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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云暮迟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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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云暮迟迟归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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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崩溃。但即便如此,云暮寒并不是她的理想,却是她的爱。书上说的,有生之年,谁是你的砒霜,谁又是你的蜜糖。

    或许,云暮寒就是那杯毒药,可她宁愿含笑饮砒霜,甘之如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以陌能感觉到药水流进血管的凉意。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这样希望,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因为药物的关系,以陌比之前清醒了些,身上的烧也退了,她埋着头,有些怅然若失。

    “等吊完这瓶药,就可以出院了,记住,伤口不能碰水,定期回来换药。听见没有!”陈楚洋“恶狠狠“地吩咐道。

    “知道了,你个陈大妈,真罗嗦。”以陌转悠着眼睛,低声嘀咕。

    “安以陌,千万别得罪我,不要在心里说我坏话,不然下次换药的时候有你受的。我去药房看看,你老实在这里打针。”

    “快走快走,没见过你这么凶的医生。”以陌冲着陈楚洋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突然想起云暮寒还在身边,她红着脸,尴尬地吐了下舌头。

    “外面在下雨,你带了伞吗?”云暮寒并不在意她古怪的表情,而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发。

    “谁记得那么多啊,老天爷真是的,早不下雨晚不下雨,本姑娘一出门就下鱼。”以陌不满地撅起了嘴,这丫头自己忘记带伞就怪罪老天爷,这么多年还跟个孩子一样。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记者,围在医院门口很有意思吗?有什么采访比身体更重要?如果淋病了怎么办?”云暮寒低声责怪着,“等下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去!”

    “哦。”以陌随意地应着,心里却生起一丝怯喜。她抬眼看了眼云暮寒,却发现他表情淡淡的,根本不像她一样激动。

    云暮寒将以陌变幻来去的表情收入眼底,兴奋的,雀跃的,失望的。这个丫头还是像以前一样半点不懂得隐藏自己,开心不开心都浮在表面。真不知道她这样的性格如何在社会上立足。自己当年,就是被她这样的表情吸引吧。那样澄澈如婴儿的双眸,不带一丝尘埃,还有那一天之内变幻无数次的表情,不知道多可爱。

    只是,他越来越迷惑。这个女人可以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为什么又能狠心地将他践踏?她怎么能够一边表现得毫无城府,又一边伤害金恩彩?她到底是伪装得太好了,还是自己哪里错了?

    第十五章但为君故(上)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安以陌,也不会有云暮寒。

    不顾以陌反对,云暮寒怎么也不肯让她下地行走,他打横将她抱到车上。看到她被包扎得和馒头一样的腿,他觉得心疼又好笑。以陌看见他眼底的笑意,顿时满脸通红,她羞窘地别过头,赌气不理他。慢慢地,倦意袭来,她歪着脖子就睡着了。云暮寒帮她扣好安全带,她似乎极疲倦,轻轻地哼了一声,蜷缩着继续睡。暮寒把车开得极慢,将冷气调小,生怕会惊动了睡梦中的她。

    车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雨刷规律性滑动的声音。以陌睡得很安稳,她睫毛很长,闭上眼睛的时候,安详得像一个天使。以陌抿了抿唇,习惯性地寻找着依靠,安全带勒得她有些不舒服,但她依然没有醒。她靠着车门,缩了缩身子。

    暮寒尽可能地放慢车速,路过外滩的时候,他把车停了下来。收费的工作人员敲了敲车窗,暮寒伸出食指,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他付了停车费,示意对方不用找了。

    大概那位收费的大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阔气的车主,她笑咪咪地将钱收入挂在脖子上的口袋里,然后乐呵呵地走了。云暮寒冷笑一声,钱果然是好东西,可以轻易地买来快乐。可为什么,如今的他,却更加的不快乐?

