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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不可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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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不可休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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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自己都会鄙视自己的回头举措,不是要跟他立刻复婚,只是跟他一起守候感情,等待时机。

    她觉得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把他忘记,自己也许已经忘不掉他。不想在折磨下去,所以,想跟他一起到这个地方,把心坦白。她不会放弃自己的工作,不会要去附和他的家庭参加自己不喜欢的活动,更不会像以前一样对林母唯唯诺诺……虽然想,但也不能给他生孩子。

    这是重新开始的条件,也是一种维护自我的坦白。

    林渊不知道此刻乔筱木心里是这么想的。

    因为重视,所以早早地就准备好,围着和衣服搭配的白色围巾,守在那儿等着他。没隔一会儿便看看时间,感觉一分钟走得比往常慢了好几倍,漫长得不像话,恨不得那秒针能代替分针旋转。

    这就是真切的等待的滋味,等待的滋味让人焦虑不安,明知道时间没没到,却总想着他怎么还没来。一直隐忍着,不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催促他。

    要时不时地给自己寻找无趣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譬如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用偷窥似的眼神打量那对肆无忌惮的情侣,踩着地上意外飘来的一片树叶……等回过神来,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原定的时间。

    可是,要等的人还没出现。拨过去的时候,他在忙,手机根本无人答理。等得心都快凉了的时候,他打来电话,说“临时有急事”。

    这句话让等的人瞬间沮丧。

    “什么事?”乔筱木静静地问他。

    林渊看起来非常着急,他说:“筱木,对不起,我妈妈忽然出了状况,她非要离开医院,不肯听医生的话,又吵又闹的。我不能离开。”顿了顿,又说,“云慈庵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要去也不急着这一时,明天我再陪你过去。”

    “如果我非要现在去那儿呢?”透着倔强的语气。乔筱木知道自己在刻意刁难,假如出口前多思虑一秒,也许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筱木,你知道我现在的难处。”林渊艰难地回答,“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在家里好好等我。”

    乔筱木用力咽下心中的不悦,说:“林渊,你知道前天晚上不是单纯的发生关系。”

    “筱木,如果可以,我希望一辈子拥有你。我需要时间,我希望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隔阂,你千万不要离开,在家里等我……”

    “我不喜欢等待的感觉,非常不喜欢,因为我们都没有那个耐心。”乔筱木叹气,“母亲只能有一个,乔筱木却可以由好多人代替。我理解你。”语含讽刺。

    林渊着急,“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他话还没有说完,乔筱木已经挂了电话。

    过一会,林渊再打来的时候,刚才汹涌的怒气已经散去好些,也知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刻要挟他,便说:“好吧,晚上见。”

    等了半天等到这样的结果,心里也确实懊恼,说话也有些不知分寸。她有些气急败坏,也不全是林渊的失约,而是忽然间明白过来,自己真的是可以等人的人吗?

    才不过等了这么一会,就心急气躁。如果真的要跟林渊复合,等没有别人妨碍的话,一定需要很长时间,她等得起吗?

    自己等不起,将心比心,林渊等得起吗?谁能保证他中途不会爱上别人,毕竟男人是出了名的薄情。

    回到家中,拿出所有的冬衣,一件一件熨着,借此消磨时间。

    此间会听到手机的来电铃声,她一概不理。

    后来,家里的座机响起。她犹豫了一下,知道母亲有时候会打她的座机,过去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却是袁磊的声音。这让乔筱木感觉异常吃惊。

    乔筱木忙问:“袁磊,你最近都干什么去了?前天我还见过你的女朋友……”

    袁磊冷冷地打断她:“筱木,我可不可以问一个以前问过你的问题?”

    “呃……什么?”乔筱木觉得更加奇怪,袁磊的声音很不对劲,“你……问吧。”

    “你会跟简善博在一起吗?”

