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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不可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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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不可休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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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就一下,等第二天早上再回公司复命。其实这几天公司技术部的人也有过来,他们都是自己开车过来。六点多钟的时候,那些人都殷勤地要载她回去。不过乔筱木要确定一切都正常才走,所以蜿蜒谢绝。她觉得这些人暗地里也许受了岑如烟的“好心”忠告,所以都不大敢主动提出要载他回去。不然以她此刻是身份地位,那些技术部的人怎么会对她不冷不热。

    乔筱木真好奇岑如烟会对这些人说什么。

    她顺便去看了一些工厂里的其他设施。正转悠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角落里。走过去一看,才发现那个人躲在哪儿抽烟。乔筱木一见,立马把烟夺下踩灭。她怒道:“这儿禁止吸烟!你不知道吗?”

    这人连忙低头哈腰唯唯诺诺,一脸谄笑。

    见他认错态度很好,乔筱木语气软下来,说:“吸烟是会出事故的。”

    这时候,不远处走来一个组长模样的人,乔筱木认得他,她第一天来这儿的时候,这个人就特别殷勤地自我介绍。他叫高汉武。他对乔筱木恭敬地说:“乔经理好。”然后转过头,冷着脸问那人,“怎么回事?”

    那人忙用求救的眼神看着乔筱木。乔筱木看他也是一时忍不住,就对这人说:“哦,没事,我看他有点儿累的样子。对了,公司班车什么时候到?”

    这组长说:“估计还要等四十多分钟才到啊。乔经理,要不这样吧,不嫌弃的话,你搭我车子回去。我也正好要下班。”

    “你要回市区?”乔筱木也确实想早点回去,她觉得自己现在特别累,真想倒在床上睡觉。

    “是啊。”

    想了想,乔筱木说:“那麻烦你了。”

    不过车开到中途,高汉武忽然接到家里的紧急电话,接完电话,他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

    “乔经理,不好了,我、我我家里出事了,我妈妈急诊进了医院。我要赶紧去医院看她。”

    乔筱木点点头,说:“那就赶紧先去医院吧,你送我到有出租车的地方就好了。”

    高汉武连连点头,他把乔筱木送到大路边,道歉:“乔经理不好意思,这儿会有很多出租车的。”

    乔筱木下车后,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又看看暗黄的路灯,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会这么巧?

    她懒得多想。在原地等了好久,却不见一辆出租车过来。这个地方,她还真是陌生。她看了看表,居然已经十点多了。市区那么繁花,郊区却如此冷清。这样的对比永远存在。又等了好一会,一辆看着跟黑车似的桑塔拉2000停在她面前。车窗打开,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探出脑袋问:“要不要打车?”

    乔筱木有点儿担心,正犹豫的时候,车子里又有一个皮肤干巴巴的中年妇女说:“小姐,你是不是要去市区啊?”她说的普通话话带着浓重的本地音。

    乔筱木还没说话,这个中年妇女又说:“现在打不到车的,上车一块吧,这样我们车钱付半。”

    司机这时候插嘴道:“不行的,这样我油钱赚不到了,我赚不到两人份的钱,你们多加一百五十块钱。”

    乔筱木见他们斤斤计较那钱,便放宽了心。

    作者有话要说:o(n_n)o~

    八.陌人重逢

    车里有一股奇怪的膻味,似乎是好几天没洗的衣服粘在身上,因汗水而发出的怪味一样。妇女的头发油油的,是污垢。她的脸上除了干巴之外,还有长久被太阳晒出现的大片斑块。

    司机衣着邋遢,怪味似乎由他而起。

    闻着这种味道,乔筱木感觉窒息。她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妇女,说:“我有点儿头晕,可以开一下窗户吗?”

