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对夏爸爸说:“我没必要和你交代。”
我吓得心跳开始加速,谁敢用这种口气和夏爸爸说话?!
夏爸爸走近祈言:“你小子挺有种的,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夏朵雪的男朋友?”
祈言抬高了头,铿锵有力地说:“无可奉告。”
我看到夏爸爸握紧了双拳,我知道祈言已经惹怒他了。
“好……很好……全景安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的人还真不多。你小子是吃了豹子胆……”夏爸爸前一秒还眯着眼睛看着祈言,后一秒拳头就挥了出来。
我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推开祈言,那一拳正好打在了我的脸上。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没人想到那一拳有多厉害,我被打翻在地,分不清白天黑夜。祈言骂了一句:“混蛋。”他冲上去要和夏爸爸对打,我急忙拉住他。祈言这一上去肯定是鸡蛋碰石头,他怎么能让我白替他挨拳头呢?这个笨蛋,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他。
“爸,你干什么啊?”夏朵雪蹲下来扶我,接着又看着我,“小末你有没有事啊?你别吓我。”
“你怎么突然冲出来?我只是想给这小子一点教训。”夏爸爸愧疚地说。
我张嘴想解释,结果吐出了一口血。我的一颗大牙被打掉了,它顺着血,很自然地掉了出来。
我泪流满面,口齿不清地说:“好痛……好……痛。”
“快叫救护车!”祈言大喊。
我想告诉祈言我没事,我只不过是看上去像受了很严重的伤一样。可是我一张嘴,血就流出来了,止也止不住。
祈言抱起我,对夏爸爸说:“叔叔,日后我再来和你解释,我先把罗小末送到医院去。”
我的血弄到祈言黄|色的衬衣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的是,他的衬衣上还有我的口水。
祈言抱着我跑到医院门口,他放我下来,进去给我挂号。我蹲在草地边把嘴里的血吐了出来。
第1卷第3章一颗牙齿的疼第5节
第3章一颗牙齿的疼第5节
祈言拿着挂号单出来,冷眼看我:“你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一拳,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
我继续吐血,完全不理会他。
他走过来,陪我蹲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取了一张帮我擦嘴:“你张嘴,我看看。”
我一张嘴,他就笑了,还是那种忍不住的坏笑。
“好大一个洞。”
我打他:“笑你的头,我没大牙了,以后吃不了好吃的了。”
祈言说:“没关系,以后我咬碎了喂你。”
听了他的话我恶心死了,不过总算看到他笑了,这是不是说明他不生气了?
我问:“你不生气了吧?”
“我生什么气?是气你帮我找了一个好女朋友呢?还是气你帮我挡了一拳?”他的眼睛像晚上的灯光一样模糊又明亮。
“对不起,我不应该不顾你的感受就答应苏灵珊换人。”我低下头说。
“你很烦啦,我有说怪你吗?”他拉我站起来。
“快排到我们了,去椅子上坐好。”
我们俩一起坐在排队的大厅的椅子上。
祈言说:“我去给你买水漱口。”
我说:“不用了,我等会儿用自来水漱也一样。”
“你想被细菌毒死我也不管你。”不容我反驳,他起身走了,留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捂着脸。我在大厅柱子的侧镜上看到自己被打的左脸,真的很丑很丑,肿得像猪头。不过这一拳打在我这张平凡的脸上也就算了,如果真打在祈言那张漂亮的脸上,不知要哭死多少少女。
正当我对着镜子左思右想的时候,看到苏灵珊和祈诺出现在镜子里。他们走进了电梯,祈诺好像在镜子里看到了我。镜子中,他的眼睛和我对视了一秒,可当我转过身的时候,电梯的门已经关了。我跑过去看他们上的楼层,是七楼,神经科。
我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祈言正好拿着水回来。我去厕所漱口,漱完口出来看到祈言正皱着眉头在厕所门口等我。他正在用纸巾擦他手中的那颗牙齿,那是我的大牙。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捡起来的,我不得不说那颗牙真的很难看。他把纸巾狠狠地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抬头正好看到我。接着,他迅速地把那颗牙放进了他裤子的口袋里。
我假装没看到地走上前,问:“我刚才看到苏灵珊了,她怎么会挂神经科的号?”
