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么?
我就跟一蒸汽火车似,呼呼地冒着热气。
我追寻着艾寻欢影子,他在人群中谈笑风生。
我没能听见云清学姐那近乎揶揄一声低笑,我只是顾不得满场找着卿美颜,小萌说,我跌跌撞撞,却欢快像只燕子。
我在角落里找到了正忙得一团乱卿美颜。
“卿大师,我不行,我怎么能跟夜王起舞呢?虽然我今天化了妆,穿了裙子,但我实在对跳舞不在行——其实我还是挺大大咧咧,那个,女孩子那种范儿,我不行,真不行——那个——”
卿美颜舔了舔嘴唇,拍了拍我肩,“阿斩,别担心,不是你。甄选早就内定了,我选了云清,你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
“啊?啊。啊——”我那一刻,撞墙心都有了,可不得不尴尬笑,“不是就好,我说嘛,她们逗我,看我不啃死她们去——这群小丫头——”
“阿斩,别在意啊——”
“不在意不在意,我就想怎么可能是我呢?”
“其实今天选择标准,一是妆容,二是礼服,你妆容绝对合格,就是礼服有些普通了——当然,对你来说,真很有进步,再接再厉
“卿大师说太对了,我,哈哈哈——”
“阿斩,你看一会甄选就要开始了,虽然我有了人选,可是还要走个过场才有意思,我这头儿还有点事——”
“您忙您忙,我、我去教训那群小丫头去。”
我转过身,全身都有些抖。
叫你犯贱,叫你犯贱,穿神马裙子!还专门去美容店化妆!
美吧!得瑟吧!你以为你真是倾城啊?你以为这丫是欢场啊?你以为你他娘能嗖一声穿越了吗?
要么赶紧撤人,要么迅速灌醉,涂龙斩,你别再丢人现眼了。
我把自己像水螅一样贴在柱子后面,卿美颜她跑去艾寻欢身边,附在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笑着对云清学姐摆摆手。旗开得胜云清学姐优雅地朝人群之中艾寻欢去了。
内定意味,不言而喻。
艾寻欢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红酒杯。
他,连抬头象征性地寻找我一下,都没有。
“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天后,你也要记住,我就在你身边,以某种特别角度看着你呢。”
他曾经对我说过话,他娘,都是屁!
你丫以啥特别角度在看着我?是从地板上折射过来吗?!!!
我背过身气鼓鼓地朝阳台奔走而去,大力推开门,然后听着它在我身后轰一声砸上了。
阳台上躲个清净叶欢学长被我吓了一跳,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举了举杯子,“一会甄选就开始了,怎么不去凑凑热闹?”
“任选早就内定了,我就不去贡献那分母了。”
“卿美颜会秉公处理。”
“就是因为她秉公处理,所以获胜必然是云清了。”
“你未免太小瞧了自己。”叶欢学长试图安慰着我,语气也温柔了不知多少,几乎甜腻,“丫头,你今晚真很美,自然又特别,你进场时候,带着一股天下人都要为之动容气场——不知道多少人为你倾倒呢。”
“学长啊,你又用甜言蜜语麻痹我了。”我扯着自己黑色麻袋布,“你看,这就是他娘艾寻欢给我准备衣服,还有一句话,一马平川,别有洞天。”
“噗嗤——”叶欢学长摇了摇头,“这个家伙啊,真是。”
“噗嗤——”我忍不住也附和着笑了,“学长啊,你别逗我笑。”
“真好笑啊。”
“真好笑?”
我们一起哈哈大笑,然后他借着这么好月色,朝我走了过来,提手将我又跑出来肩带,往下面压了压,“穿晚礼服,要换特别胸衣,小丫头。”
就在这个时候,艾小萌她欢乐地跟只兔子似,猝不及防地跳入我们视野。
叶欢学长手,还很暧昧地放在我肩头,而我那来不及收敛笑容,也还挂在脸上。
“阿斩——夜王舞伴选出来了——”
艾小萌推开了阳台大门,就这么愣在那里,眼珠子转溜溜,看看我,又看看叶欢学长。
“你们——”
“……你误会了。”我侧着头,却准确无误地将叶欢学长手从我肩膀上甩了下去。
“你们还在这里磨叽什么啊——卿美颜她选了云清学姐啦——”
艾小萌眼中质疑一闪而过,然后奔上来跟绑架我似拉着我就往屋里走,压着声音低低地说:“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活活啃了你!”