    妇女磋手,说:“随便你啊。”

    将车窗降下一点,凉丝丝的风刮进来。新鲜的空气刺激着自己的脑皮。

    车子呼哨着向前驱使。窗外的景物迅速倒退。

    中年妇女像乔筱木身边挪了挪身体,想说话,但见乔筱木一直看着窗外,她把冒到嘴边的话又压回去。

    开了半个多小时,感觉是越走越偏僻,这时候乔筱木才发现不对劲。她偷偷把手机塞进风衣口袋,警惕地看着这两人,问:“你们这是要去市区吗?”

    这时候车子在路边停下。乔筱木赶紧下车。这时候,中年妇女垂着头说:“小姐,不好意思,我们不想骗人的,不过您男朋友给了我们很多钱,说把你送到这个地方。您也别生气了,你们年轻人谈个恋爱也真是爱折腾,这大半夜的,要在这儿跟你道歉……咳,反正,到白天这儿就会有公交车的。”

    等中年妇女说完,车子就飞快驶走。

    乔筱木特崩溃地站在原地。她用手捶着脑袋,懊恼不已。男朋友?!呵,哪里会有这么变态的男朋友。这还有下文吗?她抬腕看了看表,时间将近十一点。

    这个地方,感觉是郊区中的郊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眼看过去,满地是一望无际的田地。天空寥廓,几点星星散落,点缀其间。周围的环境静谧,凉风飕飕刮过来,她不觉冷得裹紧衣服。

    这时候,真不应该继续这样呆站下去。她拿出手机,心想就厚脸皮一次,打搅一下袁磊。才按下接通键,她又挂断。她还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在什么地方,要怎么跟袁磊描述自己所处的地方?

    而且,那个冒充她男友的是谁?到底要跟她说什么?

    她正想下面会有什么好戏发生的时候,不远处就走来三个看着就不是好东西的男人。她紧张起来,忙又掏出风衣口袋里的手机。翻这电话薄,本想再次找出袁磊的号码的,那几个人已经逼近过来。乔筱木赶紧扭身像相反方向跑去。这紧急之下,她脑子里只冒出林渊的号码,一急之下,手指就按下这串号码。但是她步伐太慢,那三个男人见她扭身似乎要跑也就快步追了上来。她的号码还没按全,手机就被那三个男人抢走。

    其中一个色迷迷地盯着她说:“嘿,哥们,这就是那个网上娘们跟我们说的马蚤货吗?”

    “长得真是不错,不过看着很正经啊。是不是弄错了?”

    “应该没有吧。跟照片上差不了多少。好像比照片上的还要诱人,哈哈哈哈。”

    一人点头说:“那就是了。”

    乔筱木听得心里直发怵。她急忙扭身要跑,却被其中一个抓住。乔筱木道:“你们认错人了,不是我,不是我。”

    “靠!不是你是谁?大半夜叫我们出来想耍我们啊!”

    乔筱木努力挣脱这个男人的禁锢,但是才跑两步又被那人拉回去。她怕极了,挣扎不已,伸手去挠这人的脸。那人脸上被她抓得流血。

    这时候,另外一个人按住她的手,揪住她的头发,嘴里直说一些肮脏滛秽的话。

    “我操你妈x!臭女人你不是说今晚陪我们哥三的!”

    “喂,那娘们不说了嘛,她这个马蚤货就喜欢人家对她用强的。我们对她越坏她叫得越凄凉就证明她心里越乐得欢。”

    乔筱木吓得面容失色,大声喊:“不是啊!你们、你们别乱来啊!那个人不是我!你们赶紧放了我!”

    “放!”一个男人说,“那你陪完我们再说!”说着他就去扯乔筱木的衣服。乔筱木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风衣很快被扒下。

    她此刻真想一头撞死。完全无助,就跟刀俎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这三个变态j笑着要脱她的衬衫,一个还趁机蹂躏她的胸部。她抬起脚,却踹不到那人,结果被这三个人按倒在地上。上衣几乎要被硬生生扯下。恐惧,羞辱,怨恨,一齐涌上心头。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冲破出来,在她的脸上泛滥。她的嘶喊声也变得更加尖厉无助。

    他们狰狞地表情恐怖得像被滚烫的铁丝划伤过,让看过一眼的人找不到足够的勇气看第二眼。

    她想,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放过那个陷害她的人!