祈言说:“她有轻微的精神病,你不知道?”
我摇头,我真不知道。
“她来树水镇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有精神病,她的病好像跟她妈妈有关系。哎呀,你管别人那么多事干吗?”
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医生帮我涂药水的时候,我想起刚才祈诺的身影,他像一把巨大的伞一样保护着苏灵珊。这些原本是祈言的责任,现在都落在了祈诺的身上。他看到我了吗?哪怕只有一秒。他是不是不认得我了?不认得我受了伤的脸。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夏朵雪和夏爸爸也来了。
“对不起啊小末,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这次的医疗费叔叔包了。”夏爸爸说。
“不用了叔叔,其实我这颗牙有点松,正好你一打就掉了,省得我去拔。”我笑着,牙齿却酸得难受。
“医生让你少说话,你怎么还那么多废话?”祈言在旁边说。
我瞪了他一眼,然后对夏爸爸说:“叔叔,朵雪和别人打架的事是一场误会,和祈言没有关系。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夏爸爸笑着拍了拍祈言的肩膀:“我知道,后来朵朵都和我说清楚了,你们的事我也知道,你和朵朵在一起我不反对,但是你别欺负她,如果让我知道了,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祈言抿着嘴不搭话,我在他的胳膊上捏了一下,他才说:“我知道了。”
“叔叔你放心,我会看着他的,他如果对朵雪不好,我也不会放过他的。”我向夏爸爸保证。
“爸爸你放心啦,祈言不会欺负我的,我相信小末的保证。”夏朵雪抱着夏爸爸的胳膊撒娇,然后转头抱歉地看着我,“小末,对不起,爸爸把你打成这样,我请你吃一个月的早饭来弥补好不好?”
我点头说:“好,你买粥给我就好,现在我的牙不行了,人老了,不中用了。”
大家都笑了,只有祈言笑得很勉强。在我和他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把手放在口袋里,那个口袋里有我的牙齿,可是我不问他。我们走路去公交车站,我冻得把手放在嘴边呵气。他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他的手里,再塞进他上衣的口袋中。
“你干什么?你这个动作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你怕什么?你不是老说你是我姐姐吗?”
“可是你这个动作也太像电视剧里面的了。”
“你别那么多废话了行不行?”
我又不说话了,其实我说话真的挺累的,一说一口风,冷风打在我缺了牙的那个伤口上,有点疼。忽然间,我有种很复杂的感觉,就像祈言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里再塞进口袋里一样,很复杂,却又很温暖。
祈言帮我买了一罐糖,我吃了两颗,觉得很冰。于是他又给我买了一个烤地瓜,剥好了皮让我吃,我一口一口地吃着,心里也是暖的。
我们一起跳上了刚刚驶过来的77路公交车,公交车上的人不是很多,一人一个座位。车上的人都看着我们,他们肯定在想,这个吃着烤地瓜肿了半边脸的丑女旁边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帅的男生?然后他们的目光又落在我们的手上,露出惋惜的表情,意思是,恐龙怎么就配了一个帅哥?!
我要把手拿出来,祈言不肯,仍旧牢牢地抓着我的手。
坐下之后,我开始和他说夏朵雪。我说:“这事既然已经米已成炊,你就好好对她。”
“什么叫米已成炊?我什么也没做过,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
“我冤枉你什么了,本来就是你自己对苏灵珊说你和夏朵雪在一起的,刚才又答应了夏爸爸会对她好,你现在还想不认账?!”
