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陌上云暮迟迟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陌上云暮迟迟归第10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连忙阻止。

    “对啊,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和那个仁心医院的心外科主任有se情交易了,我们还用她,不是自找麻烦么。”

    “你说什么?”

    “所有杂志都把你的事情抖了出来,你为了抢新闻,不惜和仁心医院心外科主任上床。现在不止是你丢工作,连他估计都要停职查办。我劝你聪明点吧,得罪谁不好得罪金恩彩。”

    “今天金恩彩签约中星公司?”她可以不计较那些杂志诋毁自己,但是她不能容忍他们中伤韶迟,不行,她一定要讨个说法。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的愤怒,仿佛不出这口气就不畅快。

    “安以陌,你想干什么?我奉劝你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了。现在你已经不是报社的记者,金恩彩的事情,你无权过问。”

    “我既然不是报社记者,那我的事情,你更无权过问。现在我就去君悦,做你说的小动作。你们爱报道,爱暴光,随便!”以陌夺门而出,刚才扬眉吐气地说完那番话,她心里好受多了。走出报社,她发现几个人影闪到了街角。她笑了一声,以前做狗仔,现在被狗仔跟,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安以陌也有当名人的一天啊。

    出了报社,她开始给陆韶迟打电话,听到的依然是留言信箱。说不清楚为什么,比起云暮寒的离开,陆韶迟的消失让她更加的烦躁。她从来没想过陆韶迟有一天会不在,以前无论她遇到多大的风浪,至少,他会在她身边。她一遍又一遍地打着韶迟的电话,听见语音信箱里他说:“你好,我是陆韶迟,我现在不方便接听你的电话,有事请留言。”他的声音天生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听了一次又一次,以陌觉得烦躁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她给韶迟留言,说自己下午会去南江,去看传说中亚洲最高的摩天轮。她不确信韶迟会不会查看留言信箱,也不确定中秋节那天他会不会回来,不过她不想再做那个只懂得等待的安以陌了。她买了一张去南江的飞机票。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她就能站在那个江南城市的土地上,她有些小小的兴奋。

    上飞机之前,她去了君悦。以陌承认自己不够大方,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做。

    记者们看到以陌的时候,都吃了一惊。桃色丑闻的女主角不是都应该缩在角落里,然后大喊着“别拍别拍”的吗?怎么她却一身光鲜地站在闪光灯下,神气活现?

    以陌看到突然拥过来的记者,有些不适应地后退了两步。他们个个兴奋异常,激动得好象中了彩票。她看着他们,就好象看着当年的自己。同事们都说她幼稚,她现在觉得这些人才真幼稚,每天对一些不相干的事情乐此不疲,浪费青春。幸亏她觉悟得早,不用每天对着八卦新闻荒废梦想。人总是有一些执念,比如她对云暮寒,比如她坚持留在报社,妄想着有一天能回到爸爸工作过的地方。等到放下执念的瞬间,她才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有多么的孤勇。

    “请问安以陌小姐,有人说你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取新闻资料,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这次传媒界的桃色丑闻,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你和陆韶迟医生认识多久了?”

    “你怎么看待如今新闻记者的职业道德?”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问出,铺天盖地地砸来,以陌只觉得耳朵嗡嗡响,根本不知道该回答谁的问题。

    “安以陌,你会不会为自己做出的事情感到羞愧?”

    “你觉不觉得自己玷污了娱乐传媒业?”

    “你觉得不觉得自己是个不道德的记者?”

    问题越来越尖锐,根本不给以陌回答和思考的时间。

    以陌松了松背包的肩带,这些记者是不是搞错了,今天应该金恩彩才是主角吧。

    中星股东之一的云暮寒正坐在签约席上,看到记者围向以陌,他脸色铁青,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身边的金恩彩突然拉住了他。她目光中有委屈,担忧,更多的是恳求。以陌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中星的工作人员有些尴尬,记者的注意力都被以陌给吸引走了,金恩彩反倒被晾在了一边。

    “安以陌小姐,听说你一直都是用□手段取得新闻,你不做解释吗?”

