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身边的她这么听话。
孙烙跟着工头去了别的城市,而安以然却在这时候被孙家赶出了孙烙的公寓。
公寓被拍卖了,安以然根本阻止不了。
当她被孙家人像垃圾一样赶出去的时候,她对这个世界关上了心门。
眼泪就那么直接滚下来,她联系不到孙烙了,他答应过她,手机会一直开着的,可他已经关机很久了。
她该怎么办?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把一个生活在贵族的少爷害成这样。
寒冬腊月,安以然抱着厚厚一叠画,背着画夹孤独的,一步一步走着,走进寒意肆起的隆冬。
沈祭梵整了整平整得过分的衣装,脸上勾起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下车,挺拔的身姿在寒风中屹立,霸气彰显。弹了下袖口的尘埃,迈步向她走去。
安以然咬着唇,眼泪双滚,安静的将无尽悲凉化作眼泪排出。
撞上一个人,她不得不停住,抬眼。
泪眼朦胧中,男人深邃的轮廓渐渐清晰,有些吃惊,微微后退了一步,难掩哽咽,低声说:”对不起。”
然后准备绕开他往前走。
沈祭梵立在原地不动,臂膀优雅的伸出去正好横在她身前。
他侧目看她,低哑而醉人的声音问道:”无处可去了?”
安以然低下头,没有回应的意思。沈祭梵很有耐心的踱步到她身前:”如果你愿意……我缺个做家务的。”
安以然很庆幸她此刻能想起这个男人有着多强大的权利,然而……
她似乎是不详的人,她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她真的不愿再连累别人了。
”嗯…你应该知道,这京城,还没有人能让我忌惮的,怎么样?跟我走?”沈祭梵抛出诱惑来。
她此刻的处境,他再清楚不过,因为真正让她无路可走的人,正是他--沈祭梵!
安以然眼里有丝丝光亮在闪动,可……
”我家务……做得不好……”这是事实,她会做,却真的做得不够好,至少还没到专业的程度。
”我可以放宽限度,给你一个月时间,让你学。”沈祭梵挑挑两道好看的浓眉漫不经心的说。
安以然咬牙,还是点头。
她现在,比流浪猫狗都不如,她是真的无处可去。所以,当初在孙烙出现的时候,尽管矛盾着还是跟他走了。现在,沈祭梵的出现,同样的。
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和残酷,能怎么样呢?它根本就没有给弱者反抗说不的机会,更别说要求什么样的权利。
一切都不可能,因为是弱者!
安以然现在被逼得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生底线了,她想,如果现在出现在她面的人不是沈祭梵而是个陌生人,她或许同样会点头。
哦,对了,萍水相逢的男人,一年多不曾出现在她生活里,是的,就是陌生人。
”乖女孩。”
沈祭梵眼底那抹不为人知的虑色瞬间消散,嘴角拉出极好看的弧度。臂膀一伸,将她勾近了些,大掌抚上她的脸,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最后粗粝的拇指在她柔嫩的下巴上轻轻磨蹭。
安以然低垂着眼帘,密密长长的睫毛将眼里的泪光全部挡住。
她如今,算什么?
☆、63,我不会白吃白住
沈祭梵手一扬,彪悍的越野车即刻近身而停。魏峥在下一刻从车上跳下来,双手恭敬的强行将安以然手上的画稿接过去,边说:
“安小姐,请上车!”