“小萌,我干嘛骗你,根本没有人会选我。”
“谁说,我哥就不是!”艾小萌推着我,一把甩到了大厅,我正看见艾寻欢那厮举起了高脚杯,向我点点头,以我熟悉那种,十五度轻扬角度。
我听见卿美颜她不可置信地问着:“可是艾总,我认为至少涂龙斩礼服不符合甄选要求——”
我听见艾寻欢他开口说,即便是声音不高,可在这安静得跟坟墓一样大厅里,却是字字句句地分明。
“一马平川,别有洞天。关灯。”
艾寻欢送我衣服,简单得可以,什么都没有。
我原以为。
我只是个裸机。
直板裸机。
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他娘,是高科技夜光屏。
虽然仍旧是直板。
大厅里一片漆黑,我礼服,荧光烁烁,一片星河。
因我特殊身材,整个图案没有任何褶皱,保存得极为完好。
一马平川,别有洞天。
“这是欢场之中最新礼服,没想到我秘书她真做了一件,真是好员工。本年度最佳员工,就是你,涂龙斩。可否——与我共舞呢?”
艾寻欢他在黑暗之中向我走来,一道追光,人群散开。
一切都美妙,太过不切实际。
我看见了灯光扫过人群时,叶欢学长那遥远、微笑脸,艾小萌双手捂住了嘴,薇薇下巴都快砸到了地板,还有云清学姐那——
素素眼神。
红酒杯子里面如血色泽,通透可见。
这一切都是我在艾寻欢怀抱里面旋舞时候看见,我只是被他带着,仿佛我是他牵线木偶。
这支舞真很短,短我只记得那几张灯光闪过脸,短灯光四起、掌声雷动时候,我仍旧头晕目眩着,分不清这是哪里。
可那也是我最长几步路,我走了好久,终于走到了终点。
我终于看清了自己。
我已经不可救药爱上了这个男人,被他弄得哭哭笑笑,被他吃死死。
只是这个男人,在众人面前只能借一次无伤大雅甄选,牵起我手。
曲终,他便站在一米开外地方,彬彬有礼,又风流倜傥,弯身,亲吻了一下我手背。
“啧啧,涂龙斩你好幸运哦——真是抽中大奖了——”
“阿斩阿斩,可不能洗手了哦——”
“说不准艾总真动了心呢?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
我被八卦众人围攻着,可是每个人都知道,正是艾寻欢这大方姿态和疏远礼貌,让我们绯闻,变得那般不可能。
最佳员工啊——
艾寻欢,你不愧是艾寻欢。
我摩挲着手背,看着那群人打打闹闹地又跑去了舞池,独自一个走向了阳台。
这里风吹很凉,也让人很清醒。
在这里,我便能清醒地告诉自己,我不是倾城。
我只是那个,即便共舞,即便被吻,也没有人会相信我就是艾寻欢女人那个——
涂龙斩。
只是,我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涂龙斩。”
她叫我,我回头,然后迎头而来一泼红酒,迷了我眼睛,辣着疼,顺着脖子淌下来,还有点痒。
“我好久就想这么做了,真过瘾。”
她说好小声,连我都几乎听不见。
云清愤恨地举着空酒杯,站在那里,小萌大叫着跑过来,我听不见她说些什么,我只见她揪着云清衣服撕扯着向后,我看见云清她掏出手帕伸手过来,被艾小萌她捉住了手腕。
我看见人越来越多。我看见云清和艾小萌一直在争吵。
我看见艾寻欢他站在那里,人群自动分开。
“——寻欢,我不是故意,我一不小心……”
这是我恢复听力后,听到第一句话。
来自楚楚可怜云清学姐。
叶欢学长他站在黑暗远处,我只能看见他眼里精光,露出无奈嘲讽。
他看得透,那么艾寻欢他又怎能看不透?
只是,他能说么?他会说么?
这一切不过是个游戏,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更大欢场。
我已经贪恋了他秘密,收留了他回忆,我不该让他为难吧——
我……他奶奶个熊,难不成要圣母了我?
