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就不顾了吗?”如针眉间紧蹙,看着唐痕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忍不住开口劝道,“你是唐家少主,是唐家的支柱,你的身体要是垮了,唐家怎么办?姐姐怎么办?”
“嗯,我知道。”唐痕点点头,将手中的雪茄戳在烟灰缸上,摁灭,“可我心里烦躁。”
如针没有说话,却知道唐痕是在担心房间里那个女人,如针暗自握紧了右拳,长长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从小到大,如针一直是唐痕身边最亲的人,父母早亡,她即是唐痕的姐姐,更像唐痕的母亲,在唐痕心里,一直都是她这个姐姐最重要。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傻里傻气,总是喜欢赖在她身边打转的臭小子,渐渐地不再喜欢那么腻着她,黏着她,慢慢的,转而喜欢向另一个女人靠近。
对如针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弟弟不再喜欢腻着姐姐,这说明唐痕长大了,是个男人了,可是偏偏唐痕转投的对象,是仇人之女!
如针无法接受这样突兀的转变,隐约间,她总认为是唐子琳从她身边抢走了唐痕,她把无法继续寄托在弟弟身上的空虚和怨恨,转投到唐子琳身上,对这个女孩无比的妒恨。
终于,房门被打开,王医生提着医药箱走了出来,见状,唐痕赶紧站起身来,与如石一同迎上前去。
“王医生,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碍?”唐痕急切地询问着。
“回少爷的话,少夫人并无大碍,我已经帮她清洗了肠胃,又服了药,打了针,现在需要好好的休息几天。”王医生开口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唐痕走回沙发上坐下。
“既然她没事,你也快回去小冰那边,洞房花烛之夜就这么把她冷落了,不太好。”如针开口劝道。
“不!”唐痕抬起头,忽然说道,“我要去守着她,照顾她!”
说完,唐痕又站起身来,朝楼梯口走去,这便上了二楼,往唐子琳的房间走去。
看见唐痕离去的背影,如针的眼角闪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微笑,她早料到唐痕不会回去陪着如冰,如此一来,更是趁了她的心意。
她要借着今晚,让如冰好好感受一下,唐子琳带给她这个新过门的二姨太怎样的羞辱,点燃如冰对唐子琳全部的怨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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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烛,一夜春宵值千金,刚过门的新媳妇却被人仍在冷床上,独守空房。
冰凉的泪水失了温度,从眼角淌下,如冰狠狠的捏住被角,攥紧,这一晚,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羞辱,也终于明白了,当自己心爱的男人被另一个女人抢走时,那钻心噬骨的痛。
如冰原以为自己是不会妒忌的,她以为只要能够嫁进唐家,有一个名分,从此长天地久的陪伴在唐痕身边,一切足矣,她可以什么都不去计较。
可是她错了,她低估了女人妒恨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大到可以腐蚀她的心智,把她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妒妇。
一开始,她要的确实不多,可是渐渐地,她的心也开始变的贪婪,她想要的也就越来越多。
得到越多,心反而越发的不满足了。
眼泪滴下,从脸颊滑落到床单,喜庆的大红绸的床单,绣着两只戏水鸳鸯,寓意比翼成双,本该是吉祥之兆,如今看在如冰眼里,却像是在嘲笑。
嘲笑她这个刚过门就被丈夫冷落的可悲女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如冰心中一震,赶紧擦干泪水,坐起身来,满心以为是唐痕回来了。
原本灰暗的眸子霎时间充满了期盼的喜悦,只要唐痕能回来,她不在乎他刚刚离开了多久。
“砰砰!”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进来。”如冰赶紧将泪痕擦干,凌乱的发丝也拾缀好,生怕被唐痕瞧出她刚刚哭过。
谁知走进来并不是唐痕,而是跟在如针身边的两个心腹小丫鬟,这一瞬间,如冰如坠九天冰窟,整个人愣在当场,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僵掉了。
“二夫人好。”两个小丫鬟略一行礼,走上前来,开口说道,“少爷今晚要留在少夫人的房里,怕是不能回来陪您了,主子嘱咐我们过来知会二夫人一声,让二夫人不必再等,早点歇息吧。”
听了这话,如冰身子一软,瘫坐在床边,浑身再无半分力气,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果然,唐痕还是选择了陪唐子琳,而不愿回来陪她这个新过门的二姨太。
她算什么?一块被人用过就随手乱扔的垃圾!
