可人家是怎么拿到消息的?”王主任对她的说辞显然很不满意:“既然有人能拿到个消息,就证明一定有渠道!”

    薛如月就有些委屈地低下头:“我也打电话问那两家报社发篇稿子的记者,他们都是公司传过去的新闻稿,事先也不知道的。”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早就把王主任给腹诽无数次——虽然漏稿子是记者的大忌,但有时候种事情总是不可避免的。薛如月在行混的时间也算不久,圈子里人脉关系也算不错,可今天这个消息,硬是没听到任何风声,也实在觉得有些奇怪。

    “没关系就想办法去搭上关系!”王主任拍桌子,视线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开始分配任务:“小薛,不管用什么办法,去给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做个专访;小胡,去采访两个商业房产方面的专家,让他们谈谈近期本埠商业房产的租赁买卖近况,和未来半年的预期走势;小许,去把最近年里市中心商业办公大楼的成交记录调出来,做个表格;另外,让摄影记者去拍照片回来。这些稿子今晚上就要用,都明白?”

    会议室内众人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都还是乖乖起身走出去开始做事。

    “喂,李总啊,知道今天那个新闻吗?就是七亿收购的那个……对啊,人家想问问看,李总对那家公司熟悉吗?……不清楚啊……好的好的……打搅真不好意思。”

    薛如月挂电话,看眼时间,已经将近十半,之前打十几个电话出去,可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再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就只好转身去敲王主任办公室的门。

    “找不到联系的人?”王主任对她的说法显然很不屑顾:“找那两个发稿的记者,问他们要公司的名字和地址,他们肯定会有,有地址,自己去公司办公室外等着,等别人愿意接受采访为止——这种方法还要教?”到这里,王主任就摇摇头:“想当初,我们部门有记者为能够独家采访到家公司的负责人,就去人家办公室外等整整一个下午,小薛,不是什么,在这行也算老人,怎么做事还比不上……”王主任叹口气,把那个名字咽下去:“人家当初个新手呢?”

    薛如月当然知道王主任要的是谁,心里就有些不屑——林嘉音当初的辞职,虽然别人不知道什么,但可是有内部消息的,就为一万元,实在是很不光彩,偏偏王主任还好意思拿出来——可她的面子上还是不敢做出来什么轻蔑神情的,只好头称是,然后退出去。

    薛如月拿到公司名字和地址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十二,也顾不上吃饭,直接开自己的车子杀过去。公司地址就在本埠的市中心繁华地段,到目的地,把车子停,才发现原来处所在是幢带独立花园的小洋房,门口墙壁上挂着写有公司名字的铭牌,只是站在门口看不到建筑物,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郁郁葱葱的高大行道树。

    薛如月路找进去,报上报社的名字和自己的来意,同前台小姐纠缠许久,对方才好脾气地会帮她打个电话给公关负责人,并请她在门口的沙发上等消息。一面等,一面不动声色地看周围那些虽然线条简洁但价值不菲的摆设布置。

    过了二十多分钟,前台小姐终于走过来,很客气地告诉,公司暂时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薛如月不由有些气急,当场就要求前台小姐再打个电话,她亲自去说,前台小姐自然不肯,两人正在争执间,门外走进一行人来。

    薛如月正在同前台小姐理论,原本并没有注意到来人,但忽然听见个有些熟悉的嗓音正低低柔柔地在那里讲话,一怔之下回过头去,叫出那人的名字来:“林嘉音!”

    薛如月坐在二楼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看着林嘉音身上价值不菲的高级手工套装,眼底就不由闪过一丝羡慕又妒忌的神色。

    “好久不见,原来来里做事啊,真是巧!”薛如月脸上堆笑,不过最后三个字得倒是很恳切——假如林嘉音不出现,估计还得和那位难缠的前台小姐绕上阵子呢,哪有么顺利就进来的道理。就冲,还是蛮感谢的。

    林嘉音听她这么说,只是笑笑,也没接话。

    “唉,就嘛,像你这种高学历的‘海龟’,当初留在报社和我们抢饭碗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找个和自己专业对口的工作呢。看看这里环境又好、待遇肯定也不差啦……”薛如月继续笑着半真半假地恭维,到半,忽然想到自己来里的目的,就赶忙又问:“对,你现在在里是做什么工作?”

