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儿没有,它确实还有那么一点儿──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一点儿人需要它,他们实在渴极了,饥慌极了,他们会不顾一切、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寻找它的……
但我要承认我做的还不够好,尤其是过去。这就是我说的过去。有些东西,我们得到过,后来不可避免地又失去了。但物质不灭,我们明明知道它们又在某些地方悄悄地生长,但我们却会对它心灰意懒,甚至视而不见……这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情,是对生命的一种多大的浪费啊。
算起来,我已经有很长时间不跳舞了,大约有一年半甚至更多的时间与舞厅无缘,回头一望不免让人大吃一惊:这是真的吗,真有这么长时间了吗?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我都干了些什么?一个人连跳舞都放弃了,他还活的什么劲?
这简直难以想象,正如一个人成年累月坚持踽行在没有水的沙漠里,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呢?这真是个谜,真是个奇迹啊。终有一天这个谜底也许会被人揭开:原来我们喝的是自己血管里的血,还有自己尿出来的尿──直到吸干为止……
经过一场长时间的电话游戏之后,宁扬最后还是答应去了。但她说她不会跳,她可以带一个人去陪我。
我想这可能是女孩的一种托词,但总比她说不去要好。当时我只愿他带的不是她的男朋友,不是一个男人。但没想到是白眼。
6舞会开始了
到了晚上,我提前站在舞厅门口等候她们。
当我的心上人和一位小姐并肩携手朝我款款走来时,我一时竟没有认出她的同伴是白眼──因为她脸上戴着一付造型极派的墨镜,此外她的发型,她的衣裙也是我从未见过的,均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白眼的雍容华贵一时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而我的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柳枝般摇曳而行的宁扬。
这天晚上我几乎全是和墨镜跳的。是她平时习惯性的业余打扮还是因为我的一句话──使她特意戴上了这付墨镜?我不得而知。也不便问。但不管怎样,我还是受到了感动。仅此而已。
除去墨镜不说,就为她据说收集剪贴我的文章且剪了厚厚一大本,就为她据说很崇拜我,就为她打扮得像皇后一样专门赶来和我跳舞,我也应该感动一下。
客观地说,她舞跳得很好,很正规,也很卖力气,表演性极强,看来所有的观众和舞客包括舞厅经理(据说是个在校大学生)都应该付给我们相应的报酬,而不是反过来,让我们掏钱去买舞票。幸好是大学生办的舞厅,门票不贵,仅8元钱一张,就是再多一些,我们也乐意付的──哪怕我们之间没有交流,哪怕我们像在舞台上表演,但付8元钱还是值得的,永远是值得的。
在跳舞的过程中,我很想对墨镜讲几句话,即使是出于礼貌,随便说点什么,问点什么,也是应该的。但一直没有机会。你知道有些话不是想说就能说的,有些话也不是等你想好了才能说。我不知道墨镜怎样想,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也许这也是一种毛病,我不能肯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和墨镜之间显然存在着一些问题。不管是谁的问题,对事情的结果来说总是一样的。
后来还是她主动跟我说了几句话(我真该死),一曲跳完,她没有忙不迭地朝她的专职观众宁扬跑过去(演出结束,演员退场),而是跟在我后面对准我的后脑勺说:
钟老师,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和你开玩笑的。
老实说当时我吓了一跳:她说话为什么要对着我的后脑勺?
我连忙转过身,有点客气过火地说:是的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是想和我开玩笑的,我也是想和你开玩笑的……
她说对不起,我说没什么,这是应该的,哦无所谓的……
听听这都是什么事儿。
7不能没有感觉
这天晚上宁扬至始至终信守她的诺言,没有和我跳一个舞(据我观察她也没和别人跳)。正如前面所说,她至始至终在做墨镜和我的专职观众(就像那些绿茵场上的职业球迷一样)。她不仅浪费了她舞蹈家的身材和天资,也浪费了我为她的付出的8元舞票钱──当然这不值得一提。值得一提的是这天晚上我也浪费了很多东西,比如我的满腔热血满腔柔情及事先准备好的絮絮情话──像构思一篇文章一样,我对未来的几小时是事先作了精心准备的,并且相信届时还会有更佳的临场发挥,不过它的前提是和姑娘相拥而舞之际(然而姑娘似乎早有洞察,她没有给我这样一个前提),它的主题应该是既朦胧又清晰,既激昂又悲伤,千言万语将汇成这样一条河流: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爱,人活着不能没有感觉──“没有爱,毋宁死。”
活了近四十年,我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好好的爱过、感觉过,也没有被人好好地爱过、感觉过──趁我们还没有太老,趁现在还能爱的时候,让我们去好好地去爱一个人、去感觉一个人吧……
8马蚤客手记:《谈心》
人心是什么?是那颗每时每刻澎澎作响、从不间歇的心脏吗?比海大的是地,比地大的是天,比天空更大的是人的心灵。
实际上正是精神世界欲求无尽,每当肉体满足的时刻,精神却在疯长。将一切罪恶归于肉体,一切辉煌归于精神──人们有时就是这么荒唐。
莫非有一种不以x欲为基础、高高在上纯而又纯的爱情么?莫非肉体最原始的冲动就那么不堪入目、不登大雅之堂么?