    “据说陆韶迟医生已经离开云泽,是不是东窗事发,所以畏罪潜逃?”

    “你会不会为你的所作所为向金恩彩小姐道歉?”

    电视台的一个记者,拿着话筒不停地往以陌面前凑。以陌不满的皱了下眉头,云暮寒终于忍不住了,他甩开金恩彩的手,大步地朝这些记者走来。

    “那你会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向我道歉呢?”以陌看了眼这些记者,冷冷说道。

    “你们很想采访我是吧,好,我回答你的问题。你问我怎么理解记者的职业道德,我认为,做记者当然要有职业道德。你是云泽娱乐台记者付卫吧,前辈你好,以前主任一直让我向您学习采访技巧,不过我认为幸亏我没有向你学习道德修养。新闻道德第一条,拒绝有偿新闻。有偿新闻是任何社会制度的新闻从业人员都不耻的行为。无论东方、西方,有偿新闻都是新闻职业道德所明令禁止的。这是”拜金主义”在新闻领域的反映,是新闻界的不正之风,它的存在和蔓延,是新闻行业的耻辱。付老师,你这个信封好厚啊!”以陌一边背着课本上的名词解释,一边将站在最前面的记者口袋里露出的小信封角扯出来。她掂量了下信封,一脸无辜地对着这位道貌岸然的记者大哥解释着她所理解新闻道德。

    “啊,各位,过来拍下这张签到表。我不介意等你们对这件事情做出解释后,我再对我获得新闻的手段做出解释。”以陌拿下手机,拍下桌上的媒体签名单,上面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金额。

    “其实我很愿意和天涯八卦江湖的网友们来探讨下如今传媒记者的素质问题。我也不介意去研究一下,那位爆料我的记者收取了多少好处费。或者,我应该向新闻出版总署或者广电总局提交我的疑问。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以陌理了理被挤皱了的衣服,微笑着问面前这些目瞪口呆的记者。

    云暮寒停住了脚步,以陌和从前一样坚强恣意,她身边再不需要他的守护。

    第十八章浴火重生(下)

    以陌轻轻地推开云暮寒,她用六十天结束了六年的等待,不想长大的人,终于还是要接受成长。

    云暮寒停住了脚步,以陌和从前一样坚强恣意,她身边再不需要他的守护。

    酒店的灯光很耀眼,以陌苍白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单薄消瘦。她推开拦在面前的几位记者,没有看不远处的云暮寒,径直朝金恩彩走去。

    金恩彩戒备地退后一步,以陌身上带着一种压迫感,让她惊慌。

    “听说你签新公司,我祝贺你。”以陌笑咪咪地说道,上次在医院她不是很热情地跟自己套近乎么,怎么现在见了她却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

    “以陌,你别这样,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不追究了。”金恩彩看见安以陌,侧身朝云暮寒怀里靠了靠,这个举动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害怕以陌会动粗。

    “真难为你了,挺着个大肚子,还在背后为我做这么多的事情。我真怕你会动了胎气,报应在孩子身上可就不好了。”

    “以陌,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哗!以陌突然拿起了准备庆功的酒杯,泼了金恩彩满头满脸。周围一片哗然之声,云暮寒的脸色更加地阴沉。金恩彩愤怒地瞪向以陌。以陌耸了耸肩膀,好象刚才的事情不是她干的。

    “你说刚才,是不是也是误会呢?”以陌冷笑一声,挑衅地看着金恩彩。

    “小姐,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保安看到刚才的一幕,走上来,推推搡搡地要赶以陌出去。

    “算了,她是无心的。”恩彩嘴角抽动了一下,她头上身上全部都是湿腻的酒水,一脸的妆容也都花了。她强压下怒火,微笑着回答以陌。和以陌的刁蛮任性相比,金恩彩简直可以说是温柔可人的典范了。