安以然有些发愣的追着她的画稿看,而沈祭梵却在此刻握紧她的手坐上后座,手一直没松开。
安以然坐进封闭的空间,开始有些紧张了。微微动了下被沈祭梵握紧的手,不料被他握得更紧。
安以然为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尽量往角落里缩,可沈大爷这位置坐得,很是霸道呀。牛高马大的虎躯大老爷似地摆在中间,胳膊横在两人中间同时紧握她的手,见她往一边移,下一刻索性靠近她身边,直把安以然好难得才挤出来的位置给占了。
不仅如此,还把人给挤了。
“你……”安以然抬起眉眼看了他一眼,很过分碍,他外面那么宽。
咬着唇忍下后面的话,漆黑的眼眸子转了几下,缓下眼睑垂下柔美的脸不再出声。
沈祭梵换了只手握她,挨近她的胳膊抬起来揉了揉她的发,压低声音说:
“你有质问我的权利和自由,我一向很民主的,有任何要求你说,我都会听。”
这话刚从沈祭梵口里说出来,前面的魏峥当即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没忍住抬眼看了眼后视镜,以便偷窥沈爷此时的神情,然而却对上沈祭梵凌厉的眼神。魏峥心脏抖了一下,赶紧封闭六识认真开车。
沈祭梵是在一个崇尚武力和权利的帝国主义社会形态下长成的男人,“民主”这词儿从他嘴里蹦出,可想而知有多荒诞。
不过这话令完全在z国传统应试教育下长成的安以然还是有些用的。
安以然认真想了想,她目前只想有个容身之所就心满意足了,如果还能奢望一点,能不能让她尽快联系上孙烙?
摇头,沈祭梵能在这时候给她一个住处她已经感激不尽了,所以抬眼看他说:
“没有,”顿了下又说:“我会很珍惜你给我的这个机会,我一定努力去学。”
沈祭梵勾起嘴角,忽然觉得她这样乖乖的也挺好,至少不用他担心。
他本就是个忙得打转的人,不希望身边的女人还精明得跟个人精似地,他只需要个简单的女人,能让他觉得舒服的听话的女人。
有种暖流在车内流窜,沈祭梵微微合上眼,静心体会这种闲适感。
车停在沈祭梵别墅的院里,魏峥把安以然的画稿送进去后很快就离开。安以然下车后抬眼望着眼前的豪华别墅,有些不敢上前。
沈祭梵在前面走了两步回头看她,双手插裤兜里,看起来很隘意,“想在外面站着?”
安以然目光对上沈祭梵赶紧又低下,快步跟上去。
屋里一排的下人分立两边,沈祭梵拉着安以然踏进别墅时两边的下人同时九十度鞠躬恭敬喊道:
“先生!”
安以然心里有些发虚,缩了缩手,沈祭梵顿了顿,出声说:
“小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你们,你们耐心着教。”
“是,先生。”下人这在期间一直弯着腰说话,这或许是沈祭梵变态的地方,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欠着程度很深的尊卑之分,这是他的家族赋予的。而沈家上下,说是封建专制也不例外。
沈祭梵拉着安以然进了大厅,后面的人才直起身来,负责厨房的人有两个帮佣是本地的大婶,下人堆里就属这俩大婶话多。
“沈先生拉着小姐的手,你瞅见没?”
另一边一脸狐疑,“是吗?看来这位小姐来头不小。”
其余的人都该干嘛干嘛去了,嘴上没两大婶那么叨,其实心里头也挺上心的。沈先生极少回来,更别说看到他特意带女伴回来了。而且看那样子,安小姐是要住在这里吧?
要住这里的,那跟肖鹰小姐就不同了。
沈先生虽然没明说,可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位小姐将是这里的女主人。
沈祭梵拉着安以然,让她坐沙发上,他对坐在她对面,幽深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漆黑的头顶,良久出声说:
“然然,来,说说你的想法。”
安以然坐得规规矩矩,手交握着,头低垂着,轻轻咬着唇,很局促。听他说话,有些茫然的抬眼看他,粉舌润了下唇。
“我……”
没什么想法,真的,她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后怎么打算的?”沈祭梵挑挑眉继续问。
安以然茫然的撇开眼,想了想,如实说,“我想,过一阵子后,离开这里,重新生活。”
是过一阵子后,她现在被现实困在这里寸步难行。也是在等孙烙吧,或者,等她能存到一点钱的时候,离开这里,找一个能自由呼吸的地方。
沈祭梵脸色急不可见的暗了暗,“过一阵子?”
