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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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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之爱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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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车里一边握紧我的手,一边给路安宁打电话的那一刻,我下定了永远离开的决心。

    本来打算在这边毕业答辩完后,领过毕业证便直接飞往美利坚。之前的时间里,美国那边的房子已经联系好了,一切已经安排就绪,只感觉新生活在地球另一头召唤我。

    一想起未来的事,便觉得整个人都是轻松的。

    温燃从巴黎回来,给我带了瓶香奈儿的“邂逅”,清清淡淡的香味,透着点点甜蜜柔情的味道,倒是让人喜欢。晚上睡觉前我在身上擦了些。进卧室的时候,他正靠在背后的枕头上看着报纸,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头来,把手上的报纸放在一边。

    我看着他栗色的眼睛,走近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肩,灼热的气息渐渐变得靠近,我刚闭上眼睛,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有凉凉的触感。低头一看,温燃正试图将一根银白色的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

    我有些诧异,回过头正好看见他低着头,眼睛专注地看着手里细长的链子。

    项链的坠子是月牙形的浅蓝色宝石,外面镶着银色的边框。映着灯光,白色的水晶折射出缤纷的色彩,煞是好看。

    温燃在一边道,“看到这条链子好看,就顺便买了回来。”

    我只是愣愣回到,“谢谢。”

    他作势抱住我,唇落下来的瞬间,动作却停顿了下来,然后凑在我颈边,轻轻闻了闻。

    “用了我买的香水?”声音很低,透着些沙哑的性感。

    我点点头。

    他紧紧地将我抱着,窝在被子里。

    我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却发现他手臂的力量渐渐消退,也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打算。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一直很安静,终于我忍不住好奇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眼睛闭着,吐纳轻柔,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向外挪了挪,试图和他拉开了距离,谁知他手上的力道紧了紧,一边道,“别动。”

    他的脸埋在我的肩上,喃喃道,“好香。”

    我听到他这样轻柔的声音,竟真的不再动了。

    看着窗外晃动的树影,我的思绪便飘向了很辽远的地方,好像看到了多年之前,我们还小的时候。他安静地在他的大床上睡觉,我却鬼鬼祟祟地跑到他房间里,偷偷捣蛋。

    大概是心绪有些柔软,我轻轻笑了。

    “笑什么。”他问。

    “我想起我们以前。”

    “嗯?”他的声音有难得的慵懒。

    我踟蹰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口,“小的时候趁你睡着了,我还偷偷跑到你房间里,你都知道么?”

    他也笑了。

    这样的反应倒是出乎我意料,他接着道,“有一次你在我衣柜里睡着了。”

    “都知道啊……”我心里有些失落。

    他不语。

    “那次醒来的时候看自己躺在床上,真是吓坏了。”

    “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现么?我醒来的时候看见衣柜外面有双鞋。”他继续道,“我那时想逗逗你,故意不睡。后来看你过了很久也没出来,担心有什么事,打开一看原来是睡着了。”

    “我的鞋在外面?”我这才回过神来。

    身后传来他的闷笑。

    我觉得脸有些发烫,觉得自己当时真是笨得可以。“那后来呢,你怎么一直都不揭穿我。”话音里显然没了底气。

    他说,“你不觉得那种傻气……很有意思么?”

    ☆、第十四章

    那天晚上,我朦胧间做了一个美梦,梦里爸爸妈妈、温燃和我一家人在海边晒太阳。大概是我搬来以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早上我醒来,温燃竟然还没有起床,他安然地闭着眼睛,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脸上竟是近乎让人迷惑的温柔。

    我认真地煎着荷包蛋的时候,想起我和温燃的事,有那么一个瞬间几乎忘了我们之间的不愉快,忘了路安宁,忘了那场海啸。心里带着期许,想着或许我们可以这样慢慢地原路退回去,回到最初的时候,回到我们相亲相爱的模样。

    渐渐地,温燃让我直呼他名字。

    我疑惑不解,他只是解释,我叫他哥,总让他感觉有照顾我的义务。毕竟我和他的关系已经不存在,他已经不再亏欠我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淡而平静,我心里那一点温暖起来的火光,又渐渐熄灭了下去。

    虽然温燃反感我继续称他为哥,但这种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我一时难以纠正。只有在两人缠绵至尽情的时候,他会尽力地折磨我,纠缠着让我叫他的名字。往往那时意识迷乱,我会迷迷糊糊地答应,直到他满足地放开我。

