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的纱布,然后,全都给我滚出去。”冷漠的声音,让人以为片刻前那个生龙活虎叫嚣着的女子,不过是他们的幻觉。
“快点!难道你们要让他就这样流血过多死掉啊!”雨然吼道。
一听到“死”这个字,男子的瞳孔顿时收紧,“快!快照她说的做!”显得有些凄厉的吼声让几名随从顿时如鸟兽作散。
“你也给我滚出去……”雨然一面撕着自己的衣裙,一面头也不回的命令道。
“可是我……”男子想留下来,看自己心爱之人。
“滚出去!”雨然猝然回头,“你觉得,他醒来若是看到你,再受一次刺激,他还有命活吗?!”
“好,好,我马上走……”一听这话,男子慌忙狼狈的出了门去。
终于,房内除了他俩之外空无一人。雨然手握着被裁成长条的布料,颤抖着,都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布布的身体上,遍布着伤痕,不,那不能称为遍布伤痕了。是在他的身体上,几乎就没有一块地方是完好的!方才,掀开纱蔓的那一瞬间,雨然险些就要掉头走人了,但因为轮廓的熟悉感,她又耐心的仔细看去。
虽然被鲜血纠结在一起,那银色的短发怎么看怎么熟悉,还有那被鲜血糊满的脸,似乎也在哪里见过,被咬的已经支离破碎的嘴唇,隐隐约约的有些熟悉。
这里是魔界,外面的那个男子是魔王的话——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一个让她心慌意乱的念头。
床上躺着的这个人,不会是布布吧?!
更加仔细的观察,脑海中又响起了当初范依若告诉她关于布布的故事,她的手开始颤抖,已经几乎可以确定眼前人儿的身份。
忍住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雨然熟练的开始包扎布布身体上的伤口。大大小小的伤痕,鞭伤、烫伤、刀伤……
伤药很快就被送来了,雨然头也不回就吩咐道,“准备热水,越多越好。”
血流的速度太快了,伤药才倒上去又被冲走,雨然看着面色已经如同枯槁的布布,心中很清楚,血再照这样的速度流淌下去,若是再晚上片刻,布布就必死无疑!
心中对迄月的怨恨愈发深沉,雨然咬破手指放入布布口中,在心中无数遍的祈祷,现在,只能乞求她体内神兽的血可以哪怕只有一点对布布有效果。
或许,是上天怜悯布布,雨然的血让他几乎快要停止的呼吸终于平顺些许。雨然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的血还在无尽的流淌,但是,靠着她的血,他应该还能还能再多撑一会儿吧。既然普通的伤药对他没有用,那么,只能用治疗法术了。
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雨然没有回头,依旧默念着治疗之术,希望这对凡人有效的治疗之术也能对布布有效果。
迄月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雨然一根手指还在布布的口中,随着她的念咒声,布布凝结起蓝色的冰霜。迄月有些不安的看着两人,之所以带雨然来,是因为就算是昏迷,布布也不愿意让任何魔界之人为他治疗,一旦有人强行靠近他,他便会发出痛苦的呻吟,更甚者,伤口竟然会自行开始崩裂。
生怕布布会这样流血而死,他立刻派人前去蓬莱寻找范依若,不想范依若竟然下山游历,一时竟找不到人。急得差点抓狂的迄月,在最后一刻突然得到人界探子传回的消息,说是在凡间发现了与布布身上气味及其相同的女子。
迄月本以为是范依若,抓来却发现不是。可是,布布已经没有办法再拖延下去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他将抓来的女子带到布布面前。本来只是想要她在医师的指导下为布布上药,却没想到,那女子竟然在看过布布之后,对他挥剑!