安以然看他那晦暗不明的脸色以为他嫌她会在这里赖很久,赶紧解释说:“沈…爷,你别担心,我不会麻烦你很久的,等我存够了离开的钱马上就走,这期间你不用担心我白吃白住,我会帮你做好家务……”
“嗯……”沈祭梵沉声嘣出了个字出来,听起来有那么点不大耐烦。
安以然赶紧闭嘴,手指交错,有些无助。
沈祭梵后仰着靠在沙发背上,臂膀搭在一边,手指一下一下点扣在沙发面上,像在思考着什么。
安以然看他这样,不便出声,静待他说话。
看看这一屋子的下人对他那毕恭毕敬的态度就知道,这个人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再者她现在是因为什么才出现在这里,她当然不敢再像当初那样直呼其名。
她记得很清楚,连父亲都要小心的喊一声“沈爷”,她只能小心又小心的避开脱口而出的错误。
沈祭梵侧头喊了声,立马一边的菲佣走了过来:
“先生您吩咐。”
“带小姐去看看她的房间,要缺什么就让魏峥去办。”沈祭梵伟岸的身躯就立了起来,安以然也赶紧跟着站起来,在菲佣点头应话的时候紧着问:
“你要走吗?”
☆、64,怎么,我会吃人吗?
沈祭梵侧了侧身看她,顿了下:“有点事要处理,缺什么就跟她们说。”
安以然咬了咬牙,刚想出口沈祭梵的电话响了,沈祭梵拿出电话抬手示意安以然稍后,然后接通通话。
“说。”语气森冷,显然大爷对这时候来电很不满。
对面说了几句,只听沈祭梵道:“让霍弋在云霄之都等,我现在过去。”
沈祭梵断了通话侧目看她,“你先休息吧,别的事不用多想。”
沈祭梵行事通常是大男人作风,话落见安以然没出声转身就走了,安以然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沈祭梵挺拔的身影离开,张口欲言又止。
大爷出去后菲佣说:“小姐,我带你上楼。”
安以然点点头,抱着她的画稿和工具上楼。屋里摆设太耀眼,看得安以然暗暗咂舌,菲佣下楼后她就坐在床上,眼睛四下看着,很想去看看那些精美的艺术陈列品,可又怕碰坏什么。
无论哪里都忌讳在一个空间里陈列过多的艺术品,因为这样极容易显得杂乱,然而这里却恰恰相反,每件艺术品都相得益彰,恰到好处,整个房间被烘托出一种浓浓的艺术氛围。
安以然坐定后就开始画画,不知道沈祭梵什么时候能回来,只能等着。
沈祭梵在云霄之都打了一头就往回走,霍弋跟别人不同,这小子猖狂得很。初生牛犊嘛,惹急了谁都敢杠上。从他跟桑吉对抗时,就知道这小子野心大。
沈祭梵倒不是忌惮霍弋,而是不想徒增别的麻烦。
霍弋咧着嘴笑,说:
“沈爷,您真的不想做这个?这里边利润有多大不用我说吧?”
沈祭梵挑挑眉,那样子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霍弋还想努力一把,又说:“这样,沈爷,四六,怎么样?你六我四,除此之外,我每年还额外向您贡上三千万、美金。”
沈祭梵再次挑了下眉,起手弹了下袖口的灰起身,落了句: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沈祭梵大步走向门口,顿了下,说道:
“霍少爷难得来z国,怎么也得尽地主之谊,安排下去,一定要让霍少爷玩得尽兴。”
“是,爷!”肖鹰点头,沈祭梵不做停留,大步走出去,魏峥看了眼肖鹰紧跟其后。
肖鹰在沈祭梵走远了后才回头对霍弋说了句:“我们爷不碰毒,如果霍少爷来z国是为劝说爷做这生意,那还是别费心思了。”
霍弋后仰靠在真皮沙发上,旁边小弟给他点了根雪茄恭敬的放在他两指间,霍弋吸了下紧跟着吐了口浓重的烟圈,看向肖鹰,嘴角的笑有几分慎人。
肖鹰无所谓的对视,霍弋勾起笑,直立起身,缓步踱向肖鹰身边,令人捉摸不透的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越过肖鹰走出门。
却又在肖鹰收回视线时霍弋转身,反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语气阴冷狠戾:
“你是个什么东西?跟我叫板?不过是沈祭梵手下的一条狗!”