那句“没关系”,死活,死活,就是出不了口。
人群之中,我看见艾寻欢他站在尽头,他走来,站定。
艾小萌放开了云清,云清手帕在我眼前晃悠着,缝隙之间,我看见艾寻欢一沉不变表情。
艾寻欢,你带我走了吧。
这让我如坐着过山车夜晚,请让它终结。
我要呼呼大睡一觉,然后明天若无其事去上班。
艾总,让我走吧。
游戏一场,何必计较。真实之中,又能有何不同?
我闻到了云清手帕子里面那股得意味道,然后这手帕子在我眼前忽飞走了,取而代之,是艾寻欢霸道吻——
他亲吻着那红酒痕迹,从我额头,一路到了我嘴唇。
他吻是冷。
亦或是我脸太热。
我想,围观群众,多了一些。
差不多就是,整个欢场职工。
他把我抵在窗台栏杆上,他手漫入我头发,他手挽过了我腰——
怎么赤裸裸,怎么鲜活,他怎么演示,然后野兽一般侧过脸,瞪着云清,低声,沙哑。
“我是故意。”
33一马平川
我们双双跌倒在沙发上啃在了一起的时候,距离上一次嘴唇的亲密接触,不过三十八分钟。
我们用了三十八分钟飞车回家。
他的家,也是我的家。
他买下了这里,我住在这里。
这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我们只是双双沉重地呼吸着,他不肯看我,我也不肯看他,甚至连上楼,都是一前一后未曾有过片刻肢体的纠缠——
我们都知道,我们都到了临界点。我们是自己身体最强大的主人,而,将我们变成最卑微的奴仆。
我摩挲着口袋里面钥匙的时候,感觉门上那个洞颇有寓意,他大手撑门上,把我压在上面,不断地撩拨着我,让我火烧火烧的。
他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我是个风马蚤的娘们。
钥匙入孔的那瞬间,我脸红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又一次的,将我凌空夹带而起,不由分说地往沙发上一扔,后脚跟潇洒的一带门,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宛若上个月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次,一切宛若原景重现——
只是这一次,窗外不再有娱乐记者,而我们眼里都放着精光,写满了两个字。
我要。
他的手摸进我的小礼服裙的时候,我连浑身的悸动都无法控制。
我抓着他的衬衫,他的西服外套被褪到一半,硬硬地僵持在我们之间,他顾不得,我也再顾不得,激|情一旦被点燃,谁都停不下来——
原来,相爱是一种惯性。
至少,在肌肤之亲的这样的时刻,一旦冲出去,就刹不住车。
下一秒,只能任由本能带着我们血肉横飞。
我贪恋着他的温度,那口感不算太好的散发着红酒味道的嘴唇,那还有点细细胡渣子的下巴,那随着他抽吸会支出骨头的脖子,那衬衣上淡淡的味道——
我在他的吻一路攻城略地的同时,很不客气地从裤子里面拽出他的衬衣,双手抚摸上他的六块腹肌时,伴随着他埋头在我耳边的一声沙哑的低吼,那第一天在公司清晨偶遇的场景,几乎是历历在目——
我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
我知道这个时间打断艾寻欢是很不道德的,也是没有可能性的。
他仿佛也随着记忆回到那个时候,于是他如法炮制的,撕开了我的礼服,这一回没有扣子在地上打转,却有着线头马蚤着他的呼吸,然后他从裤子口袋摸出直板手机,冲着我一照——
“……涂龙斩,你里面怎么还穿着hellokitty的——”
所以,我才叫你等等的嘛!
我怎么知道你今晚会英雄救美,我又怎么知道我已经不能自拔,我更加无法料到暧昧调戏和只有一步之遥——
一不留神,我们就进门扑倒翻滚纠缠了。
让我准备准备的时间都没给。
“要不我们重来?”
“你说什么?!”
“——难道你不想一切完美一点么?”
艾寻欢依旧猛虎下山一般,岿然不动,我颤抖着说,“这还是我的那个……第一次……”
这句话,宛如一阵兴奋剂,让艾寻欢他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嘶鸣,而他的某个不安分的东西,也难以自控地撞了一下我。
这家伙,反射得还真是迅速,神经通道是何其的发达啊!