迄月不是迟钝之人,当时便猜测到女子与布布怕是也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否则,怎会表现的如此愤怒?也就因如此,一向不相信任何人的迄月,第一次相信了这来历不明的女子——这已经不是能让他犹豫的时候了。
即便如此,迄月依旧不放心,藉口送热水踏入了房中。没有看过水系治疗的他,看着心爱之人一点点被冰霜包裹,差一点就要冲动的打断雨然的施法。但看见她放在布布口中已经血迹斑斑的手指,他迟疑了。若是要杀布布,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若不是重视布布,她何必用自己的血去救他?
最终,迄月还是决定,为了布布,放手一搏!
只不过,若是这女子没能治好布布……
雨然感觉到了身后凌厉的杀气,但却没有停下动作。好不容易看见布布身体上的伤痕开始愈合,这时正是施法的关键时期,若是被打断,恐怕就要功亏一篑。
若是真要杀她,那就来吧,不管怎样,她是一定会救布布的!
哪怕付出生命。
感觉到身后的杀意渐渐消失,雨然虽是不解,却也放下一颗心来,更加专注在对布布的治疗上。毕竟,谁都不喜欢有个人站在后面,随时准备一刀捅死自己吧。
眼见着布布已经被完全的冰封,雨然却突然收了手,迄月顿时慌了,也不管什么放手一搏了。忙冲到雨然面前,“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可以把他冻起来就要走?!”
雨然这才知道一直在后面对她虎视眈眈的是谁,哼,还会担心布布,算他还有点良心。懒洋洋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为布布治疗?”
迄月脱口就道,“怎么可能有把人冰封起来治疗的道理!”说着,他竟然一个冲动就拔剑指向雨然,“说,你有什么目的!”
雨然翻个白眼,啼笑皆非的看着他,“好,你就保持这个姿势,你就这么指着我……然后,请你去看一眼布布到底怎么样了。”
迄月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伸头看向布布。
当看到迄月一会儿目瞪口呆,一会儿欣喜若狂的表情时,雨然就转过身,“怎么样?你说我把布布怎么样了吧。”
迄月连忙收回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踌躇了半晌,才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雨然无所谓的扬扬手,抬脚刚欲走,就听见身后又传来迄月的叫声,“等一下!”
“又干嘛?”雨然回头,无语的看着他。
“你要去哪里?”迄月的眼中还是有不安的神色。
“嗳!”大大的叹气给他听,一个大步把自己血淋淋的手伸给他看,“我去洗手包扎行吗?!”
顿时没有声音了。
洗尽手上的血迹,雨然又将一块布巾沾湿,回到床前,隔着那层蓝色的冰霜,她竟然开始擦拭布布身上的血迹。
迄月吃惊的看着她的动作,突然觉得自己站在一边,显得有些多余,既然布布都没事了,他是不是,也该走开,免得让他醒来看到了。
“等等。”这次换做雨然开口唤他,“走之前,你总该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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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1-1-1614:41:51字数:3327
迄月沉默了很久,忽然突兀的道,“还未请教姑娘与布布的关系……”
雨然手中的工作顿了顿,歪头,似乎在思考,半晌,复又开始轻轻擦拭的擦拭布布手臂上的血迹,“唔,我姓沐名雨然,很多人喊我趴趴,要说关系和布布的关系……抱歉,我也说不清楚。”
“你就是趴趴?”也许是迄月的声音过于怨念,雨然诧异的转过头去,“怎么了?”