“这事怪我吗?我早上不是生气吗?我是为了气你才这么说的,谁知道夏爸爸突然杀出来,再说答应的人是你,我又没答应。”祈言抱怨道。
这下又换成是我的不是了,我怎么知道他会为了气我而闹这么大一个乌龙,闹到不可收拾。
夏朵雪就是要和祈言在一起,已经在她老爸面前确定了,这下祈言又说不要她了,我保证祈言活不到今年过年。
我劝诱他:“你要相信日久生情,说不定你和夏朵雪待的时间久了就会发现她是个很不错的女生。”
祈言低头嘟囔道:“那你这么久了怎么也没发现我是个不错的男生呢?”他的样子,就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
我侧着头看着祈言,问:“你愿意听听夏朵雪的故事吗?”
我告诉祈言,夏朵雪就像一个天使一样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因为性格懦弱,经常被人欺负。我妈妈一早生了病,我经常去医院,所以性格变得很不好。夏朵雪是五年级转来我的学校的,那天有个同学恶作剧,把滚烫的豆浆洒到我的身上,我疼得大哭起来。夏朵雪冲上去踢了那个同学两脚,然后火速地送我去医院,我的身上才没留下疤痕,后来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也是因为有她,我才变得稍微开朗了些。我读六年级的时候,爸爸再娶,我一时接受不了,当天就离家出走了。夏朵雪带我逛街,把我领回家,让我和她一起睡,直到第二天爸爸把我接回去为止。如果没有夏朵雪,我想我可能早就想和妈妈一起去了。
祈言静静地听我说话,傍晚的街道有一点点安静,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我指着里面的百合花说:“夏朵雪最喜欢百合花,我生病期间,她天天都让人给我送百合花。我希望她开心,永远开心,不会有任何改变。”
祈言低下头,一步一步地走得很慢,他说:“罗小末,我害怕我会让她受伤。”他停下脚步来看我。
“如果你让她受伤,我是第一个不会放过你的人。到时候你就惨了,在家被我揍,在外被她爸追杀。”
他说:“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对她好的。我也希望如你说的那样,有一天我会喜欢上她,那样我想我也会少了很多烦恼。”
祈言笑了笑,隆冬的寒冷已经侵入到我们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里,我看得出祈言的这个笑很牵强。
一时间,我又觉得,他乖巧的样子确实挺讨人喜欢。虽然他常常露出坏坏的表情,做一些不着调的事,可是偶尔乖巧起来还是很可爱的。我想起那一天我们在77路公交车上,他玩骰子让我选大小,用很轻的声音问我,那么,我们呢?
他一早就预料到有这样一天,他和祈诺又站在同一个起跑点,我还是会选乖巧懂事的祈诺,而抛弃调皮任性的他。他终日惶恐不安,觉得随时好像要离开似的。
那天我的手被祈言一直握着,车窗外的街道上有人在放音乐,那些动人的音符落入我们俩的耳朵里。
那天他问我,如果你来树水镇的那个晚上是我去接的你,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我也会想,如果没有祈诺,我和祈言是不是可以这样一直走到尾,我可能会喜欢上他,可能就不会让他有这么多悲伤了。
人生可以有很多个如果,可是那些如果都是不曾发生的。我们终究不是天,不能安排我们如果的未来,更不能安排我们的爱。
第1卷第3章一颗牙齿的疼第6节
第3章一颗牙齿的疼第6节
寒假在这场未完的闹剧中翩然来临了,张灯结彩的店铺,热闹非凡的街道。
苏灵珊在那天之后果真没有再来找过祈言,而夏朵雪则开始和祈言有了一段很奇怪的来往。祈言只是偶尔去找夏朵雪,对她算是不错,也算礼貌。
全校的女生都知道夏朵雪成了祈言的女朋友。这件事在学校里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不过,什么样的传闻都会被期末考的高压氛围给暂时压盖过去的。
祈言说:“没了苏灵珊的纠缠,一切都好多了。”
他竟然还猜测说,苏灵珊喜欢的人也许是祈诺。
我心里一抖,什么也许,这真是让人不舒服的一个假设。
我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后面要发生的事肯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自从认识了祈诺和祈言之后,我就仿佛生活在电视剧里,再不可思议的事出现在我生命里都不觉得有多惊慌。