    雨已经停了,云泽的夜空出奇地明亮。暮寒打开了车顶棚,将两人的椅子调平。以陌蜷了蜷身子,似乎很享受突然宽敞起来的空间。暮寒脱下外套,小心地为她盖上。看着她轻轻地吧嗒了下嘴巴,他笑了笑,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不是又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江滩的风,一阵阵地吹了过来。云泽的夜晚总是热闹的,特别是外滩。这里也算是云泽出名的景点了,滚滚的江水,高耸的酒店,立于塔顶的旋转餐厅,七彩霓虹。外地人来云泽,总喜欢在这里拍照。就好象去北京一定要去长城,来云泽必定要来外滩,多好玩并不见得,只不过回去多一些谈资罢了。

    隔着行行色色的人群,伴着闪烁不定的灯光,云暮寒几乎快忘记,外滩的星空真实的色彩了。

    他躺在畅篷bw上,注视着夜空。被雨水洗涤过的星空,更加的澄澈。墨蓝色的夜,如同镶着钻石的丝绸,深邃而优雅。他的目光,扫过那一颗颗的星辰。牛郎星,织女星,北斗七星,曾经,他也和她并肩躺着,数着星星。那时候,她的眼睛,比这漫天的星辰还要美丽。

    “四颗在一起的是猎户座,暮寒,你看我画得对不对?”

    “笨蛋,你这样,下次地理考试,还是不及格!”

    “谁说的啊,我就是自然地理差一些,我区域地理学得很好的。暮寒,你是什么星座的?”那时候和云暮寒偷跑来外滩看星星,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情。当然,暮寒会以“学习为重”拒绝她的约会,可是以陌总是可怜巴巴地说,就当为她补习天文地理,暮寒只好答应她。以陌当然不会老实地补习,对于云暮寒给她讲解的月亮周期,上弦月,下弦月,她根本一点兴趣都没。

    “你考试要考我什么星座吗?”暮寒敲了敲她脑袋,碰到这个满脑子不装正经东西的女人,连他这个优等生都没了法子。

    “问一下嘛。哦,我知道了,你是光棍节出生的,那就是天蝎座了。”云暮寒白了以陌一眼,什么叫光棍节出生的?

    “你是水象星座,我是火象星座,怎么办,我们两不配耶!”

    “恩,那是不是该分开一下呢?”暮寒忍住笑,看着她苦恼地皱起眉毛。真是小女生,居然相信星座这种东西。

    “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你休想离开我!”以陌懊恼地说道。

    “我也永远不会让你离开我,绝对不允许。”云暮寒刮了刮她鼻子。

    “暮寒,我们真的可以一直在一起吗?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呢?”以陌躺着,看着星空。都说天上的星星是死去的亲人,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呢?

    “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了安以陌,也就不会有云暮寒。以陌,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我会等你。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老师也不可以!”听见以陌信誓旦旦地保证,暮寒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她心目中,他们之间最大阻碍,就是老师吧。

    “那你记住,在原地等我。你这个小路痴,最容易迷路了。找不到我的时候,就呆在原地,我一定可以找到你。”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以陌,记得,在原地等我。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安以陌,也不会有云暮寒。

    可是,以陌,你依然还在,只是不属于我。兜兜转转,你早已经不在原地,而我,连当年的自己都找不回了。

    云暮寒无力地靠在车椅上,以陌就在他身边安静地睡着,就好象当年一样。可是,他们谁也回不去了。

    第十五章但为君故(下)

    再美的梦,都是要醒的。

    江风吹在身上,暮寒感觉有些冷。江滩卖花的姑娘,可怜巴巴地蹲在路边,夜已经很深了,不会有人再去买她的花。暮寒的眼眶渐渐地湿了,面前娇小的身影慢慢地模糊,心底的身影却逐渐清晰。

    ……

    “卖花,卖花!玫瑰花,百合花,新鲜的花!”

    江滩的女孩搓了搓冻红的鼻子,圣诞节,别人和情侣在散步,他的以陌躲到这里来卖花。卖花就卖吧,这女孩子偏偏把本该浪漫的推售,变成了街头卖菜。

    “先生,价钱好商量,你就买一朵吧。”以陌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你这花放了多久啊?”