    这样的日子,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定义。

    温燃渐渐让我进入他的圈子,带我见他的朋友,切切实实符合一个情人的待遇。直到有一天,他问我想不想工作。我来了兴致,想着他这么神通广大,有好的机会去见识也不错。可我还来不及表达意见呢,他又改口了,说我还是留在家里比较妥当。

    我心里有不满,看他那样强硬的态度却不敢多言,一个人生着闷气。

    没有想到某天晚上一番温存后,温燃躺在我身边,突然问我是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情不高兴。我顺势问,“不高兴你就会让我去么?”

    他竟然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会儿。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的光,我还以为有希望,差点就高兴了起来。没想到最后他还是说出两个字,“不行。”

    几天后温燃让我做好午饭给他送去。我心里对他颇指使气的语气有些不满,却又不敢拒绝。送去的时候,他正从繁复的工作里抽出身来,看着我手里拿着东西,眼睛里似乎有熹微的光亮。

    我给他盛上一碗,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

    好一会儿,我觉得有些无聊,一个人走到窗边。从五十层往下望去,街头的行人小如蝼蚁,来往的车流如同滚动的川流,心里顿时有种渺小的感觉。

    不知道温燃是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的,那双坚实的手圈住我的瞬间,温暖的气息袭来。我回头看到他那张平静到毫无表情的脸,感受到了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场,可身体的温度却是暖和的。

    这样的差异,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

    他把头靠在我肩头,问,“看什么?”

    “就随便看看。”我说,“你这里视野真好。”

    他笑了,“你喜欢可以常来。”末了,又问我,“你以前去实习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把以前的工作稍微交代了一下。他沉思着,领我到他的办公桌前指着面前两大叠纸,让我帮他整理文件。说完他便坐了下来,心定神闲地看起合同。

    我不知道他的意图,权当他看不得我也闲着,搬了个舒服的椅子,坐在他身边,帮他做起了工作。

    整个下午我们坐在一起各自干着手上的事情,偶尔说会儿话。我发现整理文件还算有趣,温燃对我不避嫌,里面不少的资料让我开了些眼界。

    约莫四点的时候,我手上的事情已经弄完了,支着下巴观察起他的办公室来。

    待他抬起头的时候,我已经盯着桌上的水晶相框看了许久。里面是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酷似温燃小时候的孩子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男人穿着飞行员的衣服,英姿飒爽。

    突然他低声问我,“都做完了?”

    我点点头,想问他这张照片的事,却犹豫着没有开口。

    温燃也没再管我,说了句帮我磨杯咖啡,就继续低头看文件了。

    等我把咖啡端来回到他身边,见他似乎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打扰他,继续低头观察他的东西。

    很安静的时候,他突然道,“那是我父亲。”

    我愣愣地看了看他,又转头看看放在桌上的相框,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他的生父。

    我心里有疑问,想问些什么。不过看温燃一副冷着脸的架势,怕是我问了他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下班后,我和温燃一起下电梯时,碰见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状人物。他们看见我和温燃在一起,只是礼貌地朝我们笑笑。

    我从来没有想过,当我和温燃从停车场走过的时候竟然能碰见成颂。只有存在那么一个想见不能见的故人时,才明白这个世界真是小到足够狭路相逢。

    太阳的颜色隐去了,风里带着凉意。成颂迎面走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朦胧中能感受到空气骤然有些发冷。温燃走在我身边,突然伸手搂过我的腰,拉近了我们的距离,他低下头作势和我亲近。

    我有了些不愉快,想要避开。抵触的动作大概触怒了温燃,他固执地拉近我,目光清冷。

    下一秒耳边却响起了成颂的声音。“温先生好久不见了。过几天王董请客,听说你也来。”

    温燃握着我的手这才稍微松开,笑了笑,“王董的面子不能不给啊。”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成颂站在咫尺的距离,我却不敢看他,心里觉得恍恍惚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暗含着愠怒的温燃粗暴地拉着坐在车上了。

    路上一句话都没说,我隐约能感觉身边人的怒气。

    后来在家里抱着我的时候,他一边用言语刺激我,一双手在我身上游走着,“刚才在他面前装矜持,你看看,现在的你又是什么样子?”