我觉得苏灵珊不来找我继续谈要换回他们这件事,肯定是在预谋着另一件事,我最怕的就是她突然喜欢上了祈诺。
那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大年初三,我拿我写的对联去安倚居。展爷爷有个规定,每年大年初三,他所有的门生都要写副对联送给他作为新年礼物,谁写得最好,谁的对联就会被贴在门上。
我写的是:日日朝朝念平安天天年年求安康我自知写得没什么特色,还列不出横批来,就放弃了。
今年来送对联给展爷爷的门生有十来个,只因展爷爷挑剔苛刻,所以来的十来人在书法上都是颇有造诣的。
我刚到,就看到展凯扬在大厅里剥橘子吃。
他看到我来就给我传悄悄话:“小末,今天发生了怪事,我爷爷收了一个很奇怪的学生,我哥哥正对一个更奇怪的女生献殷勤。”
我笑了笑,随后去看展钦扬,他正在教一个女生写毛笔字,一手一笔地教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大家坐了一排,说话聊天,等着展爷爷出来。
我凑过去看是哪个女生有这么好的命,让我们的书法小天才手把手地教,刚走近,那个女生就抬起了头。我惊住,是苏灵珊。
苏灵珊的头上戴着蝴蝶发夹,穿着大红绵织外套,脖子上系着一条白色围巾,灵动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她先打了个招呼:“罗小末。”
“你们认识?”展钦扬问。
“何止是认识,这位苏小姐可是到我们学校大闹过的。”展凯扬接话。
苏灵珊停了笔,说:“我陪祈诺来,不,应该说是祈言,他新年后要到这里来学毛笔字了,前一个月来这里做过测试。”
“对啊,那天你来拿字给爷爷看,我说爷爷在测试的学生就是她和勒祈言。那天你没等到爷爷出来就先走了,还在纸上写了个药方。”展钦扬说。
他这么一提醒,我真想起来了。一个月前的那天,我离开前看到从内厅走出来的一男一女的身影原来就是他们两个。
“药方?小末你什么时候会写药方的?”展凯扬掺合进来。
“肯定是治疗感冒的草药药方吧?”苏灵珊笑着说。
在树水镇的时候她看过我写的字,那时候她还说,没想到右手残了左手还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来。
说话间,展爷爷已经出来了,他的身边跟随的是祈诺。祈诺看到我,微微对我笑了一下,那么礼貌的样子一下就把我们的距离拉远了。
展钦扬说:“他可厉害了,来的第一天就看出爷爷有哪些病症,还让爷爷注意饮食,爷爷很喜欢他呢。”
祈诺永远都是这样,懂事。贴心,把别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展凯扬问。
“你有什么是知道的啊?整天跑得不见人影,安倚居一年你能来三次我就谢天谢地了。”
苏灵珊走到祈诺的身边。展凯扬说:“他们挺配的,也不知道她干吗要和朵雪争学校那个自恋狂。”
这一句话让我注意起祈诺和苏灵珊来,他们俩站在一起,是那么般配。
残废了的罗小末,长相一般的罗小末,又能拿什么去和古典美女苏灵珊比呢?
我们在鞭炮声中把对联拿出来,我用了狂草,其实以我的功底,根本写不好这么草的字,可是我心烦意乱,就随便写了几下。而别人的对联,不仅内容对仗工整,而且字也写得浑厚有力。
展爷爷说:“今年我准备选一副对联贴在我们安倚居的门口,并且打算选罗小末这副,原因是她这副对联是今年写得最烂的,我希望把它贴在门口让她长长记性。练字重在心静专注,这样一副又潦草又单薄写得又不认真的对联,希望大家作为最不好的例子。”
展爷爷一席话说得我惭愧死了。
展凯扬在旁边幸灾乐祸:“小末,你难得当一次反面教材呀。”
“展爷爷,对不起,我这次真没好好写。”我诚恳地说。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这副字。找瓶糨糊,贴上去吧。”
“真要贴?”我问。
“一定要。”展爷爷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横批还没写呢。”我说。
展爷爷一转头,对祈诺说:“祈言,你帮小末给这个对联列个横批。”
看来大家都把祈诺认成是祈言了。
祈诺用手托着下巴,努力地想了想说:“我觉得安倚居中的安倚就是这副对联最好的横批了。”
展爷爷点头:“那就不用横批,直接贴上去好了。”
祈诺要帮我贴对联,我不肯,自己拿了糨糊去贴,大家都坐在厅里吃饭。喜气洋洋的厅堂,我蹲在门口的板凳上在对联的背面涂糨糊。
祈诺说:“小末,你的字不该写成这样。”
我突然变得有些低落,说:“那我应该写成什么样?”