    乔筱木怔了怔,想了想,用最委婉的话表达了这个问题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当然,最后她还是回答了袁磊,“我想不会。”

    “为什么要用想这个词?你不能肯定一点吗?”

    “我……”乔筱木惊讶地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袁磊的问题,她完全想不明白袁磊为什么会这么问他。

    “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他?”

    此刻,乔筱木知道,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的了。她依旧好脾气地说:“袁磊,你这个问题很奇怪。而且,你不觉得问我这样的问题,很不合适。”

    “是吧……我只是替他惋惜,他替你做了那么多,甚至有时候还会……”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又道,“我也替他不值,同时鄙视他。他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是不应该受你的钳制的。有时候,我真想帮他追你,可是转念想想,这样对他到底是好是坏,如果是使手段让你爱上他,到底又能算什么?”

    “那个……袁磊,你,你……请问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袁磊重重地叹息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不应该打这个电话给你。刺心永远是痛的,我现在才知道。”

    乔筱木:“……”

    “你说你犯了错,是不是一定就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人。”

    “我想知道你现在在哪。”直觉告诉乔筱木,袁磊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在哪。其实人总会犯一些错误,为错误付出代价也是应该的。你说是吧?”

    “袁磊,你说话莫名其妙,你现在到底在哪?你跟谁在一起?”

    “我没事。好了,我不打搅你了。”

    “哎,等等,你把话……”

    然后听到了一阵忙音。

    很微妙的一席对话。

    而且,乔筱木她怎么也想不到,他在半个小时之后死了。无法相信,她只知道,他才跟她通过电话。

    袁磊死在离市二院很近的普通小公寓里。同一个公寓里的一位老伯伯路过袁磊的房间时,一股浓浓的煤气味,他以为只这家主人烧饭的时候不小心让煤气泄漏,所以赶紧敲门想提醒屋子里的人,可是敲了很久也无人应答,而这气味似乎越来越浓,他便报警了。

    袁磊半跪在厨房的煤气灶旁,救护车赶来的时候已经气绝,身体很软。

    另外,还发现,岑如烟被反绑在客厅的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双目紧闭,面色红润,已经没有知觉。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多处淤青,之前应该被虐待过。

    在那个小公寓里,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是袁磊的日记。上面记载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一年多前就跟岑如烟在网上认识,常常用极端的语言交流。他所用的名字叫刺心。

    他曾经多次对岑如烟说:“你既然因为那个人付出了那么多,也失去了那么多,为什么现在不回去要回属于自己东西。”

    很多内幕,都是通过翟琦,乔筱木才得以知道。

    乔筱木对翟琦说:“这到底是多大的坎啊,他竟迈步过去,非要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

    翟琦说:“筱木,还好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乔筱木对翟琦说:“他死前在打给我的那个电话里说‘人总会犯一些错误,为错误付出代价也是应该的’。翟琦,他说的那个错误,难不成是跟我有关系?”

    翟琦轻轻摇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乔筱木想起了佟立涵,扼腕道:“假如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怀孕了,还会不会这样?”

    答案没有人知道,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已经永远离开。

    正如翟琦说的——疑点很多,没有足够的解释。

    乔筱木不知道能说什么。她真的不敢相信,跟这些事情牵连一起的会是袁磊,这个人在大学里乐于助人的好同学。他应该是跟岑如烟完全没有瓜葛人,却忽然间就这么扯上了让别人怎么也不能理解的关系。

    隐藏在角落里的那些秘密,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远远超过想象。

    原来袁磊认识岑如烟……原来……

    这么多的原来。

    一天之后,岑如烟清醒过来,情绪稳定,但拒绝回答警察的任何问题,只说什么都不记得。后来,她的家人托人转告乔筱木,说希望能来见一见如烟,如烟总是念叨着你。

    乔筱木冷笑,看来她的家里人都认为岑如烟念叨她是因为两人是朋友,其实完全不是。都说一氧化碳中毒之后可能会有后遗症,不过见此情况,乔筱木想岑如烟应该很健康,在某些方面,她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她的家里人,亲戚朋友,稍微沾点亲的人,都来看她。她的病房,探望者不断。