    我一想起刚才成颂的脸,就难受得说不出话。直到温燃走后,房间里空荡荡的,外面天已经黑了,我只觉得浑身累的像快散架一般。

    那场传说中王董的请客,温燃带我去了。并不算很正式的聚会,大约是一群有钱人一边谈事情一边寻欢作乐的消遣,其中有几个中年的老板带着和他们女儿同龄的少女赴约,成颂没有带上宋蓝玉,让我更加清楚了这场请客的定位,也更清楚了我之于温燃的定位。

    大家喝了点酒,本来有些的气氛变得让人想入非非。也不知道温燃是真醉了还是来了兴致,旁边一个姓陈的老板大方地把自己小蜜让出来的时候,他只是打量了几眼,便转过头来将目标转向了我。

    当时每个人周围都有美女相伴,成颂也不例外,而他始终盯着房间中央的电视屏幕,一言不发地喝着闷酒。温燃已经把我逼到了沙发的角落,那双沉凝的眼睛此时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他俯□来,炙热的吻一边从我的脸颊一路下滑,落到我胸前,一边手指灵活地解开我的衣服。我看到了旁边有人查探的目光,觉得羞耻又难堪,想要推开他,双手却被他牢牢禁锢住。

    那个时候,我真是快哭了。

    成颂就坐在不远的地方,我曾经那么喜欢的人,此刻冷冷地审视着我此刻遭受的侮辱,真让我恨不得在这一刻死去。

    温燃宽阔的手掌覆在我的胸前,吻的力道变得更加强势。我觉得我所有的尊严大概就会丢失在这里,脑子里有些乱,想着要真这样了,那自己就去死好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包厢门重重关上的声音,温燃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往成颂坐的方向看去,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我整个晚上都没怎么和温燃说话,后来去浴室洗澡想让自己清醒些,一时忘了把门打上反锁。温燃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浴缸里发呆,他看了我一眼,不声不响地坐到我身边,抱着我。

    两个人之间一时只剩下绵长的沉默,我觉得太难熬了,把电视打开,音量调大。

    温燃一声不响地看着我,我懒得理他,装模作样地转过头看着电视。

    他却以命令似的口吻对我道,“说话。”

    我沉默着。

    他见我这态度,有些没有耐性,低下头碎碎地亲吻着我的脸。本是很温柔的动作,可那一刻我真是生气,一把推开他,带着些嫌恶的语气对他说,“别碰我。”

    看到他愣住的表情,我又补充道,“我脏。”

    他只是打量着我,没有说话。

    我想当时真是怒极攻心,连他是谁都给忘了。他是那个吃我连骨头都不吐,想让我哭我就得哭想让我笑我就得笑的变态哥哥。下一秒我被他压到水下的时候,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水花拍打着我的脸颊,我本来还是有些挣扎的,后来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了结了也好,索性不再动弹,只是听着水声充斥于耳边,和那逐渐强大的脉搏声一声一声跳动着。

    猝不及防地,他把我从水里捞了起来。我被水呛着了,不住地咳嗽,肺里的水大概都没全咳出来,就被他死死地吻住。

    那时候,心里的屈辱感到了空前的地步,肺里因为进了水微微发疼,我就觉得难受,想要反抗却一点力气也没有,身体被他压制得死死的,在我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的时候,只觉得他悄无声息地将身体挪进了我的双腿之间,然后便被侵占了。

    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半夜,我被折腾地快不醒人事。只觉得身下一片暖绵绵的感觉,大约是被他放在床上。然后头被一个力道捧起,耳边响起了吹风机的声音,暖暖的风吹在我脸颊,我累得厉害,费力地睁开眼睛,见他摆弄着我的头发一边道,“头发得吹干,不然会感冒。”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又朦胧中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他折腾来折腾去,动作不算轻柔,直到很久以后,梦里耳边好像还在响着吹风机隆隆的杂音。

    ☆、第十四章

    我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和我较真的时候,自己只有吃亏的份。

    无论对我做过什么,温燃总能自然地恢复他谦谦君子的伪善表象。临近答辩的日子,他工作变得清闲了起来,还向我许诺待我忙完学校的事情,就带我去澳大利亚旅游。

    答辩那天他来学校接了我。

    当他出现在我们答辩的会场时引起了不小的马蚤动。有不少学生当年去了巅峰论剑的讲座,对他还有些印象,一时之间会场里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前面一位答辩的同学已经快提问了,我正准备下一个上台,却被他突然的出现扰乱了心绪。