    林嘉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你来这边是想做采访?”

    “是啊,就是为今天早上那个消息嘛!就是你们公司收购那幢商业办公楼的事情。”薛如月赶忙把自己的来意:“对,看在以前大家都是同事的面子上,看看能不能帮帮忙?王主任给的任务,要找你们公司负责人做个专访。”

    之所以敢这么直说,是因为方才看到那位前台小姐对的态度很是恭敬,这么看来,林嘉音在家公司里的位置应该不会低——虽然以前在报社的时候是看不惯她,不过那个时候大家有利益冲突,现在就不一样,就是好话略微低声下气也没什么大不,毕竟还是工作比较重要。

    林嘉音听她这么说,沉思了下,然后站起身来:“等一下,我帮你去问问。”就走出会议室。

    不会儿,就回来,身后还跟着名中年子,身着铁灰色套装,带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就很精明干练。

    “这位是我们公司总经理的特别助理王士,有什么问题,可以同他说下。”林嘉音对薛如月笑着,然后又把薛如月的来意给略微介绍一下,王士一听,就点头,笑容和善地道:“我们张总现在有忙,暂时抽不出空来,假如薛记者不介意等上小时左右的话,倒是可以安排一下。”

    薛如月喜出望外,连忙道:“恩,当然可以,完全没问题。”

    王士看下时间,就又问:“对,也不知道薛记者吃过午饭没有?”看见薛如月摇摇头,就笑着说:“假如不介意,不如出去一起用个饭?正好我也没吃过。”

    薛如月自然是答应,又看向站在旁始终没话的林嘉音:“对,吃过没有?要不我们一起去?”

    林嘉音摇摇头:“我不饿,你们先去吧。”

    薛如月同王士一起出去用饭,回到公司后又把采访任务给完成——虽然只得十五分钟的采访时间,而且那位张总话几乎滴水不漏,几个关键问题都只给模棱两可的答案,不过总比什么都没有要来得强,而且个采访可算得上是独家新闻,多少也算交差。

    下午三点不到,薛如月就心满意足地拎着包走出洋房大门,王士态度非常友好地跟着送她出来,前者到底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就问了句:“对,我那个朋友林嘉音在你们公司现在是做什么的?”

    王士听她这么问,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笑着回答:“原来薛记者不知道?林小姐可是我们的老板呢。”

    10-5

    张晓然站在公司的茶水室里,动作机械地拿着两个杯子,泡咖啡和绿茶。

    她虽然今天打扮得体、妆容精致,脸色却是阴阴的,仿佛乌云盖顶——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想她堂堂一位总裁特别助理,居然沦落到去做普通秘书的工作,心里实在很是不爽,可又不好说什么,胸中一口闷气完全发不出来,因为下这个命令的人正是她的顶头上司。

    更让她郁闷的是,现在坐在老板办公室内与顾醒谈话并等着她送茶水进去的大客户,正是之前她一直都看不太起的林嘉音。

    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这位林小姐不过是出国一趟,回来之后似乎所有的情况就都变了——头衔从原先报社的“林记者”,变成了现在林氏在国内基金公司的“老板”;除此之外,更成为了自己老板的女友。这种事情,张晓然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并且一直以为只有童话中才有,不正是典型的丑小鸭变天鹅的戏码吗?

    可事实终究是事实,容不得她不承认,就算再怎么疑惑、不解,现在的她在那位林小姐面前也只好恭恭敬敬地。而且,现在的林嘉音,的确是已经今非昔比,不论其它,单看这次她过来,身边跟着的那两名助理就能知道——都非常专业且精明能干。在方才那场会议上,于细节处毫不退让,直把自己这边说得哑口无言,却又不显得咄咄逼人;至于林嘉音,虽然话语不多,但每次开口必定切中要处,可说让张晓然印象深刻,与以前的懒散和气几乎判若两人。

    把泡好的绿茶和咖啡放上托盘,张晓然走到办公室门口,在王秘书略带同情的目光下,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的是顾醒沉稳的声音。

