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停下来,用手去揉眼睛,结果,眼睛很快出了泪。
等公交车时,又是一堆人往车上挤,我没法保持在办公室里的那份矜持,只得奋力的融入人群,和大家一起挣扎。上车后,挤在人堆之中,身边的男人各种气味都有,令我厌烦的烟味,酒气,口臭,腋臭,我不由自主的想起家俊笔挺有型的西装还有一尘不染的衬衣。
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在这一场离婚战役中,我用尽了方法,然而我最终还是失败了,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错吗?走到今天,当一切回头已迟时再说对不起,还有用吗?
回到家里把老婆饼放回桌上,我去卫生间洗漱,妈妈好奇的看着一堆面饼,“丁叮,这车上得多少沙丁鱼啊?能把饼都挤成这样?”
我一边洗脸一边回答老妈:“妈妈,你相信我不?我很快也会成为一个成功的白领,以后我也会买车的,再不会挤公交车,而且,到了年底,我会用我的丰厚奖金给您买一条五十克的金手镯。”
妈妈又笑了。
吃饭的时候,妈妈又试探着问我:“有人今天问我你的情况,说有合适的对象,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忽然说道:“见吧,闲着也是闲着。”
妈妈一边吃一边说道:“对方职业也不错,在一个企业里做财务主管,三十一岁,而且,人家还没有结婚。”
我沉默了。
人家还没有结婚,换而言之,我这样的二婚的,只适合找二婚的,或者丧偶的,人家未婚的,在听到我的条件时,多少也会思忖一番,先且不论我的条件,光我离婚这一点,我已经打上了打折销售这一个标记。
躺在床上,我久久未眠,家俊那边,给他提的女朋友应该都不差吧,至少,以他的条件,想找未婚女性是太容易了。
社会就是这么不公,男人女人不管在什么方面,都面临不平等的待遇。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肚子痛的不行,我撑着起来去卫生间,这才发现是月事来了,流产加上那天的车祸,对我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致使我三个月没有行经,这一次,积蓄了几个月的经血一齐涌出来,我小腹象是铅坠般痛。
拖拉着去灌了热水袋,然后我把自己缩在被子里。
第142节:裴永琰,惊艳登场(17)
我还记得,和家俊是夫妻的时候,有一次我晚上肚子痛,家俊把我抱在怀里,用手给我轻轻揉着肚脐眼,他掌心温热的温度从我的肚脐处渐渐渗入我的小腹,我感觉到踏实和温暖。
很快,他燥热起来,我也想融化般紧紧靠着他,但是……
脱了衣服我才沮丧的发现我来了月事,而下床再找卫生巾时我又发现没有了存货。
那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天有些凉,家俊不让我出门,他出门去给我买,于是,夜里九点,他一个大男人,套上了毛衣,外套,袜子,皮鞋,匆匆出门,只为了去给我买卫生巾,怕我受凉。
我忍不住掉了泪。
爱情不象是选衣服,过了这件,还可以选择下件,甚至还可以回头,最终再捡回这件,爱情一旦破了洞,就算把这个洞补的再好,它依然是个破的,永远不会象新的一样了。
我蒙着头,象寄居蟹一样,把自己的身子蜷曲起来。
我不知道,这样的夜晚,家俊会不会也象我这样,陷入沉沉的回忆,会不会沿着一张床滚来滚去,想找一个最佳的入眠姿势,但却发现始终是徒劳。
第二天在上班时,我因为身体不舒服,胃口都不太好,吃的很少,回来后,我一个人倚在格子间里郁郁寡欢。
有人轻轻敲我的格子间:“丁叮。”
我抬起来,啊,竟然是我们办公室的主管,陈永达。
我赶紧站起来,“陈主任。”
他客客气气的在我肩头一拍,“坐下吧,大家都是同事,现在还是午休时间,你看你,弄的这么拘束。”
我只好坐下来,又顺手拉过旁边一张椅子,“陈主任,您请坐。”
他还顺势就大方的坐了下来,周围并没有同事,他坐下来后,很礼貌的问我:“怎么了?心情不好?”