    “很新鲜的,才存了一个礼拜而已,我每天都用水养着,你看,都没怎么烂掉。”

    准备买花的女孩皱了皱眉,拉着男朋友走开了。以陌懊恼地蹲了下来,手里的花都耷拉成了咸菜,任谁都不会买了。

    “卖花也挑一些好看的花,你居然拿着蔫了的花出来卖。”云暮寒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

    “暮寒,你在这里?”以陌吃了一惊,她并没有告诉暮寒,她来外滩卖花。

    “圣诞节女朋友失踪,我打算到这里看能不能捡到个女孩陪我过节。”

    “你敢!”

    “为什么到这里卖花?”他帮她搓着手,她的手冻得发紫,小脸也通红,看得他一阵心疼。

    “我想送你一台电脑做圣诞礼物,这样你就不用和他们在机房抢机位了。我知道,你一直想有台自己的电脑。”

    “所以,你来卖花?傻瓜,你就算卖光了这些花,也买不起电脑。”暮寒的声音很轻,面前的女孩子犯了错一样低着头,真是傻得可以。

    “够的,我已经在肯德基打了一个月的工了。每个晚上做到十一点有五十块!后来我听说卖花赚钱,我提前一个礼拜就进货了,本来以为可以多赚一些。结果花都烂掉了。现在卖不掉了。”

    “这花多少钱,卖给我好不好?”暮寒捏了捏她鼻子。

    “啊?”以陌不解地望着他。

    “你花这么多心思为我准备圣诞礼物,我是不是该送你礼物。”暮寒变魔术一样地拿出一条铂金项链,以陌眼睛都被点亮了。她小心地打开项链上的小扣,里面是她和暮寒的合影。

    “每天都要带着,不准摘下来。”暮寒将她拥入怀里,他拿到世川良一奖学金,第一件事情,就买下这条项链。

    “我永远都不会摘下来的,云暮寒就在安以陌的心里。”以陌孩子气地举手发誓,“这些花,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好了,圣诞快乐。”

    ……

    云暮寒看着以陌白皙的颈脖,她没有带那条项链。他心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失落。

    他推开车门,径直朝那卖花的女孩走去。他买下了所有的花,放在车后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深夜的玫瑰,带着暧昧的颜色,那浓郁的红,像极了她轻抿的唇。

    云暮寒轻轻俯下身,吻住了那一点瑰色。

    双唇柔软的触感,提醒着他内心的渴望。他为自己内心的奢望而不齿,云暮寒,她早就不是你的,你何苦,不肯放手?

    以陌轻颤了一下,她从梦中醒来,清楚地感受到他落在唇上的温度,就好象岩浆流淌,那么灼热,灼到心伤。

    他吻了她,像从前一样。

    她能感觉到他的挣扎与不甘,他……,还爱着自己吗?

    如果是,为什么当年要那样绝情?

    如果不是,为什么,刚才的触碰会那样的疼痛?

    放开她,云暮寒发现,以陌已经醒了。怀里的女孩,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满天的星辰都倒映在她的眼眸里,如同黑耀石一般闪亮。

    他怔怔地望着她,意乱情迷。他慢慢低头,再次吻了下去。以陌战栗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

    他的唇并没有再覆上来,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动作,云暮寒接起了电话。

    “恩彩。”

    暮寒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让以陌瞬间清醒。

    再美的梦,都是要醒的。

    云暮寒讲着电话,他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转身回头,发现以陌已经下车。以陌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单腿跳着在路边拦车,她受伤的腿没有穿鞋,那夜色里的孤单背影坚强得让人心疼。他挂断电话,重重地按了下喇叭。以陌心头一震,却没有回头看他,她坐进了一辆计程车,司机迫不及待地将车子驶离。

    云暮寒发动汽车,返回医院。在他身侧的坐椅上,安静地躺着,她的发丝。

    ——————————————————————————

    我总是问自己,以陌到底爱谁,是不是要写这样一个女孩,会不会惹人讨厌。

    我也总问自己,到底一个人能不能在爱一个人的同时,并为另一个人心痛?