    “安以陌,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众目睽睽之下,云暮寒突然地拉过她朝后台走去。金恩彩脸色大变,记者们也瞪大了眼想知道这位愤怒的总裁大人会不会为了未婚妻教训安以陌。

    “放手。”以陌冷眼看向云暮寒,他双手撑着墙壁,将她扣在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见他不肯放开,以陌有些无奈。

    “这句话换我问你,今天为什么要来签约仪式捣乱?安以陌,你不小了,拜托你不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云暮寒的语气带着责怪,听在以陌耳朵里,却是那样的刺耳。

    “你是在教训我吗?云总,请问你是我什么人?男朋友?未婚夫?老公?如果是其中一样我就听你的话。”以陌看着云暮寒,她明澈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

    “以陌,如果我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你呢?”暮寒眼中是深深的悲哀,一步错,满盘输。他不能再给予以陌任何许诺,因为,他对另一个女人有了责任。

    “那我用朋友的身份提醒你,离金恩彩远点。”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说恩彩?以陌,六年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六年前?如果是六年前的云暮寒,选择相信的,必定是我。”

    “以陌——”暮寒有些惊慌,以陌眼中的寂灭是他不曾见过的,那是深深的厌倦和疲惫。

    “暮寒,我谢谢你回来,让我看清楚自己这六年有多傻。认识我的朋友,都说我在拒绝长大。我真的以为,六年不算什么,我们都不会变。现在才知道,我爱的云暮寒,六年前就离开了我。”以陌轻轻地推开云暮寒,她用六十天结束了六年的等待,不想长大的人,终于还是要接受成长。

    云暮寒看着以陌转身,他已经不了解现在的以陌,这一次,他真的是失去了她。

    “以陌,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以陌正要离开,金恩彩突然叫住了她。看见以陌和云暮寒在一起,她的脸色很不好。

    “正好,我也有话对你说。”以陌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

    两人进了一侧的休息间,金恩彩反手将门扣好。

    “安以陌,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不甘心,你一定在想,那些媒体为什么那么写你?为什么还要牵涉到你的朋友。我告诉你,这只是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你的行为可能会连累身边的人。所以,你自觉点,离暮寒远点。不要用什么有偿新闻来吓唬外面的记者,说起有偿新闻,谁比得上你爸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自杀,就因为他当年收了50万的贿赂……”

    “你知道些什么!”听到金恩彩说出这件事情,她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你以为你还有秘密吗?安以陌,你所有的事情,我都清楚。你心里也很清楚,那50万是你收的,你爸爸是为了维护你,不把你的丑事张扬出去才替你背了这黑锅。是你,逼死了他。你不仅仅早恋,还做援助交际,对象居然是自己男朋友的继父……”

    啪!以陌猛地打了金恩彩一个巴掌。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诋毁她的人格,她凭什么这样践踏她的伤痛?被以陌打了以后,金恩彩愣在原地,突然间她好象意识到自己被打了,猛地惨叫出声,推开门捂着脸冲进了云暮寒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以陌依旧愣在原地,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刚才金恩彩,趾高气扬地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真怕自己会一时冲动掐死这个女人。只要她闭嘴,只要她住口!那是她永生不敢触碰的伤口,却被人无情地揭开,那种痛,比绝望更加的深刻。

    “恩彩,你怎么了!安以陌,你居然打人!”暮寒不可置信地望着以陌,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失望。

    以陌神情依旧恍惚,她也很想痛哭一场,但她哭不出来。她满脑子都是金恩彩刚才的话。不是这样的,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可为什么大家都认定错的那个是她!她再也不想见到和六年前有关的人,一个也不想!她猛地推开云暮寒,朝电梯口奔去。

    “站住,跟恩彩道歉!”云暮寒喊住了她。

    以陌停下了脚步,慢慢回头,那位窝在云暮寒怀里哭泣的女子,外表美丽如同罂粟花,内心也如此。这个女人知道什么是她致命的伤口,知道怎样可以让她屈服沉默。六年前的一切,她不能说不可说,这个女人却把它变成了把柄,刺得她无还手之力。