两个小丫鬟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肆意嘲笑着她这个新过门的二姨太,“二夫人,我们先退下了,您早点歇息。”
“嗯。”如冰摆摆手,两个小丫鬟这便退了出去。
“啊!!!!”两个小丫鬟刚走,如冰便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抓起新床上绣着两只戏水鸳鸯的大红绸子被单,“嘶啦!”一声,将被单狠狠撕开。
仿佛觉得用手撕不解气,如冰又低下头,用嘴咬,又嘶又咬,来发泄心中的羞耻与愤怒。
寓意夫妻比翼双飞的戏水鸳鸯,此时看在如冰眼里,却是不加掩饰的嘲笑,真正的鸳鸯是唐痕和唐子琳,她算什么?她算什么!!
嘴里大口喘着粗气,将那条大红绸子的被单撕咬成一截一截的破布,如冰这才罢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轻声抽泣。
感觉心中郁闷之气总算是舒缓了一些,方才发泄了一通,只觉得口干舌燥,如冰穿上鞋,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个小丫鬟“咯咯咯!”的轻笑声,这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其刺耳,仿佛在嘲笑着如冰之前的疯狂行径。
如冰听到两个小丫鬟的笑声,顿感失态,登时拿着水杯,愣在当场。
037奚落
两个小丫鬟站在门外,低声耳语交谈,声音虽低,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却显得尤其刺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如冰的耳中。
“你瞧,把二夫人给气的,嘻嘻嘻。”小陌捂着嘴,跟小邪说道。
“什么二夫人?说得好听是二姨太,说得难听,就是明媒正娶的二奶,一个二奶,你觉得她在唐家能有什么地位?”小邪搭腔道,言语满满含不屑。
“大婚之夜,痕少爷冷落了她,反倒去陪着少夫人,你说痕少爷心里是怎么想的?”小陌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想?瞧她不起,不想留下来呗,谁知道有多脏,脏到痕少爷碰都懒得碰一下,啧啧啧。”小邪开口答道。
“可别这么说,好歹也是咱家二夫人,你就不怕她将来收拾你?”小陌开口说道。
“我呸,二夫人?我看啊,唐家很快就会有三夫人,四夫人,五夫人了,到时候她这个二夫人算什么?咱们可是跟着主子的,谁敢动咱们一下?”小邪冷声答道。
这些话一字不漏的传入如冰耳中,原本情绪已经缓和下来的如冰登时气的满脸通红,无奈门口那两个小丫鬟是如针的心腹,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如冰也不敢拿她们怎么样。
“啪!”的一声脆响,手中茶杯被如冰狠狠摔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夹杂着女人的愤怒。
如冰当然不敢拿那两个小丫鬟怎么样,就算她可以只用一只手就把那两个小丫鬟捏死,她也不敢,此时此刻如冰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唐家从来都是一个拜高踩低的地方!西院如此,出了西院进了唐家大宅,仍是如此!
她不得宠,不被唐痕喜欢,所以就连两个小丫鬟都敢对她肆意嘲讽奚落,她的身份,竟连两个下人都不如!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恨,她妒,她怨!只是一晚,唐子琳都要和她争,和她抢,都不肯把唐痕让给她么?她只要这一晚而已啊!