“没事,只是常听布布提到你。”虽然迄月垂下眼睑,很好掩饰了自己的情绪,但是雨然还是瞥见了,那一抹嫉妒之色。
她不由有些好笑,“严格说来,我应该算是布布的主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同你抢布布的。”
迄月抬起头,有些不安的看她,“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雨然耸肩,“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咯。”她依旧没有回头。看不见雨然表情,迄月更显不安。
两人皆不语,房中立刻静默了下去。
“行了,你们那点儿破关系想骗谁啊。”雨然摇摇头,起身去清洗布巾,迄月望着她,依旧没有说话。
“干嘛,非要我挑明了说?”雨然回头看他,“有什么不能承认的,还是……”她的脸色阴沉下去,“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把布布,把这段感情放在心上,所以根本不想承认……”
不等她说完,迄月就激动的打断了她的话,“不!我是真心爱他的!不管世人怎么反对,我都要和他在一起!可是……”
“可是什么?”雨然的表情缓和了些,淡淡问道。
“可是……我不能确定布布是不是也这么想。就算我爱他,可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也爱我,我不能以此作为借口困住他。若是那样,他该有多痛苦……”迄月苦笑,眉间缠绕着的阴影显示出他的困扰。
雨然悄悄松了口气,小声喃喃道,“至少证明你对他是真心的,不是玩玩而已。”
迄月没有听清,疑惑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事……只是我想问问你,既然你那么爱他,那么,布布身上这些大大小小,足以要了他命的伤,又是从何而来的?”雨然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迄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用奇异的目光望着她,“你……不反对他和我在一起?”
雨然奇怪的看他,“他是不是愿意和你在一起,那是你们俩的事,我干嘛要反对?”
这下反倒是迄月奇怪的看着雨然了,“可是,我们都是男人……”
“那又怎么样。”雨然不耐烦他的话,“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只要你们俩你情他愿,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可是凡间的世俗伦常……”迄月似乎没有想到,雨然竟然一句话都没有反对,自己反而有些愣住了,呆呆的提出一个她应该反对的理由。
“世俗伦常?”雨然突然勾起嘲讽的笑容,低低道,“你跟一个爱上自己师父的人谈世俗伦常……呵,这岂不是笑话。”那一刻,迄月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痛苦——自己爱的人,却不知道他是不是愿意接受自己,更或者,他根本就对自己付出的爱不屑一顾。
深知雨然必定不会愿意纠缠于这个话题,迄月假装没有听见她的话,又道,“那么,你会帮我吗?”
雨然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发现自己的失言,又见他自然的避开了话题,心中不由多出一份好感,却还是勾唇道,“不,我不会。”
迄月不解的看着她,“既然不反对,为何又不愿意帮我?”
雨然翻了个白眼,嗤笑道,“谁说我不反对就一定要帮你了,而且,谁说我不反对的?”
迄月呆了一下,“可是你不是说……”
“对,我说只要他愿意和你在一起,我就不反对,可现在的事实是,我不知道他的想法,因为他还躺在这里动弹不得!”雨然尖锐的一针见血让迄月的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
迄月的表情更加黯然了,望向布布的眼中,满是自责,“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怎么说?”雨然挑眉,摆出一副你不给我说清楚,我就用眼神把你杀死的表情。
迄月苦笑更深,“你不用这么看着我的,若不是担心布布,我早该以死谢罪了……”他语气中的认真让雨然不由有些讶异的看着他——这是一界魔王会说的话吗?
迄月看出她的讶异,轻轻摇头,“布布在我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过了整个魔界。当日接下魔界,不过是被逼无奈,如今魔界已经平稳,也该是易主的时候了。”
雨然摸摸的看着他,似乎在评估他话中的可信度。
迄月知道她还不能完全的信任自己,却也不急,只是道,“待我说完布布今日躺在这里的原因,你便知道为何我要急着将魔界另托他人了。”
雨然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请说。”
……
布布是在迄月的帮助下,靠着魔药成妖的,与一般生灵修炼成妖有所不同,靠着魔药由本身直接跨入妖类是极其危险的。因为靠魔药成妖的妖类没有修炼成妖那么强大的力量,身体也十分孱弱,比凡人还虚弱的身体,非常容易生病,更容易因病而亡。
这类妖物为了保命,必须不停的修炼,直到自己的力量提升到妖力的第三个阶段,也就是与比一般的妖怪法力稍稍高一些,这才方算是险险的保住了一条命。
这方法虽然危险,却又不失是一个可以强制让妖物修炼的好法子,随时面临着生命危险,谁敢不卯起来修炼啊,因此,有些毅力的妖物们,通过这法子,倒也有不少修炼成了大妖怪。
可惜,愿意为了不值一提的小妖物牺牲自己一般魔力的魔族实在没有几个,于是,能靠这种方法强行修炼成功的妖物也就只有寥寥几只。
布布是在被迄月通过魔药变成妖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顿时对迄月叫一个恨啊。他根本就不懂得该如何修炼,贸贸然的变成了妖,这不是想要了他的命嘛!