    “对不起。”

    她毫无生气地吐出了这三个字,心也随着这三个字枯萎死去。她捏紧了手中的机票,心里告诉自己要坚强,绝对不能就这样地被击垮。她没有再看云暮寒,而是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以陌,从前的一切都过去了,再也不能伤害你,从现在开始,你要为自己而活。

    ————————————————

    棒子啊棒子,我想掐死她。

    第十九章一城晚风(一)

    只要她回头,她就能发现,自己从未走开,她从来就没有失去过他,因为他从不曾离开。

    比起云泽,南江市更像她的故乡。

    这里的道路,都有着很历史的名字。这里没有高架桥,没有漫街的豪华跑车,高峰的时候,不管本地车牌还是外地车牌,一视同仁地堵在那里。听着司机们一边按着喇叭,一边用听上去很凶狠的南江话诅咒着,以陌却觉得很亲切。这里让她感觉到真实,她承认自己是个带着点小资情调的小农,骨子里还有些小市民。她不喜欢云泽的商业化,不喜欢势利和冷漠。

    或许是韩晓常常跟她提起南江市的缘故,行走在这里,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放松和熟稔。

    “在民德路买蛋糕,到羊子巷吃夜宵,建德观的火锅还在烧,请客要去孺子路,买衣服我们逛步行街,到绳金塔喝汤,到青云谱感伤,。生活在别处,不如生活在南江,那是装满记忆、同学、死党,还有他的城市……”

    每次韩晓用温情的电台播音语言,念出这段南江人对家乡的描述时,以陌都会很向往。

    外滩、君悦、国定路的新东方、f大……,这些都是装着她记忆、同学、死党的地方,她把过去和怀念留在了云泽。只是南江……,她可以和谁一起分享。

    这些天,以陌过得很自在。在江南三大名楼之一的楼阁上看落霞孤鹜,秋水长天;在象湖之畔观候鸟南飞,日暮西山。她享受着这里的亚热带季风气候,陶醉在秋季湿润的潮湿空气中……

    这些日子,她每天不务正业,游游荡荡,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以陌看着手机里的日期,今天是中秋节。六年前开始,她就不再过这个象征的团圆的节日了。每次看到糕点店排队买月饼的人,她都会有些落寞,这个节日一直在提醒着她,她是一个孤儿,她没有亲人了。

    “你好,我是陆韶迟,我现在不方便接听你的电话,有事请留言。”

    电话拨了又挂,最后终于筋疲力尽地提示:手机电量低。

    这个中秋节,陆韶迟失约了。

    以陌看着黑掉了的手机屏幕,心里空荡荡的,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两年来,她已经习惯了陆韶迟的呵护。她把他的爱当成理所当然,可是这份依赖,也不再属于她了。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放不下的只有云暮寒,现在她才发现,原来陆韶迟也可以左右她的情绪。她突然理解了云暮寒和金恩彩,人并非无情的动物,那些朝夕相对,冷暖与共的岁月,不可能一笔勾销,比爱情更强大的是时间。

    安以陌,你不是个花心的女人,可你却是个贪心的女人。

    你给不了陆韶迟的,却期待着他能给你。只有你自己知道自己多么地畏惧寒冷,所以才会舍不得放开手心的温暖。

    只是,陆韶迟,他也不要你了。原来,真的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你可以放弃云暮寒,陆韶迟也可以放弃你。

    以陌在心里笑自己,她拿起手机,狠狠地丢了出去。手机抛物线落入江水之中,只溅起了小小的水花,便没了痕迹。

    她趴在江边的栏杆上,望着远方缓慢旋转着的摩天轮。传说中,摩天轮的每个盒子里都装满了幸福,当仰望摩天轮的时候,就是在仰望幸福。以陌轻轻抬头,仰望着幸福的角度。有人说过,摩天轮每转过一圈,地球上就会有一对拥吻的恋人。这座比英国泰晤士河边的“伦敦之眼”还要高的摩天轮上坐了多少对恋人?又转过了多少圈幸福的轮回?以陌撇了撇嘴,浪漫的传说真害人,把她从云泽勾引到了南江。她看了看手中的票,坐在世界上最高的摩天轮上转一圈的价格是五十元。