    除非今天她死了,不然她一定要那个人知道什么叫做过分!

    男人刺耳的带着罪恶腥味的沉沉笑声,衣服被扯破的声音,肌肤与夜间凉凉的风接触的感觉,这一切陌生的恐惧让乔筱木几乎要忘记呼吸。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在她绝望的时候,她听到一辆轿车急刹车的声音,非常急促的刹车声,很是刺耳。这三个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腥味的男人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的瞬间,发现只是来了一个人。脸上的紧张神色有些缓和。

    往这边快步跑来的男人一脸沉峻,用阴森目光怒视这三个男青年。他穿着拖鞋睡衣,似乎赶得很匆忙,连换衣服的空隙都没有。不过这身装束却毫不影响他的行动。他上前,揪起其中一个,抡起拳头,打得那人踉跄倒地。这三人黄忙站起来退后几步。其中一个捡起地上的泥疙瘩,砸向他,结果没砸到,反被他踢着。他眼睛里冒着要燃烧的怒火。

    他像头发怒的狮子,气势像要杀了这三人。

    这三个个一见这架势不对,急忙忍着疼相互推挤着跑走,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的。他没功夫追上去,只是用如刀子一样凌厉的目光看着那三个人跟丧家犬一样离开。

    他背对着乔筱木,大声地喘气,用力呼吸,仿佛要压制自己要迸发的情绪。他不敢去看乔筱木,真的不敢看,他真怕这一眼看下去自己会愧疚一辈子。他缓缓转过身,用一种不忍看的目光打量衣衫不整的乔筱木。待见到乔筱木还没有被玷污的模样时,他终于松了口气,心里直叫着:万幸!

    如果此刻发现乔筱木有任何的伤害,他想自己会一怒之下把自己给解决了的。

    乔筱木无力地躺在那儿,眼睛已经模糊成一片。秋天的夜晚,星星很多,可是她看到的只是模模糊糊的泛着星光的像被水选染过的黑夜山水画。她拘谨地保持静止,不敢动弹。

    他快步走过去,扶起面色呆滞的乔筱木,用自己的怀抱裹住她,将她抱上车子。乔筱木很轻,在他怀里似乎就没有重量。看着她瘦削的身子,他心疼得直想掉眼泪。低头看着这个此刻连哭泣都忘掉的女人,他心里又是一阵酸楚。这个曾经伤透了他的心的女人依旧如往日一样占据他全部的心。

    在车子上他小心理着乔筱木凌乱柔顺的头发,小声地安抚她:“筱木,没事了,没事了。”

    乔筱木这时候才缓过来。她用力裹住自己,把头买进埋进自己胳膊里,没有哭,眼睛像干涸了一样,涩涩的。她现在很想把自己放在开水里烫一遍,好把那三个男人触摸过她的皮肤全部烫掉。尽管那三个人是未遂,可是她也觉得浑身不舒服。她现在还一直恶心想吐。

    “筱木,筱木,筱木……”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叫唤她的名字。

    刚才的一幕像恐怖电影一样在乔筱木的脑海里反复出现。她一个近三十的女人了,生活一直是在没有罪恶的世界里,第一次受此大辱。现在整个人只是簌簌发抖。抱住他的男人身上的气息他很陌生。她没有抬头去看这个人,只是紧紧抓住这个人的白色睡袍,像一个不会游泳的落水者抓到救命稻草那样紧紧抓住他。

    蓦然,她歇斯底里地叫着。这声音穿透轿车的防爆玻璃,在黑夜里传开,向四面八方传开,没有方向。然后,她的眼睛迅速被突如其来的泪水占领。泪水沿着消瘦的脸颊淌下。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喃,不停安抚她。

    她放声痛苦。

    有一种奢侈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飘过——可不可以将这段记忆永久从脑海里删除?就跟删除电脑的里那些一点用处也没有的文件一样,轻轻按住“sift”和“delete”,一切跟没有发生一样。