“快去快回。”他不情愿地留出一个让我脱身的空隙,嘴一路低吻着我的肌肤向上滑去,引起我一阵悸动。
我想,这暖气是越来越不给力了,我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惦着脚一路小跑回屋子,死死按住门,心没由来的疯狂的蹦起来。
一种叫做理智的东西,终于回归颅腔。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不过就是当众的一个吻,怎么就一路燎原到了这般田地?
而今,我,二十七岁的涂龙斩,终于要……
冷静,涂龙斩,冷静,迅速去找你压箱底的性感内衣!
我手忙脚乱地把电脑主机下面垫着的储存箱拉了出来,储存箱太久没有搬动,已经落满了灰尘。月光之中,灰尘飞舞,我化着烟熏妆,胸前礼服撕扯成两半,裙子被卷到屁股上——
这幅造型,着实诡异而诱惑。
我手持胸衣一转身,不知何时身后的房门已经大开,门外站着那个同样衣衫不整的男人。
他的眼睛,由上而下,一寸一寸,激吻着我的肌肤,啃噬到我的骨头。
彼时彼刻,他说,一马平川。
今时今刻,他说,阿斩,我要做那匹马。
他向我扑过来,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才叫做,洪水猛兽。
我手上紧紧拽着的那个粉红色性感内衣,它并没有排上用场,因为不到一秒,hellokitty就壮烈牺牲了。
月亮毫不客气地把追光都打在了我的胸前,我突地意识到,躺平对我来说,并不是个好姿势——
原本还是有点胸部肌肉的,这么一趟,真的是从肚脐眼一条直线看见了下巴了。
艾寻欢舔了舔嘴唇,我颤颤悠悠地说:
“要不我们重来?”
“你说什么?!”
“待我去挂个窗帘——”
我起身,他两只手大力地把我按在床上,就像只刚刚捕到了食物的野兽,高高挺起的优雅的脖子,一点点地垂下来,他微微一笑:
“没事,我还有其他验货途径。”
我并未意识到他此番话的意思,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长驱直入,游走在我的大腿之间——
一股燥热的暖流逆行而上,从我的小腹,一把火似的,烧了上来——
我发誓,我并没有听见自己的呻吟。
可是艾寻欢坚定的说,我吟了。
而且,这就是他最终下决心“办”了我的驱动力。
我始终认为这是个借口,只是后来我已无法考证,当艾寻欢一遍遍在我耳边模仿那“呻吟”时,我除了面红耳赤缩成一团任由摆布,别无他法。
我是个没出息的女人。
他是个有气力的男人。
当他抱住了我,全身都紧绷着凝聚着所有的力气时,我知道,这一回,是要真刀真枪的来了——
他来了。
我高八度地叫出了声,他低八度地闷闷地哼着,我的指甲都扣进了他的背,我的牙齿锋利地切入他的肩膀,我在他喘息的时候痉挛着,我知道,城门失守,后面的滔滔攻势会随着这撞门的第一闯源源不绝——
那一天,他进攻一次,我就咬他一次,咬到最后,他也叫了起来。
我实在不知道,他是因为太欢乐了,还是因为肩头一片血肉模糊了。
我想,他大抵是,痛并快乐着。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确定了他没有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看,我才翻身过来。
我。
破雏了。
手里还紧紧拽着那没派上用场的粉红色胸衣,它就像面破败的旗子,宣誓着绮丽的盟誓。
门开着,脚步声坚定而悠长。我看见他端着两个盘子远远地从厨房走过来,阳光大好着,他穿着条长裤,外加一围裙……
纸巾,纸巾在哪里……
“都怪你,我我我流了好多血——”
他看着我,不明深意地笑着,很是得意,我后知后觉,捂着鼻子红着脸,“鼻血啦——”
“一样都是血。”
我羞得用被子盖住了脸,他继续说着:“里面还有我贡献的血。”
我探出头,他微微转过身,“看,你的血牙印啊。”
“你活该。”
我飞快地竖起身子夺过那两盘子荷包蛋,“都是我的,不给你吃。”
他微笑着看着我,“看着你,我就吃饱了。”
我低头一看,我光洁溜溜的,露的真彻底……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饿——”艾寻欢他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彩,我一抖,荷包蛋壮烈牺牲给了床单。
我还是在上班途中买了早餐吃。
艾寻欢的车就停在我身边,拉风的男人,拉风的车,让我也觉得自己很拉风。
我今天穿了很拉风的女式大衣,而不是男款运动羽绒服。
我今天穿了长靴,而不是运动鞋。
我今天戴了耳环,而不是耳机。
我今天买的鸡蛋灌饼没有加双份的里脊,我今天是个地道的女人。
所以,在那个一直瞟着我的小贩和老婆窃窃私语说我很“娘娘腔”的时候,我很淑女地回敬了一句:“干汝母之屁事!”