    张晓然走进去,只见顾醒与林嘉音隔着办工桌对面而坐,两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本摊开的文件夹,显然正在商讨合作事宜。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不敢抬头看那两人的表情,只是先把绿茶放在林嘉音手边,低声说了一句:“林总,这是您要的茶,小心烫。”然后把咖啡放在顾醒手边,在转身间,视线不经意地瞥过了林嘉音手腕上带着的那只手表,心里不由一震,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什么情绪来,只是道了一声“打扰”,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仿佛瞥见了什么不该知晓的秘密般。

    王秘书见了她站在门外有些奇怪的表情,就轻声而好奇地问了一句:“晓然,你怎么了?”

    张晓然只是摇头,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没什么。”

    可心底到底是有些恐慌的,尤其是想起她自己之前对林嘉音曾有过的冷淡、漠然和敌视,心里就越发地动摇起来——看来自己表哥这次是动真格了,假如林嘉音日后真的升格成为顾夫人,她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林嘉音抿了一口茶,手中的钢笔笔尖停在纸面上的某处,以平静的口气说:“这里是否需要修改一下?我觉得三年的时间太长……”

    顾醒笑着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无奈:“嘉音。”他轻声叫她的名字,嗓音低沉:“从你回国到现在,整整两个星期,除了在机场我去接你那次,就没再单独见过面,只是打打电话;好不容易见一次,又是谈公事……”

    会议开完其实事情就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他其实纯粹是找了个无关紧要的借口把她单独留了下来,偏偏她一点都不领情,还是一本正经地同他谈公事,让他实在是好气又好笑,想要发作却又舍不得,只好先举手

    林嘉音听了,就抬头看了他一眼——顾醒的眼神温柔如水,她心中一动,脸上平淡的表情有些放不住,只好扯了嘴角低声嘀咕:“还说呢……假如不是因为你说要人家十天就回来,我至于把这么多事情都带回来做吗?”

    就是因为某人的独断独行外加威逼利诱,害得她提前回到了本埠,在时差还没调整好的情况下,强打精神连着开了三天的视频电话会议;而且这还不够,也不知之前她去巴黎的时候,这位顾大少同自己那位瑞一堂哥到底谈了些什么,居然莫名地达成了一个合作协议,虽然不是什么大项目,可细节谈判最后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这两笔账,哼哼……

    “好吧,是我考虑不周。”顾醒承认错误十分爽快,话音未落,就已经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笑着问:“那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林嘉音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他,挑挑眉,手指点在了文件上,用半开玩笑地口吻道:“假如这些公事能谈完的话……”

    顾醒就笑着摇了摇头,把两人面前的文件夹往桌边一推,差点就要落到地上,他却看不也不看,只是笑着回答:“没问题,这些东西交给别人去做就行了,我们来谈点其它比较重要的问题。”

    他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手上微微用力,把她从椅子里拉了起来,然后双臂一圈一紧,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话音仿若一声深远悠长的叹息:“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我?”

    林嘉音把头埋在他胸口,咬咬唇,到底是抵不过多日来的想念和他温暖的怀抱,心里某处一软,原本的坚持渐渐投降,双手慢慢绕上他的腰侧,半响才低声说了一个字:“想。”

    虽说之前忙得晕头转向,但感情这东西到底不同于其它,是无孔不入的,并不单单仅是一个“忙”字就能打发的。从两人在芝加哥分开到现在,已经快将近一个月,聚少离多,她怎么可能不想他,只是她向来就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所以有些话也不过是在心里想想,假如真的要让她用甜言蜜语直接说出来,却还是有些难度的。

    顾醒虽然听她只说了一个字,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慢慢溢上来,他没有马上接口,眼底却漾起了柔和的笑意,不由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她落在背后的长发,然后,用手指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

    林嘉音却是不依,左右挣扎努力想要抽身出来,最后甚至把脚尖踩上了顾醒的鞋面,他没办法,只好松开她:“怎么了?”