“嘘!小声点儿!里面生气了,好像听见咱们说话了!”小陌开口说道。
“嘻嘻嘻,听见就听见呗,咱们敢说还怕别人不敢听么?再说了,以后说三道四的人多了去了,岂止咱俩?该她受着!先习惯习惯也好!”小邪笑嘻嘻的说道。
“行了,行了,一会子真惹恼了她,看你怎么办,还嫌家里不够乱?咱们还是先回主子那里吧。”说完,小陌便拽着小邪,迅速离开。
“啊!!!”两个小丫鬟人虽走了,说的话却仍然滞留在如冰耳边,她抓起桌上另一个水杯,狠狠的捏在手里,水杯霎时间就被捏成了碎片,很快地,碎片扎破皮肤,腥红的血从指缝中淌下,一滴滴慢慢的落在大红绸的桌布上。
“为什么?”如冰仰头痛哭,泪水炫花了她的眼,“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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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丫鬟离开后,纳兰家的人接到了电话,很快的也赶到唐家接人。
纳兰夜的父亲纳兰锐利,协同纳兰夫人,带着纳兰家一众家老浩浩荡荡赶至唐家。
一番寒暄,如针便派人将纳兰夜从东院放了出来,见到纳兰家少主完好无缺,没有缺胳膊少腿,纳兰家一众家老这才放下心来。
纳兰夜是纳兰家唯一的长子,亦是唯一的继承人,所以纳兰家族上上下下把纳兰夜看的比什么都重。
纳兰夜被接回了纳兰家,众人也都纷纷散去,多事的夜晚,每个人都疲累不堪,如针看了一眼唐痕,道,“小智,今晚真不去小冰那边瞧一眼?”
“不了,明天再去看她,今晚我想照顾子琳。”唐痕一心惦念着唐子琳,很快的便走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唐子琳躺在床上睡的正香,两个老妈子守在床边正在照顾着,瞧见唐痕进来,两个老妈子赶紧起身,“少爷好。”
“少夫人怎么样了?”唐痕开口问道。
“王医生说少夫人已无大碍,只是这段时间需要好生静养,断断不能再回到那个囚笼里去,王医生说睡在地板上又冰又凉,少夫人现在身虚体弱,怕少夫人受不住。”张妈转过头,瞥了一眼旁边的黄金囚笼,趁机开口提起了囚笼的事。
“嗯,这段时间就让她在床上静养,你们先出去吧,我来照顾她。”唐痕开口说道。
“是。”两个老妈子应了一声,这便退了出去。
唐痕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抚她的右脸,她的脸色苍白不堪,青黑的眼圈透出浓浓的疲乏,唐痕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再做无谓的抵抗和挣扎?就凭你一己之力,如何斗得过我和我姐?”
“你若肯乖乖的留在我身边,我自然会对你好,你若还是一心想着找我们报仇,最终吃亏的还是你,唐子琳,我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得罪了我姐,你以后在唐家没好果子吃。”唐痕摇着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唐子琳听,提醒着她。
看见床上的女人仍然紧闭着双眼,没有半点反应,唐痕重重的叹了口气,就这么坐在床边,守着她,坐了整整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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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唐痕坐在床边守了她整整一晚,第二天一早,唐痕便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赶去唐氏集团。
看见唐痕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唐痕是因为昨晚的洞房花烛,折腾了一夜,所以才没有休息好。
唐痕走后,吩咐两个老妈子进屋伺候唐子琳,一番洗漱,穿戴完毕,唐子琳转过头看着两个老妈子,道,“疑?艾米怎么没来?”
平时都是艾米来伺候她熟悉和用餐,唐子琳早习惯了有艾米陪在身边,今天忽然不见了艾米,她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缺了一个位置。
两个老妈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的说道,“只怕是来不了,昨晚就是她跑去少爷那里通风报信,把少爷给叫了过来,现下如针和如冰必定都要恨极了她,我看她今天是难逃家法。”
“是她……”唐子琳愣了一下,怪不得唐痕会丢下洞房花烛夜不管,原来是艾米跑去通风报信。
以如针那样狭小的气量,艾米居然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逆她的意,公然帮唐子琳,如针肯定会狠狠地惩罚艾米。
想到这,唐子琳不禁打了个寒颤,惩罚?如针会怎么惩罚艾米?如针的手段有多狠,唐子琳心里很清楚。
“不行,我要去看看艾米,否则我心里不安!”唐子琳说着,便站起身来,想要冲出房去。
“小姐,不能去啊。”王妈伸手拉住唐子琳,开口劝道,“如针的心思,您难道还不清楚?您现在刚受了伤,又有少爷护着,如针没法对付你,自然就把一腔怒火转到艾米身上去了,她这是想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目的是为了打给小姐您看啊!”