霍弋说的是泰语,不过看他情绪就知道这人怒了。
肖鹰冷静的擦掉嘴角血迹,依旧清冷无惧:“z国有句俗话&39;打狗也得看主人&39;,霍少爷动了沈爷的人知道意味着什么样的后果吗?”
沈爷的人?
霍弋目光闪了闪,认真看了几眼肖鹰,冷艳的样子倒是让他想起带刺的玫瑰。
抬手抓着她下巴,头侧向里面自己带来的十几个人:
“这女人赏你们了,尽管玩……”
肖鹰被推了进去,门“嘭”地一声关上,霍弋转身,大步离开。
…
沈祭梵离开云霄之都后顺道处理了些别的事,回到别墅已经挺晚了。
“她呢?”进门顺口问了句。
菲佣赶紧回话:“然小姐一直没下楼。”
沈祭梵点头,让厨房备了饭送上去。下人不敢去打扰安以然,所以早就过了吃饭的点。有沈祭梵这话,厨房立马忙了起来。
饭送上去时安以然有些赫然,连声说谢谢,弄得给她送饭的佣人怪不好意思:
“然小姐,您别客气,沈先生吩咐了,如果您不想下楼,在房里吃也可以。”
“他回来了?”安以然赶紧问。
佣人点点头,安以然胡乱吃了几口,然后去找沈祭梵。一遍一遍想着怎么该怎么措词好。
敲响书房的门,听到他的声音后推门进去。
安以然停在一个相对来说挺远的位置,沈祭梵搁下手头资料靠上椅背:“有事?”
安以然点头,咬咬牙,想着他能在这时候收留她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向他提要求吗?
沈祭梵双手交握,挑了下眉,说:
“怎么,站那么远,我是会吃人吗?”
☆、65,沈爷也看漫画?
安以然有些茫然,反应过来后赶紧走近几步,然后说:
“沈爷,我想……我需要电脑,可不可以……我知道我在这里住下还向您提要求很过分,可是,我真的很需要……可以吗?”
暗暗咬牙,想解释的,可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眉眼,她话就卡住了,磕磕绊绊的说完,紧张的望着他。
沈祭梵看了她半晌,然后起身,缓步走向她,在她身边走了几步说:
“当然可以,我说过,你可以对我提任何要求。”
在沈祭梵伸手的时候,安以然快步后退,连声说:“谢谢,谢谢你……”
沈祭梵眼神暗了暗,她已经退到门口了,似乎没打算多留一刻。沈祭梵厚实的掌还尴尬的停在空中,顿了下收回来摩挲着酷硬的下颚,想着,他这是做了什么让她那么害怕?
给魏峥去了个电话,没多久魏峥就出现在安以然面前,挑着笑说:
“安小姐,你需要什么样的告诉我,我这就给你挑去。”
安以然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麻烦人,红着脸说:“可能需要高一点的配置,我要装大型制图软件,所以……嗯,显示器……”
“明白,我这就让人给送过来。”魏峥打了个响指立马给低下人拨电话,完了后等在一边。
安以然抓抓头,任魏峥在房里转,她自己站在门口不进去。
魏峥把她的画稿摊开来,一张一张的看,赞不绝口:“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好本事,啧啧,画得真好……三十七章一百二十小节……这小孩儿什么时候长大?”
魏峥粗粗扫了遍,安以然听他问话,愣了愣,然后笑起来:“不会长大。”
顿了下,好奇的问:“你竟然会看漫画?”
魏峥抬脸朝她眨眨眼,说:
“不为人知的兴趣,说实话,挺佩服做这一行的……”看看厚厚的一沓画稿,说:“画了这么多,不烦吗?”
“不会啊,做喜欢的事情激|情满满呢。那种因为我的笔而让虚构的人物活跃在宣纸上的感动是无法言语的,这是支持我撑到现在的动力。”安以然恬静的笑着,似乎忘记刚才刻意拉开的距离,把厚厚一叠画稿捡样给他看,大概叙述她的漫画故事。
“闯入异世界的小孩,听起来很有趣……可惜了,名卡长不大。”魏峥还在纠结这个。
安以然低低的笑,她的故事就是以小孩的角度去写,长大可就少了童趣。
沈祭梵沉着脸出现在门口,“你们在干什么?”