我想了下,回答他:“也没有,只是今天胃口有些差。”
他哦了一声,又善解人意的劝导我:“出来混,不要任性,总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我唯唯诺诺,“您说的是。”
没想到他竟然又说了句让我吃惊的话,“听说你正在和丈夫分居,要离婚?算了,不要为那些不值得的男人伤神。”
我感到很惊讶,现在我有些后悔,记得来公司不多久,在卫生间洗抹布时,有女同事随意问我,丁叮你结婚了吗?我也随便答了一句,结了,目前又在分居等离婚之中。没想到,传言的速度真是快,就象开疯了的牵牛花,一夜之间爬满整个草垛,陈永达是办公室主管,他竟然也能知道下属的婚姻状况,我不得不佩服,大机构小单位,无论何时,人言可畏。
第143节:裴永琰,惊艳登场(18)
我只得又无奈的点头,“是,是。”
陈永达脸上顿时呈现出一个充满情义的同情表情来,他温和的又安慰我:“好了,不打扰你了,如果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可以和我聊聊。”他又指一下格子壁上贴的通讯录,“这上面,有我的手机号。”
然后他站了起来,我赶紧起来,做一个非常卑微的姿势送别他。
等他走后,我又忍不住的暗骂,“丁叮你这个笨蛋,走到哪里怎么都能被人注意,你还能再倒点霉吗?”
不过我确实是很倒霉的,部门有一份财务收支报帐表,表格模式都是发到我们各人的邮箱里的,我打开看,看了半天才琢磨明白,然后我把各样数据填了进去,天知道为什么,有一行没有自动计算,然后我就照本宣科的把数都抄好了打印了再来,自以为没有错误之后,我递交了上去。
我的部门经理,是一位洋人,他的名字叫温安洛,就是我面试时,毫不留情的说我中国人,走后门的那位。
未出半小时,他站在通道上,向我们的格子间咆哮,“丁?你过来。”
我吓的胆战心惊,慌张的过去,他一把就把我的表格丢到了我的脸上,然后用英文说了句话,抱歉,我没听明白是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从地上捡起那张可怜的报表,我一阵心碎,上面被他用红笔狠狠的划了一个叉,然后用英文写着,“重做。”
我做错了。
大家都不吭声,也没人这时候善意的来劝解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在大公司里,同事也是对手,谁还会对你施以援手?视而不见是最好的了。
我只得捡起来自己灰溜溜的回格子间重新改。
终于改完了,我战战兢兢的送给温安洛看,他看着挑不出什么毛病了,这才不吭声,我嘘了口气。
唉,虽然我心里很想把这死老外一刀送终,但表面上,我还得卑躬屈膝,因为端人饭碗就得服从领导,这是原则,也是硬性法则。
晚上,我正在房间里看一份建筑杂志,丁铛晃进房间来。
她说道:“姐姐,我的邮箱中病毒了。”
“关我什么事,你知道我是电脑盲。”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神情这么古怪,我顿时好了奇,到了书房,电脑打开着,界面正是她的邮箱首页。
我顿时有些吃惊,因为我看到,邮箱里发来很多邮件,全是付家俊的,但是标题却全是,“丁叮,你好吗?”
21:家俊的信
第144节:裴永琰,惊艳登场(19)
我很惊讶的看着家俊的来信,马上的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知道我和他正在冷战,如果把邮件发到我的信箱里,我说不定看都不看就直接点删除了,所以他又一次采取了迂回的路线,来走小姨子的捷径,丁铛是我的亲妹妹,把小姨子哄的心软了,我也有人劝解了。
我沉默的看着这些信件,几番挣扎犹豫之下,我终于劝自己打开了信件。
六月十七日
丁叮今天回家来搬自己的行李,很巧合,我下班回来正好遇到她吃力的搬着两个大皮箱,胳膊底下还夹着她的十字绣,拖拽着这几箱家什在小区外面等车,我远远的看见了她的身影,马上我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间,我思想几乎凝滞,想都不想我就杀到她身边,我想劝她不要走,可是她冷冷的回应我,留下来干什么?这里有什么值得我留的?