    也许爱过的人会懂得,放手并不是两个字那么轻巧。

    第十六章破茧成蝶(上)

    赢了,放爱一条生路,输了,就和他从此陌路。

    窗外艳阳高照,天空蓝得如同上好的青花瓷。夏季到了谢幕的时候,更加的热了起来,仿佛连气温也在做垂死挣扎。看这烈日当空,谁还想得起那一天的夜雨?外滩的一切,就好象一场梦,醒来之后,再找不到存在过的证明。自从那一晚之后,云暮寒再也没有找过以陌。以陌还是和往常一样,向报社请了假,每天窝在家里看卡通片,等着陈楚洋送一日三餐。在陈楚洋的治疗下,她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伤口结了痂,不复当日的疼痛,只有那略带灰亮色的疤痕像挖掘后又被遗弃的沟壑,提醒着她曾经的伤害。

    这一天,以陌起得很早,是疼醒的:天未亮,她就觉得腹部绞痛难当,一看床上的血渍,才知道是生理期到了。她拍了拍脑袋,怎么每次都这样狼狈?于是起来,洗衣服,洗被子,等折腾完,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以陌看了看日历,想起来,请的假都满了,今天该去报社消假。

    赶到报社的时候,都差不多是下班时间。主编提了包准备去吃午饭,刚好碰到了傻站在门口的以陌。以陌吐了吐舌头,硬着头皮等着她一顿臭骂。出乎意料,主编并没有发脾气。

    “以陌啊,你来得正好。下午的新闻发布会,我想还是你去比较合适。”

    “什么新闻发布会啊?”怎么一回来就有活干?

    “金恩彩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孩子父亲的身份。而且,据说,她还要宣布婚讯。”主编将写好了会议地点的传真交给以陌,却发现她迟迟没有去接。

    “我突然想起来下午约了别的采访,还是叫别人去吧。”婚讯,暮寒和她,要结婚了吗?云暮寒,从来就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他怎么会让金恩彩背这么大的黑锅。以陌挽了挽头发,早该料到有今天。

    “不行,金恩彩的稿子一直是你跟。临时你让我去哪找记者?新闻发布会,你拿了通稿就走不就行了!我说安以陌,你是不是采了条新闻就开始摆谱了啊?我都叫不动你干活了?你如果真不想干,以后干脆就不要干了!”

    “不是,我很想干。”以陌咽了口唾沫,立刻站好做立正稍息状。

    “现在有空去下午的采访了吗?”

    “有空。采访一下午都没关系。”以陌挤出笑脸,等主编轻哼一声离开的时候,她翻了翻白眼。失恋也要工作的,云暮寒去结婚,陆韶迟去私奔,只有她安以陌要干活领薪水。

    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各网站的娱乐头条,都是金恩彩即将公开孩子父亲的身份。以陌觉得憋闷,关掉了网页,干脆打开土豆看喜剧片。从周星驰电影系列看到《武林外传》,以陌都没有笑一句。

    现代人的笑点正的是太高了,以陌在心里感慨道。

    午餐时间已经过了,以陌觉得肚子疼得厉害,也没心情吃东西。她无聊地点开一个又一个视频,看着面前的菜单弹出一箩筐,她觉得有些解恨。最后办公室退化了的电脑终于不堪重负地死了机,以陌长长地舒了一口,仿佛解脱了一般,长按启动键,强行关了机。

    离下午4点发布会还有一个多小时,以陌实在找不出什么事情打发时间了。她抓起包包,走出了办公室。包包在空中划了个弧,利落地落在了她的肩上。主编总是叮嘱她,不要再背一个像书包一样的双肩包,看上去像个没长大学生,影响报社的形象。陆韶迟送了她很多好看的包包,她却极少用。她总是改不掉那些习惯,习惯性地将双肩包背在右边肩膀上,习惯性地将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习惯性地走路低头不看前方,习惯性地边走边听p3里的音乐。

    不知道是念旧,还是太懒。她是一个习惯了就懒得换的人,用了6年的诺基亚手机,键盘都磨得看不清了,如果不是后来实在开不了机,她也不会换新机。去挑新手机的时候,她想都没想,还是选了诺基亚的直板机。赖开欣曾嘲笑她的固执,韩晓也曾感叹她的坚持,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用不惯而已,那些东西都是很好很好的,只不过,她用不惯。