安以然一愣,魏峥立马收住笑从安以然身边退开老远,对沈祭梵喊了句:“爷!”
沈祭梵摆明了很介意别的男人进她的房间,黑着脸扫了眼魏峥冷声质问:
“电脑呢?”
“在路上。”魏峥恭恭敬敬的回应。
“东西没到你就先来了,怎么,这里是市场吗,容得你来去自如?”沈祭梵冷着声,半点不给好脸。
欲加之罪啊,魏峥暗暗往后退了退,他怕爷一个手抖给他飞一刀子,那他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安以然张张口,想帮魏峥说话来着,可刚一抬眼,沈祭梵整个人就已经在她身前立着了。安以然微张着嘴愣愣的望着他,“你……”
“难道你的认知里让一个陌生男人走进你的睡房是无可厚非的事?”沈祭梵沉着脸低怒道。
安以然欲言又止,索性闭了嘴,摇头。
沈祭梵回头扫了眼魏峥,魏峥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爷介意的是他闯入姑娘闺房了。赶紧迈开无影脚退出房间,在门外站着。可……爷,给姑娘装电脑难道不放卧房放客厅?
沈祭梵伸手过去,安以然快速的躲了下,沈祭梵从鼻间哼了出声儿:
“嗯?”
安以然小心的抬眼望他,她以前真没觉得这男人可怕,可现在……莫名其妙的觉得沈祭梵似乎比她印象里要难相处得多。
“没关系的……”
“什么?”沈祭梵没想听她为别人的辩解,直接打断。
安以然抬了抬眉,然后摇头,“没有了。”
“嗯。”
这才对,沈祭梵踱步在一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手指缓缓慢慢敲着流光茶几边沿。
“你似乎有事找我?”睿利的目光看向她。
安以然茫然的与他对视,什么事?
“忘了吗?”
安以然点头,沈祭梵有几分不耐烦,怎么能忘了?他都给记着呢,提醒道:“我下午走的时候,你不是有事要说?”
“哦,”安以然松了口气,笑得温婉:“就是电脑的事。”
沈祭梵挑挑眉,就为这?面上有些挂不住,不过看她脸上淡淡的笑容,没再说话,伸手指了指她床上的画稿:
“拿过来。”
安以然有几分狐疑,怎么、沈爷也看漫画?
☆、66,安小姐,救命
安以然拿了几张她比较满意的稿子,递给沈祭梵,小心的观察他脸上的神色。
沈祭梵随意翻了翻,说实话,没看懂。
急不可见的点点头,又还给她。沈祭梵对不赞同的事物,很难给予评价,要他说几句违心话那就更难了。
安以然见他点头,脸上笑容明显了些。
“我很愿意听你的意见碍。”安以然接过画稿说。
沈祭梵抬眼看她,良久点头,“嗯……”
安以然等着他的下文,很久,他似乎没了说话的意思:“嗯?”
姑娘也挺不死心的,要是别人铁定识趣的避开。可她不知道啊,以为沈祭梵真有话说,是碍于她的面子才没出口,凑近了些看他。
沈祭梵拧眉,索性伸手把她抓近身边,扣着她身体说:
“我不喜欢话多的人。”
“是。”安以然低下头,不问了。
魏峥在门口晃来又晃去,最后敲门,说:“爷,东西送来了,是装在安小姐房间还是客厅?”
“房间。”安以然小小声说了句。
沈祭梵抬眼看她,带笑点头:“好,依你。”
魏峥招呼着送电脑过来的人在门口等着,小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请示说:
“爷,那……我们就进来了?”
沈祭梵脸子沉了沉,没说话。安以然转头看魏峥,可魏峥再也不看她。安以然回头对沈祭梵说:“那个,沈爷,他们在等你说话碍……”
沈祭梵顿了顿,然后说:
“把电脑放书房?用电脑就去书房,放睡房,辐射太强。”
“啊?”安以然还在考虑,外面魏峥已经让人把电脑往书房搬了。
安以然有些懊恼,她有些怕进书房。书房是沈祭梵办公的地方,电脑在书房,岂不是要跟他呆一块?而且,从小到大,她对书房的定义就是严肃的,安父的书房向来不准他们进去。
因为介入他的隐私,所以让安以然心里不大好受。
“会不会不好?我怕会吵到你。”
“不会。”沈祭梵话落就起身出去了,没着没落的。
安以然发愣的看着合上的们,很看不透这个男人。她记得沈祭梵虽然固执,可没有这么难相处啊,怎么一年多不见就变了?