    韩晓说过,来南江做摩天轮,一定要在黄昏的时候。

    你可以直接看到这个城市白天和黑夜的距离,在离天最高的地方,看暮霭沉沉到漫天星辰。

    以陌安静地随着摩天轮升上天空,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

    陌上云暮,倦鸟迟归。

    这是她梦中希翼着的风景,只是风景看透之后,再不会有人,愿意陪她看细水长流。

    “去他妈的云暮寒!”

    “去他妈的陆韶迟!”

    “我不要你们了!”

    在离天最近的地方,以陌大声喊着。

    云暮寒,陆韶迟。这两个名字在夜空就纠缠,又被风吹散。

    “我不要你们了。”以陌低声重复着,一个人一生之中不仅仅有爱情,她的快乐会回来,她的幸福不需要寄托任何一个男人。

    摩天轮转了一个轮回,又回到了原点。

    走出舱门,以陌觉得风吹到脸上,有些凉。她惊觉自己流泪了,这些天,被云暮寒误会,被金恩彩陷害,失去工作,生死一线,她都没有哭。而在空中喊出那几个名字的时候,她却哭了。

    安以陌,你真把自己当琼瑶戏里的苦情女主角了?她擦干眼泪,耸了耸肩膀,根本不会有人观赏的泪戏,又何必矫情表演?

    她没有发现,就在与她比邻的另一个太空舱里,有人一直在注视着她。

    早晨在街边的凉拌粉摊,他坐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她吃着一大碗粉。在淡青色的雾霭中,她缓缓抬头,她的唇被辣椒泡成清透的红色,额头沁出汗来,吃东西的时候格外专心,表情陶醉。他知道,她从来都是知足的女孩,一块五毛钱的凉拌粉也能让她这样的满足。

    上午的时候,她在路口的一家书屋看漫画,看着看着,她会不经意地笑起来。等到书屋老板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她才嘀咕着把漫画放回原处,一双眼睛还不死心地往书架上看几眼。那孩子气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下午的时候,她在广场逗着手推车中的小孩,帮来往的游客拍照。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宁静而美好。他就这样看呆了,不敢去打扰。

    傍晚的时候,她在新城区,隔江眺望老城区。抬头的时候,他看见她露出白皙的颈脖,尖瘦的下巴。在一片暮色中,她像一只被遗弃了的宠物狗,眼中透着无助。他看见她将手机丢入江水之中,心中隐痛。

    在摩天轮上,他听见她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说不要他了。

    那一刻,他真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难过。

    原来,自己也会有这样患得患失的一天。两年时间,他都看不清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即便自己离开,他也不确定她是否会生气,会思念。一直以来,她能够做到宠辱不惊,他却不能做到去留无意。

    他在她身后,她并没有发现。

    他看见她流泪,却没有上前。

    以陌,中秋节快乐。

    他在风中默默地说道。

    他没有失约。

    他一直都在。

    只要她回头,她就能发现,自己从未走开,她从来就没有失去过他,因为他从不曾离开。

    第十九章一城晚风(二)

    “我一直都在这里。”韶迟扶住了醉熏熏的以陌,她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他微笑。

    从江滩玩回来,天已经黑了。以陌无聊地坐在索菲特酒店的西餐厅里,打量着周围。这里有些冷清,南江人很传统,还不习惯在酒店度过中秋节。她趴在桌子上,玩着面前的玻璃酒杯。南江的新城区漂亮是漂亮,可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吃饭的去处,这里没有小餐馆,只有大酒店。以陌看这家酒店装修还不错,才决定在这里解决晚饭。

    隔壁桌,公关部经理正在向一对情侣推荐酒店的空中花园婚礼场所,欢声笑语总是不经意地传到她耳朵,听上去更像是一种讽刺。原来,全世界的酒店都能结婚,不仅仅是君悦。

    “小姐,请问你要喝点什么?”