“王妈,你知道什么,对不对?”唐子琳眉尖一蹙,看着王妈,疑声道,“你早知道艾米被如针惩罚了,只是你们都想瞒着我?”
“小姐,待在房里是最安全的,少爷吩咐我们来照顾你,也是为了拦着你,不让你走出这间房啊!你现在过去找艾米,岂不是刚好撞在如针的枪口上?她正愁着没借口找你的麻烦呢!”张妈也伸手拉住了唐子琳,开口劝道。
038艾米受罚
如针的狠辣手段,不仅唐子琳心里清楚,唐家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
吃人不吐骨头的万蛇坑,惨无人道的种马场,专门用来烫人的铜锅,不都是如针掌权后,命人修建的,目的就是为了用来对付不听话的下人。
谁敢不听话,前面的人就是一个好下场,往那万蛇坑里一扔,旁边站着的下人自然也能瞧得一清二楚,那一声声惨叫,是在提醒,在众人脑袋上敲警钟。
提醒他们,触恼了如针,会是怎样的下场。
原本住着厨子和园丁的北院,被如针彻底改建成了人间炼狱,专门用来惩罚下人的刑场,那些厨子和园丁也被赶到南院去,和唐家的下人们挤到了一块。
想到北院,唐子琳不禁打了个寒颤,艾米,她的艾米,如针会怎么对付她的艾米?是扔进万蛇坑,还是丢到种马场?或者就那么活活的把艾米贴在铜锅上烫死?
唐子琳不敢想了,她挣脱两个老妈子的束缚,冲出房去,朝着北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两个老妈子拦不住,只能跺脚叹气,赶紧撵了上去,跟在唐子琳身后。
跑到北院,门口两个守院门的黑超肌肉男眉头一皱,伸手拦住了唐子琳,“什么人?唐家北院,不得擅闯!”
“唐家少夫人。”唐子琳看着眼前的两个黑超肌肉男,毫无畏惧,目光凛然。
“唐家少夫人?”两个肌肉男对视一眼,显然不买唐子琳的账,森然道,“没有主子和少爷的令牌,任何人都不准踏入一步,违令者杀!”
唐子琳咬了咬牙,果然,她这个唐家少夫人的虚名在如针的手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这些人压根就不拿她当回事,不过唐子琳并没有放弃,她今天必须要把艾米救出来。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艾米,因为她的身边已经没剩多少人了,艾米是为数不多的之一,她不能再失去艾米。
“唐家少夫人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今天我说什么都要进去,不放我进去的话,不妨杀了我!!”唐子琳脖子一仰,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作势便要往里冲。
她笃定了这些人不敢动她,她好歹还顶着唐家少夫人这个名头,她是唐痕明媒正娶的正室妻子,这些人敢就这么杀了她?
守在院子里的心腹小丫鬟听到了院门外的动静,于是便走进屋里,对如针说道,“主子,唐子琳来了。”
“终于来了,来得好。”如针眼眸一亮,守株待兔了这么久,唐子琳终于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若乖乖留在房里休息,如针自然不敢拿她怎么样,毕竟唐痕的面子多少还是要顾着,倘若唐子琳自己送上门,跑来北院,那就怨不得如针心狠手辣。
“主子,让她进来吗?”小丫鬟开口问道。
如针思索片刻,转过头看了看瘫在一角,浑身是血,衣不蔽体,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艾米,笑道,“不,就说我在忙,没空见她,让那位少夫人在院门口候着。”
“是。”小丫鬟应了一声,这便退了下去。
如针笑了笑,起身走到艾米身旁蹲下,伸手钳住艾米的下颚,使劲抬起,笑道,“贱妮子,你的主子来救你了,倒不枉费你昨晚那么帮她,真是主仆情深。”
艾米睁开眼看了如针一眼,眼角淤青带血,颤巍巍的说了一句,“主子,您放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如针眼角一眯,开口问道。
“不敢在您眼皮子底下耍心机了,以后一定乖乖的听话。”艾米哭着说道,“求您放了我,放了少夫人,别再为难她……”
“早这么懂事该多好?”如针叹了口气,松开右手,起身走回雕花木椅上坐下,“艾米,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欣赏你,否则也不会留你到现在,你乖巧懂事,头脑灵活,能言善辩,像你这样的人才,我巴不得留你在身边替我做事,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跟着我呢?”