我真的怕她离开,我们两人在房间里争吵,她一气之下用了各种忿恨的话来骂我,指责我,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也不想解释什么,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我除了听她的奚落不敢说一句话。
如果打我骂我能让她回心转意,我愿意她把这些指责说的再愤慨一些。只要她能气平。
可是,我还是没有留住她。
丁叮走了,我沉默着把她的东西又一件件的挂回原处,每挂一件,空间满了,可我心里的失落却又增加了一分。
我看着恢复了原样的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不知道只剩我一个人的家,我怎么生活下去。
我好奇的看着这些邮件,付家俊这是在做什么?他竟然把自己的日记发过来了?我真没想到他会这么煸情,竟然还会写日记?丁铛是个懒鬼,不经常开邮箱检查信件,所以这些日子来,他的邮件就这样一件一件的飘过来,黑压压的挤占了收件箱,颜色触目惊心,没有阅读。看来丁铛也是刚刚看到。
我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看。
六月二十四日
丁叮离家一个周,我又在看她的日记。
她的日记写的很简单,都是每天的花销,日常记帐,如果有哪一天,她买了件漂亮衣服,她也会很得意的写上一句,今天买的衣服很漂亮,家俊喜欢,我也很高兴。家俊不知道,其实我每天要做的一个必修功课就是,在他下班前的半小时,我会认真的洗脸,换衣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他喜欢看。在我的世界里,家俊是我的支柱和唯一,他象一棵大树时,我就是树下的一棵草,没有他的萌护,我不知道我会如何生存下去,天呐,我怎么会这么贱的爱一个人。
第19卷
第145节:裴永琰,惊艳登场(20)
我心里很难过,爱情上人最大的成就就是你爱的人,她也无私的爱着你,不管她表露没表露出来,只要你在她心里牢牢占着一个位置,你就是最幸福的一个人。
我们结婚四年,没有为钱困苦,没有为生活里的琐碎争吵,我们却陷入到情感的危机中,最终无法回头,现在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躺在丁叮身边,听她再和我唠叨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而这竟然成了我的一个奢望。我无法想象,当我年长时,当我最需要爱时,我身边没有爱人,那是怎么样的孤单和痛。
七月十四日
法院来电话,通知我,丁叮单方面起诉离婚,通知我的工作人员和我也认识,她非常惊讶,“付律师,你太太为什么要和你离婚?”
我苦笑,很快大家都会知道了,当初是我想离婚的,结果现在,我成了最想逃避这一切的人。
我打电话问丁叮能否有回旋的余地,她态度非常坚决,我听的出来,她对我的心寒,我更加难过。
我很想和她解释,那天和郭蔷见面,我确实什么也没有做,郭蔷精神失控,她扬言如果我不去见她,她会给自己注射胰岛素,那时候就算我不是凶手,可是我也逃不了世俗的指责,她还要告丁铛,我想了断这件事所以我才去见的她,如果我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多阴差阳错的事,丁叮出了车祸,我们还失去了孩子,我想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去见她的。
七月二十八日
我和丁叮终于对簿公堂。
丁叮瘦了一圈,大眼睛里却有一点坚毅的果断,一看见她,我就感觉无地自容,不敢正视,所以,我慌慌张张的低下头。
庭审没有结果,审判长很照顾我,她在维护我,我很感激她。
出来时,我想拉着丁叮和她说几句,可是她却回以了我一句:“家俊,手的力气要用行军打仗上,如果用在女人身上,你用错了器官。”
我被她刺的几乎站不稳,她那一刻的表情我也永远不会忘记。她看着我,眼神并不怨毒,有一点点怜惜,还有几分感伤,只一刹那,随即变的刚强坚决,她拂去我的手,自己离去。我看着她的身影,她走的很平静,就象经历暴风雨过后的梧桐树,洗尽铅华,卓然而立,我被她震荡,越来越觉得自己低微卑劣。
我看了家俊的几封信件,前面他写的还有条有理,后面有一些写的很是杂乱,他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情感折磨,日记也写的有些乱,我耐着性子又看了几篇,最深刻的是一句话,从迷到悟有多远,一念之间,爱到恨有多远,无常之间。这是云乡禅师的一句话,他写了出来。
第146节:裴永琰,惊艳登场(21)
家俊这样做,我并没有太多感动,虽然我知道他是想挽回我,可是他这样做,只让我感觉到戏剧的虚伪。
然后,有好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再发邮件过来。
我看着发件的日期,最后一封信,却是在昨天,昨天夜里,我想了下,昨天?就在我和他通了电话之后?