    “喝点……就给我放那的那瓶酒吧。”以陌懒洋洋地趴着,连菜单都不愿意翻,随手指了指前方玻璃橱柜里放着的红酒。

    “小姐,那是hautbrion。”

    “啥?哈特啥?你不用告诉我名字,你直接拿来我尝尝好不好喝先!”以陌看了眼服务生,他怎么大惊小怪的样子。

    “小姐你还需要什么?”

    “呃……,牛排七成熟……,不行我减肥,换蔬菜沙拉吧,再给我一瓶雪碧。”

    “小姐,你点过红酒了!”

    “你难道不知道红酒加雪碧比较好喝吗?”以陌微笑着,虽然他们都说只有不会喝酒的才用红酒加雪碧,不过没办法,她就喜欢汽水般的口感。

    “hautbrion加雪碧?”服务生嘴角抽搐了一下,暴殄天物啊!

    “你——好——烦——啊!”点一个菜需要这么再三确认的吗?以前和陆韶迟,她也是这么点的啊,雪碧配红酒,陆韶迟都没说她没品味!

    “蔬菜沙拉,hautbrion、雪碧。好的,小姐您稍等!”服务生终于肯定了以陌点的单。

    以陌调着红酒,听着悠扬的钢琴曲,很是放松。这琴师真的不错,就连她这种不懂音乐的人,都可以感觉到琴声中的柔情。缓慢的琴声,像恋人温柔的手,抚过心中的伤痕,让人沉静。

    在琴声中,以陌食欲大增,一会儿就将沙拉消灭光了。她喝着红酒,打了个饱嗝。

    服务生咽了口唾沫,有人这么喝红酒的么!红酒应该是吸吸地品味,慢慢地下咽,闻香赏味。这女人居然喝饮料一样猛喝狂灌,太浪费了!

    “小姐,谢谢,四千三百八。”

    以陌迷糊地抬起眼睛,刚才那些酒下肚,她已经醉眼朦胧了。

    “你欺负我喝多了是吧,是不是四十三块八啊?我才点了多少东西啊!”

    服务生脸色一暗,这女人借酒疯想跑单!

    “小姐,这是你的帐单。四千三百八,谢谢。”

    “你休想……骗我。”以陌抓起帐单,眯起了眼,看了看。

    “这里是不是多写了好多个零啊?”

    “hautbrion,的确是四千。”服务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考虑是不是要报警抓住这准备跑单的小姐。

    “四千!为什么不是四十!不就是葡萄酒么!还没有康师傅的葡萄汁好喝!”以陌哭丧着脸,陆韶迟从来没告诉过她,点一瓶红酒要这么贵的!

    “小姐,下次记得去小卖部,买醒目葡萄味的汽水,两块钱一罐。比你用雪碧对着hautbrion节省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你这里不准自带酒水。”以陌一脸委屈,服务生嘴角抽得更加厉害了。

    “你是刷卡还是付现金?”

    我不想付行不行啊?以陌在心里嘀咕一声。一瓶子葡萄汁加酒精就要四千,那简直就是抢钱啊。

    “这位小姐,看来我们只能交给警察处理了!”

    旁边的钢琴似乎到了□,盖过了服务生的声音。一连串的音符响起,又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服务生和以陌都被这突然扬起的琴声骇住了,他们扭过头,看向琴师。

    琴师,在黑色的钢琴边抬头,他站了起来,从灯光深处走向以陌,除却光华,他的身影逐渐清晰。

    “我一定是喝多了。”以陌喃喃自语,为什么她觉得那个男人……好象陆韶迟?

    “这位小姐今晚的消费,全部记在我帐上。”

    “是,陆先生。”

    听见陆韶迟这么说,服务生对以陌的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有钱人的确是有奢侈的资本,这不叫暴殄天物,而叫生活情趣!