艾米微微挣扎一番,抬起头望着如针,道,“主子,艾米一直都是您身边的人,艾米一直都在为您做事,艾米的心,从来都在主子身上。”
“这话说的真好听,我就喜欢你这张小嘴。”如针微微一笑,舒了口气,叹道,“身边的人虽多,一个个都像木头桩子似的,像你这么会说话能办事的人,真真是没有几个,真要杀了你,我该有多舍不得?”
“主子,主子,求您留我一条贱命,往后一定对主子惟命是从,再不敢耍鬼心机了。”艾米出声哀求。
“算了吧,你这话说来听听尚可,当真了,那倒成了我傻!”如针仰头大笑,眸中戾光一闪而过,恨声道,“除非哪天唐子琳死了,否则你的心永远不会留在我身边!”
※※※※※※※※※※※※※※※※※※※※※※※※※※※※※※※※※※※※
传话的小丫鬟拐出院门,见到唐子琳还在与两名守门的保镖争吵不休,于是开口说道,“少夫人,这是在做什么?难道要硬闯北院不成?吵闹不休,就不怕惊动了主子?”
唐子琳咬咬牙,退到台阶下,抬眸看着小丫鬟,道,“烦请通传一声,我有事找姐姐,想见姐姐一面。”
“主子正在忙,没空见你,少夫人还是请回吧。”小丫鬟淡淡的看了一眼唐子琳,转身便欲走。
忙?!她在忙什么?难道在忙着折磨艾米?!
唐子琳心中一惊,赶紧出声唤住小丫鬟,道,“我要见姐姐,烦请帮我通传!”
“少夫人执意不走的话,可以跪在这里等着,等主子忙完了,或许就有时间见你。”小丫鬟转过头来,抿嘴一笑,转身走回北院。
跪?!她愣了一下,这就是如针想要的?她咬了咬牙,既然这是如针想要的,那她就跪给如针看,只要能救出艾米,什么样的屈辱她都愿意承受!
“好!那我就跪在这里等着!跪到姐姐肯见我为止!”唐子琳开口说道,说完,双膝一屈,这便跪在了北院大门外的台阶下。
两个老妈子站在一旁,摇头叹道,“少夫人,您这又是何必呢?”
传话的小丫鬟回到屋子里,对如针说道,“主子,唐子琳已经在外面跪着了,您准备让她跪多久?”
“跪着了?她还真听话。”如针眉梢一挑,眼眸一亮,低头钳住伏在她脚下艾米的下颚,微微用力抬起,道,“果真是主仆情深,她竟愿意为了你在外面跪着,也不枉你昨晚冒死替她传话。”
“主子,饶了少夫人吧,她身子弱,经不起折腾,艾米愿意替她……”艾米拉着如针的裤脚,哭着哀求道。
话音未落,就见如针眉尖一蹙,伸出右手“啪!”,一记耳光掴在艾米脸上,怒道,“你对她倒是关心的很!她的死活与你何干!记着,你是我的人!”
艾米挨了一记耳光,右脸红辣辣的烧的疼,将头埋低了一些,呢喃道,“是,艾米记住了。”
“自己的死活都顾不了,倒有闲心去管别人!先顾好你自己吧!”如针愤愤的瞪了艾米一眼,怒声骂道。
艾米低下头,泪从眼角滑落,摇了摇头,低低的叹息一声,小姐啊小姐,明知这是如针设下的局,想要用我引你入瓮,你何苦非要来这一趟?