安以然继续画她的画,画完一章再拿过去扫描,上传到网站。
书房那边装电脑的人刚走肖鹰就来了。
魏峥一把扶住遍体鳞伤的肖鹰,撑住她大半个身子不让她倒下去,大掌捏得铁紧,“出什么事了?”
肖鹰冷冷的瞥了眼魏峥,不领情,推开他往前一步道:
“爷,我杀了霍弋的人。”
沈祭梵神情淡淡的,声色不动。
魏峥眼睛立马看过去,什么?杀了霍弋的人?
肖鹰稳了下情绪,眼底闪过一抹狠,再道:“霍弋带来的人,我全杀了。”
沈祭梵缓缓抬眼,正眼看她,冷不伶仃问:
“霍弋呢?”
“霍弋跑了,我没追到他。”
沈祭梵欺身,挺拔的身躯缓缓接近肖鹰,阴沉的气势分外迫人,冷戾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坏事的女人,嘴角的几分笑意很是骇人。
沈祭梵转身的瞬间一脚将肖鹰踹趴下,在肖鹰闷声痛哼时沈祭梵纡尊降贵蹲下身,抬手捏住她下颚,力大得堪能捏碎颚骨。
肖鹰眼底闪过丝恐惧却不敢避开,沈祭梵冷戾阴寒的目光落在肖鹰美艳的脸上:
“杀不了霍弋就别给我惹麻烦,你摆得平清莱那边的人吗?没想好退路你就自作主张,嫌命太长了?”
“爷,我错了!”肖鹰从口里挤出几个字来,尽量让声音听来是清晰的。
“叮”地一声,沈祭梵手上弹出了把锋利闪亮的钢刀,刃口闪着森寒刺眼的亮光。
肖鹰瞳孔当即一缩,不可控制的抖了下身体。
“爷……他们该死……”若不是霍弋不把爷放在眼里,她怎么会对那帮人起了杀念?
“坏了我的事的人,同样该死!”沈祭梵冷冷的陈述,冰冷的刀刃抵在她脸上。
魏峥满脸急色,他是真的感觉到爷身上外露的杀气,他不可能阻止爷做任何事,却也不能看着肖鹰就这么死在他面前。
焦急的看着门口,安姑娘怎么还不过来?
沈祭梵起身的时候魏峥就背过手发了“救命”两个字过去,也不知道信息发送成功没有。
魏峥眼看着沈祭梵出手,即刻出声道:
“爷——”上前跨出一大步,胸腔都在震动。
沈祭梵侧头抬眼,魏峥背上冷汗直冒,压下惊骇的语气说:“安小姐来了。”
沈祭梵目光闪了闪,“嗖”地一下收了刀刃,站立起身,不动声色的整了整衣服,目光看向门口。
安以然抱着一叠要扫描的原稿在门口站着,魏峥如逢大赦,三两步奔至门口双手抢过安以然抱着的画稿:
“安小姐,您来了,快请快请……”
☆、67,沈祭梵你别生气
安以然愣,再愣,目光直追着她的画稿。
莫名的跟着走进去。
沈祭梵往旁边退了几步,后靠在书桌边沿,一手撑在桌面,直看向安以然,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问:
“怎么过来了?”
安以然走到他身边,垂眼悄悄看了眼地上狼狈的肖鹰,咬了下唇,然后抬眼看他,说:
“我要用电脑,所以过来了……我打扰你了吗?”
沈祭梵冷冷扫了眼魏峥,看向安以然,说:“没有。”
安以然微微皱了下眉头,再靠近他一步,握住他臂膀,仰头问:“你在生气吗?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沈祭梵看着她,伸手揉揉她头发,说,“没事,要电脑?”