    “陆……韶迟,你怎么会在这里?”以陌晃了晃晕晕的脑袋,她一定是在做梦。

    “我一直都在这里。”韶迟扶住了醉熏熏的以陌,她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他微笑。

    “我肯定是醉了。”以陌咬牙切齿,将身体全部重量交给他,“琴师怎么会变成韶迟呢!陆韶迟,我发现我醉了的时候看你,你……特别的帅。”

    “是,你醉了。我也醉了。”他打横将她抱起,她没有挣扎,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她的脸微微发红,低声呢喃着,时不时地还抱怨他不曾告诉她原来红酒是这么贵的。陆韶迟轻声笑着,若他不在,恐怕她真要跑单了。安以陌,真是个迷糊的女孩。他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

    第十九章一城晚风(三)

    不择手段也好,乘人之危也罢,他陆韶迟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以陌的酒品很不好,喝多了就胡言乱语。hautbrion的后劲很足,之前她还只是脸上发红,现在就已经完全醉了。陆韶迟抱她去客房,她在他怀里挣扎呢喃,片刻都不肯安分。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扯乱的领带和衬衫,韶迟尴尬地笑了笑。服务生大概第一次看种场景,努力地憋着笑意,恭敬地领着他去客房。

    “云暮寒,你为什么要去首尔。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要帮金棒子来欺负我?”以陌抓着陆韶迟的领子,含糊不清地问道。陆韶迟身体一僵,眼神黯淡了几分。

    “我不是云暮寒。”陆韶迟淡淡地纠正,云暮寒,他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温柔不再。

    “你不是云暮寒,你是安以陌!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稻根藤鹿先生!哈哈。”陆韶迟皱了下眉毛,这丫头真是醉糊涂了。

    以陌见他不答话,皱着眉头沉思起来。过了片刻她又说:“安以陌,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这个笨蛋,你居然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谁。看到云暮寒你难过,陆韶迟走了,你又总是想起他来,你心里不安,恨不得也飞到美国去。你明明就动心了,还傻傻地不承认,你真是个大笨蛋。”

    陆韶迟轻轻摇头,怀中女子红着脸蛋,嘟着嘴巴,一本正经地模仿着自己说话的语气,让他哭笑不得。以陌歪着脑袋打量着他,见他一直不说话。她气恼地将眉头拧成了老太婆。

    “安以陌,你太笨了,我决定不喜欢你了,不陪你过中秋了。听着,我稻根藤鹿,不要你了。”她撇了撇嘴,用手指捅着陆韶迟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醉酒的缘故,她说话颠三倒四,可陆韶迟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勾了勾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他不得不承认,以陌刚才那番“表白”他很受用。

    “我不要你们了,谁也不要了”以陌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有些哽咽,她往陆韶迟怀里蹭着,那里,有她想要的安全感。渐渐地,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她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在他怀中沉睡。

    这一夜,很是漫长。陆韶迟不敢惊动以陌,他独自站在酒店落地玻璃窗前,燃了一支烟。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沉睡着的以陌,掐灭了香烟。窗外夜色空旷,丝丝晚风吹散了他的倦意。

    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南江,这个城市并不算发达,比起云泽来说,经济环境并不算好。可来到这里,却让他萌生了安定下来的念头。他打了电话回医院,告诉母亲,他打算在南江建分院。母亲并没有反对他的意见,对于他,她从来都很放心。

    南江的星空是墨蓝色的,就好象旧电影中女子锦绣的旗袍上的暗花,有着柔软的颜色。

    陆韶迟抬头望着这绸缎般旖旎的夜空,皓月当空,这样的夜纯净得看不到一点星辰。远处摩天轮的灯光闪烁着,这就是她一直期待的风景吗?