    这是奢侈的念头,何止奢侈啊,根本就是无法达到的一种妄想。

    乔筱木忽然又想大笑起来。她此刻应该是享受这劫后重生的喜悦。毕竟那些人还是未遂的。自己不是被英雄救了么,为什么还这么哭。她止住哭泣。直到这时候她才抬起红红的眼看抱着自己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八.陌人重逢

    这个人是简善博。

    她深深吸气,尽量平息自己的情绪,小声地道谢:“谢谢你……”

    “对不起。”简善博眼睛里写满了不舍,定定地看着她。就这么看着,好像要看一辈子一样。乔筱木别过脸。她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被相隔四年多不见的简善博救了,心里别扭。

    “为什么……会是你?”乔筱木轻轻地问。她看到简善博只穿着睡衣,心里一阵感激,也有一丝无奈。他这个样子出现,到底意味着什么?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儿?是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吗?那个人是不是岑如烟?

    简善博好一会才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岑如烟一直恨的人会是你?”

    乔筱木冷笑了起来,“果真是她!哼,哈哈,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有良心吗?恨我恨到要用这种卑鄙龌龊的手段!”

    简善博避开乔筱木责问的眼神。他说:“我先送你回家。”

    乔筱木低头看着自己这时候的模样,说道:“好吧,谢谢简总。”一句“简总”生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简善博执意要送她上楼。老式的楼道里没有灯,他很小心地搀扶着乔筱木。

    “原来你还是住在这里?”简善博说。

    乔筱木一句话也没说,理也不理简善博,进门后直奔浴池。

    简善博在小客厅里坐着,他忽然想抽烟,摸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穿着的根本就是睡衣,他除了拿了一把钥匙之外什么都没拿。今天晚上,岑如烟忽然来找他,一身酒气,哭哭啼啼的,一副心伤的模样。他知道岑如烟一直喜欢一个男人,不过那个男人却不喜欢她,这遭遇与他是如此相似。他跟岑如烟都是寂寞中寻求一丝温暖的可怜人。他与岑如烟只有一种关系,除此之外,两人互不干涉。今天晚上,岑如烟哭个不停。她说她去找了那个男人,可是那个男人竟然还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然后她很激动地说今晚她要那个女人难堪,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他并不关心的话,说什么在郊区的那个地方要那个女人失去所有尊严。最后岑如烟勾着他的脖子对他说:“你知道吗?这个女人就是我们公司的。你见过的。”

    他当时内心就有一种莫名的不详预感。

    岑如烟说:那个人就是乔总监,她叫乔筱木,现在是我的下属。

    听岑如烟说完,他几乎是从床上跳下来,拿起床边的睡衣套上,带上钥匙就出门。伴随着沉闷的关门声,岑如烟那句“你要去哪里”狠狠地被甩在门后。

    他恨不得自己能够立刻飞到那个地方。

    真的感谢上天,他在最后时刻还是赶到了那里。

    他实在没有想到,岑如烟恨得人恰恰是自己最爱的人。

    再一次摸衣服,他还是想抽一根烟。想起车子里还有一些零钱,拿着乔筱木的钥匙,他就这样穿着睡衣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重新回来,他还是在刚才的地方坐下,点燃一根烟,默默地抽着。

    坐在这儿,他感觉自己回来了。是的,又回来了。从袁磊嘴里得知她与林渊离婚之后他犹豫了一年,还是回来了。那天在公司会议上看到她的时候,他真想冲上去把她压在自己怀里。可是她看到自己的时候脸色只有那短暂的几乎要察觉不到的诧异。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在她跟所有人一样说完“简总”的时候,他也就顺势装作不认识她。这一装,却让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她重拾前缘。

    重逢时刻,宛如两个根本就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想把烟头熄掉,才发现她的屋子里依旧是没有烟灰缸。他站起来去厨房把烟头熄灭在水池里。