如针眼尾一眯,冷笑一声,唐子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如此,就别怪我辣手无情。
039跪着
唐子琳就这么一直跪在北院大门口的台阶上,一直从清晨跪到晌午,两个老妈子站在不远处,看的那叫一个心急火燎,唐家二小姐,何曾遭过这种罪?
足足跪了四个小时,唐子琳只觉得一双腿都快麻了,就快到午饭时间,传话的小丫鬟出来看了一眼,抿嘴一笑,道,“少夫人还在这跪着?真是好强的毅力,既然如此,不妨再多跪一会子,说不定等下主子就有时间见你了。”
“我会的,还请再跟姐姐通传一声,就说我会一直等着。”唐子琳开口说道。
“那好,你就跪着吧。”小丫鬟冷笑了一声。
说完,小丫鬟转身又走回北院,走进屋,跟如针汇报,“主子,唐子琳还在外边跪着,瞧她那样子,倒是倔强得很。”
如针坐在饭桌前,桌上摆了数十道精致的菜肴,两个心腹小丫鬟,小陌和小邪站在左右两旁伺候着,如针慢悠悠的吃着菜肴,轻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就让她继续跪着吧。”
说完,如针又低下头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艾米,对小陌吩咐道,“扶她起来,让她吃饭,把她饿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是。”小陌应了一声,将艾米扶起来,让她和别的下人一块坐到另一张饭桌上。
有人递给她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一双干净的筷子,艾米迟疑片刻,伸手接过,就这面前的菜,开始吃起饭来。
只是心里却在担忧着,唐子琳还在外面跪着,谁敢给唐子琳送饭去?如针若让她在外面跪一天,唐子琳岂不是要饿上一整天?
“总管,你好福气,几世修来的造化,能得到主子的喜爱,要知道,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小陌笑嘻嘻的退回如针身边,打趣道。
“是呀,这事要换到我们身上,欢喜都来不及,恐怕要烧香谢菩萨去,你倒有意思,一颗心全扑在唐子琳那个小贱人身上,好让人费解。”小邪开口搭腔。
艾米愣了一下,一口饭梗在喉头愣是咽不下去,如针身边的这些下人,竟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当众辱骂着唐子琳,她好歹也是唐家少夫人,就连这些下人也不把她放在眼里么?
艾米摇了摇头,墙倒众人推,如今唐子琳在唐家毫无地位,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自然也恨不得踩上几脚,趁机巴结如针,真是世态炎凉。
艾米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一声不吭。
小陌和小邪果然是如针最贴心的丫鬟,别的小丫鬟都是坐在另一张饭桌上吃饭,小陌和小邪却要侯在如针身边,等到如针吃完以后,两个小丫鬟便直接坐下,就这如针吃过的饭菜,开始吃起午饭来。
虽是如针吃过的,但是一桌子菜肴足足有二十几道,有些菜肴如针甚至没有去过筷子,大多数都是碰了一下,就不在动,一桌子菜肴就跟没人动过似的。
如针吃的菜,自然要比那些小丫鬟吃的好上千百倍,看见小陌和小邪大喇喇的坐下来,大吃特吃,别的几个小丫鬟都吞了吞口水,一脸的羡慕。
半个时辰后,几个帮佣进来收拾了碗筷,又布上了茶水糕点,这些下人或站或坐,累了可以坐下来休息,渴了可以喝茶水,饿了还可以吃糕点,闲了还可以聚在一旁,小声的聊天,只是别打扰到如针午睡就行。
跟在如针身边,果然是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的比别的下人舒坦太多,也不用干什么活计,只需要待在如针身边伺候着即可。
如针独一个人,却要十余个小丫鬟侯在身边伺候着,好大的排场,当年唐家还未沦陷之际,唐夫人也没有动用过这么多丫鬟贴身伺候。
艾米坐在一旁,尽管身上还火辣辣的疼,但是却不敢有所表露,只是端着一杯茶,时不时的喝上两口。
如针睡在沉香木的雕花躺椅上,半闭着眼,眯着眼小酣,小陌和小邪站在如针身边,手里拿着折扇,轻轻地晃动着。