我点开邮件,这封信,却是他真正写给我的。
“丁叮:
你还好吗?
今天和你通完电话,回到家里,拿笔往日历上一划,突然间惊觉,已经有一百五十天了,你离开我,竟然一百五十天了。
我不是一个对数字敏感的人,以前我对数字关心,那是关心我会收到多少酬劳,越丰厚的酬劳越让我有成就感,如今,我成就感依然还有,只是,那有什么用?当得到一份荣耀却交换掉另一种快乐时,这种成就感就变的十分寂寞,渐渐的,也成为了我生活里的一种负担。
第147节:猎户座是什么东西?(1)
我真的很想你,也许你不相信,但是……真的。
想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我细细的回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每回味一次,心口就会痛一次。那种感觉,就象……牙齿患了病,想你时,它就会剧烈的痛,一直痛到脑袋里,连带着整根神筋都在颤着动,而想制止这种疼痛的唯一方法就是拔掉这颗牙,可是,我却舍不得拔掉它,因为不拔,我还有痛的感觉,如果拔掉了,我连痛的感觉都没法再享有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你离婚的原因,我情愿天天想你时,牙齿在痛,也不舍得拔掉它,不拔,它还在,拔了,我却连痛的权利都没有了。
亲爱的,我怀念从前,我想坐下来好好聊聊我们的事,哪怕你再对我吵一次,再对我闹一次我也愿意。可是每次看到你冷若冰山的眼神和把自己武装起来象一只刺肫样的表情,我就感到尴尬,无地自容,虽然我在职场上,打了这么多年的官司,早已练的一身伪装,可是看见你,我仍然心虚胆怯就象被审判的罪犯。
知道我为什么和你提离婚吗?其实不是因为我偷情,不是我不爱你,我发生了另外的一件事,那件事突然而至,让我也手足无措,陷入了沉重的矛盾之中,在那种矛盾的心理之下,我一时冲动就和你提出了离婚,对不起丁叮,你曾经说过,婚姻应该是双方信任,有共识一起去珍惜的共同体,而不是一个人任性和冲动之下的发泄所,当其中一个人有了困难时要记得和伴侣倾诉而不应该隐瞒,但我却隐瞒了你,我肆意妄为的照自己的方法去做这件事。我以为我所做的会是对你我的解脱,但实际上我所做的,不是对你我的解脱,而是对我们的又一种伤害。回首我所做的事,我好象并没有深刻的去思量过这件事的后果,在任性的决定下,我却给你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而我后来仓皇的想用全力去弥补我所造成的伤害时,我却发现这一切回头已迟,覆水难收。
对不起,提了离婚后,看到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我才明白你对我的爱,我很羞愧,实在不应该对你没有信心,我应该认真的面对一切,坦然的接受一切,生活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吗?没有,因为活着就会有希望。
你愿意相信我吗?