    浴池里的水声还在哗啦啦地响。

    这个澡乔筱木洗了近两个小时。她裹着大大浴巾出来,头发也用毛巾裹着。她很坦然地看了一眼简善博,什么话也没说,走进卧室,关上门,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

    “你还没走?”收拾好了出来后乔筱木自己倒了杯热水,一边喝一边问。

    简善博道:“我想确定你没事。”

    乔筱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双手握着暖暖的茶杯。在水里泡了太久,她的手指已经发白。

    “我现在没事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她已经恢复常态,说话跟平时一样,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筱木……”简善博犹豫着,“我们好长时间没见了。”

    “怎么会,前几天开会还见面的。”乔筱木似乎在笑,这时候她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的表情是什么了。顿了顿,她继续说,“我以为你根本不记得我。我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在公司里,你给我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话要对简善博说,叙旧,感谢,倾诉……可是,看着简善博那样子坐在她面前,她不自觉地开始刻意疏远他。刻意的疏远,却越发显得她其实并不想疏远。

    简善博深呼吸,说道:“不记得你?谁能告诉我怎么办到?”

    乔筱木尴尬地站起来,看着窗外。她背影窈窕。

    “真是麻烦你了。”她扭头看着简善博的一身装扮。心里大抵也能猜出他是在什么情况下知道她的事情。这样一想,她还是特别感激简善博。无论他现在跟谁在一起,是他救了自己。在刚才那最危急的时刻,她脑海里是有过这样的念头的,她想如果那时侯有人救了她,她想自己会不由自主对那个人好。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是感激式的爱。

    那短暂的瞬间,她曾经幻想林渊出现。

    可是这个人是简善博。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简善博问。

    乔筱木道:“怎么样……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对比今晚,至少,我一直是安全的。”

    简善博纠正她:“是昨晚的事情了。都已经过去了,你别多想。”

    “忘记?”乔筱木套用他刚才的话,“谁能告诉我怎么办到?”

    两人陷入尴尬的无语中。

    乔筱木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笑。她想,岑如烟啊岑如烟,谢谢你让我这辈子永远记住你对我的“好”。

    “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乔筱木看着他的衣服,露出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我这儿没有男人的衣服,总不能让你穿女人的衣服,所以可能还要你这样回去。”

    “没事。”简善博站起来,揽着她的肩,在她脸颊却轻轻吻一下,“我走了,明天好好休息。别急着去上班。”

    乔筱木不自然地站在那儿。她知道自己至始至终连请他喝杯茶都没有。在简善博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叫了声:“等一下。”她已经无法说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叫住他。看到他走到门口,感觉得到这屋子里属于他的气息就要随同他的人一起消失,她忽然很不舍。这个赶着来就她的男人,就这样从视线里消失……于是她叫了声:“等一下……你渴不渴?”

    简善博扭过头,笑着说:“有点。”

    “我给拿饮料。”她红着脸去给他拿来饮料,“这两个你喜欢喝哪一种?”

    简善博随手拿起其中一瓶,“随便。”

    乔筱木嘴唇微微动着,想了一会说:“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你这样回去,你床上的娇人一定会责问你。”

    简善博笑了笑,“没事。估计她已经走了。”末了,他补充一句,“我跟她没有什么。”

    “哦。”

    再次找不到话。或者有话要说,只是没找到合适的话匣子。聊天也犹如潮水一样,找到一个缺口也许就能够泛滥。

    窗外的的夜沉得安静。两个人各自低着头。

    “是岑如烟吗?”乔筱木轻声问。

    简善博看着她的眼睛,略一迟疑后点点头。

    “也是你床上的女人?”乔筱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多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

    简善博毫不避讳地点头。他言简意赅地告诉乔筱木自己也是在今晚才知道的。

    乔筱木垂眸,放下手中的杯子。杯子里的茶温尚在,刚放下杯子的双手也是暖暖的。她在沙发上坐下,小声问道:“能给我根烟吗?”