    以陌听着p3,低头走着,有几次差点撞到了迎面而来的行人。路过一家网吧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网吧门口贴着巨幅的宣传海报。那是大型网络游戏陌上云的公测海报,以陌看了看时间,走进了网吧。

    云泽一年一个样,只有网吧没变。除了把电脑更新换代成了液晶屏外,还是一样的热闹。一瞬间,以陌有种时空错乱的错觉。

    她挑了台机,注册了帐号。

    这款游戏带着明显的云暮寒风格,很像她以前玩的联机游戏。只不过剧情更丰富,设计更美观。

    “喂,你智力值不要设这么高。你是不是想玩魔法师啊?你把灵活度设高一点,可以玩弓箭手!你会不会玩网络游戏啊?”

    以陌才升了几级,身边就有几个小学生围了过来。

    以陌有些不服气,自己玩cs,玩红警的时候,你们这些小屁孩还在娘胎里呢!现在居然来指点她玩游戏。

    “让姐姐我露一手给你们瞧瞧。”以陌看了旁边的小朋友一眼,轻轻地扯下了发绳,长发披了下来。她拿起耳机,隔绝了周围的一切声响。

    格斗,组队,pk,打怪。以陌操控着键盘,一气呵成。

    等她摘下耳机的时候,突然发现周围的人全部都围向了她。

    她习惯性地抬头,却没有看到云暮寒的身影。

    众里寻他千百度,寻到灯火阑珊处,他依然不在。

    “小姐,你是我们网吧这么多天公测中表现得最出色的。酷游网将给您点卡优惠,还将送您帐号。”网吧工作人员殷勤地递过名片。

    “云暮寒设计的游戏,我安以陌需要自己掏钱玩吗?”以陌扬眉看了对方一眼,不理会对方诧异的表情,她微笑一下,抓起包包走出去。

    网吧外空气很好,好象刚才一场游戏将这六年来的郁闷全部发泄了一遍。她已经六年没有进过网吧,没有玩过网游。总是害怕那熟悉的场景,总是会想起那熟悉的人。

    今天,她终于发现,原来,做回以前那个安以陌,并不是很难。

    云暮寒,无论今天你是否要娶金恩彩,你都欠我一个回答。

    ……

    “以陌,想不想再比一场,赢了,我娶你。”

    “那输了呢?”

    “输了,你嫁给我。”

    ……

    安以陌,和自己比一场吧。赢了,放爱一条生路,输了,就和他从此陌路。

    以陌扶了扶背包,对着阳光,给自己一个笑脸。

    第十六章破茧成蝶(中)

    等你做了我老婆……,这恐怕是他说过的,最动听的谎言。那时候的她,真的从没有怀疑过他有一天会结婚,只是她也从没有想过,他娶的那个……不是自己。

    金恩彩的发布会真会挑地方,君悦是云泽市数一数二的星级酒店了。以陌看了看电梯里的那一长串数字,漫不经心地按下了金恩彩发布会的楼层。

    和暮寒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经常一起来这里。因为在君悦可以俯瞰整个外滩。外地来云泽的人习惯性地乘电梯到顶楼,以为这样就可以将云泽掌握眼中。那时候顶层是要收费的,她和暮寒为了省五十块钱的观光费,总是不去顶层。以陌最喜欢的就是跑到酒店的八十七楼,把身子探出栏杆之外,俯瞰着向下盘旋着的楼梯,大声地喊云暮寒的名字。暮寒每次都紧张地把她拉回来,不准她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以陌,以后咱们两结婚,到这里摆酒怎么样?我看这吃饭的地方环境还不错。”

    “废话,你也不看看收费单,结婚在这里,你疯了吧,得花多少钱啊?你说君悦为什么这么高呢?楼层高,收费也高。”

    “安以陌,你怎么句句话都不离钱啊?正常的女孩子不是要害羞地说一声:谁要嫁给你!你倒好,直接就扯钱。”

    “可是我本来就想嫁给你嘛。暮寒,要是咱有钱了,就到kobachi吃寿司,去cuca吃木炭烤的匹萨,到patio喝洋酒,我要把君悦这些餐厅都吃个遍!”