六月正是日头毒的时候,屋子里有些闷热,如针不喜风扇和空调,所以屋子里并没有这些东西,倒是摆满了一盆盆的冰块。
这些冰块都是刚冻好取出,被下人抬进来放好,一个个冰块看起来晶莹剔透,往外不断冒着寒气,原本闷热的屋子里,顿时显得清凉通透许多,即便是没有风扇和空调,也一点都不闷热,好像连空气也比外边要舒服许多。
十几个小丫鬟成群,围坐一堆谈天说地,独独把艾米排斥在外,无人和艾米挨在一起,一来这些小丫鬟瞧不起艾米,不想和她扯上什么关系,二来这些小丫鬟妒忌艾米,能得到如针的喜爱。
下人间的妒忌来自于主子的喜爱,并不比情人间的妒恨来的弱,而且更恐怖。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聊得有些得意忘形,竟然大笑出声,原本屋子里的小丫鬟们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聊天,即便是聊天也不会打扰到小酣的的如针,可是这小丫鬟忽然一声大笑,竟然是平静的湖面无端端被人扔了一个石块,“噗通!”一声,打乱了原本的宁静。
如针眉间紧蹙,仍是半闭着双眼,眉间却显露出了一丝厌恶之情,一边的小邪瞧见了主子的不悦,放下手中的纸折扇,抱起一块架子上盆子里的冰块,朝着那个得意忘形的小丫鬟脸上扔去。
“砰!”的一声,冰块准确无误的扔到小丫鬟的脸上,那冰块分量不轻,块头也不小,砸在人脸上和石块没什么区别,那小丫鬟嘴里发出“啊!”的一声惨叫,顿时血流满面,倒在地上打滚。
这一声惨叫,更让如针不悦,她眉尖一蹙,怒道,“作死的小丫头,看来是你们的日子过的太舒坦,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个午觉?”
小邪一跺脚,走上前,左手拧住那小丫鬟的耳朵,使劲用力,右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压低声音怒骂道,“打扰主子午睡,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拖出去!”
一旁坐着的几个小丫鬟赶紧起身,合力拖拽着那个小丫鬟,就往屋外拉去。
那小丫鬟挣扎一番,忽然开口大呼,“主子,救命,主子,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主子救命!”
“吵得我心里烦!”如针皱着眉,对身边的小陌说道,“这小妮子不醒事,惹我心烦,赏到西院去。”
“是。”小陌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开口大声说道,“主子说了,把小翠赏到西院去!”
一听“赏到西院去!”这五个字,那还在大呼大叫的小丫鬟顿时不再作声,双眼一翻,两腿一蹬,吓晕了过去。
西院是唐家专门用来训练死士和杀手,以及囚禁犯人,实施酷刑的地方,也是唐家最可怕的地方,里面的人个个如狼似虎,完全没有人性。
所谓的赏到西院去,自然也就是指把她赏去西院伺候,到时候进了西院,那就是任由西院的人随意处置了,被赏去西院的丫鬟,死状都是凄惨可怖,进去的时候好端端一个人,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都是受尽欺辱折磨而死。
艾米静静地坐在一旁,瞧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禁暗自打了个寒颤,对于如针的冷血残暴,她又有了一次更加深刻的体会。
伴君如伴虎,跟在如针身边,尽管日子过的逍遥自在,又舒坦,但却随时都可能不小心触恼了如针,惹来杀身之祸。
040继续跪
晌午的日头是最毒辣的,火辣辣的烧在身上,不留一丝情面,唐子琳又接着跪了三个时辰。
她没有吃早饭,也没有吃午饭,肚里早就饿空了,现在又被晒了这么久,快有点支撑不下去。
身后的两个老妈子也瞧得心慌,一边抹着汗,一边嘀咕着,“这要跪到什么时候去?还没个完了……”
之前有一个昏厥过去的小丫鬟被人从北院拖了出去,唐子琳仔细瞧了一眼,确定那被人拖走的不是艾米,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传话的小丫鬟手里摇着纸折扇,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轻笑道,“少夫人好顽强,还在这里跪着呢?”