    简善博有些吃惊,“你从来不抽烟的。”

    “是。”乔筱木用手撩着头发,把所有发丝都挽在后面。她叹息着,“给我根烟吧,我想尝试一下自己从未尝试过的事情。”

    简善博把手中的烟盒递给她。

    点燃一根,烟雾随即在眼前缭绕,呛鼻的气味让初次吸烟的她忍不住咳嗽。简善博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紧挨着她。乔筱木用细长的指尖夹着烟,她吸过一口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任由那烟自我燃烧。轻轻呼一口气,袅袅升腾的烟雾就失去平衡,在眼前挥散开。烟头的灰烬在乔筱木的注视下落在茶几上。她无法理解香烟缘何会有那种魅力。以前不喜欢烟,现在依旧不喜欢。还是无法理解每天动辄要抽一包烟的人。

    简善博看着她对着一根烟发傻,想了想,从她手中把烟夺走,说:“吸烟对身体不好,不喜欢是好事情。”

    见乔筱木挽在脑后的一缕发丝掉下,他忙小心地帮她夹好。他的动作爱怜。再一次如此靠近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乔筱木抬起头,正对他的目光。

    两人都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情感,用暧昧形容。

    作者有话要说:-_-!

    九.尴尬重现

    乔筱木忽然问:“你这几年怎么样?”

    “出了趟国。”

    “怎么忽然回来了?”乔筱木随口一问而已,却让简善博许久都没有接话。

    “不想说就算了。我一点都睡不着。”乔筱木背靠着沙发,眸子里闪着光。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感觉到一丝安稳。从今天开始,她会惧怕没有路灯的黑暗的柏油马路,尤其是那种两旁长满低低矮矮野草的有些窄的马路。

    简善博说:“不是我不想说,我是怕你不想听。”

    “那还是别说了。你困吗?”乔筱木问他,待见他摇头,她边说,“聊点你遇到的开心的事情吧。我常常想,这些年,我到底真的开心过吗?感觉每天都活得很紧张。每天睁开眼,就会想要怎么去面对那个刻薄的婆婆。呵,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嫁给林渊了还是嫁给他妈妈了。”

    简善博问:“林渊他对你很不好吗?”如果乔筱木的答案是“是”,他怀疑自己天亮之后会想去揍林渊。

    乔筱木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对我太好了。这样的结果,是天意弄人吧。”

    简善博怔了怔,转移话题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最有意思的应该是我出国那会吧。我英语一直很不好,出国前恶补了一下,不过考出来的雅思成绩还是很差。那个大使馆的签证久久不下来。在我第九次去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给我签了。当时我就问他为什么这次这么爽快。他用一种特无奈的表情说‘ineverwanttoseeyouaga!’”

    乔筱木哈哈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像有感染力一样,让简善博紧张的心也舒缓了些。他慢慢低头,身体欺近她。乔筱木感觉到男人特有的气息正一点一点逼近自己,眸子低垂,即可看见他结实的胸膛,那宽厚的线条。

    乔筱木迅速往一边挪着身体。她再次不争气地流泪。她捏紧自己的领口说道:“对不起……我不能那样,我不想让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她可以在混乱的神志下跟一个并不认识的人发生关系,可是不能跟自己曾经熟悉的简善博更进一步。陌生人也许只是一夜的缘分,天亮的时候,各奔东西,谁也不知道谁,也许那种缠绵的味道也会忘记。可是,熟悉的人不可以。

    简善博飞快地笑着:“我知道你依旧不喜欢我。很晚了,我不打扰你。”

    “不是的!”乔筱木急忙解释,手指勾住他的衣袖,“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可是我不想这种感激会让你误会。我曾经让你那么失望,我不想再令你失望。我怕最后我会比你更失望,我会比你更加讨厌我自己。”

    简善博理解地点点头,拉着她的手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没有喜欢过我。所以我很讨厌我自己,非常讨厌!”