呜呜,他还不想死啦!
然后这个时候,迄月再“好心”的告诉他,只要定期与他交合便能在不修炼的前提下,获得一定的妖力,傻傻呆呆却又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挂点的布布,只好勉强接受了他的“建议”,在学会修炼之前,暂时靠他维持自己的生命。
布布不知道的是,其实迄月用这样的方法留下他,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伤害。每每通过交合将魔力化作妖力传与布布之后,他的身体也在一天天的累积着损伤。
后来,当布布终于学会了修炼,不用再需要靠他来维持生命时,迄月倒是有几分郁卒了,却也只能看着他,一步步的由稚嫩走向成熟。
迄月的本意,是想将布布变成妖后,藉口魔界方便修炼可以将他留下,等他修炼成功,拥有了与他一样的寿命,便可以将他留在身边。
但是,当他看见布布一次次在修炼的过程中痛苦的挣扎时,他又是那么的心疼,不知道自己这样自私的为他做了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就在那个时候,迄月明了了自己对布布的感情,从见他的第一面起,他的心就完全的陷了进去。这一辈子,他岚迄月,对布布至死不渝。
迄月不知道的是,即使他这样擅自的替布布做了决定,他却一点都没有对他产生恨意,至多只是偶尔修炼止步不前时,在心中埋怨他几句。
那时的他们,都还不明白自己心中真正所想的是什么,自然也不懂得彼此的心意。正是这样的时候,感情最容易遭受考验。
……
雨然去了人界与欧阳珩萧成婚时,正是布布提升妖力一个重要的阶段,容不得有半点的分心,无奈之下,布布决定去魔界修炼。
迄月有个王妃,名唤淑莉,她的父亲,魔界第一大臣,是魔界数一数二的人物。自小就十分喜欢迄月,本来,迄月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王子,她的父亲并不同意这门婚事,他认为自家女儿如此貌美如花,地位又那么高贵,理当配上更加出色的王子。那个时候,淑莉虽然不甘心,却也并未有所挣扎。
后来,魔界动荡之后,王子们死的死伤的伤,最后登基的,竟然是起初最不被看好的迄月。淑莉的父亲立刻告诉女儿,现在,你可以嫁给他了。
为了获得第一大臣的支持,迄月答应了婚事。
淑莉自然是高高兴兴的上了花轿,可是,娇生惯养,从不知为他人着想为何唔的她,和一心向权看,只看地位不看人的淑莉父亲,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迄月或许根本不喜欢她,甚至很讨厌她呢。
迄月的洞房花烛夜是一个人在偏房度过的。第二天,他就切断了淑莉与她父亲的一切联系,并明确的告诉她,他不爱她,而且非常讨厌她骄纵的性子。
所以,他娶了她,也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同时,她也不要妄想从他这里得到任何情报回传给她的父亲。
她,不过是他联姻的一个工具,一个可以为他挡去接踵而至无数求亲的工具而已。
淑莉蓦然心碎,迄月却散布消息说自己与新王妃伉俪情深,不希望有任何不实相的人来打扰,从而回绝了所有的亲事,继续过他逍遥自在的日子。
本来,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因为所有人都相信了。
但是,在遇见布布之后,这变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主意。迄月开始总与布布呆在一起,不再频繁的出入王妃的房中,因而所有人都相信,布布是破坏了他们魔王陛下与王妃陛下感情的罪魁祸首。
在迄月的身边,总有那么些自认为是忠诚之人,迄月没有考虑到,若是这些人也认定了这个事实,那么布布在魔界的处境,就是非常危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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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更新时间2011-1-1717:56:51字数:3491
有时候,有些自觉得很关心你的人会做出一些让你无法理解又异常恼火之事,你却除了愤怒之外,只能无能为力的收拾残局,甚至不知该如何责备对方,这时候,是只有无力的。
难道,关心也有错?