    “这里是办公室,你稍微收敛点。”她斜睨他一眼,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就转头看了眼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

    顾醒不由笑了起来,伸手抓住她的肩头把她的脸扳了过来,低下头去,嘴唇几乎就要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哑:“不怕,没人敢随便进来,而且这边的隔音设备也很好。”

    林嘉音听了,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虽然她努力想要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可声音里却带了一种懒洋洋的语调,所以听起来反而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顾醒听了,忍不住又在她嘴角厮磨了好一会儿才放开,知道她快有些恼羞成怒了,就只好规规矩矩地搂住她坐在沙发上说话:“有个朋友最近新开了一家酒吧,叫我去捧场。”

    林嘉音点点头:“然后呢?”严格来说,这似乎是他的事情,同她应该没什么太大关系吧?

    “我想你和我一起去。”顾醒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来回摩挲着:“顺便给你介绍下我那些朋友。”他望着她的眼:“所以才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林嘉音想了想,今天的确是没什么事情要忙,就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应酬,但既然已经选择了他,也就等于选择了他的生活圈,而且不喜欢并不代表对付不来。

    “好,那我们等下先去吃晚饭。”顾醒见她答应,就挑了挑眉,笑着说。

    等下先去吃晚饭?林嘉音诧异地低头看了眼手表:“可现在才三点啊,要不我先回公司处理点事情,等下……”

    顾醒却不管,径直拉住她的手,就往门外走去,一面打断她的话道:“公事永远是忙不完的。”

    林嘉音听了,就不由有些无语——这话从他这位工作狂人口中说出来,真是怎么听怎么奇怪呢。

    晚上九点。

    林嘉音下了车,站在门口抬头看自己面前这间酒吧的名字,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字一字把那几个字给念了出来:“红酒酒吧?”

    顾醒把车钥匙扔给一旁的侍者,握住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看了一眼,就道:“应该是这里没错。”前提是,假如他没记错地址。

    林嘉音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你朋友开的?这名字真不错。”有够直接,而且通俗易懂。

    顾醒听她这么说,就笑了一下,然后拉住她的手往店里走去。

    酒吧里的光线很暗,不过顾醒才一踏进门口,就已经有人在那里候着了,态度极其恭敬:“顾少,钱少在楼上二楼包厢,我来带路。”

    顾醒淡淡“嗯”了一声,就搂着林嘉音一起上了楼。

    平地惊雷-1

    推开包厢的门,那是一个套间,里面的灯光反倒不像底楼那么昏暗,一盏小型水晶吊灯灯光璀璨,把摆放在房间内的各式水晶酒具照得熠熠生辉,靠墙角边,则放置了一整套的意大利进口黑色真皮沙发,外头房间里正中的茶几上开了几瓶红酒,有五、六个人分散坐在周围,正在喝酒聊天。

    他们年纪大都在三十岁上下,穿着打扮都很随意,见到顾醒走进来,就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互相打了招呼之后,视线就全部集中到了站在顾醒左手边的林嘉音身上。

    “林嘉音,我女朋友。”顾醒的介绍简单明了,就说了几个字而已。然后,那些站着的人就一个个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两人干脆就很爽快地对着林嘉音叫了一声“嫂子”。

    林嘉音有些无语,见顾醒也不解释,就只好装作没有听到,不过面上倒是平静如常,笑意盈盈,在顾醒的介绍下,同各人都打了招呼,虽然这些人都有不同的背景和来历,但她也不见局促或是紧张,就像是在与普通人打招呼。

    顾醒与林嘉音坐定后,酒吧的老板钱晟就拍着他的肩膀说:“阿醒,你今天带了嫂子来给我捧场,真是太给我面子了!要喝什么酒,尽管说!”然后,又探身向着坐在顾醒身边的林嘉音道:“第一次见嫂子,也不知道嫂子喜欢喝什么类型的酒?”