安以然点头。
沈祭梵看向魏峥,魏峥赶紧把电脑打开,连上网络,再帮安以然把需要的软件装上,手绘板一套都是全新的,连接在电脑上,什么都做得好好的,巴巴儿等着安以然过去用。
安以然安安静静站在沈祭梵身边,没动,不为别的,因为沈祭梵抓着她手呢,把着她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头掰着把玩,一时间没舍得放开。
安以然有些脸红,也不好在有人的情况下拂了他的脸。只低低的说:
“沈祭梵,有人在碍……”
肖鹰抬眼冷冷的看着安以然,她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平凡一无是处的女孩能得沈爷青睐,为什么?
沈祭梵听见安以然这话,底笑出声。低头,脸欺近她,笔挺的鼻尖几若擦过她白皙脸颊,笑着出声:
“嗯?”
安以然撇开脸,低声说:“别。”
沈祭梵依然笑着,出声时温热的气息直往她脸上喷去:“怎么了?”
安以然摇头,缩了缩手。沈祭梵却直接抓着她的手往唇边递,轻轻在她手指上吻了下,然后放开,说:“去吧。”
安以然退开两步,回头看他,似乎确认沈祭梵没有心情不好,所以转向肖鹰,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再偷偷瞄了眼沈祭梵,见他脸上一直带着笑这才大胆的把肖鹰推出书房:
“你走吧,很晚了,以后别这时候来,会打扰沈爷休息的。”
她这话本来也只是想着恭维着沈祭梵,至少让他知道她并不是要跟他作对,而是只是秉着关心他才把肖鹰推走的。
魏峥在肖鹰离开后彻底松了口气,沈祭梵勾着笑,漫不经心的说:
“这没你的事了,走吧。”
“是,爷。”魏峥赶紧退开,沈祭梵伸手挡了下魏峥,声不过耳,道:“管好你女人,下不为例!”
魏峥浑身一抖,“是,爷!”
出去时感激的看了眼安以然,匆匆离开。
安以然走进去,又靠近沈祭梵。似乎感觉到他特别喜欢她的手,所以主动伸手握住他,小心的解释:
“我是想关心你……你这么帮我,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的,所以我没有向着别人反抗你的意思,你相信我。”
沈祭梵垂眼看着她的白皙的手,唇际拉出浅浅的笑意,伸手把她拉近身边,伸手轻轻环着:
“好,我们是朋友。”
“嗯。”安以然轻轻点头。
沈祭梵放开她,让她忙她的。漫画什么的,沈祭梵是半点不感兴趣,也看不懂,所以不明白安以然视漫画为精神粮食的热切。
安以然安静的将画稿扫描,然后整合电子版,再放进软件里上色。沈祭梵手头的事已经处理完,起身走近她。
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似乎还没有要回房去睡的意思。不得不出声提醒:“然然,睡觉了,明天接着画,嗯?”
安以然赶紧放下手绘板,站起身来说:
“沈祭…沈爷,我可以再用会儿电脑吗?我不开灯不开空调,不会用太多电的……”
沈祭梵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安以然看他阴沉的脸就知道他可能生气了,赶紧又勉强着笑着说:
“你别生气,我这就关电脑。”
她真不想惹他生气,她没处可去了啊。
“然然……”沈祭梵伸手握住她滑动鼠标关电脑的手,低怒喊道。
安以然侧头看他,手足无措:“沈…爷……”
“你可以叫我名字,像以前一样。”沈祭梵压低声音说,他心底有团莫名的火气在燃烧,压抑着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可是他们说……”
魏峥说沈爷是个不好相与的人,在他身边要多长几个心,要有伴君如伴虎的危机感,魏峥说沈爷是个危险的人,让她小心着伺候。
她知道,魏峥这些话不是危言耸听,她怎么可能忘了连父亲、许市长对沈爷都要恭恭敬敬的?魏峥也是为她好,所以她听了。
☆、68,萍水相逢
“你可以叫我名字,我喜欢听你叫我名字。”沈祭梵再次陈述,深邃的目光看的她。
“沈祭梵……”安以然张口,轻轻嗫嚅了声。
细细软软的呢喃,很动听,不可否认的诱惑了沈祭梵的听觉。心底酥软了一瞬,想起曾经她在他身下底唤求饶的声音,声声细软甜腻,直腻进他心底。
“嗯…”沈祭梵低低应了句,揉着她的发,说:“你继续吧,记得困了就睡觉,别撑着,熬坏身体不值得,嗯?”