不,关心没有错,只是若盲目的关心被人所利用时,便会酿成大错。
在迄月的身边,便是有着这样一个盲目关心着他的侍卫长阎森,说来,他也算是忠心耿耿,从迄月作王子的时候就担任着他的护卫,一直到迄月登基,他也成为了魔界骑士的最高领导——魔界侍卫长。
本来,他只要安安稳稳的做他的侍卫长,安心听从迄月的指示也就好了,偏偏这位过于忠心的侍卫长却觉得,自己能有今天,都是靠了迄月的提拔,所以他必须再对迄月用更多的心,再为迄月付出更多。又因为他是侍卫长,所以,他将自己应该对迄月的效忠的方法,定格在为迄月排除一切有碍于他王位之人,保护迄月的安全上。
本来,他的想法没有错,刚刚登基的迄月身边,的确潜伏着许许多多的危险因子,并且,他也的确为迄月挡下了不少无名小卒的攻击。但是,他毕竟把迄月看的太简单了,若是没有强大的魔力,若是没有一定的谋略,他是怎么能接下这处处明争暗斗的魔界?
迄月本来是根本不需要护卫的,连阎森也不过是为了掩饰他强大的魔力而存在的,事实上,他的魔力在魔界甚至整个五界都是数一数二的,若是有人真的想要刺杀,恐怕就算是他撤去所有的护卫也不一定能成功。
但是,聪明的人都不会想来刺杀迄月破坏魔界安宁,因为那一定引起大暴动,最后祸及自己,而愚蠢的人,呵,那根本就是斗不过狡猾的迄月。
惧怕于迄月残酷的手段,对于刺杀一事,杀手界几乎是人人敬而远之,王宫顿时变成了魔界最安全的地方。
开始,阎森还日日夜夜警惕着神经,准备随时为了保护伟大的魔王大人而付出生命,可魔界王宫数年都没有发生过哪怕大一点的暴动事件,久而久之,阎森开始居功自傲,自觉王宫能有这般的安宁,他是功不可没的,便也开始骄横起来。
起初,迄月念在他一路不离不弃的跟着自己的份上,便也随了他去,只要不太超过就好。但是,当阎森总觉得自己要管的事是很多的,一直不满足于现状,甚至开始干涉起迄月的私生活时,迄月终于开始有些厌烦了,干脆就将他给调离身边,眼不见为净。
看是不见了,却不代表这就能阻挡阎森想要保护迄月的念头了,所以他总是,不,是一直都将目光集中在迄月身上,他在迄月身边安排了许多的眼线,多到连迄月今天穿的袜子是什么颜色他都知道。
因此,当布布一出现在迄月的身边,他就知道了。
一开始,布布是一只小仓鼠的时候,他只觉得,布布不过是迄月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不值一提,所以也并没有对它特别的留意。后来,当他得知迄月竟然用魔药将它变成了妖之后,阎森皱了皱眉头,觉得迄月做的有些出格,毕竟,就算他的魔力很强大,平白损失一半还是很要不得的,但既然迄月喜欢,也就随他去了。
再后来,当他得知迄月竟然频繁的与布布交合,以维持他的生命时,阎森有些坐不住了,觉得魔王再怎么喜欢那个布布什么的,也不能耗损自己的身体去帮他啊,他想要去劝诫,却被迄月赶了回来,理由是——不希望有人过问他的私事。
阎森愤怒了,他单方面的认为,一定是布布刻意在迄月的耳边说他的坏话,迄月才会开始不再听他“好意”的劝诫,于是,布布在他心中的影响顿时落入最底层。
再后来,当他得知迄月竟然开始不再频繁的出入淑莉的房中时,布布又被平白扣上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大帽子,阎森对布布的印象更加的不堪。
但是,他真正开始对布布采取动作,却是因为另一个人的话。
那日,当阎森训斥完一名巡夜时打瞌睡的守卫后,突然一名身穿暗紫色女官服侍女子突然走到他的面前,冲他福了福身子,“阁下可是魔界侍卫长阎森大人?”