“我知道最近有很多事让你很烦恼。”
“是的,最烦恼的就是你来了景安。”
我不知道我说这句话的用意何在,或许是为了气他,或许是为了窥探他的内心。可是他的表情很平静,一点都没有被我气到的样子,这下换我生气了。我用力地站到凳子上去贴对联,板凳不是很稳,祈诺要来扶我,我用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他,冲他大喊:“不用你帮忙。”
他也不勉强我,只是慢慢问了一句:“你的牙怎么样了?”
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突然有人在马路上放鞭炮,我最害怕鞭炮的声音了,我被吓了一跳,从板凳上摔下来,然后稳稳当当地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安静的祈诺,他的身上永远散发着草药的香味和薄荷的味道。他永远都穿着干净的衣服,安静的目光像是随时会让你跌进他的柔情之中,无法自拔。
“小末,你是要吓死我吗?”我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他是那么认真而专注地看着我,目光里还有我熟悉的呵护。那一刻,我相信他的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捂着耳朵,来掩饰自己的害羞。我说:“我怕鞭炮。”
他放我下来,帮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说:“即使是害怕,也应该去面对。生活就是这样,烦恼没有用,顺其自然是最好的。”
我想问他怎么知道我牙齿的事情,可是这时候苏灵珊从大厅里走了出来,她拿了一块年糕塞到祈诺的嘴里,祈诺对她温柔地笑了,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烟花升到天空中,绽放出五彩夺目的光,开出最美丽的花朵。我抬头看着烟花,所有的人都站立着看着天空,我不敢低下头来,我怕有人看见我难过的眼泪。
他们才是一对,而我只不过是个路人,曾经他是树水镇上那个提着萤火灯笼带我走街串巷的少年,可是如今,他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已经不是我。
他的心里即使有我,也应该舍弃不下苏灵珊了吧,那么漂亮的苏灵珊。
节日里,街道上洋溢着欢乐,我又闻到了他身上的草药香和薄荷的味道。原来我是如此眷恋他和他身上的味道。
回家的途中下起了雨,祈诺把大衣立起来给苏灵珊遮雨,我在雨里淋着,肉球一样的右手露在雨里。祈言举了一把伞来接我,我故意不要他为我撑伞。我看到苏灵珊在看到祈言的时候,眼睛里闪现出明亮的光辉,所以故意对祈言爱理不理。
祈言跟在我身边,把伞高高地举着。我冲他发脾气:“我不要你管。”
“大小姐,你又耍什么脾气?”他还是跟着我。
我干脆站在雨里,看着苏灵珊和祈诺越走越远。
祈言生气了:“没见过你这么神经的人,有伞不遮。”他也甩了伞陪我淋雨。雨越下越大,祈诺和苏灵珊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我看着祈言,可是却没有哭。我们在雨里淋了很久才上车,这是我遇到祈诺后第三次淋雨,第一次是在树水镇上要离别的前一夜,他已经决定离开我,第二次是我在景安的圣诞夜,我飞快地逃离他,而这一次,我知道他决定要留在苏家。虽然我知道这是他没有办法的选择,可是他这样的选择依旧让我无比难过。
我知道时间是一个漫长又坚韧的东西,未来会有怎样的变化我们都无法预知,而他离开的疼痛只会随着日月的变迁此消彼长,让人郁郁而不能忘。
没有了你,我连白天都是黑夜,夜晚也看不到灯光,这样的情况有多糟糕。
到家的时候,我不讲一句话就径直走上楼,蹲在通道中间低泣起来,一个晚上的伤心难过,在这一刻全都迸发了出来。祈言蹲下来,靠在我的身边。我觉得这样哭太丢脸,怕吵醒了爸爸,因而只是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祈言。
“今年冬天太冷了,我都冻哭了。”我为自己解释。
祈言慌乱地帮我擦眼泪。
“罗小末,你是一个强悍的人,怎么能被寒冷打倒?”