    轮到我时,他微微仰着头安静地坐在后排的位置,视线因为被墨镜挡住,看不清眼睛的方向。却能感觉那道灼热的目光,透过黑色的玻璃传来。待我答辩完,手心里已经有了涔涔的汗迹。

    散场后,温燃在会场外等着我,其间我们遭受了无数路人的视线。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我的手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开车的时候,他突然说,“没想到你穿上正装,还有点气质。”

    我嘟哝了句,“以前还是礼仪队的呢。”

    他不语,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

    温燃还真正儿八经地操心起旅游的事,机票也订好了,就在我订的去美利坚航班的第二天。在空闲的时间里,我将国内的事情置办好,只静静地等待着时间。

    那天去超市买吃的东西,结账的时候碰到了路安宁,她站在我前面的位置。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的时候,她便回头看到了我,轻轻朝我笑了笑,唇红齿白的,我的心当即就荡漾了。

    路安宁开了车来,见我一个人拿着大包小包,便提议送我回去。

    我没有拒绝。

    我们一起坐在车里,一边有的没的聊天。封闭的车窗把所有的嘈杂隔绝在外,微凉的空气里,我闻到了一种从路安宁身上散发出来的,淡而温柔的香味。

    我道,“你用香奈儿的邂逅?”

    路安宁愣了愣,这才反应我说的是香水,点了点头,“是啊,用了好多年了。”

    “很香,很有女人味。”我说。

    她轻轻笑了。

    我想到了温燃,他送了我邂逅的香水,他迷恋这种香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

    有好几次我想问她和温燃的事,却压抑住了冲动。细细回想起温燃和路安宁,真心觉得我才是那个作恶多端的人,温燃是受害者,是我对不起他。

    于是我决定在走之前,为温燃做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我偶尔给他送午餐,顺便留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下班。往往他在看文件,我则窝在旁边的沙发里,一边吹着冷气一边随意地翻看着他办公室里的书刊。

    他的书大多很有深度,我能接受一点的,也就《曾国藩家书》之类。那天忍不住和他抱怨了一下,第二天竟然发现书柜最下面一层空着的一层,多出了几本女性小说。

    我把那本《人淡如菊》拿出来翻了翻,一边问他,“这书要是被下属看到了,会影响你形象么?”

    他只是笑。

    晚上他说他脖子酸,我学着从电视上看来的手法,尝试着给他做颈部按摩。他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表情。我低着头正专注着手上的力道,猝不及防他突然翻了个身,一把将我压在下面。

    我心里的惊讶未平定下来,就见他抚摸着我的脸,凑到我耳边亲昵地呢喃,“苏心,要是你一直都这样,这样听话,就好了。”

    我看着他眼神里透出的落寞,一时忘了在自己身上的是一头狼,只觉得有些心疼,稍稍仰起脸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沉默着,闭上眼睛紧紧抱着我。

    我想,我对他的感情终究有一种面目全非的亲情在作祟。

    在准备离开的那周周五,我约了路安宁出来见面。温燃和她的纠葛是因我而起的,那么临走之前,我也应该成为那个让他们重修旧好的契机。

    我们约在路安宁医院附近的公园。两个人坐在长椅上说话,我这才知道路安宁这几年的生活。原来大学的时候她和温燃在同一所学校的不同学院,毕业后出国留学,然后到了现在这个城市最有名的精神科成了一名心理医生,相当顺利的人生旅途。

    聊了好一会儿,我始终想问她对温燃的想法,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话头,直到后面终于按捺不住,直接问道,“你知道吗,温燃一直为当初我害你们分开而怪我。”

    她听后,美丽的脸上显出刹那的惊讶,却又渐渐转归于平静。“是吗?”

    “他大概还喜欢你。”

    路安宁笑了,摇了摇头。“我和他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感情早就变了。”

    看她脸上风淡云轻、一副似乎已经放下了的神色,迟疑了一会儿,我问,“你变了吗?”