阎森看看她的打扮,颇为傲气的道,“不错,在下便是。”说是在下,这态度可实在是傲慢的紧。
女子的眼中划过一丝怒意,想必也是总被人捧在手中阿谀奉承之辈,如今遇上个同样傲慢之人,便是分外的看不过眼,但是忆起今日的目的,女子还是有礼的道,“我家王妃有请。”
王妃?阎森原本傲慢自大的面孔立马给收了回来,“原来是王妃娘娘身边的女官,失敬失敬,可否请问一句,不知王妃找在下有何吩咐?”
女子厌恶的看着他立刻变脸的样子,语气有些冲的道,“王妃召见,你乖乖跟着去就是,有什么好废话的。”
“是是!”阎森最大的优点,不对,应该算是最大的特点,就是只要遇上身份比他高贵的人,他立刻自降三级,跟他吩咐个什么事,他立刻办的妥妥当当,让吩咐的人满意的同时,却又要摇摇头,从此更加蔑视他。
……
“你就是阎森?”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盏,淑莉用期期艾艾,仿佛有人杀了她全家一般的目光望向阎森。
虽然淑莉成婚以来就一直被关在房中不允许与外界接触,但是迄月毕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管她,知道他并未与她圆过房的人又少之又少,再加上,他并没有限制对她的供给。渐渐的,靠着迄月所赐予强大财力的支持,再加上总是她楚楚可怜的表情,淑莉虽然无法出门,却是可以随意的调遣任何人进问话。毕竟,守卫们接到的命令只是不允许迄月“最爱”的王妃跨出一步而已。
阎森一接触到这么可怜又悲戚的目光,立刻身体里面大男人的保护欲就冒了出来,对王妃的第一印象就是,她这么弱小无助,他一定要像护卫魔王陛下一样保护王妃殿下,立刻,他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回答道。
“侍卫长阎森向王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阎森虽然单膝跪地,扬着的脸上,却是一派自豪的神色。那一脸请信任我吧,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表情衬着淑莉更加的柔弱可怜了。
“本宫找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要询问你。”淑莉细声细气的道,仿佛她根本就不是王妃,而是一个卑微的小婢女,若不是她一身华丽的妆扮,再加上她眼中若隐若现高人一等的傲气,怕是真的要将她给认错了。
“属下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阎森掷地有声的道。
淑莉轻轻点点头,“你知道那个叫作布布的妖物吗?”神情更加可怜,眼底却飞速的划过一丝恨意。
“属下知道。”阎森显然十分疑惑,难道这王妃殿下也对那小妖物有兴趣。
“你能不能帮帮我?”大大眼睛似乎马上就要掉下眼泪来了,阎森立刻觉得体内保护欲暴增,立刻就拍胸脯保证,“王妃吩咐的事,属下必定万死不辞!”
“是么……”看起来依旧是那么凄楚可怜的表情,淑莉的眼中划过一丝狡猾之色,“你真的愿意帮我?”