实际上,肉体的欲求本身并无罪过,不仅无罪,而且美好。美好的xg爱是上帝赐予一切生命的盛宴,她是生命力的源泉,创造力的基础,青春最本质的意义和美的发源地。
健康和谐美好的xg爱正是最合乎人天性的事物,正是人类善美、大真的出发点和归宿,也正是现代人最为缺少的东西。人们往往为了发泄本能而活着──或者说,人们之所以在一起活着,过着日子,无非是为了合法地发泄本能……
11(马蚤客)谁在深夜里歌唱肉体无罪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41本章字数:5391
1秘密小费
已记不得是第几次去那个地方了。
从所欠钱的数额上看,至少是七次以上了。从第三次起,2号小姐就开始给我悄悄地打飞机,她的动作很快也很熟练,体现了一种完美的职业素质,最后一刹那总是很及时地将衣服一掀,弹出双||乳|作为目标,同时脸上做出高嘲的表情,且事后并不留一点痕迹。
看上去这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当然小费也是秘密的,数额是她做两个小时全身按摩的一倍。在我看来,比起那两个小时的体力劳动,她的小费来的实在是太容易了些。
但决不是说不值。那是客人心甘情愿、甚至主动恳求的,不是她主动的,因为每次她都像做了一回贼似的脸色绯红,久久不敢抬眼看人。
她解释说她只是为了让客人满意,为了招回头客。她说她想早点把钱赚完早点回家(问题是钱有赚完的时候吗)……
每次我带来的决心用于按摩的钱最后都付了这种秘密小费,她说不要紧,对老客户允许欠费,按摩的钱下次来再补上,只要她做担保即可(当然也需要客人留下一张欠条但不要求留下工作证身份证之类这是出于对客人身份保密的需要也是他们的职业道德)。
2愚人节的玩笑
但这次情况不同了,坐台的老板娘(?)不让我走了,她说,对不起先生你欠得太多了,超过500元就不好再欠了,实在对不起这是本中心的制度请你理解。
她的语气像一名女外交官那样彬彬有礼。
2号小姐就坐在老板娘旁边,她红着脸低着头一声不吭,好像欠债的人是她。
面对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小姐我不免面红耳赤,我宁愿让公安战士把我捉去审问也不愿在这么多姑娘面前丢丑,也就是士可杀不可辱,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你们识我吗?
幸好你们并不认识我,这里并不需要客人具体的姓名,籍贯,年龄,工作单位,政治面貌,家庭住址,名片在这里不再是流行之物,一个人的职业职务名气头衔……在这里统统成了多余的玩艺儿、成了需要掩饰的对象,你来到这里就必须将一切外衣脱光,赤裸裸除了一具肉体一只皮囊一丝不挂,只有一样东西能把我们温情地联系在一起──
我敢说你再也找不到一个比这儿更公平、更平等、更合情合理的地方了。因为它赤裸裸地告诉你一个生活的真相:你有多少钱,就能得到多少享受。
我说我该怎么办呢,今天是4月1日,是愚人节,你们不会是和我开玩笑吧?