可是,他又怎么知道,我只不过是过于悲伤。如果眼泪能把悲伤流完,我是不是要等到没有眼泪的那一天才不会悲伤?
那天我坐在客厅吃蜜饯,祈言又陪着我,他很温柔地帮我擦头发,边擦边唠叨:“罗小末你是不是傻子?我就没见过这么喜欢生病的人……”
我很想把他当成祈诺,可是看着他停不下来的嘴,我知道他不是祈诺,我对他说:“即使在黑夜里,我也能正确地分辨出你们俩来,我曾经以为这是好事,可是现在,我宁可我分辨不出。”
祈言削了一个苹果给我:“一切都只是开始,你为什么要这么快放弃?”
祈言难得说一句安慰我的话,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孩子也是会鼓励人的。
我把自己缩在沙发里,把头埋在双膝间,对他说:“祈言,以后你就当我是你姐姐好不好?”
祈言抗议:“我明明比你大……”
我抬起头,在黑夜里用红肿的眼睛看着他,仿佛他再多说一句,我的眼泪就又要流出来了。
他抱怨的声音立刻就停了:“好啦,别再哭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一天我突然明白被人丢弃是一件多么痛心的事,我遭遇了,不想祈言也有同样的遭遇,我想我应该接受命运和现实的安排,不要再质疑上帝的选择,我要好好照顾祈言,这是我唯一能为祈诺做的事了。
我拿了话梅吃,因为话梅太酸又换了蜜枣,因为蜜枣太甜又换了盐津橄榄,因为盐津橄榄太咸又换了甘草桃肉……最后我喝了一大杯的水,靠在沙发的一头。
我知道,当所有的事情都不顺着你的意思走的时候,你就只能让自己顺着这些事情走,毕竟只有这样,你才会开心一点。
没有灯的客厅黑黑的,但祈言的眼睛是亮晶晶的,他冲我眨了眨眼笑了。我也笑了。
从此,我就要和这个有点小坏的美少年祈言在一起了,他或许能让我摆脱一些令我悲伤的事情。
第1卷第4章一只萤火虫的距离第1节
第4章一只萤火虫的距离第1节
昏暗的灯光中
看到你的眼
只是一瞬间
成了雷电的烙印
你在我的怀里却不在我的心里
这幕色的苍穹藏起了你的心事
却怎样也藏不住
我那一点点的爱
却怎样也藏不住
你给我的温暖情怀
——佐树。你的脸
夏朵雪准备领养一只猫,起初她宣布这件事的时候,展凯扬顶着他新修剪的“靓仔”发型和我们一起站在学校的走廊上。阳光晴好,天空微蓝,祈言从教室里走出来,他穿着橘黄|色的卫衣,手上带着一条金光闪闪的手链,在对面冲我们招手。我冲他喊:“祈诺,过来一下。”
祈言身后匆匆而过的祈诺偏头看了我一眼,我的心跳了一下,祈言走过来,凑在我耳朵边上说:“我就知道你喊我是别有目的的。”
“我哪有,你不是叫勒祈诺吗?我又没喊错。”
我们告诉他夏朵雪准备领养猫的事,他撇撇嘴说:“真无聊,人们都喜欢玩领养这一套。”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周日还是和我们一起坐上了去流浪动物协会的公交车。
夏朵雪很高兴,她穿了件很漂亮的白色花朵淑女衬衣,梳了公主的发辫,发辫用可爱的绳子绑着。一路上我都对夏朵雪这一“善良”的举措感到有些迷茫。
展凯扬在车上问我:“你说夏朵雪领养流浪猫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我托着下巴想了想回答说:“估计是想做猫羹。”
祈言从后座上敲我的头:“罗小末,你除了想到吃还会想到什么啊?真是低俗。”
“你们看,还是我家祈言哥哥理解我。”夏朵雪一脸甜蜜地说。
祈言接着又说:“依我看,她是想训练一只猫表演杂技,以后可以在她家的赌场做额外秀,好赚外快。”
我和展凯扬立刻作恍然大悟状,异口同声地说:“有道理,有见地。”
夏朵雪气得对我们一阵乱叫:“你们……你们怎么都这么庸俗!你们为什么不想我是因为拥有一颗善良而纯真的爱心呢?”