亲爱的,你离开我,我才知道,我这么软弱,原来,那个平时安静的呆在我身边的,从来不骂我,不责备我的你,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拥有时并没有觉得什么,但在我失去时,我才感觉到,失去了,这样痛。
我真的很想你,想让你回来。
家俊。”
我低下头来,有些伤感。
滑动鼠标,我在他的邮件前面点了删除。
第148节:猎户座是什么东西?(2)
回到房间里,丁铛正躺在床上眯眼戴着耳麦听歌,我过去坐回到床上来。
她赶紧往旁边让了下,然后又说道:“姐姐,我保证,我一封也没有看过,我一看是姐夫的信件,我就告诉你了。”
我若无其事的说道:“你如果嫌烦,就换个邮箱,或者我打电话告诉付家俊一声,让他不要再搞这些煸情事儿了。”
丁铛哼一声,从我床上爬下来的时候,冲我丢了一句话,“得了吧你,腰里别着死耗子还冒充打猎的。”
我气的吼:“你什么意思啊?”
她不客气的数落我:“你看看你自己的表情就知道了,被我姐夫感动了吧?感动了你就给他个台阶啊,也正好,有这一次的经验教训,下次借他个胆儿,他也不敢忤逆你了,你也算出了口气,就这样吧!”
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我走进咖啡厅,果然看见了鲁鸣。
这就是有热心的大妈大姨给我张摇的相亲对象。
来之前妈妈还有些余虑的劝我,“丁叮,也许这个男人的条件未必有家俊那么好,但是你现在已经不打算和家俊重归于好了,既然这样,见见其他条件的男人,选择一个合适的也是必须的,你去看看吧。”
咖啡厅来来往往的也有一些年轻人进出,但很轻易的,他认出了我,向我打招呼。
等我坐下后他这才坐下,我有些好奇的问他:“鲁先生,这么多进来的人,你为什么能认出我就是你要等的人呢?”
鲁鸣嘴唇不薄不厚,他向我露出一个微笑,一片白色的健齿。我听他说道:“因为你最漂亮。”
我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不太喜欢。
这个男人,嘴巴很伶俐,相貌倒是一般,个头也是一般中等个头,全身综合评价,只能符合两个字,一般,是属于那种融进人堆里,就不太再容易挖的到的人。我也劝自己,无所谓,大家都是这社会上一般的人。
我们开始了简短又客气的聊天。
他自我介绍:“我现在是国企工作,相信介绍人也和你说了我的一些条件,我就不再多罗嗦了,至于其他的不良嗜好,我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我不嗜烟酒,私生活也绝对很正规,而且我不管对同事,还有父母都很好,这个请你放心。”
我一下子没话说了,这人也真的专业,一百多个字侃侃而来,把自己的情况介绍的非常圆滑,真是对答如流,我顿时找不到话题也不知该应付什么,喝了口饮料之后我才只好问他:“你说的这么流利自若,是不是之前相亲过不少次?”
他呵的一笑,“确实也有不少次,也因为我是一个比较挑剔的人吧。”
第149节:猎户座是什么东西?(3)
我更不知道再该说什么了,该死的,人家都是没结婚前有相亲的经历,我却是准备离婚时才有这样的机会。
接下来的时间,基本上是他提问,我回答,我想起了一句话,做人不用太认真,但做戏一定要认真,现在我坐的很累,可是没办法,累也得将就一些,半小时长了些,五分钟又太短,我心里打谱,那么就十二分钟吧,取中间,我和他坐十二分钟。
不过坐下来七八分钟后,我发现鲁鸣这个人倒还可以聊上一聊,他聊起天态度很好,人也博学,也有几分幽默,我想了下,又决定把时间再往后再延五分钟。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有些歉意的向我笑笑。我想了下,马上起身,“你接电话,我先去洗下手。”
相亲的时候来电话,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提前打的埋伏要生效了?不都是说,如果对这个人不中意,就让人在十分钟时打电话过来,如果他说,我马上就到,就是表示不想再交往,如果他说,改天再说,那就是表示和这个人有想继续交往的意向。
我不想听他的回答,所以我先躲出去,心中打定主意,不管他是如何回答,等我回来后我都礼貌的告辞。
等我从洗手间回来,他竟然还在接电话,走到我们那桌子不远,隔着隔断,我无意听到他的话。
“我还是押拜仁能赢,今晚的比赛我看好拜仁,对,我下注,不,两千太少了,这次我押的大些,就一万吧,翻了倍我就赚了。”
我心里一惊,他这番口气,洋洋自得,运筹帷幄的样子,分明是一个有胜算的赌徒,他这是在赌球?