    岑如烟见到她,对正在给自己削水果的佣人说:“我要跟我的朋友好好聊聊。不要让别人进来。”

    她对乔筱木说的第一句话是:“乔筱木,很好,我没死。”

    乔筱木看着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苍老,没有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云慈庵原形是老家的一个尼姑庵。

    俺老妈那会儿小信佛教,我生病那会儿曾经带着我去那儿许愿,死活不愿意对着石像跪下来(俺素十足的唯物主义者),最后拗不过亲娘,还是跪了t_t

    死亡是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那东西离我太遥远,遥远得只有零星的记忆(小时候在隔家不远的运河上,曾经亲眼看到六岁小女孩落水被救上来的尸体),但是两个星期前,一位别的学院的大四男生自杀了……班长很语重心长地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

    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只想说一句:到底是什么坎迈步过去……

    十七须臾天换

    约莫有十秒左右的安静。

    岑如烟优雅地用叉子叉起削好的水果,缓缓送入嘴里。细细嚼着,发出很轻微的声音。

    乔筱木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的淤青已经看不出来,耳根有一道红印,许是遗留下来的疤痕。睡衣宽松肥大,每次抬手,乔筱木都能看到她手臂上的两道伤疤。

    岑如烟吃了一会,觉得了无趣味,便停下来,看着乔筱木,幽幽道:“我以为我死定了……”

    乔筱木轻笑:“你也会害怕?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一定长寿。”

    “不是害怕,是觉得太可惜了,就这么死了,很冤枉……”她拿起纸巾,轻轻擦手,没有继续说话。

    乔筱木也无话可说,此时此刻,忽然觉得与自己讨厌的人在一起的感觉比等待还要难受好多倍。原来是怀着一肚子问题来的,现在看到岑如烟,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躺在对面病床上的女人,何止令人费解。

    岑如烟道:“遇见你我就不会走运。你说这是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乔筱木回答她:“别问我这是为什么怎么会这样的问题。我还想问你呢。我倒觉得遇见你我就倒霉。处处想方设法伤害别人,最终伤害到的还是你自己。”

    岑如烟哈哈笑着,拍手给她鼓掌,好不容易才遏制住笑容,说:“说得真好,建议你去当知心大姐。”

    弄得乔筱木只想问她:又那么好笑吗?还是你太缺少笑了?

    乔筱木是抱着岑如烟会跟她说点什么关于袁磊的话而来。她总是无法相信,袁磊是那样的人,想知道更多,也只能通过岑如烟了。

    过了不一会,岑如烟果真讲到了他。

    她以前一直是在网上跟刺心聊天,从未想过见面,也不知道彼此都是谁和谁。除了两个人聊天所用的sn外,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因而在她接到一个自称叫刺心的电话的时候,她只有吃惊的份。刺心说要见她,想跟她商量点事情。从对话中她知道刺心对她了如指掌,便知道自己也不需要弄个假身份去见刺心。见到刺心本人的时候,她的第一感觉熟悉,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看了又看,她非常确定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只是想不起来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现在,她知道,一定是在林渊的公司里见过他。

    刺心所要商量的事情竟然是要她永远不要伤害乔筱木。她问刺心: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也发现了我要对付的人是乔筱木?你别告诉我你认识乔筱木?

    刺心说:是的。

    是的。他认识乔筱木,跟她还是大学四年的同学。她用很惊悚很诡异的眼神盯着刺心,然后问他,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也喜欢那个女人?

    刺心的表情让她捉摸不透,过了一会,她看见刺心很用力的点点头,嘴里冒出许多她不明白的话。如今她也忘了当时他都说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当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这个世界的可笑,一切就跟的宿命一样。简善博是这样的,她认了,凭什么刺心亦是这样的?