我们三个人又同时特别有默契地摇头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展凯扬说:“那我知道了,祈言,我估计她是想找一个特别的地方和你约会。”
祈言说:“如果这是约会,为什么要带你们这两个电灯泡呢?”
我在一旁笑得快不行了,夏朵雪气得直跺脚:“和你们这一群没有文化的人说话真是件累人的事!”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那你快点把你有文化的答案告诉我们行不行?”
夏朵雪这才安静了一会儿,她看了祈言一眼,有些羞涩地说:“上次我看到祈言在喂一只流浪猫,所以就想领养一只。”
我说:“哦——”
原来我们平时做事风风火火的夏朵雪同学这么有爱心地领养一只猫,是因为祈言一个微小的举动啊!
展凯扬摇摇头:“悲哀,真是悲哀,爱情让人如此白痴。”
夏朵雪立刻对展凯扬进行了一系列的攻击,展凯扬一如既往地抱头躲避。车停住了,我们到了流浪动物协会,下车的时候我对祈言说:“你如果不好好对她,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了吧?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毫无选择。”
祈言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不知道是谁让我到了一个毫无选择的境地。”
夏朵雪在选猫的时候不断地问祈言的意见。我看到一脸惆怅的展凯扬,指着一只身上有四种颜色的猫对他说:“这只猫的爹和娘一定都是杂种猫。”
展凯扬问:“为什么?”
“因为它的身上有四种颜色。”
“罗小末,我知道你是在逗我开心,我没事,我很好。”
“你别死鸭子嘴硬了,看别人成双成对,你难受吧?”
“我难受的不是看到他们成双成对,我难受的是夏朵雪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梦里,我怕有一天梦醒了,她会接受不了。”
他这么一说,我的心也安静了,我也怕面对梦醒的场面,现实太残酷了,谁也承受不了。
最后夏朵雪领养了一只白色的猫,给它取名为“雪言”,寓意很明显。坐车回家的时候,夏朵雪爱不释手地抱着雪言,最后还靠在祈言的肩膀上睡着了。我转头去看他们,祈言也看着我,他海洋蓝的运动衫在车子的颠簸中一点点地碎开了,他的内心似乎在挣扎着。但我们都不忍心去打破一个女孩子刚刚开始的美梦。
我对祈言说:“你一定不能伤害她,她像一只小猫一样脆弱。”
祈言摸了摸她的头:“罗小末,我听你的话,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们谁也不希望看到伤害,我们都很努力地守着那些单纯的时光,简单的快乐,只是有时候,成长让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第1卷第4章一只萤火虫的距离第2节
第4章一只萤火虫的距离第2节
我在学校看到祈诺,已经是新学期开始的第三周了。下课后,我和夏朵雪穿过操场去另一栋楼上美术课。
祈诺和苏灵珊并肩走在操场上,祈诺穿着水洗自然牛仔裤和褐色的衬衫,他的手安静地搭放在裤子两旁。苏灵珊穿着蜜色格纹外套,脚上穿着红色小皮鞋。她时不时地掩嘴对祈诺说着些什么,而祈诺则不住地点头。在这个喧闹的课间里,他们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路上的学生们纷纷侧目,大家都在猜测他们的来历,只有我知道,祈诺一定是通过苏爸爸的关系来了一中。这对祈诺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我朝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因为我不知道怎样面对他的突然出现。他也回了一个微笑,我的心一下就抽紧了。
上楼的时候,夏朵雪在我耳边说:“如果不是他旁边站了苏灵珊,我还以为是祈言呢!根本分不出来。”
夏朵雪分不出来,而我却能一眼就识别出。他们俩的眉目间分明是不一样的神色,一个安静如水,一个灵动如火。
课上,老师布置的作业是画盘子和苹果,我拿着一支铅笔,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展凯扬在教夏朵雪画,而我则对着一张白纸发呆,用铅笔描了个大致轮廓,就又重新找纸出来画。
隔壁班是音乐课,他们在唱《喀秋莎》。春天,树叶长了出来,它也在告诉我一切都在重新开始。
夏朵雪笑着对我说:“我家祈言哥哥下个月第一次代表车队的比赛,你去不去呢?”