花儿们都摇摇摆摆地笑起来,说怎么会呢,我们是不会开这个玩笑的,在钱的事情上,我们从来不开玩笑。
我说我知道了,再过几天我就要发工资了,等拿到工资我一定会及时付清的,请你们相信我,我有足够的偿还能力……
这我相信,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老板娘依然彬彬有礼,对不起先生真不好意思,这是本中心的制度请你理解。
我说我理解,我非常理解,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她说,你可以打电话给你的朋友或亲属,让他们把费用送过来,我们可以为你免费提供电话……
──朋友或亲属。是的,她说:朋友或亲属……
3肉体是无罪的
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了老婆头上。
准确地说,我一开始就想到了老婆,后来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落实到了老婆身上。
这真像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
我跟老婆打电话时内心充满了一种决绝的悲壮,类似于一个人自杀前留下最后的遗言。
是的,以前我曾无数次地想过自杀,但念头一闪就过去了,像在冰场上滑了一跤又立即爬了起来,因为我想一个人如果心死了他就根本没有必要再杀自己第二遍,假如他的心没有死,那他为什么要自杀呢?区区一皮囊从一个受精卵长成胎儿长成七十多公斤它有什么错呢?
是的,这确实说不通。肉体永远是无罪的,就像我们不能怪罪于一棵树,一片云,一块石头一样。
我想也许通过这个方法,能强迫自己与老婆有个了断,与这个地方有个了断,与过去的惯性有个了断,好重新开始一种新的生活(新生活是个什么样呢?具体也不清楚,反正是新的,这就足够了)。
离开的时候老板娘(还有小姐们)依然笑容可掬风扶弱柳地对我说:
再见,欢迎你再来。
4回家
夜深了,实在是很深了。
我被老婆带着,模模糊糊地,坐上了一辆出租。
车内一时默默无语。车开到一个街口时被堵住了,不得不像蜗牛一样慢慢爬行。不知为什么,穿制服的警察们在仔细地检查每一辆车。都这么晚了,他们在检查什么呢?真够辛苦的。
警察也叫我们出来,然后把我们分开来,问我们的姓名单位家庭住址,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回答我们是夫妻关系,警察看了看我,又过去看了看我老婆,说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另一个年轻警察有些不放心:你怎么……?
年纪稍大的警察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别白费劲了,这两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夫妻。
重新上车后,老婆突然一头栽进我怀里,哇地大哭起来。
司机隔着防护网不时朝坐在后面的我们张望,以至前面的路疏通了都不知道,四面八方的车一齐在愤怒地朝他按喇叭,司机猛一激楞,连忙将车发动起来,慢慢拐过了十字路口。这之后他一直把车开得很慢,很平稳,像怕惊醒什么人似的……
我独自走在荒野上──
默默地向前方──
不知道走到哪里
才有我的梦想──……
是谁在这深夜里歌唱?隐隐约约,模模糊糊,时断时续,若有若无……
这时我忽然想起我的自行车还撂在那个休闲中心的门口。但我什么话也没有说。
怀里的老婆还在低声饮泣,不时地说着什么,吐词越来越含混不清,我一直用一只膀子紧紧地搂着她。
透过车窗,深夜的路灯下的道路和街景在眼前渐渐熟悉起来,我心里于是模模糊糊地想:快了,我们大概是快到家了。
5马蚤客手记:《嫖与娼》
人类社会是先有嫖还是先有娼?
这是个既简单又复杂的问题(也很有意思,大可做些文章)。这就如鸡和蛋的关系,有蛋才会有鸡,有鸡才会下蛋,其关系涉及到复杂的生物学理论。
而嫖与娼在人类社会发展史上,谁先谁后比鸡与蛋还要复杂得多。按人类学观点,在男子占统治地位的国家,往往会出现女子卖滛的现象;反之,女人占优势的国家,卖滛这种陋俗就容易被禁止。如古埃及和斯巴达人,就没有所谓妓女制度存在。
事实上,在吕底亚人那里曾出现过男子卖滛的最早的雏形,吕底亚妇女可以随意选择情男,并为他们提供金钱和住处,作为交合的酬金。
但他们仍然无法与女子卖滛相提并论,马西德在《男女特性比较论》中说,一个妓女一天能够应酬许多男人,却从不担心损害自己的身体和性实力,反之,男子的体力,就是在他性实力最强的年代,也难以承担或满足一个女人每天的欲求。即从生理学原理上讲,女性的性更容易成为商品的资本……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嫖和娼感兴趣。有些事情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你写了,报上也很难发表。再说发表了又如何?赚几元钱稿费?除此之外它到底对我有什么意义?……
我答不上来。我被我自己问住了。这让我感到很害怕。因为在以往的日子里,每当受伤的时候,每当感到心烦气闷、焦躁不安、空虚无聊的时候,我还能躲到书本里,躲到写作里,以笔代舌来舔自己的伤口……
12(马蚤客)桃色事件有人举报你嫖娼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41本章字数:6529
星期三下午的教工“政治学习”,到了期末还雷打不动。我不知道别的高校是不是还这样搞,反正我们教院至少是三十年不变了。
进校门时,被两个陌生的穿制服的男人叫住了。
——喂,你叫什么?