“嗯,这证明了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求见姐姐。”唐子琳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小丫鬟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少夫人就请随我进来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再过几个小时唐痕就该回家,如针自然不想让唐痕知道唐子琳在北院大门外跪了一整天。
两个老妈子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扶着唐子琳站了起来,起身的那一霎,唐子琳只觉头晕目眩,身形不稳,整个人直往后仰,好在有人扶着,否则一定摔倒在地。
她抚了抚心口,感觉心口血液流动不畅,好像有点贫血,导致浑身乏力,两腿酸麻。
传话的小丫鬟已经转身走回北院,唐子琳稳住心神,赶紧跟了上去,就在这时,守门的两个肌肉男伸出双臂,挡住了两个老妈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意思两个老妈子没有得到如针的许可,不准一块进去。
两个老妈子愣了一下,瞧见两个肌肉男凶神恶煞,吓的一惊,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两位妈妈,快回去歇息吧,不用跟来。”说完,唐子琳便随着传话小丫鬟走进了北院。
走进北院,一片清肃萧条,淅淅飒飒在院子里瞧不见几个人,往日的北院虽不热闹,也不至安静至此,想必是从如针把北院改成刑罚场以后,才变的这般安静,人都待在牢房里,院子里自然也就见不到几个。
拐过一条长廊,在一间看起来最大,最华丽的屋门外停了下来,唐子琳随着小丫鬟走进房去。
只见如针斜躺在雕花躺椅上,半眯着双眼,小陌和小邪坐在一旁,正在伺候如针喝茶,屋里满满的全是花蔻年华的小丫鬟们,一个个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或坐或站,挤满了屋子,好不热闹。
之前在院门口晒了大半天,唐子琳觉得自己都快被火辣辣的毒日头烤熟了,现在进了这间屋子,竟然意外地清爽凉快。
“弟妹来了?身子可好些了?”如针微微睁开双眼,扫了唐子琳一眼,一副刚睡醒的慵懒。
“多谢姐姐关心,好多了。”唐子琳笑了笑,端端正正的站在如针面前。
“想来也是好多了,否则的话,也不能在外头跪了好几个时辰都没半点事。”一旁的小邪开口插道。
原本主子间的说话,下人是不准插嘴的,但是如今唐家是如针做主,规矩到了如针这里,自然也是由着如针的喜恶来定。
唐子琳只是微微一笑,不怒也不恼,眼波流转,在屋子里扫视了一转,终于瞧见了艾米,只见艾米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另一张桌子上,正在喝茶。
看见艾米没事,唐子琳这才松了口气。
“弟妹啊,我实在对这个艾米喜欢的紧,所以早上才叫人把艾米请过来,和我一块儿待了大半天,说了些贴心话,弟妹你不会介意吧?”如针笑着说道。
“当然不会。”唐子琳摇摇头,笑了笑,“就怕艾米嘴拙,说错话触恼了姐姐,惹姐姐不痛快。”
“哪里的话?艾米这张小嘴能言会道,树上的喜鹊都没她说得好听。”如针笑了笑,对身边的小丫鬟说道,“怎么少夫人进来半天了,都没人招呼少夫人坐下?”
几个小丫鬟赶紧端过一张椅子,向唐子琳一请,道,“少夫人请坐。”
唐子琳也不矫情拒绝,跪了大半天,本来就腰酸腿疼的,她可不想继续站着,于是便坐了下来,“谢谢姐姐。”
“平日里太纵容这些丫头了,一个个的都没点眼力介儿,倒显得我疏于管教,都没点规矩了。”如针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在小陌的搀扶下,坐起身来。
一旁的小丫鬟赶紧端着镶金痰盂,捧着普洱茶,伺候如针喝茶漱口。
漱完口,如针接过帕子,擦擦嘴,笑道,“弟妹,晚饭留下来一起吃吧,我吩咐厨子做了些菜,一会子小智也该回来了,小冰也快过来了,你和小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