    她自然不同意,跟刺心争执。她跟所有的女人一样,争吵起来像个泼妇,全无形象可言。然后刺心就把她的嘴巴封上,把她捆绑在凳子上。

    她觉得自己再一次跟无根的浮萍一样,飘在肮脏的被污染的水面上。毫无还手的能力,任由别人摆布。

    “一身霉气,所有的是事情都不能如我所愿。一直帮助我让我站起来把林渊夺回身边的人是刺心,要我放手的还是刺心,最后居然想要我命的也是刺心。以前我觉得……我觉得他是我寻求心理支柱的一剂良药。”

    像在自言自语,乔筱木亦不打搅,默默听着,任由她说继续下去。

    从岑如烟嘴里,她觉得自己听到的那个人不是袁磊,是刺心,一个喜欢用非常激烈的话语评判别人的人。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乔筱木问。

    “早忘了确切时间,大约一年多,或者更长一点。”稍顿,又说,“他也知道我太多的秘密,死了挺好的。”

    “你们,都让人无法理解。”乔筱木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特别想知道所有的真相,真相有时候沉重得让人晕眩。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袁磊,简善博,岑如烟,这三人之间有别人尚不清楚的奇怪关系。

    嗓子忽然间干涩不已,拼命咽口水,问岑如烟:“是他……亲口跟你说他跟我……”

    “是的。”岑如烟捏起一片芒果,用指尖轻轻蹂躏,汁液顺着手指滴到盘子里。

    乔筱木猛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这么急着走?”岑如烟问她,“这火才刚烧着。”

    乔筱木冷冷地提醒她:“奉劝你一句,玩火自焚,趁早收手。不是每次你都能这么幸运的。”

    岑如烟露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表情,说:“我早就想放弃自己的生命,所以根本不在乎后面会发生什么。很早之前,应该说在你们结婚的前夕,我就已经残缺了,那对我而言,也是一场噩梦。”

    是一场噩梦。乔筱木,你明白吗?

    最后的挣扎同样无济于事,她深爱的人还是要跟别人结婚,别人的婚期逼近,便离她的悲伤越来越紧。

    这是她一个人的痛苦,没有人帮她分享,便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把眼泪掩埋。于是买了一本世界地图,闭上眼睛随手点了一个地方,看清楚地名,便开着车子,顺着国道,独自前往,没有目的。这也是她第一次单独旅行。

    第一天就走错了方向,第二天到了一个小镇,找个旅店睡了好长时间,醒来的时候下午三点多,吃了几口旅店里油腻的饭菜,问老板娘买了两瓶啤酒,又继续前行。也不知道自己把自己领到了什么地方。

    她只知道那个时刻,乔筱木跟林渊应该早就交换过戒指什么的。这一天还恰好是情人节。

    天气并不温暖,开着窗户,凉飕飕的风直直地灌进来。

    开着开着,原本平坦的路忽然横放着十几根粗树枝,车子不能驶过去。如果时空允许重新选择,她不会在那个时刻停下车。

    那是一种空前的无助。

    乔筱木,因为你俘虏了林渊,才让我无处安身,才会有那么一幕发生。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会得到林渊,也就不用伤心失意地随便乱走,也就不会掉进脏兮兮的泥淖中。这些事情,积淀在胸口,不敢对家人说,也不敢对认识的人说,只对网上那个叫刺心的人说过。

    以为他是一个完全的局外人,不料世事弄人。

    所以我要把这些通通“分享”给你。

    乔筱木,让你做类似的噩梦,是我刚回来的时候唯一的念头。甚至超过了得到林渊。

    乔筱木,你懂吗?