展凯扬假装呕吐:“夏朵雪,你哪时学会台湾剧的台词了?”
夏朵雪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那天,祈言端着他刚做好的飞机模型站在楼梯口问坐在客厅的我:“车队下个月有一场比赛,你来不来给我助威?”
我开玩笑地说:“你姐姐一个残废,能给你助什么威啊?”
祈言端着飞机模型,站在楼梯口看我,闷闷地不说一句话,灯光照在他的眼睛里,如同一点墨滴在宣纸上一样,晕出了黑色的忧伤。
他说:“罗小末,我最讨厌你这样,嘴上说要积极地面对生活,心里却还是在意那些曾经。”
祈言留给我一个冷淡的背影,我想我掩饰得不够好,连祈言也看得出来。
中午在食堂吃饭,我又看到了祈诺和苏灵珊。苏灵珊坐着,祈诺帮她打饭。我。夏朵雪。祈言和展凯扬四个人两两面对面地坐着,苏灵珊突然跑过来向夏朵雪挑衅:“听说你爸是黑帮老大?”
两个都是明艳照人的女生,都是女生中的佼佼者,她们在食堂这样一个嘈杂的环境里,显得特别醒目。
夏朵雪冷冷一笑,说:“终于问了一回人话。”
夏朵雪在遭遇两次扭打而不讨好的经历之后,已经学会冷静思考问题了,与其和她动手,还不如用语言气死她,自己图个轻松痛快。
我赶紧低头吃盘里的宫爆鸡丁,我特别害怕遇到两个女生对峙的场面,挺尴尬挺不好收场的。我吃得太快,被呛了一下,结果咳嗽了起来。
“你没事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是祈诺和祈言,他们真是双胞胎,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能说出一样的话来。
本来这和我没什么关系,结果他们一问,我就咳得更厉害了。我拉起展凯扬:“你们继续商量,我先回教室。”
我不想我的生活只是刚刚开始,就被一堆理不清的东西搞得一团糟。
在钟敲了三次之后,我准时到达教室,坐在座位上。我的桌上放了两瓶矿泉水,夏朵雪说:“一瓶是刚才不知道谁放的,一瓶是我和祈言买给你的。”
我打开其中的一瓶,喝了一口,不知怎么的,还是嗅到了一股草药和薄荷的混合香气。操场上祈诺在跑步,他的蓝白色衬衫被风吹得轻轻地飘扬着,这样的场景让我觉得舒心又踏实。
我总是能在千千万万的人里一眼就找出祈诺来,无论有多远的距离。因为他给我的感觉,似风似雾,但又清晰无比。
展凯扬说:“你这水肯定是哪个暗恋你的男生送的。”
我摇头:“没有谁会对一个只有拳头没有手的机器猫感兴趣的。”
第1卷第4章一只萤火虫的距离第3节
第4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