我以为他们是校卫队的,一边答话,一边往里走。不料制服大声喝住了我,招手让我过去。我木板钉钉似的往车丛里“钉”好我的自行车,然后很不情愿地来到制服的跟前。
——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制服手里拿着个本本,还拿着支笔,盛气凌人地问。
我是钟杉啊,怎么了?我很不情愿地问。
——他们是民警。旁边一个面孔有些熟悉的门卫主动介绍说。
我这才注意到,门卫的制服和那两个人的制服确实不一样。
——你是哪个单位的?民警又问。
我就是这个单位的啊。我说。
——问你具体的,哪个部门的?
我如实相告。
——是这样,矮一点的民警拿笔点着手上的本本说,有人举报你嫖娼,请你跟我们到派出所去接受调查。
——什么?我嫖……?(我站在4月的春风中,呆如木板上的一颗铁钉。)谁举报的?这不造谣诽谤吗?……
是不是造谣诽谤,你去了就知道了。旁边那个胖一点的民警面无表情地说。
这叫什么事啊,哦,有人举报我,我就得跟你们去?这叫什么事嘛?你们至少要调查清楚了,再,再进行下一步……
我们正在进行调查。矮民警说。
这算怎么回事?我要是随便举报一个人,他就要跟你们走,他就失去自由了?
你想举报谁?欢迎你举报。立功可以赎罪。胖民警说。
——马蚤老师啊,旁边那个熟面孔的门卫开口说,你还是主动配合他们比较好,事情查清楚就好了,现在说多了,对你不利。
我知道门卫是好心。但这事来得太突然,太荒唐了,好比天上的鸟在你头顶上飞来飞去,随时都会拉一泡屎在你身上;好比马路上的汽车开来开去的,随时会在斑马线上把你撞倒——防不胜防啊!试问你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安全感?……嫖娼?我嫖娼?我什么时候嫖过娼?……再说这两个人,是真警察假警察还很难说……这么一想,我底气又上来了。
我可以配合你们的工作,我说,可不管什么事,都要有个手续吧?至少你们应该出示一下证件、和相关手续吧?
其中一个矮个民警也就默不做声地从小挎包里掏出了证件,递给我。我接过来看,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个真假。我说这样吧,你报一下派出所的电话,我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矮个民警不乐意了,说:是我们调查你,还是你调查我们?
我说,这是必要的手续,也是民警提醒我们这样做的。
你想打就打好了,快一点啊,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那样你的麻烦就大了。胖民警已经是目露凶光,一脸不耐烦了。
派出所的号码呢?我斗着胆问。
自己查114,最可靠。矮的说。
也只好这样了。我想。我宁愿冒险得罪真警察,也不想冒险服从假警察。可要命的是,我没有手机呀!连屁屁机都没带!……因为学校规定,教师上课屁屁机或手机一响,就算教学事故,就要罚五千元,我一年的薪水才拿几个五千呀,所以弄得我干脆都不敢带屁屁机了……
我问那个门卫,传达室里有电话吗?
门卫说,有个电话,只能打内线。
我呆了几秒钟,又问那两个民警,能不能借用一下他们的手机?两个人都说没有手机。——这话谁信呀?办案民警不带手机?可我也不好强迫人家,是吧。
又呆了几秒钟之后,我说用内线打个电话向系里请个假吧?其实我乱按了几个键,对着无人接听的话筒乱说了几句。然后放下电话跟民警说,系领导说今天有重要工作,不准请假,怎么办?
两个民警互相望了一眼,然后矮的说,限你今天下午5点之前跟我们联系,否则一切后果自负。(说着,从手上的小本本上撕下一张纸,递给我。)我们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弄得人人皆知,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你说是吧?
他们冲门卫暧昧地笑了笑,就转身走了。
我看看手上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数字(手机号),和一个“王”字。
在门卫复杂的眼神下,我也转身走了。刚走几步,只听得我自行车篓里的公文包响起了一记熟悉的声音——很像是我的屁屁机,我赶紧去翻,果然就翻到了——原来今天我是带屁屁机的?!