    她愣了愣,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我,没有出声。

    “应该是没有变吧?”我轻轻笑了。

    “我……”她欲言又止。

    “这段时间和他在一起才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一直是你。大概只有和你在一起,他才可能感觉到真正的快乐。”

    身边的人仿佛陷入了思索。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让他幸福一点。”

    路安宁到最后也没有将她的心思明确地告诉我,只是临别的时候道,“如果这是他的心意的话,我更想听他亲口对我说。”

    晚风里,她的头发轻轻扬起,脸上带着甜美而灿烂的笑容,我觉得心里暖暖的,仿佛充满了希望。

    那时的我以为,我和温燃之间的事,正在慢慢变好。

    温燃晚上回来的比往常晚,从那神采熠熠的眼睛里能大致猜到此刻的他心情不错。后来坐在一起的时候,他告诉我今天见了路安宁。

    我没说话,猜想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还没等我来得及开口,便听他道,“她说你去找了她,为我的事。”

    看着我愣住的表情,他摸了摸我的头发,以轻柔的口吻对我说,“你不要想太多。”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我们肩并肩坐着。他侧头看着我,那双好看的栗色眼睛里泛着淡淡的光亮,仿佛有满溢的柔情。棱角分明的脸上是难得的温柔,温热的气息扑在我脸上,宁静而暧昧。

    我突然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我下意识想要逃避这样的氛围,于是起身说准备洗澡。他大概也发现了我的窘迫,并没有刁难,任由我进浴室去了。

    我在浴室里还有些心绪未定,想着刚才他暧昧而专注的表情,只觉得对自己的心情琢磨不透。中途他在外面敲了敲门,说要清理去澳洲的东西,问我证件放在哪里。听到他的声音,我又脸红了,随口敷衍了句,直到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心才完全安定下来。

    我走进客厅的时候,温燃并不在里面。想起他大约还在卧室里清理,我也没有在意,在沙发上坐下看起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着某综艺节目,主持人说着恶俗的冷笑话。我看觉得有些无聊,再看时间,发现温燃已经在卧室待了半个小时,不免有些奇怪。

    我关上了电视,准备上楼去找他。

    房间里,温燃坐在我床边,手里拿着什么仔细地端详着。床头柜是打开的,床上零乱地散落着一些东西。他表情很认真,大概是太专注了,我进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我低低叫了声,“哥?”

    他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我。我看不清他手里拿着什么,还觉得有些奇怪。再看他俨然沉凝的脸,心里生出些不安。

    他便一边低着头,一边对我招手,“苏心,你过来。”声音寒冷而不带感情。

    我的脚步顿了顿,踟蹰着。

    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你过来。”

    直到我走到他身边,才看清在他手里躺着的,是一个小本。那是我去美国留学的签证。

    空气瞬间变得死寂。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问,“这是什么?”

    我的心是空前的慌乱,什么也不敢说,只是看着他的脸。

    “这是什么。”接着他又问了一遍,那样凶狠的表情,让我觉得又陌生又恐惧。

    我紧紧咬着嘴唇不说话。见他将签证狠狠地撕碎,我心里一惊,还来不及阻止,便看到那个一直以来寄予希望的东西变成了碎片。

    我忍不住控诉,“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能这样?”将签证毁了后,他的声音恢复了些沉静,用力掰过我的脸,让我对着他那双盛满怒气的眼睛,“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要不声不响地走掉,留学?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他说着,连尾音都带了寒气。

    我怔怔地看着他,然后感觉他朝我压了下来,肆意地吻我。我的头发被他紧紧地抓在手里,那一刻大概心里觉得委屈,下意识地推拒他,一边说,“你放开。”

    他只是冷冷地笑着,“苏心,大概以前是我对你太好了。”

    我张着眼睛看着他脸上的疯狂,只觉得有些惊恐,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挣扎着,“你别碰我。”

    他没再说话。

    灼热的吻落下来,滚烫的温度像是烙在我心上一般,微微泛疼。

    也许是我的反抗挑起了他的战斗欲,他狠狠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也没见怒气消退的趋势。对我来说,从来没有哪次像这般痛苦,到最后实在受不了,只好低下声来求他,让他放过我。

    他见我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凑近我的脸,问我以后还敢不敢这样。

    我迷迷糊糊的,心里觉得难受,没有说话。

    等他终于尽了兴,两人都安静下来,空气里浮动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黑暗里,我感觉到他从后面伸出双手抱住了我。

    我听见他温和的声音带着阴寒,“从今天起,你哪里都不要去了。”