我又听他在说:“怕什么?别忘了我是财务主管,别说只有一万,就是十万,我现在也能挪的出来。”
我更是胆战心惊,他竟然赌到了这种程度?他是财务主管,手握金库大门,竟然会为了自己赌球而挪用公款?
等他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我才回到座位上,看见我,他马上又礼貌的向我一笑,我只好回以淡淡一笑,此时,这个人在我心里的印象全面翻盘,刚刚他还风度翩翩,现在他俨然一个即将铐上手铐的阶下囚。
我有些胆战心惊的说道:“鲁先生,我刚刚也接了个电话,我同事找我回公司有急事,今天就这样吧!”
他有些意外,“你要回去?”
我急忙从包里取出三十块钱,“是的,我必须得回去,这是我的这份冷点的花费,不好意思,实在不习惯第一面就让朋友破费。”
他明白了,脸上有点失望,“丁叮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哪方面不合适?”
我已经站了起来,连连向他鞠躬,“不是,不是,改天见,改天见。”
第150节:猎户座是什么东西?(4)
仓皇而逃。
好险之至。
男人!
介绍人是肯定不知道他好赌吧?这个男人从外表看,工资高,工作好,相貌也不是特别差,听说也有房子,家中父母也不拖累他,又无弟妹让他照顾,这不是一个很好条件的人吗?谁知道他好赌?这要是和他产生了感情,那不就是与虎谋皮?真可怕的事。
我掩着胸口,大力的吸气,心中还在乱跳,无奈我只得从报刊亭买了一瓶矿泉水灌下半瓶。
坐在街边的等车长椅上,我又一阵意外,城市真小,我竟然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家俊的办公楼附近?
一抬头,旁边就是家俊的办公楼?
看下楼下熟悉的停车场,我不禁一阵唏嘘。
一年前,我也是在这里,那几个滋事的无赖把家俊和唐一帆包围了,大家对他们进行围攻,我情急之下,扯过了消防水管,一阵劈头盖脸的狂浇,把那些无赖逼退了。
当天的话我还记忆犹新。
“告诉你们,老娘我有大把的时间陪你们娱乐!要是你们再敢到我老公的律师楼来闹事,我下次叫挖粪车来把你们淋死!”
我很感慨。
刚站起来要走,有人叫我:“付太太?”
我好奇回过头,竟然是陶燕?家俊律师楼的员工?
陶燕有一点惊喜,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付太太,真的是你,我刚才还没敢认出你来,咦,你人瘦了,倒是更精神也更漂亮了。”
我只得敷衍她,“你也是啊,你看你,结婚后多了几分成熟,比以前也更好看了。”
“你来找付律师吗?”
我摇头,“不是,我只是经过。”
她热情的拉过我的手,“你上来坐坐吧,付律师出差了,今天下午就回来,看时间也该回来了,你上来坐坐吧!”
我欲言又止,想推辞她,但意识里却又有一个念头,上去看看,两个矛盾的念头在不断的冲撞,终于我没有拗过她,跟着她上了楼。
陶燕应该是知道我和家俊闹分居的事,不然她不会这么热情的拖我上楼,也许在她这边,是想把我努力的拖上去,给我和家俊制造一个见面的机会。我迟疑,心中很是忐忑。
电梯开了,我看着家俊的办公楼。
几个月没来,这里略有些变样,隔开了一个小的贵宾室,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变化,因为是下午,人员可能有出去办事的,年轻的见习律师也不在,只有两个办公室的文职人员在。
陶燕把我拉到了家俊的办公室里,她劝我:“付太太,你先坐会儿,我打电话给付律师。”
我制止她:“不用了,我自己打吧!”