    在大洋彼岸,他也常常这样,独自一个人站在窗前,左手插在口袋,右手端着清咖,透过实验室的透明玻璃窗,注视着夜空,一站就是一夜。那时候的他,习惯了香烟和咖啡,失眠多梦。新药试验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他把自己锁在实验室中,脾气暴躁得很。他不敢开手机,不敢上网,甚至不敢去呼吸实验室外的新鲜空气。那时候的陆韶迟,懦弱且狼狈。

    分开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爱以陌。本以为是他在呵护着她,其实是自己在依赖她。知道他们两关系的人,都认为以陌高攀了他,只有他自己明白,陆韶迟其实是配不上安以陌的。他好强,从未有过失败,也绝对不能让自己失败。即便再愤怒,他也会让自己优雅微笑。

    他讨厌自己的身份,那样优越的家世,那样显赫的背景,让他必须谦虚有礼,必须从容不迫。记得小时候,他和幼儿园的小朋友打架,母亲被幼儿园老师喊了过去。在老师面前,母亲表现出了惯有的涵养,礼貌道歉,看着老师眼中赞叹的目光,他在心中冷笑。回到家,母亲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在外面给她添乱。

    从那之后,他就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控制欲望,学会了波澜不惊。那样一个完美的陆韶迟,存在于人前,梦幻得不够真实。他讨厌这样虚伪的自己,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不再扮演王子的陆韶迟,应该是什么样子。

    以陌的出现,让他发现自己原来也会开怀,会嫉妒,会贪婪,会恐惧。感觉到冰封已久的七情六欲又回到了他身上,他才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常人。陆韶迟,并不完美,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他可以将所有的缺陷隐藏,欺人欺己。在他快要丢失自己的时候,他的世界,出现了一个安以陌。

    爱上以陌,对他来说,是一场救赎。

    他不会,也不能放手。

    若不是母亲说医院出了事,急着回国,他也不会上网,不会知道以陌在云泽遭遇的一切。网站上是以陌背着包被记者包围的照片,还有那些铺天盖地的诋毁和漫骂。那些记者居然说他的以陌以se情手段获得新闻,他们用最残忍的字眼,极力抹黑她的清白和尊严。他不敢想象,承受着那样的骂名和打击,以陌会有多难过。他当初怎么可以,将她一个人丢在云泽?在她最需要的他的时候,他却不在她身边。她所面对的侮辱和责难,根本不是一个年轻女孩所能承受的。

    打开手机,跳出来的全部都是以陌的语音留言。她的语气,一次比一次低落,一次比一次绝望。他有些恨自己,怎么会这样的愚蠢,蠢到将她推远。

    他是连夜回到云泽的,他看着她从酒店里走出来,轻轻地回首看身后。她咬着唇,微微低头,眼中是掩饰不了的落寞。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她,无精打采,仿佛被抽掉了一半的灵魂。

    在飞往南江的航班上,他坐在她身后。看着她望着窗外的云朵,眼中装满了好奇。下了飞机,她跑上跑下地参观南江新机场,雀跃得好像一个孩子。

    他不想打扰,那样一个安以陌。没有云暮寒,没有陆韶迟,那时候的她,为自己的快乐而快乐。

    看着她和小朋友嬉戏,和老人攀谈,他不忍心上前打扰,生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这种宁静美好。

    直到她将手机丢进水中,在摩天轮大声喊他的名字。

    他才猛然明白,踌躇不前,也是一种伤害。

    不择手段也好,乘人之危也罢,他陆韶迟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床上的以陌翻了个身,熟睡的她,并未发觉身后深邃的目光。

    第十九章一城晚风(四)

    “昨天的事情,你真的不记得了,你让我别走的。”陆韶迟的声音略带失望,受伤的神情一闪而过。

    醒来的时候是清晨,以陌觉得头仿佛灌了铅一般昏沉。

    她侧了侧身,目光落在了床前的落地玻璃窗处。

    窗外细碎的阳光在云层后抬头,粉色的云彩大朵大朵地镶在澄蓝的空中,很像小时候吃过的棉花糖,更奇特的是,天边还有几只风筝,在风中飞舞。这里的风景是流动的,只有江边的摩天轮,沐浴在晨曦里,静穆安然,不复昨夜的旖旎。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以陌调整了一下睡姿,这床可真舒服。她躺在床上,打量?br/>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