我心情大好,好到让我忘记了今天我要面对公司上下一百个多张嘴巴,好到我居然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跟艾寻欢一起走出了地下停车场。
我们被蜂拥而来的记者给洗礼了。
我多么希望我可以脚踩运动鞋靠着一身厚实的羽绒服拼杀出去——
我失策了。
艾寻欢将我护在怀里,大步流星地朝私人电梯走去,我知道那是平常廖凡和更高级别的头头来的时候才能乘坐的电梯,我稀里糊涂被艾寻欢夹带进去的时候,几乎要被里面金碧辉煌的装潢给晃瞎了眼。
无数闪光灯挤在慢慢合闭的电梯门缝里面,朝着我们做最后一番扫射。
叶欢学长双手在身前交叉,是那样的淡定,艾寻欢整理了一下西装,侧目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我,咳嗽了两声。
“你们应该挂个窗帘。”
“艳照都被你买下来了吧?”
“已经给了封口费。”
“恩。其实我只是想照片送到董事长面前去罢了,是谁拍的,我无所谓。”艾寻欢耸耸肩,“我身材好。”
“的确,你倒是把阿斩挡了个严严实实的。”
“怎么,你也想看哪?”
“艾寻欢,正经点。”
……抱歉,那个,您二位在说啥?
我目瞪口呆的听着这天之骄子二人组的非人类对话。
“阿斩,我想这事儿早晚都得让两家人知道的。”艾寻欢眯着眼睛,“况且,昨天那情况,我的确忍不到挂窗帘了……”
“s!s!”
艾寻欢,您还能再厚颜无耻点么?
我红着脸,他自然而然地牵着我的手,倒是得意得很。
“寻欢,你这么一做,先前你扰乱视听搞出来的那些断袖的照片,都浪费了。你实在是太冲动了。”
“我承诺过阿斩,如若现实之中有人欺负了她,我一定会赏她几分薄面。”
“这么说我倒是明白了。”叶欢学长他叹了一口气,“你是个重承诺的人,这点很好,证明当初我并没有选错人。”
承诺?
艾寻欢他对叶欢学长的承诺?是艾寻欢假扮私生子进入艾家的事么?
可听上去,为何会——
怪怪的?
艾寻欢他微蹙着眉头,不回应,只是握着我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电梯门在我们都各有心事的此刻开了,陆逊那张大脸展现在我们面前,那眸子直直的射向了我,依旧那样的一针见血:
“看来昨晚你被通关了个通宵?”
陆逊!!!
我瞪着他,艾寻欢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眼光。”
陆逊这个技术男一向言简意赅,他说:“昨天晚上开始,阿斩在欢场的人物后台就不断有人侵入,我已经上了防火墙,并且顺便黑了对方的电脑——”
说罢,他扬起早报,上面写着报社电脑系统遭黑客的字样。
“不打自招。”
艾寻欢哈哈大笑,转过身点了点我的鼻子,“你交了个好兄弟。”
叶欢学长在我们身后温柔地提醒着我们说:“走吧,我想一会又要开会了,既然公开了恋情,就要做好公开的准备。”
我们一同向走廊的深处望去,那里是欢场,我们的战地。
狼烟四起,谁被炮灰?