    “酒就算了,她喝了会身体不舒服。”顾醒面不改色地代林嘉音回答,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还是让周围几个人听傻了眼,直拿眼神不停地瞟他,脸上都带着几分惊讶的神情。

    钱晟听了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倒是没什么诧异地又问:“哦,没关系,那嫂子喝果汁吗?我让他们弄点鲜榨的果汁上来……”

    林嘉音听了,就笑着点点头,同时抬手掠了掠耳边的发丝,正想说橙汁就好,却听到旁边有人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对着顾醒说:“嘿嘿,顾少,说起来,你可算得上是情场得意、商场失意嘛。”

    他这么一说,旁边就有两人闷声笑起来,其中一人也开口道:“有道理啊。说起来,本埠那幢楼是怎么回事情?上两个星期还听我家老头子说,你是势在必得,怎么转眼就被人给抢了?”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钱晟在一旁低着头连声咳嗽起来,在座的人大都是有些眼力的,知道钱晟这种反应,这事估计是不好多提,就算好奇心再重,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但其中偏偏有一人没怎么注意到,接了话头往下说:“是啊是啊,顾少,说来听听,到底怎么回事情?还有,敢把你到手的东西都给抢走的那个林氏,又是什么来路?”

    林嘉音听了这几句,便是再迟钝,也知道他们到底在说的是什么事情了——当初她在没回本埠之前,因为要交接的关系,曾对林氏在国内的几个项目进行过一些了解,这个商业办公楼便是其中之一。

    在当时看来,竞争收购对手有好几家,且实力雄厚,相比较之下,林氏在本埠根基不深,所以优势并不大。谁知在她回来后没多久,居然就传出了收购成功的消息,而且价格比预期的要低。她当时也有所疑惑,甚至在签字之前还特地同美国的林氏总部沟通过,不过因为项目收购的主要运行人是她二堂哥林瑞一,所以就没有多做深想,可现在看来,似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略微沉吟一下,将方才那些问话联系起来,就明白整件事情与顾醒脱不了干系,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着低声道:“我出去一下。”说完,也不等顾醒有所反应,就自顾自走了出去。

    房门才关上,钱晟就对着最后开口那人冷笑了一下,然后向周围几个朋友高声道:“我说,你们刚才不是叫着要打牌吗?现在人都到了,还不快去?”

    他虽然这么说,可是等外面的人几乎都进去了,反而转身过去拍了拍顾醒的肩头,笑着用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阿醒,有两手啊,还真给你追到了!”钱晟正是之前在顾醒出国前提供资料的那人,笑容是一贯的吊儿郎当,不过对顾醒与林嘉音之间的事情倒是比别人都要知道得清楚得多。

    顾醒并没有马上接话,视线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钱晟毕竟同他一起从小长大,看他这样子,也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有些惊讶地问:“阿醒,难道……她还不知道那个收购的事情?你没说?”

    “没必要。”顾醒波澜不惊地回答。

    钱晟听他这么说,就有些不赞同地摇摇头:“阿醒,啧啧,你这脾气……”

    顾醒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无非是钱晟觉得他专断独行,又不屑于解释行事的用心,很容易引起人误会,可他性格就是这样,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笑了一下。

    钱晟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他知道顾醒不会听,可有些话还是要说:“我觉得吧,你自己告诉嫂子,总比别人告诉她要强得多吧?”他看了眼里间那几个正在打牌的人,就撇撇嘴角:“不过你放心,像那种没脑子的家伙,以后不会再让他有机会出现在我们圈子里。”

    顾醒双手十指交叉着放在膝盖上,淡声道:“出不出现无所谓——我其实一般也不怎么来,今天是因为你们几个说要见见她,所以才来的。”

    钱晟苦笑了一下:“好吧好吧,是我考虑不周……”他忽然想到刚才在林嘉音手腕上看到的那只手表,就拍了拍顾醒的肩头:“不过,阿醒,你居然这么快把那只女表给了她,真是让我有些吃惊——假如我没记错,那可是老爷子送你三十岁生日的礼物吧。”

    “老爷子送我这表的意思,就是让我拿去送人的,难道你要我自己带?”顾醒难得地冷幽默了一下,慢条斯理地回到,视线却不由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现在戴着的男表与林嘉音手上的女表正是一对,样式很简单,国产的牌子,与那些名表动辄几十甚至上百万的价格完全没得比,他是在去机场接她的时候,把表送给她的,当时只说是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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