我只想尽快打个电话到派出所去,核实一下刚才那两个家伙的身份。
——那两个家伙叫什么?那个矮个儿给我看过证件哪,可我又忘记了!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矮个儿留下的一串号码和一个王字。我总不能问人家派出所,你们这里有个姓王的民警吗?……
我不停地骂自己蠢猪、蠢猪……至少骂了99遍——你又没有嫖娼,你慌什么?你紧张什么?你这是怎么回事?是真的老了,脑筋不够用了,还是给太多的心事和压力压趴了?你才42岁啊,脑子怎么就不够用啦?老年痴呆?不会吧?……
2满脑子是嫖娼的事儿
上班时间早过了20分钟。我赶紧往开会的教室方向跑。这样跑的好处,一是节省时间,二可以锻炼身体,三可以给领导同事一个气喘吁吁、赶急赶忙的印象,而不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
当我做足了姿态、冲进教室后,才发现教室里没人,一个人都没有——怎么?这么早就散会了?不会吧?到了期末、年终,学校的事情多如牛毛,不会这么快散会的吧?
我先坐下来,喘口气儿。满脑子都是嫖娼的事儿。我在想,那两个警察是不是真的?如果警察是真的,案子是不是真的?如果案子是真的,又是哪个在陷害我?或者是小姐挨打不过,乱招一气?当然,也不能排除张冠李戴的可能性……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同事申早,他是好这口的。警察会不会弄错了?可我怎么搞清这点呢?一,向警察提出疑问?二,直接问申早?好像都不合适。不,简直是不像话!……
唉,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倒霉事,跟谁去伸冤呢?找领导汇报?那不是找屎吃吗?找人去派出所说情?也是张飞画像越描越黑啊……
想来想去,觉得这事还得找申早,前面说过,他好这一口,有经验,也肯帮朋友的忙,让我不放心的是他那张嘴——著名的宇宙广播电台,不仅会到处广播,还会添油加醋地乱写,到网上乱发——他对自己的那些破事都这样干,何况对别人呢?……
我赶紧给申早的屁屁机发了个短信,问他在哪儿?
我的屁屁机及时响了一下,是申早回信:
别忘了给孩子们讲讲过去的事情:那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庄稼是长在地里的,猪肉是可以放心吃的,耗子是怕猫的,法庭是讲理的,结婚是先谈恋爱的,理发店是只管理发的,药是治病的,医生是救死扶伤的,拍电影是不需要和导演睡觉的,照相是穿衣服的,欠钱是要还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活宝,搞什么搞。我没心思看,掐了。
然后我像只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找目标:旁边的几间教室都在上课,没有申早的影子;而系主任办公室里倒是人声鼎沸——我推门一看,里面有一伙人正在甩扑克,声浪喧天,快要掀翻了屋顶——不用说,又在“炒地皮”了。
我真的搞不懂,这“炒地皮”简直就是一个弱智的扑克牌游戏,有什么好玩的?有什么好激动的?有什么值得大呼小叫、争得面红耳赤的?……
我常常为我的这些同事和领导感到脸红。好歹也算是大学教师吧?好歹还是个系部领导吧?也不怕让别的领导、同事看见了笑话?也不怕叫学生看见了丢人?现在可是上班、上课时间啊!……
见申早不在里面,我赶紧将门给关上了。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会还没开呢?是不是要等他们打完这一轮、分出胜负才开会?……我站在门外琢磨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时从门里走出一个姓许的中(老)年女教师,眼睛有些发直,嘴里念念有词……
——哎,你看到申早没有?我连忙问她。
申早啊?她半天才反应过来:哦,听说他去了医院。
——医院?怎么回事?他生病了?
不是,不是,许老师依然眼睛发直,嘴里念念有词:太恐怖了,真是太恐怖了……
再一问,原来是另一个姓米的中(老)年女教师出事了——也就是两三个小时之前,她骑车穿越马路的斑马线时,被一辆飞驶而来的私家车撞倒……据最新消息,米老师的头部已经开了三刀……
申早不有车吗,和几个老师开到医院去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也被吓呆了。就在刚才来学校的路上,我也差一点被一辆飞驶的车撞翻在斑马线上!这些开车的,过斑马线时为什么不减速,反而加速抢道呢?难道他们在潜意识里,都有杀人的欲望吗?……我恍惚觉得,此刻,是米老师代替我躺在了医院里……
我指了指主任办公室说:那他们为什么不去医院看望?还有心思打牌,打这么热闹?