    “你也就那点出息,成天就想着吃,也不怕长成猪。我说安以陌同学,我看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发财了。”

    “那怎么办啊?”

    “有办法,你死缠着我,赖着我,一辈子不离开我。等你做了我老婆,别说君悦,全云泽,全世界的顶级厨师我都能请家里来给你好吃的。”

    “没得吃我也嫁!云暮寒,你娶我吧。”

    “安以陌,女孩子要含蓄一点!表白和求婚都是男生干的!”

    等你做了我老婆……,这恐怕是他说过的,最动听的谎言。那时候的她,真的从没有怀疑过他有一天会结婚,只是她也从没有想过,他娶的那个……不是自己。

    “安以陌,你也来参加金恩彩的发布会啊?你那篇稿子真劲爆啊,说吧,是不是金恩彩叫你发的?”

    以陌正在发呆,电梯里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是一家网络媒体的记者。

    “你开什么玩笑,金恩彩脑袋撞了么,怎么可能是她让我爆料的?”以陌轻哼一声,这些娱记,也太能扯了吧!

    “怎么不可能,安以陌,咱们两谁跟谁啊!金恩彩今天第一,公布孩子的父亲,第二,发布新专集,第三,宣布订婚。这多像策划好了的啊,之前什么怀孕什么的,根本就是为新唱片炒作嘛。安以陌,你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他的身体靠过来,以陌后退两步。电梯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偏偏对方装成很要好的样子往她身上蹭,让她说不出的厌恶。平时这些记者都摆出资深的面孔,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有时候她开发布会迟到,没有领到会议材料,问他们借材料抄一下,对方根本不理会。现在可好,主意都打到她头上了。

    “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金恩彩再怎么宣传,也不会拿怀孕、被包养这种事情来臭自己吧。再说了,以她天后地位,犯得着吗?”以陌白了对方一眼,平时她还会尊称这些前辈一声“老师”,今天她是连应付的心情都没了。

    “安以陌,你是真白痴还是假天真啊?金恩彩再怎么红也是在韩国,到了中国发展,不弄出点新闻怎么行啊?你第一天干娱记?为了上位,这些人什么不敢爆,自爆和导演上床的都有。不就是怀孕么,这些女明星还真怕自己怀不上呢!这不更好,逼着对方娶自己。奉子成婚,这手段,她又不是首创!”

    叮!电梯门开了。

    以陌没兴趣听一个大男人八卦,冲出了电梯。她是越来越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了,记者嘛,就应该去新闻部,报道重大工程,揭露社会黑暗!天天扯些花边新闻,有什么意思?

    她扯了扯背包,加快了脚步。

    “这多像策划好了的啊,之前什么怀孕什么的,根本就是为新唱片炒作嘛。”

    “这些女明星还真怕自己怀不上呢!这不更好,逼着对方娶自己。”

    “奉子成婚,这手段,她又不是首创!”

    刚才那记者的话,在她脑海里闪过。以陌停下了脚步,猛然想起金恩彩问她借手机的情形。能够用她手机把化验单发给报社的,除了她自己,恐怕也就只有金恩彩了吧。想到这里,她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回报社。

    “喂,你能不能帮我在记者邮箱查一篇稿,对就是金恩彩的那篇。我想知道,那张图片,是什么时候传给报社的。”

    挂上电话,以陌的脸色暗了几分。金恩彩,原来,是你。

    第十六章破茧成蝶(下)

    暮寒,我们还要错过多少个六年?你知道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我真的很害怕,如果你突然想转身,而我已经不在。

    在发布会现场,以陌看到了不少熟面孔。有几个记者跑来套她的话,她懒洋洋地回应着,对方见在以陌这也打听不到什么,只得怏怏地走开。

    金恩彩的派头很足,以陌在媒体签到本上留下自己大名后,收到了厚厚的一个信封。她手指一夹,不用掂量都知道份量有多足了,想不到,安以陌三个字也有这么值钱的时候。旁边有记者在小声议论,说巨星就是巨星,媒体车马费给起来,半点不吝啬。