看着鸡窝头黑镜框的技术天才陆逊,看着温润如玉家财万贯的叶欢学长,再看看我身边这个什么都没有却让人无比信任的夜王一般的男人——
╭(╯╰)╮
我想,答案应该是,不说你也懂得了。
34君子之约
我以为我会被人民群众分而食之。
我以为我会死无全尸。
我以为,我以为,可是当满场肃穆的人们凝望着我的到来默不作声时,我知道,我错了。
最后,还是薇薇开口说:
”阿斩,你爸来了,在总监办公室等你们。”
我是人,人是人生的,所以我老爸他应该也是个人。
可是我最清楚,涂龙斩的老爸并不是人。
他就是一半仙加半妖。
他的大名叫涂沙。毕业于南京大学。
简称,南京大屠杀。
了解涂沙的人都知道,涂家老太爷是个博学的农民,也是个爱国的农民,知道涂沙这张百转千回的脸,足以让人们勿忘国耻。
可是,这事儿也还是只有我最清楚,老爸百转千回的除了脸皮,还有花花肠子。
知道他底细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我早夭的老母。
知道这事儿的,都没好下场。
所以,当我知道艾寻欢马上要为自己昨晚的冲动行径买单的时候,我很想敬告这位年轻朋友一句:切记,进门先护住你的脸。
总裁办公室有两张办公桌,一张是叶欢学长的,一张是艾寻欢的。
两张都有电脑,所以我很难判断老爸此时的方位。
”你两边脸都捂上吧。”
我审时度势,只能给出这样的建议,艾寻欢无所谓地耸耸肩,一眯眼睛,”我有个更好的建议,叶总,要不您先行一步?”
艾寻欢说这话时,全办公室都在静默地看着我们仨儿,叶欢学长差点呛死过去,咳得一张脸紫红。
”艾总,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么?”
”你一看上去就是好人,我一看上去就像个坏人,你先进去,给伯父压压惊,我断后。”
”断后?”叶欢学长不明就里,艾寻欢他也不转身看着身后这邦等着看戏的员工们,只是提高了声音,十分嘹亮地说:
”听说明天要发年底分红了是吧——”
这一句果然百试百灵,所有人都知趣地收回那探究的目光,合拢了那流着口水的大嘴巴,龟缩回各自的格子里面去——
艾寻欢推了叶欢学长一把,叶欢学长皱着个大眉头,整理了一下衣服,优雅地抬手叩门,姿势漂亮的一塌糊涂。
咚,咚咚。
”伯父——”叶欢学长的声音还是那么磁性动听,如冬日暖阳,洒进那一片阴霾的总监办公室。
我和艾寻欢一边一个探着头,只见叶欢学长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朝窗口走去,一边嘀咕着”人呢?”一边去拉开窗帘——
”等等——”
还没等我说完,一个黑熊一般的不明生命体就从窗帘后面矫捷地窜出来,双手毫不客气地掐住叶欢学长粉嫩的脖子——
”你不是说学长看上去就像好人么?那怎么会这样!”我瞪着艾寻欢。
”屋子太黑,看不清。”艾寻欢双手插兜,说的很淡定。
叶欢学长手伸向我们,微微地抖动着,”救——救——”
”那是我爸爸,学长,不是舅舅。”
”阿斩,我想叶总可能喊得是救命。”
”哦。”
啊!
我一个箭步窜了进去,艾寻欢跟在我身后,后脚跟一抬带上了门,大手按在墙上,啪的一声开了灯。
我爸他一身西服,还带了一条屎黄|色的领带,怒目圆睁地看着我,和那个轻轻把手搭在我肩头的艾寻欢
他的指关节,一寸一寸地张开。
”咳咳”叶欢学长脸涨的通红,艾寻欢很是同情的说:”叶总,开关就在你手边,何苦拉窗帘,失策失策。”
”懂得拉个挡箭牌,证明是你的确是块靶子。不错,不错。”
老爸总是有很多的歪理邪说。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身笔挺西装的老爸,头都大了。
”老爸啊,你这是——”
老爸指着艾寻欢,”他办了你,我办了他。”
艾寻欢耸了耸肩,说:”我们是互办的,伯父。”
”有你这么办事的么?一张艳照直接贴在我门上?你知道我家靠着菜市场,有多少人看见了么?!!!!!你叫我从今往后怎么去菜市场下棋,怎么去网吧组团通关,怎么去酒吧泡妹——”
”爸,爸,爸——”我连忙拦住我衣冠楚楚人面兽心的老爸,”可以了,可以了,已经达意了,达意了。”
老爸抽了抽鼻子,在西服兜子里面掏出一张已经被揉搓的皱巴巴的照片来,效果并不算太好,但是依希可以看见艾寻欢和我纠缠在一起,衣服散了一地。
艾寻欢看了看还没缓过气的叶欢学长,微微蹙眉,”不是都封口了?还有漏网的?”