许老师走开几步,用手挡着嘴,对我小声笑道:切,你不懂,他们这是学习108号文件,一天不学饿得慌,两天不学没方向,三天不学死光光,嘻……
——哎,马蚤老师,到处找你呢!一个尖尖的女声从不远处插了进来(是系秘书小胡):宣传部打了好多次电话来,叫你马上去一趟!
12(马蚤客)桃色事件嚼舌头根子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42本章字数:6041
3女生得了爱滋病?
一提到宣传部,我就猜到出什么事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个省城晚报的张记者正坐在接待室里等我呢!
原来我班上的那个女生又给学校捅瘘子了!
这个叫腊梅的女生,一年多来已经给学校捅了好多大瘘子了,我记得的就有:学生打架;校园失窃;校园抢劫;食物中毒;老师收礼;老师性马蚤扰;教材回扣;实验报告作假;考试放水(老师泄题,学生代考);考卷作假(涂改分数);学生同居、女生怀孕;学生打游戏劳累致死;学生半夜爬宿舍楼摔成植物人;……
总之,学校一有风吹草动,她就会来个草木皆兵,及时曝料。开始学校让我这个班主任去处理她,可我又能怎样处理她呢?
不错,她是一个贫困生,但却是一个好学生,她业余时间在一家晚报的记者站打工,为自己挣点稿费,也为自己的就业积累点资本,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你让我怎样去处理她呢?学校见我吓不住她,就改成由系领导、校学生处来找她谈,先是收买她,说要提供她一等贫困生助学金,后来又威胁她,说要开除她。谁知她一点也不畏惧,说:你们开除我好了,正好给我提供一个新闻题材。学校一听,又不敢动了。
今天,这个腊梅又惹出什么事来了呢?
原来,有个校外租房的女生得了爱滋病!
这个张记者就是拿了腊梅写的新闻稿来学校核实情况的。
——这可是一颗原子弹啊!这消息一曝,还有谁敢报考我们这所教院呢?校方不得不紧急动员起来,进行“灭火”。这次由校党委书记亲自挂帅,火线指挥。
书记派给我这个班主任两个任务:一是控制住腊梅,不再向其他报刊投稿,更不要将文章发到网上去;二是整一下腊梅的材料,找个理由——“开了她算了。”书记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嘴上不好说什么,心里却在嘀咕:那些差生学校总是送分给他们及格,难得有个好学生,却要被开除,这叫什么事嘛!……
4当一回混蛋
腊梅同学有个旧屁屁机,据说是报社的一个记者送她的,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号,当然我这个班主任除外。不过我答应过她一个条件,即不将她的号告诉别人。这个小女生,做事还挺诡秘的。
有要事和你面谈,请即刻来办公室找我。钟老师。
我无非是想劝劝她。比如:腊梅啊,既要勇于斗争,又要善于斗争,才是一个人真正成熟的标志。
再一想,这哪像是批评,简直跟表扬差不多。
是啊,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是很欣赏她的;但从班主任的角度来说,我又怕自己受到牵连。因为校长说了,谁敢砸我的牌子,我就砸他的饭碗!……
唉,现在,学校把什么事情都推到了班主任头上,哪怕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也要扣发班主任的津贴。真是疯掉了。班主任就是该死的替罪羊吗?怪不得没有人愿意当这个中国最小主任呢!……
此刻,我也顾不得什么腊梅、爱滋病了,依然满脑子是嫖娼的事儿:
那两个民警限我在5点之前去派出所,怎么办?……逃课还是请假?——对了,就说去医院看望米老师,这不是特殊情况么?……看来也只好这样,当一回混蛋了……
5嚼舌头根子
系里的“政治学习”终于拉开了帷幕。
我就搞不懂,为什么不集体去医院看望一下米老师呢?难道政治学习比一个同事的生命还重要么?