    这些记忆,不能永远装在心里,会把自己生生逼疯。所以她选择讲述给乔筱木听,正如乔筱木选择讲述给翟琦听一样。

    “我不屑知道你的事情,是你要告诉我的。我其实只想知道袁磊的事情,他是我朋友,你什么也不是。”乔筱木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岑如烟忽然把手里捧着得果盘砸向地面,同时说:“我诅咒你这辈子再也嫁不出去。”

    乔筱木站在门口,身体僵直,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回敬她一句:“我诅咒你这辈子也得不到林渊。”

    “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这时候,听到声响的特护赶紧跑过来,看是否发生意外。

    乔筱木立马笑着对特护说:“我建议你们再请个心理医生。”

    岑如烟也在瞬间恢复了平静,温和地对特护说:“别理她,她爱开玩笑。这是我刚才不小心碰掉的,快收拾了吧。”

    乔筱木呵呵笑了笑,临走时留下两个字——“真的”,是对特护说的,表情非常认真。

    等到背影不在岑如烟的视线里,她不停加快脚步,逃一般地离开这幢病房大楼。走过长廊,在前面的草坪与正扶着林母在外面散步的佟立涵不期而遇。没想理睬林母,倒是林母叫住了她。看着林母,她才恍然惊觉,距离上一次见林渊,已经是一周之前的事情。这段时间陪着她安慰她的是翟琦,不是林渊。林渊在哄眼前的这位夫人。

    林母道:“立涵,你知道她谁吗?”

    乔筱木看着林母那不安好心的嘴脸,心里十分不痛快,便说:“我正是林渊的前妻,也是袁磊的大学同学。”视线往下,看着佟立涵的小腹,她穿着宽松的衣服,看不出什么异常。

    佟立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很是尴尬。

    林母一怔,“袁磊?这人……就是那个跟如烟……”

    佟立涵轻轻扯了扯林母的衣角,说:“伯母,我们回去吧。”

    林母笑眯眯地说:“哎,好好,回去。”

    于是这样擦肩分开。

    佟立涵偷偷看了一眼乔筱木,欲言又止。乔筱木同样也是这样看着她。乔筱木以为多多少少能从佟立涵脸上找出点伤心来,可能因为对视的时间太短,她没有找到。

    这时候,乔筱木又听林母对佟立涵说:“立涵啊,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在叫我伯母,你看你都要跟林渊结婚了,还一口一个‘伯母’。你得赶紧改口叫我妈!”

    结婚?和林渊?和林渊结婚?

    乔筱木猛然扭头,很轻声地问:“什么?”下意识的举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什么问的是什么。

    佟立涵此刻也扭头看着乔筱木。她对乔筱木轻轻摇头,目光焦急,似乎很想说什么,却又不方便说出口。

    林母道:“哎,你回头看什么呐。我跟你说,以前我那个媳妇可没有你这么乖巧懂事……”她还故意扯大了嗓门。

    乔筱木慢慢地别过脸,无法形容心里的滋味。佟立涵的摇头也许是要告诉她什么,她却懒得去想。

    佟立涵的解释跟她乔筱木所想的一样。

    林母把林渊逼急了,非要他去看望本次事件的受害人岑如烟,并且一再强调要他对得起人家岑如烟。林母的原话是:“以前你要是不认识乔筱木,直接跟她好就没这么多事,我也省得天天被你烦。”

    林渊的态度非常坚决,就是不去理睬岑如烟。林母大怒,气得发抖,指着他骂要林家断子绝孙。气氛异常紧张。林渊很平静地说:“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女人,你怎么就看中了岑如烟。我真的不喜欢他。”

    林母说:“那孩子我知根知底,至少比乔筱木好多了。我跟你说,别动跟乔筱木复婚的念头,你们要是复婚了,就别把我当你妈。当初你们两个结婚的时候我就应该坚持反对。她如今又不能替你生孩子。我要这样的媳妇有什么用!”她激动得气喘起来。

    林渊担心她再次出现意外,看了看佟立涵,灵机一动,赶紧拉着佟立涵的手说:“妈,我跟你实话说吧。佟立涵现在怀了我的孩子,如果你非要我娶跟岑如烟好,那么你可能会失去我,失去你未出生的孙子。”