    说是四点召开的发布会,拖到了五点二十都没有召开。以陌有些习以为常,这些明星就没一个准时的。她觉得无聊,挑了角落里靠窗的位置坐下,也不理会周围人鄙夷的目光,从包里掏出棒棒糖就往嘴巴里塞。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那漫天灰蓝色上,有成群的鸽子,盘旋着。

    很长时间没有在云泽的天空看到鸽子了,小时候家里养过鸽子,以陌喜欢趴在阳台听他们呱呱的叫声。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暮寒会带着玉米来她家来喂鸽子。在以陌的印象里,暮寒很喜欢那些鸽子,因为他来她家,永远都会带着一袋子干玉米。

    ……

    “发布会就要开始了,暮寒,你还要多久到?”

    云暮寒将车驶入了停车场,恩彩已经发了很多条短信来催他了。那天在外滩,他接到了恩彩的电话,唱片公司要和她解约,她说她一无所有。电话里,她哭得很厉害,声音颤抖中带着绝望。暮寒赶到医院的时候,她站在了医院天台,随时可能从上面跳下去。当时的他,想都没想,就说要娶她。

    对于恩彩,他是愧疚的。自从自己在韩国和她意外度过一夜后,他再没有碰过她,也没有给她女朋友应该有的温情。恩彩从来没有怪过他的冷漠,相反,还一直对他很好。知道他的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她居然瞒着自己去找那个男人借钱,最后还……

    她为他付出这么多,几乎一无所有。他给不了她爱,只能给她婚姻与承诺。

    走出停车场的时候,他看到天空盘旋的鸽子,一瞬间,他有些失神。

    印象中的以陌很喜欢鸽子,她家里就养了一群鸽子。以陌喂鸽子的时候,会轻轻地撅起嘴巴,学着鸽子“咕咕”地叫,然后把玉米撒在它们面前。她还会在它们的脚上绑上鸽哨,对着它们大吼一声,惊得鸽子飞起来的时候,天空中会响起一声声的哨声。那时候的她,带着一丝恶作剧成功的欣喜,笑咪咪地往他怀里蹭:“咕咕,咕咕,暮寒,暮寒,你听见没?全世界都是我在喊你的声音。”

    他并非喜欢鸽子,但他总习惯带着玉米去她家。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只是贪恋那时候的她,那样专注的表情,那样灿烂的笑容,美到震撼。

    金恩彩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有些着急,记者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暮寒简短地回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进电梯的时候,他做了个深呼吸。这是六年来,他第一次回到云择君悦。以前和以陌一起的时候,他就对自己发誓,一定要和她在这个酒店办婚礼,他要给她最奢华的回忆。如今的他,资产足够买下整个君悦,却再没有资格给以陌任何承诺。

    路过发布会现场的时候,他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以陌。她有些迷茫地望着窗外,和其他记者比起来,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丫头,六年了,喜欢发呆的习惯倒是一点没变。

    以陌出神地咬着棒棒糖,听到周围的声音突然嘈杂起来,才发现是金恩彩出现了。她丢掉棒棒糖,站了起来,看着台上那位打扮得体的女人。她撇了撇唇,走出了发布会大厅。

    “感谢各位媒体界的朋友出席这次的新闻发布会。”

    “之前,有部分不负责任的记者,发布关于我的不实传闻,并恶语诋毁中伤我。对此,我保留追究的权力。”

    追究?那请把自己关进牢里吧!听到恩彩的话,以陌嘲讽地笑了笑!

    “这次召开发布会,我的未婚夫将和我一起面对各位媒体界同仁。之前,我并不愿意将我个人生活和我的事业混淆,但是一些不好的传言,让我爱的人受到了伤害。我想说的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我身边,鼓励我,支持我,相信大家对他很熟悉,他就是……”

    喀嚓。

    突然,整个发布会现场一片漆黑。

    会场拥挤的人群中发出了尖叫声,将金恩彩下面的话淹没。

    而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安以陌,正慵懒地靠在墙边,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大家忙成一团。

    “我这是节能环保,给你来个拉闸限电而已。”以陌打了个响指!