“拼了属下这条命不要,也一定为王妃完成!王妃请说吧!”阎森豪气壮天的许诺道。
“你知道么……”淑莉慢慢道,“自从那个叫做布布的妖物来了以后,陛下就不再来本宫这里了,本宫觉得好寂寞。而且你知道的,陛下如此的专宠一人也不是好事对不对,所以……”她似乎是哽咽了一声,接着又道。
“所以不知阎侍卫长是否能够帮本宫请布布公子前来一叙?本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劝劝他,如此霸占圣宠可是会招来杀生之祸的啊。”淑莉愁苦的看着阎森,仿佛真的非常担心布布,又非常的寂寞。
阎森到底不是愚笨之人,虽然不觉得淑莉会害自己,但还是忍不住问道,“王妃何不自己派人前去,属下去,似乎与礼不合吧……”
淑莉听见他的拒绝,眼泪立刻就挂在眼眶,一副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样子,“侍卫长不知道,陛下已经被他迷上,太保护他了,甚至完全不允许本宫的人靠近,这……”扑簌扑簌,说着说着,眼泪跟不要钱一样的开始淌。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请不要再哭了,您不知道,您一哭这天地可就也要跟着流泪了呀!”阎森一脸惶恐,见了淑莉这般无助的表情,当下就把布布打入了黑名单中,谁让他害了那么美丽柔弱的王妃娘娘泪流满面!
“那么……你,你愿意……帮我吗……”淑莉一面哭,一面还不忘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活像是被恶婆婆虐待的小媳妇。
“是,是,属下这就去把那家伙抓来让王妃娘娘消气!”阎森立刻站起身抬腿就要走,淑莉见达成了目的,马上就收回了眼泪,却还不忘纠正道,“说什么消气不消气的,既然陛下喜欢他,那就让他留在便是,本宫只是要找他谈谈,让他注意自己的言行罢了。”淑莉拿着小鹿斑比一样纯真无辜的目光看着阎森,顿时就将他给迷的三魂七魄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是,是,只是让他注意言行……”傻傻的重复着淑莉的话,阎森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么……侍卫长为何还站在这里?”淑莉一脸无害的看着阎森。
“啊,属下先退下了,请娘娘等属下的好消息。”终于找回自己的魂魄了,阎森赶紧行礼退下。
眼见这阎森的背影渐渐消失,淑莉楚楚可怜的面孔立刻收了起来,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众人应声退下,唯有请阎森来的那名女官依旧站在她身边,“娘娘,你确定那个什么侍卫长不会去告诉陛下?”
淑莉冷笑一声,“不,他是个自以为是的人,只以自己的看法为主,就算等他要告诉陛下的时候,也一定是已经除去了那小家伙的时候。”
女官恍然,“那么,娘娘打算怎么做?”
淑莉冷笑更深,“自然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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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1-1-1810:55:22字数:3526
“让开!”阎森看着守在密室前的两名迄月的近身侍卫,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没想到陛下这么宠那个小妖,竟然让他使用皇家的密室来修炼,还让自己的近身侍卫来保护他?!这真是太越矩了!
“这……”两名近身侍卫有些不知所措,面前站的可是他们直属的老大嗳!他们敢不让么。
可是,陛下的命令是,不管谁来都不允许放进去……这到底该听谁的呢?犹豫了半晌,其中一人满怀歉意的道,“对不起,大人,陛下嘱咐……飞灵公子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飞灵公子?”阎森扬声问道,“那是谁?宫内什么时候出了怎么一位公子!”
那名侍卫冷汗直冒,“这,这飞灵公子是陛下昨日才册封的,就是那位……那位布布公子。”
“什么?!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阎森眼中的戾气让两名侍卫忍不住心惊胆战的齐齐后退。
吞吞口水,侍卫困难的道,“陛下说,册封大典要等飞灵公子出关再进行。”
“出关就进行册封大典?!”阎森阴沉的声音中隐含一丝焦虑,“怎么会这么快……”
“不行,放我进去!”他脸一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大好的事,急急忙忙的就要往里冲。
“啊!阎大人您不能进去!”见阎森竟然想要硬闯,两人慌忙伸矛来挡,老大虽然得罪不起,可要是真让他进去了,魔王大人还不把他们给切成一段段的喂狗啊!