”媒体咳咳,咳媒体我都封了,不是媒体的,说不准了。”
”不是媒体的,就是老爷子的人,老爷子的人,怎么可能干这么低级的事?”艾寻欢目光炯炯,几乎要把照片灼出个大洞来。
”这么不入流的做法,倒是有一个人做的出来。”
叶欢学长和艾寻欢交换了一个眼神,我心中也有了答案。
廖凡,我看你是死的还不够。
我负责把老爸送回家,一进入菜市场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说的难听一点的,问我什么时候好事将至,说话难听些的,问我肚子大了没,要不要流一个
街坊们,心都是好的,嘴都是坏的。
从小在这里成长起来,我以为我能坚强地挺过去,结果离家门还有十米,我就双手颤动,不不能自抑,”靠,不就是个照片么,我们以后结婚还拍裸的婚纱照呢!”
老爸眼睛放着亮光,突然捉住我的手情真意切地问着:”真的?”
”哈?你还真想我裸着”
”重点是婚纱,有照就有婚,裸不裸,什么时候裸,这都是次要的。”
”老爸”
”你也二十六了,该找个男人通通血气了,要不都堵塞了。”
”女儿我二十七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昨天你第一次被通关吧?走,老爸给你做个糖水鸡蛋加加血。”
”老爸。”我在人潮人海洪水猛兽之中,拽住了老爸,”给你丢人了是吧?”
”不丢人。”老爸很自豪的说,”你要是真的嫁不出去,那老爸才丢人呢,看看,吱吱,我女儿带上炕的男人,肌肉多瓷实,年轻啊,气力肯定也——”
”可以了可以了,达意了达意了。”
我忙打断了老爸的话,老爸他慈眉善目地看着我笑,”我今天穿这个去你们公司,没给你丢人吧——”
”没。”
”我刚才掐错的那个,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吧?”
”您掐的准。”一掐就是一亿万富翁。
”那就好,我就是做做样子,傻丫头,这样你才站得住脚!”老爸叹了口,”女大不中留啊——”
我抱住了老爸,我觉得,全世界瞪着它的大眼睛看着我,我也不马蚤的慌。
”爸,他爱我,我也爱他,你觉着呢?”
”生米都熬成粥了,你才问我咸不咸。”
”那咸么?”
”不咸,就是粥里面,可能藏着俩红枣呢。”
我端正地看着我爸,我知道,老爸说的,往往都是对的。
”孩子,你要留心了,你男人,没对你都说实话。”
我这般忐忑不安地回到了公司
在公司门口被陆逊的电话截了下来。”两个欢都在顶层和廖凡拍桌子呢,你不要也冲上来。”
我扣下了电话。
因为我和艾寻欢的关系曝光,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一切纸糊的外衣都被不留情面地撕了下去,这欢场内外的硝烟味道,是越发的明晰了。
我晃悠回办公室,已经到了午休时分,偌大的办公室空无一人,薇薇给我留了个纸条,写着:
云清学姐生日,请大家吃饭,你要是赶回来也来吧,就在后面的日餐。
那家餐馆是日餐自助,一个人288元。
云清学姐可真是下了血本来笼络人心了,而她平日在公司人缘又实在太好,跟任何人说她的不是,都是自取其辱。
这阵营,是越发的分明了。
不自觉就按照每天惯常的那样,打了杯黑咖啡端进总监办公室,这才突然想起来,他们俩在楼上和廖凡拍桌子呢。
我就这么端着咖啡,钻进老爸方才的藏身之处,这里真的很舒服,身后的玻璃吸收着一上午的温度,暖暖的,而面前厚实的窗帘却遮挡了一切,让人觉得很安全。
就是这个时候,传来了艾寻欢和叶欢学长两个人的交谈声,一开始还很遥远,随着门大力地被摔上,两个人的分贝猛的彪了上来。
”这个廖凡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ok,他不知道你的身份,fe,那是他有眼不识泰山,可我好歹也还是顶着艾家的光环呢,他居然敢用这么下三流的手段对付我的女人,搞她家人!”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艾寻欢这么大声地咒骂着。
明明刚才在我和我爸面前,他表现得风轻云淡的。
原来,那一切都是做给我们看的,他心里早已经被撩起火来。
”你和这样不入流的瘪三理论,有什么用呢?不如我直接去总部找人把他撤了。”
”我怕误了大事。”