第151节:猎户座是什么东西?(5)
她哦了一声,想了下,又马上去给我倒了杯水。
我看着家俊办公的内间,内间没有关门,我看见床上叠好的被子。
看见我在看里面,陶燕向我解释:“付律师最近也挺忙,经常加班,一加班就在办公睡了。”
我默声不语。
陶燕知趣的带上了门,退了出去。
我又一阵的感叹。
几个月没来,家俊办公室陈设竟然还和从前一样,办公桌对面的墙上挂着我熟悉的几个字:静中真气味,所在不多得。还有屋子里其他的陈设,屋角的一棵肥肥叶子的植物,几个月未见,它并没有瘦若黄花,反而更加肥的流油,在屋角张扬的霸着。
一切,一切,还是这么熟悉,我不由的怅然。
我的手指轻轻划过光滑的办公桌表层,他桌上的东西也摆放的整整齐齐,一如从前。
电脑键盘旁边放着一只签字笔,我拿了起来,顿时间我象喝到了一杯苦丁茶。
那只笔,还是我从前送给家俊的,足足有三年了,笔身已经磨的光滑可鉴,看不见表层的漆层。
他竟然还没有让这只笔退休。
忽然间久违了的心酸感觉又涌了上来,我竟然有种妊娠初期时的呕吐和眩晕感,我明白,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冷战,虽然我倔强的不肯和他做任何沟通,但做了四年的夫妻,有那么多甜蜜的日子,就算分手,那刻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仍然挥之不去。
这时,身后,门开了。
22:裴永琰??狗崽子??
我赶紧放下笔,回过头来,家俊回来了?
可是一回头,我有些诧异,不是家俊,是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女子。
我们两人视线对上,都是怔了一下。
一秒钟时间,我就把她看了个清楚。
她个头大约有一米六五,脚上穿的一双五寸高的高跟鞋,这让她显的更加高挑出众。她穿的一身浅咖啡色的职业西装,不是长发,短发梳理的十分精明利落,脸上妆容,得体大方,略施粉黛,不甚浓妆,自上到下第一面印象,她是一个清秀的丽人。
她是谁?
她进来的很从容,神态举止,就象进了自家客厅一样,我心里很是诧异,相比起来,我这个旧老板娘反倒象是客人了。
而她看见我,先是一怔,马上便问我:“你好,请问你找付律师吗?”
我有点惊讶她的问答,看来她是家俊办公楼的员工了?而且是自我和家俊分居之后才招来的员工,否则她不可能对着我这个曾经骄横拔扈或者又一度失宠的老板娘如此陌生的态度。
第152节:猎户座是什么东西?(6)
我决定不点明自己的身分,于是我编了谎言,“是的,我找付律师有官司上的事,我有桩离婚官司想找付律师代理。”
她哦了一声,然后走到了家俊的办公桌前,熟练的拉开椅子自己坐了下来,然后大方的向我伸手,示意我请坐。
呵,把家俊的办公室当成自己家一样熟悉,她看来位置还在陶燕和唐一帆之上了,她是谁?
她和我说道:“您选择我们律师事务所实在是很英明的决定!不过付律师这段时间的档期已经排满了,这两个月都没有空余的时间,但是我们这里还有好几位优秀的律师,其中还有一位是特别擅长处理离婚纠纷的,我给您介绍那位律师好吗?”
“请问你是?”