“翅膀长硬了是吧!”阎森怒,手中暗紫光芒顿时暴增,扬手就将那两名侍卫给打飞老远的。
偏偏两人没有想到自家老大竟然真的会出手,根本没有任何防备,顿时就倒在地上,各吐一大摊血,一个还想往回爬,另一个则是当场昏死过去。
“不,行……大人,你,你不能进去……”这个正在一边爬一边呻吟呢,阎森已经不管不顾的又是一掌过去,打得他瘫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阎森用蛮力破了门上的锁,顺利的步入房中。
……
布布的修炼正在最关键的时期,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额际争先恐后的冒出,他的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周身忽明忽暗的闪烁着银灰色的光芒,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白色的短衫,甚至在他的身下业已积下了一小滩水渍。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绝对不是该打扰他的好时机,但是,当阎森看到这番情景之时,一个极为邪恶的想法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装作不知道布布此时不能被打扰,阎森粗声粗气的吼道,“喂,王妃娘娘召见你,赶快收拾收拾跟我走!”
布布听见了,却是一点都不敢分神,只能将更多的注意力聚集在体内那发热之处上,权当没有听见阎森的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却也只能逼迫自己赶快通过那个关卡,也在暗暗祈祷眼前这个人可以看出他现在不能被打扰,赶快识相的离开。
阎森见他毫不理睬自己,心知他必定是已经修炼到了最紧要的关卡,他眼中寒光一闪,微微勾起冷笑,手中蕴了几分法力就一掌拍向布布,“唉!你这小子,怎么别人跟你说话你还不理人呢!进了宫里也不知道拿点规矩出来!”
他这一拍下去,若是放在平时还没有什么,可布布此时正凝了全身的精神突破修炼的最关键时期,若单单是被打扰一下还算好,顶多重新凝聚一次体内的气,可偏偏阎森还恶毒的将法力也打入了布布体内。
这下可好,布布本身体内的妖力顿时纷纷回流,冲回他的四肢经脉,再加上两股法力在他的体内一交错,竟是硬生生的逼他吐出一口血来,耳边轰鸣一片,眼前发昏,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就直挺挺的倒在阎森面前。
阎森还不放心,伸手在他后背连拍几下,散了他仅剩不多的法力,这才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起来,“哼,这下看你还怎么兴风作浪!”说着,扯着他的衣服就把他往门外拖去。
门外,焦虑等待的侍卫见阎森竟然将昏迷不醒的布布给拖了出来,脸上还一派得意的神色,心中当下一惊,连忙阖上眼睛,装出还没有清醒的样子,心却如同打鼓一般碰碰直跳——阎森大人,对飞灵公子做了什么?!不行不行,他不能慌,不能给阎森大人看出他是在装昏,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努力的平静了自己的呼吸,躺在那里移动也不敢动。
阎森有些不大放心的走到两名昏迷的侍卫,又伸手探了探两人的鼻息,索性,虽然都很微弱,但至少还活着,也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这就好……
直起身,阎森扛起布布,慌慌张张的逃出了密室。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侍卫一直等到阎森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这才连滚带爬的推醒另一名守卫,两人一起慌慌张张的向迄月所在的主殿狂奔而去。
碰——
布布被粗鲁的推倒在地,阎森得意洋洋的道,“王妃娘娘,属下不辱使命,已经将这小妖物给您带来了!”
淑莉一脸感激莫名的表情,“有劳侍卫长大人了,待本宫与他谈过之后,还要劳烦侍卫长大人护送布布公子回去。”
“应该的,应该的。”被美人感激的感觉着实不错,阎森已经开始飘飘然,大嘴开心的都快咧到脑后去了,完全没有看见美人眼中的一丝狠意,只光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优越感之中。
“那么……侍卫长大人不妨下去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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