    ……

    乔筱木听完只“嗯”了一声。

    佟立涵说罢,吧嗒吧嗒只掉眼泪。她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袁磊的,不是林渊的。我跟林渊在一起只是为了哄伯母。”

    乔筱木握紧了佟立涵的手。几个月前,佟立涵还是跟袁磊在一起的甜蜜画面她还历历在目,如今却物是人非。

    “刚才,对不起,我不应该故意提到袁磊。”

    “没事。其实一个月前他还没失踪的时候我就觉得袁磊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佟立涵忽然说,“他不喜欢女人。”

    “啊!”乔筱木不可能听不明白佟立涵最后这句话。

    佟立涵,袁磊,简善博,岑如烟……

    这些人的面孔又一次在脑子里闪过。

    看着佟立涵,她笑了笑。这短短的一周时间,很多事情都变了。一下子,全部冲出来,不容拒绝地要你接受。

    一直没哭,等看到翟琦的时候,眼泪才滴下来。很奇怪,她想自己没有想要哭,怎么就哭了起来。

    翟琦也正着急着找她,见她这副模样,吓坏了,边给她拭眼泪边问:“你怎么了,这么长时间你去哪了?也不知道接电话。”

    乔筱木抽抽鼻子,笑了笑,回答他:“哦,我去岑如烟那儿了。”

    “你去她那里干什么,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气受。真是……怎么说你。哪有你这样的,难不成你见不得自己开心几天?”翟琦埋怨地看着她,“乔筱木,这一回我可不白帮你擦眼泪。总有一天,你要把你欠我的情债一并还了。”

    乔筱木用力点点头,用力,再用力。如此赞同。

    “你点头什么意思?”

    乔筱木又摇头。

    翟琦晕了,又问:“你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乔筱木笑了笑说:“没意思。”

    “筱木,最近这两天你的状态很奇妙,思维是不是已经不会着陆了?”

    她收敛笑容,“翟琦,我……要是欠你欠得太多了还不起怎么办?难道要以身相许?”

    翟琦说:“那敢情好。我求之不得。”

    “呵……”她再一次笑了,“到时候也就未必是这样的。你了解我多少啊?尽管你知道我很多事情,但肯定不是全部。”

    她说罢,没在理会翟琦,自己掏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很用力地敲出下面的话:

    林渊,我想我们真的不可能回到过去,就算可以,也不愿意。最近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对某些事情也能够看开。一些恨啊爱啊,是应该看开一点的。今天见到你妈妈,她状态很好,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忽然觉得,佟立涵是一个很适合你的人选,林母喜欢她。我猜她也一定喜欢你,尽管她拼命掩饰,不让任何人察觉。感情是一触即发的东西,不需要相识太长时间。

    短信发出去之后,她轻轻送了一口气,一场看不到未来的感情就此搁浅在某个角楼,希望再也不要重新拾起。

    “我真的疲倦了,感情太折磨人。”

    翟琦怔怔地看着她将这条打了好长时间的短信发出去。

    “翟琦,你实话说,我这人是不是特别能装13?”

    翟琦皱了皱眉,“什么叫装13?”

    过了一会,他又说:“嗯,你问我装13吗,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你这样就叫装13。”乔筱木瞪了他一眼。

    翟琦呵呵笑了,“看来我没有理解错。装13你倒没有,看不清楚自己内心走向倒是有一点。”

    “真的吗?”