    ☆、第十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温燃那句话的意思。

    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阳光灿烂,我还想着去见见印小柔,却发现一楼的大门打不开,心里觉得奇怪,用力拍了拍门,外面似乎传来了隐隐的人声。

    我跑到二楼阳台上,看见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保安。他们见我,朝我挥手打了个招呼。我指了指一楼的门,问他们能不能从外面帮我打开。他们又朝我摆摆手,走开了。

    我想向外面求救,直到发现电话网络都断掉的时候,才隐约察觉到是怎么回事。

    我无聊地在电视前坐了一上午,一边想着对付的办法,最后忍不住跑到二楼的阳台上研究着能不能爬下去。当看到阳台连一楼最近的安全网都够不着,我气急败坏了,站在阳台上大喊救命。

    温燃这时候正好回来,向保安们打过招呼后,径直朝我的方向走过来,大概是看我这样觉得有趣,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我见他站在下面津津有味地打量我,还被逗乐了,心里不是滋味,停止了眼下的举动,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里躺下。

    过了没过久,我听见身后响起了脚步身,从被窝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么。”

    他嘴角的弧度昭示着好心情,“当然有。”

    我埋着头没再理他,感觉身边的床微微下陷。他躺了下来,一只手支着脑袋,一边用手指在我发梢绕圈。

    憋了好半晌,我还是觉得不服气,抬起头怒视着他,“你这样算是非法拘禁,我可以告你。”

    他低低笑着,有些无耻,“你当然可以告我。你不止可以告我非法拘禁,还可以告我□,如果你还能想到什么罪名,尽管说,我看看我有没有能力坐实。”

    我没再说话。

    他又笑了,“你看,当年可以告我,你没有,都怪你太心软了。现在后悔了吗?”

    我作势捂住耳朵,身子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一边道,“吵死了,我要睡觉了。”

    “我不想睡。”他翻了个身抱住我,那张脸凑近了我的脸。我知道他大概又想做些什么,趁他没防备的时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边踩上拖鞋道,“口渴了,想去喝水。”

    他慵懒地斜躺在床上看着我,嘴角带着颇有深意的笑。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窝在房间里,手机不知道被温燃弄哪里去了,连网也不能上。想到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印小柔,她会不会担心,那天好说歹说才让温燃帮我带句话给她,就报个平安,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那个男人才答应下来。

    大概是为了弥补空虚寂寞,温燃每天给我带来不少书和有意思的东西,我提不起兴致。不是没有试过逃走,只是每次一有翻越窗台的举动,保安都会及时发现。而他们每次发现情况,第一时间阻止我后便给温燃打电话,再由温燃折腾我,给我教训。

    几次下来,我对翻窗台的举动已经有了后怕。

    我以为自己会对这种生活变得麻木,可预定航班起飞的那天,我坐在阳台上,耳旁好像听到了飞机从头顶经过的声音,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酸涩。

    我不知道这一切会持续多久,但心里隐约还有期盼,这样的生活总会有个尽头。

    大概是在房间里憋得太久,我身体有些不适应,常常没有食欲。那晚我在照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脸,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和温燃在一起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其间我们从未做过任何措施,他对我更是兴致来了就行动。一想到某些可能,我心里不禁慌乱。

    我向温燃抗议,谁知他摸了摸我的小腹,眼里含着笑意说,“都到育龄了,要真有了孩子,就生下来。我养得起。”

    这样的日子真是让人不安。

    日子捱到了最热的八月。中午太阳刺眼的时候,保安们大多会一起躲在门口的空调房里,偶尔打上一个小盹,那也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我盘算许久,终于在某天趁着温燃开会,偷偷实行了我的计划。

    本来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形式。

    我企图顺着床单从二楼的阳台爬下,无奈自己的力气太小。手一个没抓稳,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双腿承受的力道很大,自己重重地坐在了地上。接触地面的部分撞得有些发疼,我闷哼了一声,不敢让人听见。

    保安这个时候还在小房子里安稳地吹着空调,我心里窃喜,准备起身逃跑,却发现完全没了力气。接着觉得小腹里一阵强烈的剧痛,我低头看了看,有鲜血从两腿之间流了出来,这才知道,事情再一次超乎了我的预料。

    我被送到医院的路上,一度痛得晕死了过去。

    朦胧间,我听见不同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焦急的、慌张的、冷漠的。我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岁的那个海岸,海浪一个接一个扑打在我身上,让我找不到方向。

    醒来的时候是晚上。

    小腹里一阵阵绞痛,连脊背都觉得有寒意。手被另一双温暖的手掌握住,我努力看了看,这才发现黑暗里,有个人一直坐在我床边。从异常熟悉的轮廓中,我认出了那是温燃。

    他大概是看到了我的动静,问我,“醒了?”