    “你玩够了没有?”以陌还想捉弄下金恩彩,身后一个冷漠的声音让她身体一僵。

    “刚才停电,我就出来逛逛,刚好路过这里,顺便来检查一下,是不是跳闸了。”看到云暮寒冰冷的脸色,以陌抵死不认帐。

    看到她目光闪烁不定,一副被人揪住了小辫子的模样,云暮寒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以陌从来就不是那种嚣张跋扈,胆子很大的女生。可偏偏她又耐不住寂寞,喜欢弄些小动作捉弄别人,每次被发现了,她都是低着头,埋着脑袋,找各种借口推脱,实在被逼急了,她也会破罐子破摔,摆出一副“是本姑娘干的又如何,要杀要剐随便你,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表情来。

    云暮寒轻声叹了口气,伸手去开电源,以陌猛地抬头,抓住了他的手。

    “安以陌!你到底在搞什么!”记者们还在等着,恩彩的发布会就快被这丫头给弄砸了!

    以陌看着云暮寒,死死地咬着唇,就是不让他开电源。她的手死死地抓着他,带着些傻傻的憨勇。

    “放手!”暮寒看着以陌说道。

    “不放,没错,我是故意破坏金恩彩的发布会。可是,是她先利用我来公布她怀孕的消息,是她故意借我的报道来逼你跟她结婚……”

    “安、以、陌!够了!恩彩从来没有逼我娶她,结婚是我提出来的。请你……不要中伤她。”

    “我中伤她?云暮寒,你是被这女人迷得脑子糊涂了吧。她可以利用我,也就可以利用你。说不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自己做了便宜爸爸都不知道!”

    “如果你再说这样的话来污辱恩彩的话,我会让保安请你出去。”

    “你……说什么?”尽管云暮寒的语气平淡温和,但在她听来却如同利刃般伤人。

    “恩彩不像你。我认识她六年,她是个非常单纯的女孩子。她从来没有欺骗过我。”

    “你之所以相信她,不信我。就是因为我曾经骗过你。如果我告诉你,六年我之所以会收那50万,是因为……”

    “不用说了,安以陌,你最好不要跟我提当年。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离开你。拜你所赐,我才有斗志去争取今天的一切。别告诉我现在你后悔了,想回头,不要让我看不起你。”她怎么可以这样理直气壮地跟他提当年,他真想切开她的心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还有没有心?

    暮寒的话,字字都好比重捶,捶得她的心支离破碎。胸口一阵阵袭来的痛,几乎压得她无法呼吸。她身体一软,几乎站不稳。她努力地撑住墙,不让自己倒下去。乘着她身体偏开的空隙,暮寒拉起了电源总闸。他转身朝发布会现场走去,没有看到身后以陌苍白如纸的脸色。

    “暮寒……,不要进去,我真的后悔了,不要进去。”以陌的声音在颤抖,似乎还带着恳求。如果他们一定要有人让步,那她让步好不好?她缓缓地蹲下,双手抱头,把自己埋藏在痛苦的回忆里。六年前的事情,每一次回忆都像是一场酷刑。她永远不愿意想起,自己当初是怎样屈辱地接过那张50万的支票。可是让她终于有勇气,向对他解释当年,他却再没有兴趣倾听。

    暮寒没有再看她,径直走进会场,进门的时候,他重重地关上了会场的门,仿佛只有如此的用力,他才能让自己狠下心来。对不起,以陌,你还有陆韶迟,还有未来,而恩彩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辜负她。以陌,你永远不会懂,恩彩到底付出了什么。那孩子不是我的,可我却更加不能对她弃之不顾。哪怕……,这么做会伤害了你。与你在外滩的那一夜真的太美,美得我至今都不舍得回忆。但是我已经决定了娶恩彩,我必须让自己……对你死心!

    以陌看着云暮寒走远,他们的距离,又何止这一扇门,他们隔了六年,隔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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