    乔筱木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看到他眼睛里的无奈、伤怀、沉沦。

    “当年我一直都知道会是那样的结果,可是我还是义无返顾地喜欢你……明知道你已经结婚了,还是忘不掉你……辗转发现你再次独身,我曾经发誓再也不来找你,可是那些只有我自己的知道的誓言廉价得只值一年光阴……我还是回来找你。乔筱木,我真的很恨我自己,世界上那么多女人,为什么我要非你不可?……没有人能回答我,我自己也不知道。”

    无声的眼泪顺着乔筱木的脸颊流下。简善博这番露骨直接的告白她原来已经招架不住了。她抱住简善博,嗫嚅着道:“谢谢你,谢谢你……给我时间,给我时间彻底忘记林渊。我做不到在心里还有别人的时候接受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像童话故事里那样爱上你……”

    简善博亲吻她的发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好……”

    这一晚,两人都没有瞌睡的感觉。你一句我一句了聊一些随意的话题。直到黎明前一刻,才微微有些睡意。乔筱木终于累得靠着沙发沉沉睡去。闭上眼睛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依旧在继续讲着自己喜欢的话题。简善博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他的手在乔筱木脸颊轻轻摩挲,低喃着:“还是这副傻样,累了找个靠着脖子的地方就能睡着。”

    他驱车回到家里,准备洗个澡换好衣服去上班。进卧室才发现岑如烟并没有走。她正在吸烟。卧室里被浓浓的烟味覆盖,给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你没走?”他打开柜子,拿出要换的衣服,也不等岑如烟说话就去洗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岑如烟才熄掉烟,掐头去尾地问:“她?是吗?”

    简善博继续给自己寻找搭配的领带。他对着镜子打领带,同时说:“是。”

    “原来这么巧。这个世界小得让人想崩溃。”

    简善博收拾好一切,才扭过头看她。他说:“是的,就是这么巧。我想,我们都应该回到各自的轨道上。”

    岑如烟叹息一声,“就是以后我们不用再在工作之余的时间见面了?”

    “是的。”简善博说,“我希望你去寻找你心中的那个人,别再做伤害筱木的事情。”

    岑如烟冷冷一笑,从床上下来,当着他的面换好衣服。她优雅地拿起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是,我们是应该回去。我跟你,本来就是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交往。我唯一预料错了的就是你不能帮我对付乔筱木了。从今天开始,你别私下找我。我也是。不过,我跟乔筱木之间的事情,希望你幻想我会就此收场。”说罢她迈步向外走去。

    简善博拉住她的胳膊,“相识一场终究是缘分。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要搞清楚你最想得到的是什么,别把好好的生活毁在一些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这一次,如果乔筱木想,完全可以告你!”顿了顿,他继续说,“我祝愿你能够跟你那位百年好合。”

    “谢谢你……以及你的忠告祝福,我自己有分寸。我也提醒你一句,乔筱木知道是我干的,也未必能告到我!再见。”迟疑一会,她说,“不过有一些事情,真的是忘不到。它就跟梦靥一样纠缠着你。”

    “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试着去忘记。”简善博说。

    岑如烟肩膀耸动了一下。她笑得跟哭一样,脸上写满了酸楚。她说:“我不知道,也许时间再长我也忘不掉。其实我不想忘记,我怕我会连同我的尊严一同忘记!”

    看着岑如烟转身离开,简善博不知不觉打了个寒颤。他跟岑如烟两个人,一直是彼此对彼此暗暗倾诉心中的一片黑色阴影。只不过,此刻他才明白,他跟她,都是一样的,没有向对方倾诉完整的那片阴影。

    她心中的那片阴影,到底是什么?失恋可以令她如此痛恨乔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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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不知日月。窗外的天跟入睡的时候一模一样,灰蒙蒙的亮。但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秋雨就这样毫无声息地降临。看表,时间是五点四十六,下午。

    打开窗户,刮进来的风有点儿阴森森的冷。伸出手,让凉凉的雨水打在手上。天空被厚厚的云层遮盖。那云低得仿佛与自己很近,仰望天空第一次有这种促狭的感觉。苍穹此刻在落泪的暗云上方,也许正同太阳依依不舍地吻别。