    翟琦很严肃地朝她点头。

    然后,乔筱木没头没尾地对他说:“翟琦,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是母亲节,记得祝福我们伟大的母亲

    拼了老命码完这章,终于又要出门了-。-

    亲爱的各位周一or周二见

    十八.红颜去愁

    一周前,对林渊还是恋恋不舍,一周后,她却要快刀斩乱麻。她明白,对待感情,自己是会这样矛盾。

    翟琦恰恰就是喜欢乔筱木某些个性,总是矛盾,却会在一霎那做出很重要的决定。

    乔筱木侧着脸,看着翟琦,这轮廓分明的男子,蓦然觉得踏实。不知为何,起源似乎已经丢失,思索之后才想到亦有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他一直陪着自己,帮着她扫去内心沉淀下的阴暗。从来没有在意过,生命中忽然多了这么一个人,让她不可忽视。

    相遇是如此奇妙而又无法预测,始料不及的结果兴许是人生中常遇到的。

    她这样目光分明地看着翟琦,少有的纯粹的感激目光。

    而此刻的翟琦,却是那么希望她能露出暧昧的眼神,哪怕是一点点。情绪原本就是很微妙的,他是控制力极好的人,向来不会有过分激动的表情外露,也正因为如此,一点细微末梢般的变化,即可让他心驰神往。

    他情知自己绝非圣人,付出不求回报这种话也只是给自己下台阶时说的。从前交往过的众多女友中,不乏令他心动的,却没有一个能让他有如此强烈渴求有回报的。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虽然不能确定自己能否给乔筱木一个温暖的家,但至少他大约能知道乔筱木喜欢什么。

    “如果你再这样看着我……”翟琦嘴角上拉一个很小的幅度,勾起一个微笑的笑容,轻声提醒她。

    乔筱木不好意思地扭过头,看着正前方,讪讪笑道:“呃……我只是……”

    翟琦笑出了声,“不用解释,别人说,解释就是掩饰。”

    “我只是没有想过会遇见你。”

    没有想过很多事情,有一些没有想过的事情发生了,过去了,之后就再也不会想起,也不会说我没有想过会怎么怎么样之类的话;而有一些,却会让人时候回忆,回忆当初是怎么遇见这个人的……想了很久,直到把那些尘封在脑子里的记忆全部找出来,才恍然大悟般“哦”一声:就是这样相识的……

    “几点了?”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乔筱木觉得自己应该把一些事情处理完全。斩钉截铁,有时不留余地。这是曾经她,当那种复杂的心情趋于平和时,她会回到以前。

    翟琦说:“四点多。”

    下午四点多。太阳已经缓缓西去。

    “我应该回家,把行李收拾一下。”乔筱木想了想说,眼睛看着前方,落入视野的大片物体不能吸引她的注意。

    翟琦眼神敏感地看着她,“你……想要去哪?”

    乔筱木对他笑了笑,说:“我想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也许一个星期,也许一个月。”在启风工作至今,从没有请过什么长假,趁此机会,一并请了,出去散心也好,或者回家陪陪母亲。

    “我先送你回家。”翟琦不由分手地拉着她的手。刚才看着她那恍惚的神色,他忽然担心她会失踪,就跟她的朋友袁磊一样莫名离开,再次回到视线里的时候,却已是另一种形式。

    乔筱木轻声道:“你紧张的样子,弄得好像我要失踪一样……我的工作还在这里,我的母亲尚在人间,我比谁都珍惜自己的生命。假如真的觉得生活了无趣味了,我也会静悄悄地走,不扰动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

    “怕就怕你这样。”隐含着莫名的无奈,翟琦知道她这样说,也表明一切无事。

    过一会,翟琦问她:“你要什么时候走?”

    “明天周一到公司请了假就走。”她垂眸,心知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的林渊想找她也没有办法。等她回来的时候,说不定林渊也想明白了。

    “你……”翟琦欲言又止,每天都在与人交谈,扮演着各样的角色,能以各种不同口吻说话,此刻却词乏,浩淼如烟的汉字无法经由大脑组织成简洁的话。他怔怔地看着乔筱木,内心总有一种悸动,理智却有告诉他这也不可那也不可。这是一种让他觉得非常奇怪的画面,曾经轻而易举地得到她,此后的过程却如漫漫长路,没有尽头,路程并不平坦。