    我肚子痛得厉害,没有力气说话。挣扎了半天,问了句,“我怎么了。”

    他顿了顿道,“医生说,你小产了。”

    我心里一惊,随即平静了下来,联想到之前的遭遇,心里隐约地也有过觉悟。

    月光不太明亮,照在他左边的侧脸上,只有模糊的影子。沉默了许久,他突然问我,“疼吗?”

    我咬着嘴唇,轻轻嗯了声。

    “你也会疼?”声音里带着轻蔑和冷漠。

    我这才体会到他语意里的怒气,一时没有吱声。

    他倾□来,轻柔地抚着我额前的头发,一边道,“你看,你又杀了我最亲的人。”

    “不是……”我要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静静地坐在我身边,手伸进我的被子里,温暖的手掌摩挲着我的小腹,柔和的力道让我觉得舒服。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星芒,“这里疼?”

    “嗯。”我轻轻点头。

    没有想到的是,他却渐渐开始用力,向下压着本有些肿胀的小腹。强烈的闷痛传来,我想挥开他的手,却没有力气。

    “痛……好痛,你松手。”我的话音里带着恳求。

    “你是不是不想生孩子?”他低低笑了声,并没有打算放过我,“那就永远都不要生,你觉得怎么样?”

    话音里的疯狂让我空前害怕了起来,我带着哭腔求他,“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看见我这样,终于松开了手。力道离开的瞬间,小腹的痛缓缓地散开。因为还能感受到他指尖的碰触,我害怕那样的痛苦再一次袭来,连神经都不自觉地紧绷着。

    大概发现了我的心思,他默默地将手从被窝里撤离,沉默了很久,只对我道,“算了,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飘忽不定滴作者><

    不知道这次更新滴量还满意不。

    不过因为这文要出版,后面还有几万字可能就不能放上来啦~谢谢各位一路滴支持~~

    ☆、第十五章

    自从住院后,温燃给我换了两个专业的看护。头几天我躺在床上,心情很低落,胃口也差得出奇,温燃总以命令的口气恐吓我吃饭,如果我拒绝,便亲自喂我。我怕他,多少能吃一点。

    我看他平时也挺忙,突然之间天天这样频繁地过来,让人很不习惯。有一天忍不住问他,“公司的事都不用管么。”

    他那时正坐在旁边给我盛汤,听到我这话,抬头看了我一眼,只是说,“你这样了,就不要再想着乱跑的事。都说流产后要坐小月子,不好好养身体会落下病根。”

    温燃晚上也不走,在我的病床旁边安了个小床陪着我。大部分时间他都坐在床边。第三天晚上我有些失眠,黑暗里只听着他低低的呼吸,思绪突然飘到了很遥远的地方,不自觉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来问我,“在想什么?”

    “就是……感觉有些奇怪。”我一边用手抚摩着小腹,一边道,“没想到,这里以前有个生命,可是我都还没知道他存在,他就死了。”

    他沉默了许久。

    我想大概是我的话题沉重了,正考虑着说些别的。却听他的声音传来,“其实,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反感我,你也讨厌我的孩子,所以残忍到把他杀死。”他说着,“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更恨你。”

    “我……”我张口,有些说不出话,那些辩解卡在喉咙里,此时突然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命。”他说着,“你欠我的,别想摆脱我,除非有一天你死了,或者我死了。”

    早晨醒来的时候,大片大片灿烂的阳光扑面而来,隐约让人觉得温暖和希望。温燃已经离开了,床头放着一束洁白的百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白天我大多坐在床上发呆。看护的阿姨说这个时候特别注意保养,不能百~万\小!说也不能看电视。我整天无所事事,直到身体好到能出去走动了,偶尔也让阿姨陪着在楼下医院的草坪散散步。

    出门的时候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大热天的穿了两件长袖。可是我并不觉得热,坐在花园里感觉着微风轻轻吹在脸上,很舒服。

    直到走廊的另一头响起了脚步声,我转头一看,发现了从另一边走过来的成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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