我习惯坐第一排靠窗的那个座位,烟雾和干扰都少一些,可以做做自己的小动作——比如改作业啦,百~万\小!说啦,等等。久而久之,这里就好像成了我的专座——目标也相当明显——我如果没来,教室里就像人缺了一颗门牙似的,空在那里很难看。
此刻系主任老k正在做报告。无非是密切联系领导、理论联系实惠、表扬与自我表扬——每年都是这一套,人人都是这一套,大同小异,听与不听原本无所谓的。
我将桌边的窗子打开来一半,好让光线强一些,让空气流通一些,为的是一门心思想嫖娼的事儿——
要不要跟申早说?怎么跟他说?记得我有一个中学女同学在公安分局,要不要去找她?对啊,我可以向她咨询一下,不说自己,就说是我的一个同事……
这时教室里起了一阵马蚤乱。原来是系领导的报告做完了,下面轮到各教研组分组“自摸”了。
我所在的教研组就四个老师,因为我不会打牌,所以全组总是处于“三缺一”的状态。我们学校的老师多数是外聘的,他们上课拿钱(每节课40—60元不等),多劳多得。据说这样可以大大降低学校的教学成本。是啊,这个账连呆子都会算的:因为学校养一个老师一年至少要花五万元,而同样的这笔钱,却可以让一个外聘教师上一千节课。
上学期,我们的教研组长还是“活宝”申早。“申活宝”因为在博客上乱贴文章,引起校方的不满,而惨遭撤职。被撤职后的申活宝变本加厉,更疯狂地在博客上大放厥词,不料歪打正着,成就了他的“博客之星”,最近听说,他的第一本博客集《嚼舌头根子》就要出版了……
说曹操,曹操到。申活宝忽然像一只油桶似的滚进了教室。现任教研组长史积水说,申老师你来得正好,就等你做工作小结了。
申老师一屁股坐下来,身下的椅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太惨了,太惨了,申老师摇头晃脑摆着手说,米老师头上已经开了三刀……
——啊?……
我们这才想起,应该先问问米老师的情况的。
史积水却说,这样吧,我们抓紧时间,先把先进评完了,然后系里会统一组织我们去看望米老师。申老师,你先把小结读一下吧。
申活宝也不答话,从他的小皮包里掏出几张打印纸来,用小学生读课文的语调朗诵起来——
今年,我从一个教研组长变成了一个班主任,职位虽然变小了,但责任变大了。为了努力当好班主任,我不得不处处摸着石头过河,不得不使出哄吓诈骗的各种手段,现小结献丑如下:
1)“以身作则。”当班主任的第一天,我把学生列队带到操场上。我在学生们的面前放上一个上百斤重的杠铃,然后让那些发育还未完全成熟的学生来举。他们一个个呲齿咧嘴,摇半天,也不能把杠铃摇动半分。然后再看我的:前弓腿,后挺腰,一声虎吼,杠铃便被举过头顶。学生们一个个吓得直吐舌头。从此,再调皮的学生也不敢在我面前调皮捣蛋了。
2)“以情动人。”有一回,我找一个很调皮的男孩谈话。我一会儿要学生回家喊家长,一会儿扬言要学生退学。忽然,我以少女般温柔的腔调说:“孩子,你亲人不在身边。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亲人吧。”再看那男孩,“哇——”的一声,泪飞顿着倾盆雨。
3)“诲人不倦。”我经常在中午放学时拖住学生谈话,耐心细致地做学生的思想政治工作。常常一直谈到下午两点半上课,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吐沫星子直喷。学生现在只要听说申老师找,通常都要带上矿泉水和面包。没有一个不服的。
4)“发动群众。”学生下晚自习是九点半,宿舍熄灯是十点,学生们只有半小时的洗漱时间——我找女学生谈话,喜欢选择这个时间段。我到女生宿舍,一谈就谈到熄灯,搞得全宿舍的女生没法洗漱。这样连续谈三晚上,这个宿舍的女生身上就有一股臭味了。实践证明,我的这一招很灵。通常我走后,犯错误的这个女生就会受到全宿舍的女生的猛烈批评。从此,女生们都不愿犯错误,以免惹我上门。
5)“以毒攻毒。”对付班上的女生谈恋爱,我有独到的心得。主要手段是约学生谈心,时间选择在晚上,地点则选在学校操场。我们通常要在操场上走十几圈。这样一来,第二天全校就会传开,某女生晚上与某老师在操场上散步,有谈恋爱之嫌。学生们很歧视跟老师谈恋爱的。如果让这位女生的男友听到了,就会主动与她散伙。其它帅哥也不会追老师谈剩下的——你说谈恋爱的这个女生急不急?臊不臊?
6)“经济制裁。”比如,迟到早退罚款5元;上课讲话做小动作、让老师点名,罚款10元;谈恋爱,夜不归宿,罚款100元;打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