安以然听允许了,当即扬起开心的笑容,重重点头:“好。”
又重新坐回去,拿着手绘板继续上色。画画是她最享受的事,如果可以,不睡觉都愿意。
沈祭梵在她身后站了站,伸手顺着她的发说:
“然然,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再说,我们的关系,远比朋友跟亲密。”
沈祭梵说这话时微微俯身欺近她,唇际几乎擦过她耳廓,灼热的气息往她脖子里钻,令气氛变得怪异。
安以然听懂了他的暗指,耳廓不知不觉的红了,低着头,眼睑下搭,咬着唇不说话。
沈祭梵笑笑,直起身躯,双手插裤兜里转身走出书房。
安以然回头急急说了句:
“沈祭梵,我很感谢你在这时候帮我,可是……我不可以那样……”
沈祭梵在门口停住,回头看着她底笑出声,点头:“哪样?我只是想给你个容身之处,带你回来说好了也只是帮佣,怎么?你还有别的希冀?不如说出来,我看能不能答应。”
安以然一愣,当下脸色通红,连连摇头说:
“不用不用,没有别的,没有!”
安以然慌得转身背过他,很丢脸碍,以为他在给她那种暗示,原来是她误会了。太让人难为情了,安以然臊得满脸通红。
听见沈祭梵低沉的笑声,安以然皱着眉头咬牙,然后转过身望着门口的沈祭梵说:
“沈祭梵,晚安!”
沈祭梵扬眉,怎么着,这是赶人了?
笑笑,心情颇好:“你早点睡。”
…
安以然从7—11出来,买了两包生理用品外还买了个菠萝包,因为晚上太晚睡,所以早起时候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她又不好意麻烦厨房,所以直接出门了。
从便利商店回去沈祭梵的别墅区挺绕路的,来的时候走了近一小时才七拐八拐找到这里。
在商店外面的公共椅上坐了会儿,心里合计着要多久才能离开京城,她像死鱼一样,似乎一点生气都感觉不到,迫切的渴望呼吸到新鲜空气。
安以然转头的时候看到街角几个孩子在朝巷子里面扔石子,顿了下,带着几分狐疑走过去。
姑娘并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却义无反顾的上前了。她后来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没有上前,没有遇到那个叫“霍弋”的男人,她往后的生活会不会顺心一些?
“你们为什么这样?”安以然看了眼巷弄里面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的人,皱眉,出声质问。
“是他先打人……”
几个孩子被人一惊,转头看向安以然,伸手推了她一把,扭头跑了。
安以然退了两步站稳,顿了下,走进巷弄,蹲在行动不便的男人身前。粗粗打量了下面前的人,这才发现他衣服是被刀划破的,露出的皮肤上嵌着道道已经结痂的血痕,头发乱糟糟的,盖住了他的脸。
安以然微微一怔,此情此景,多像当年独坐街边的孙烙啊,同样的遍体鳞伤,同样的……这么可怜。
“你、还好吗?”安以然想扶他起来,却在碰到他身体前一刻手被大力挡开。
安以然手腕当下一阵胀痛,微微皱眉,没说什么,只是后退一步让他放松芥蒂。
在她再次看向他的时候,却对上他冰冷如刀锋的目光,安以然微征,好凌戾的人。大概猜出他不是普通人,所以并不想多接触,将菠萝包放在他面前,说:
“这个给你,如果你怀疑食物有毒,可以在我离开后扔掉。”
安以然说完转身要走,男人却在这时候开口:
“等等。”
声音嘶哑难听,出口有几分艰难。
“什么?”
安以然微微侧身,有些不明,他分明戒备着周围的一切,连经过的孩子都带着仇视的态度,既然不相信人,又叫住她做什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