    这是压抑的天。

    这一霎那,她记忆是空白的,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念想。

    半条手臂都已经湿了。一阵风过,雨点打在她的脸上。她打了个寒颤,缩回手臂,像个正常人一样关起窗户。然后弄点吃的,期间接到简善博问候她的电话。九点多的时候继续睡觉。她记得自己第二天要去上班。

    她仿佛什么都没有思考,而实际上,她想了很多。工作,是否还要继续?继续,那就意味着要选择跟岑如烟拉开这场其实没有必要的无硝烟战争;放弃,意味着她远离这一切,彻彻底底离开这个地方,也离开那晚受到的耻辱。

    她,咽不下那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风和日丽。拉开窗帘,穿过玻璃洒进来的阳光一束一束地倾泄在地上。

    她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收拾自己的脸。直到锅里的粥都熬好了,她还没弄好。执着在一件事情上时,时间是可以忽略的。她看着镜子完美无暇的妆容,浅浅一笑。

    她在想,岑如烟今天见到她会怎么说呢?

    正想着的时候,门铃响。很少有人在这个时候按她的门铃的。打开门,是一个送快递的。她狐疑地接过那个包裹。打开最外面的包装,立面还有一层包装。接着撕去这层包装,里面竟然还有一层。一层又一层。

    乔筱木不知道谁这么无聊跟她开这样的玩笑。如果不是玩笑……她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脑海里冒出炸弹爆炸的镜头,但随即被她自己否定。某个人应该没有那个能力独自一人搞出微型的炸药。

    她小心翼翼地拆着,生怕最后里面包着的是蝎子红蜘蛛之类的剧毒物。最后,这层包装只剩下一个拳头盒子大小的时候,她停止继续剥下去,而是把这个纸盒子放在桌子上,用水果刀刺下去。里面好像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这才松了口气。她轻轻打开纸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有一处刀子压过的痕迹,这是她刚才用水果刀留下的。

    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疑是电话号码。

    想立刻扔掉这张纸条,但是好奇心却驱使她把这串号码存到自己手机。喝着热热的粥的时候,她一直在想这是谁?

    如果是岑如烟,她想干什么?

    外面的天爽朗喜人。这样美丽的阳光下,似乎空气也是干净的。

    出门的时候,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还是拨出了这串数字。她想知道这串数字的主人是谁。

    电话通了,响了两声,在乔筱木竖耳朵听的情况下,一个沉厚的男音响起:“我知道你会打电话。”

    乔筱木怔住,脑子里搜索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声音这么熟悉?

    “怎么不说话了?”那人又问,“很惊讶?”

    听罢这人这两句话,乔筱木的脸色都变了。她立马挂断电话。此刻她的脸色已经由常态转红,幸好有精心化好的日妆遮盖住。手机在手里变得滚烫。她担心他会回电,忙关掉手机,把手机塞进包里。

    快步走到公交车下,脚步还没站稳,一辆轿车就停到她面前。

    车里的人探出头问她:“为什么关机?”这个人是翟琦。

    虽然刚才有预料也许会遇见他,不过她还是愣住了。

    没错,刚才的声音就是翟琦。

    她朝翟琦笑笑,本想说好巧,可转念一想,这哪里是好巧,分明是他刻意这么做。她局促地站在原地,匆匆瞟一眼翟琦,连看他第二眼的勇气都找不到。

    某些事情发生过,没有办法当成没发生。重逢时刻的尴尬,令她想尽快逃窜。记忆的闸门被翟琦清俊的外貌打开。是,他出现的瞬间,就像闸门的钥匙,无乱远近,属于她跟他的光阴一同从脑海里蹦出来。她一直刻意要忘记的那晚,也如同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不厌其烦地重演。

    乔筱木有些苦恼。

    翟琦微微一笑,道:“上车吧,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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