”你这样想就最好,我们还有大事要做。和廖凡闹得太开,引来好多注意就不好了。”叶欢学长的声音依旧那般的温润,却浸透着一股我参悟不透的深邃。
”我明白,我就是和你发发牢马蚤。”艾寻欢无奈的笑声,隔着厚厚的窗帘传过来,有些发闷。
我突然想起,当时他说过,叶欢学长回亚洲是为了彻底斩断了云清学姐的情丝,也是来基层锻炼的。
而他,就是来帮他斩情丝,帮着他和艾小萌完成家族联姻使命的。
这话此刻再过一遍脑子,就跟参了水的假酒似的。
他在这里,叶欢在这里,绝对不是为了云清和艾小萌。
女人,不过是他们伪装的外衣。
我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寒意,老爸的话就响在耳边。
”孩子,你要留心了,你男人,没对你都说实话。”
”寻欢,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先是不辞而别,再有昨晚的事,你这样做老爷子们很不满意,我也很难帮你周旋。”
”不辞而别是因为我知道,但凡告诉了你,你绝不会让我送我父亲最后一程
”当然,你父亲在欧洲,他是艾家的大家长。”
”不我父亲刚刚过世,就在这附近那个小小的偏僻的镇子里面。我们离得这么近,却不能相见。叶欢,我送他最后一程,不算过分。”
”如果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那么我们这十五年的局,就都泡汤了。”
”我从来没有忘记当初和你的君子之约。”艾寻欢的声音,就像海底渐渐浮起的妖女,唱着鬼魅的旋律,”我从来没有忘记,当你和小萌成婚的时候,就是我消失在这人世间的时候。”
那杯苦咖啡,它破碎在地上。
我身后艳阳高照,我面前一片死灰。
35番外8人生
”theagreentisreached——”(协议达成)
文件上签下了一大排龙飞凤舞的名字,廖东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着大家故意给他留出的那份空白,廖东升唰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低声用母语说了一句:
承让
让廖氏企业内讧不断的上市决议,因为股权归属被搁置了十几年,在企业成立一百周年大庆的这个特别的年份里,总算取得了一个突飞猛进的进展
这是一个双方妥协后的结果
廖东升为首的一方和反对派们最终谁也没有达到控股的51
上市交卖的股权之中,最大的一笔归属了欧洲大家族艾家
如果董事会放在一个月前开,反对派们绝不会妥协地在协议书上签字的,因为大家都知道艾家和廖东升家族有指腹为婚的一层关系将来艾家的家产都要传给女儿,随着女儿一起进了廖东升的家门里面,兜兜转转一圈,不过是变相控股罢了
可是这一个月之间,发生了很多事足以让所有人从观望制衡的僵局中走出来
这都只因为一个人:艾家失而复得的私生子
他叫艾寻欢,来自亚洲中国,是艾老爷早年的一笔风流债
现在,却成了他的福星
一个月前,美国加利福尼亚
廖家别墅
”欢儿,今天叫你过来,就是要谈谈马上要召开的董事会议”
”还没股份制,就从家族会议改名叫做董事会议了,看来父亲运筹帷幄了”叶欢恭敬地站在一侧,任谁也不会觉得这是个才刚刚十五岁的少年
他是少年,他很老成,却不会让人联想到少年老成
脸上总是铺满了阳光,阳光背后有深不见底的深邃
”是的,我和亲家有个想法,那8股权的事儿”
”不是打算联姻后转入廖家么?”
廖东升摆摆手,”那些老家伙们是不会同意的,他们宁可让祖先的事业四分五裂,也不会让我来掌到51的股权”
”上市是必然之选,他们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们错过这么好的时机会么?”
”欢儿啊,你还是年轻”廖东升喝着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上市的事,我们依旧做准备,只要董事会上签署了协议书,就没有任何问题重要的是,如何让他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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