她赶紧介绍自己,“我姓沈,沈安妮,我是付律师的私人助理。”话音未落,她马上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名片盒,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我。
我接过了名片,名片上只印着沈安妮,还有她的电话,律师事务所的地址,并没有一个私人助理的头衔。
她说是家俊的私人助理?我心道,私人助理?我和家俊结婚四年,竟然不知道他的办公楼还有这样一个职位。
我说道:“那就算了,我只想找付律师代理。要是他很忙,我就再找其他律师事务所吧!”
我假意要走,看着她的表情,果然她着了急,看我要走的样子,她马上拦我:“请您先不要着急下定论,我们律师事务所在行内口碑非常好,众所皆知,就算不是付律师出马,您的官司交给我们,在声望上也能让对方先惧让三分,您何不先听我给您分析一下,再做决定呢?”
我做出一个迟疑不决的神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象一位失婚的想找人解决婚姻纠纷的委托人,她呢,则是用一个非常恳切的表情在看我。
正在这时,沈安妮的手机响了,她先是歉意的向我笑笑,拿出手机一看,脸上马上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付律师。”
她在和家俊通电话?
我很惊讶,因为她的态度。她刚才和我说话时,语气庄重,面孔端的一丝不苟,结果现在一接家俊的电话?她竟然语气完全变了,声音那么腻柔,虽然口里叫着付律师,可是在我耳里听的如此亲切,竟然就象,亲爱的?
她笑吟吟的,声音柔的厉害。
“是,付律师,我先回来了。现在办公室里有一位客人,我正和她谈,恩,好的,您一定要注意,小心开车,晚上我没事,好的,我来订位子吧,恩,那晚上见好了。”
她轻快的挂了电话,挂了电话后,脸上的笑容仍然象白色圣代上的草莓酱,非常艳丽。
第20卷
第153节:猎户座是什么东西?(7)
沈安妮放好电话,又问我:“这位女士,如何称呼您?”
我不动声色:“我叫丁叮。”
“丁女士,要不您把您的案子和我详细说一下好吗?”
“不了。”我站了起来,“我再考虑一下吧!打扰您了。”
她似乎有些奇怪,我竟然这样固执?
我客气的说道:“您留步,改天再见。”
她赶紧起来想送我,但这一急忙起身,她的衣袖一下撩到了键盘旁边的签字笔,只听啪的一声,笔掉到了地上,一下跌成了两截。
我顿时脸色变了,看着地上的那只无辜的笔,我心里刀戳了一样。
沈安妮却没发现我脸色的转换,她低头捡起笔,只是端详了一眼,似乎也有些惋惜,又咕哝:“真不结实。”
然后,她顺手一丢,直接就把笔丢到了废纸篓。
我沉声说道:“再见。”
陶燕并没有看见我走,我自己快步进了电梯。
出门后,我有些咬牙切齿。
这个沈安妮,她算什么东西?家俊的私人助理?付家俊的律师楼竟然需要这样一个角色?他工作繁忙到这种程度?需要一个助理?还是私人的?好家伙,那么这个所谓的私人助理都帮他做什么?打字?复印?还是,洗衬衣,洗内裤?
还有,我忽然心酸的想掉泪。
那支笔,虽然不值钱,却是我送给家俊的一份礼物。
如今,轻易的就毁在另一个女人的手里。
王妙音拍一下我这边的隔板,“丁姐,开会。”她又特别注明:“是总经理亲自主持的会议哦。”
我如梦初醒,赶紧收拾笔记本跟在她身后去会议室。
原来裴总回香港了,刚刚回来,真是雷厉风行,不知道有什么指示精神,竟然一回来就要开会。
去会议室的途中,王妙音又说道:“这次会议不知道要开多久!”
我很好奇:“总经理开会时间很长吗?”
“难说,裴总人很疯狂,多数会议都是只和高管开,象我们这样的小下属是没有机会参加的,不过有两次,他和我们大家开会,从下午两点直接开到半夜,最值得一提的是,整场会议,他精气十足,从头到尾,讲的一点不枯燥,一场会议下来,我们不止没有累的感觉,反而就象看了一场很刺激的好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