    他默默地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切不可失控,不然后果无法控制。

    很快,车子就已经到了她住的小公寓的楼下。

    “乔筱木。”翟琦唤她的全名,待乔筱木扭过头,狐疑地看着他时,他说,“千万别忘了我的名字,我叫翟琦,大你五岁。”

    姓名,年龄,属于他的最原始的东西。

    定定地瞧着翟琦,许久,乔筱木轻轻地说:

    “嗯。”

    回到家中,只收拾了一些必须的东西,需要的东西本来也就不多,这样轻松很多。她看了看表,知道林渊这两天都不会来找她。

    她了解林渊,看到那条短信之后,林渊一定会用半个小时时间反复看,直到把能看明白的句子看到不明白为止,然后一个人生闷气。她还能猜测到,林渊会第一时间去问佟立涵到底发生过什么,如果他知道是误会的话,一定会立刻来找她,解释前因后果……问题是不用多难,他就会知道这中间没有误会,会知道她对他跟佟立涵之间的事情很清楚,所以会赌气似的不追着询问理由。等一两天后,按耐不住了才会再一次揪着她不放。

    因为了解,所以发了那么一条短信给他。他郁闷的那一两天时间里,她已经离开。没有他的解释和追问,她觉得内心或许会多点安心,不会那么纠结着想太多。

    卧室的柜子上摆着一个很漂亮的许愿瓶。乔筱木好奇地打开玻璃瓶,想看看自己是否在许愿瓶里塞什么写着自己心愿的小纸条。许愿瓶里应该没有什么愿望,一直以来,只是在在充当装饰品。还真有一张纸条,上面没有心愿,倒是写着一首词。

    《长相思》

    月如钩,月如绸,月洒前庭字字偷,月藏进水楼。

    古筝悠,少年游,眷念红尘知中秋,红颜除去愁。

    记忆犹新,这是林渊曾经送个她的词。

    她生日,他说要送一个与众不同的礼物。原先以为,礼物只是那很俗气的蛋糕,仔细一看,才知道蛋糕上面写了一首词。他说,前两天你说你很佩服古代那些写词的,我也写了一首,专门为你写的。

    感动得不知所措。

    吹完蜡烛夸他: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文采的。

    林渊这时候黑着脸说:我想了好几天了,抱着字典,看着别人的词,好不容易写的……

    尽管这样,当时还是非常感动,尤其当他说以后你还是喜欢俗一点的东西,这样我就不会这么为难了。

    尤其喜欢最后那一句:眷恋红尘知中秋,红颜除去愁。

    事后,她把这首词记下来,装在许愿瓶里。

    ……

    看罢,想起这些事,以为会唏嘘好一会。其实只是把纸条撕成几片,然后扔进废纸篓。

    第二天,来到公司,正想着要去请假的时候,简善博的秘书跟她说简总找她。

    简善博面色从容,乔筱木察觉不到他的情绪。

    她清楚地记得,佟立涵对她说:袁磊不喜欢男人。同样,袁磊不可能如岑如烟跟她说的那样喜欢她,但是袁磊却做了许多让她费解的事情。看着简善博,乔筱木无法不联想到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事实。

    如果……那样的话,这些,都说得通了。只是,一直不大相信,也无处可以取证。

    简善博找她,是为工作。

    “上一周因为袁磊的事情,就忘了跟你说。”他顿了顿,言简意赅道,“以前跟你提过的去城的事情。董事会已经决定选你去,会在这一周在公司里给出通告,十二月你要去那边工作。”

    “我……”乔筱木想了想问,“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是不是在这其中帮了我?”

    简善博叹息道:“是的。不过实际上,还是跟我没有关系。筱木,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也是最后一次做自私的事情。因为,”他敛眉,稍顿后继续说,“总是希望你能够远离林渊,远离这个你喜欢的人。”

    乔筱木没有说话,不知道能说什么。

    “袁磊给我很大的打击,他的话也许是对了……无论如何,我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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