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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路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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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路呻吟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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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顿时地震,并且余震不断。

    地震波居然涉及到了市教育局,朱局长领导下的全体又是鼓励,又是高兴得紧张不已。

    典型!这样的典型树立白不树立。

    朱局长开义正辞严:你们正在为全兰眳教育树立了一个了不起的榜样。

    为此,还全所未有地召见了他们这两个破班的小班子会,直乐得他们忽悠忽悠了好一向。

    小明知道后直竖大拇指:“妈妈英雄,妈妈伟大。妈妈是我的榜样。”

    在小明幼小的心灵里,妈妈从来没有这么伟大过,如今伟大了一次,仿佛头也抬得更高了,走起路来昂首挺胸的,神气十足。

    兰眳这地界劲从无处生,当有英雄的时候,尤其上面发话后,大拇指竖个不断。

    人前人后的拇指立多了,不过是将来竖小拇指的前奏。等到竖小拇指时,一群人注定落得给人提鞋都嫌,别人嫌你下贱。这便叫尘埃落定处,公道在人心。

    如今是该讨论他们这个烂摊子的事了,这个烂摊子再不讨论讨论,只怕只有一烂到底,以烂为烂了。

    “分类辅导,各个击破。”

    “各个击破还分类?你搞错没得?”

    他一听此话大惊失色,他口头常例般点头称是,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那种等着看戏的念头转瞬间化作千般忧虑。

    这样做需要多大的精力?需要多少时间?再说把时间花在如此这般的两个班上,想得不偿失也真难。她毕竟是自己的妻子呐,妻子有难丈夫不支援还有哪个支援?到时别人哪里是笑话他们呐,那明明是笑话我黄权路的无能来了。

    有夫如是妻亦如是,那可真是妇唱夫随,妻无教夫之过了。

    他看着踌躇满志的树芳,不断地踌躇满志地规划着她念念不忘的两个烂班,长长地叹着气:“你们准备着焦头烂额吧?”

    自打接下这两个班,树芳就无一日安生过,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她不只一次说过,不争馒头争口气。

    自从八月份接手以来,如今一晃快两个月了,虽有功效但也见效甚微,离目标似乎似近犹远,只怕会越来越远,渐行渐远。

    为此,她又提出了过异想天开的想法:“我们准备成立一个七人课题组。”

    就你们七个?就七个从来没有上过毕业班的神经病?他暗自大大地摇头又摇头,好像看到七匹瞎马四处瞎奔,东闯一头西踢一脚,盲目地跛行在茫无边际的沙漠上。

    “这不是在跟你谈谈它的可行性吗?”

    “可行可行。不过,最好是跟其他老师商量商量。”

    “跟他们商量?你不是说笑吧?”

    他一听此话,也觉得自己的意见有些天真。

    如今民中的高考不仅是在考学生,而且更是在考老师的斗智斗勇。

    老师们亲和的笑脸下,暗潮潜涌,如平静的兰眳河水,平静得水面下波涛淊天,人人自危,个个争先。哪里还会顾及别人,顾及整体。

    虽然纪文歇斯底里般叫嚷了近三年的建立团队、团队协作,可是终究还是一盘散沙,散兵游勇。她常常哀叹,在知识分子中建立团队咋就这么难。

    还真难,难得一嚷三年,声沉校园,居然没有扰起半点微澜。

    他苦笑道:“是啊,是啊。”

    此事就此作罢,让树芳他们与其他毕业班老师讨论,比让他黄权路上天揽月下海捉鳖还难。盲人踦瞎马还得盲人踦瞎马,真是无可奈何。

    这时,小明似乎也做完了作业,收拾好书本笔墨,突然蒙蒙懂懂地说:“你们的事咋个象呃难缠。唉,还是不长大的好,你们看,我们的小伙伴多开心。”

    “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晓得。现在,你个小屁孩,还不懂。讲了你也不懂。”素芳道。

    黄权路一想到儿子过去的情形,打趣地说:“小明,你开心过吗?我是说真正的开心。”

    26-第十章论短长愁绪乍起2

    小明扬起小脑袋,沉吟了半晌:“说快乐有爸妈还有外公外婆和奶奶,说不不快乐嘛,就是读书没有半点乐趣。”

    “你不想读书,傻儿子。”树芳逼问着,“你真的不想读书哰?”

    “就现在这样堆起骡起的作业,换了我老黄,也不想读哰。更何况小明?”

    “就是就是,还是爸爸了解小明。”

    树芳看着小明收拾着电灶上那一尺来高的辅导书长叹道:“你说,现在的小学咋个些哰?这么多的辅导书,会不会有猫腻?也难怪,如今很多老师都不想教书哰,成天只想着写书,出书。一时间,社会上的专家,似乎越来越多哰。”

    “你应该去出两本的。”

    “一是我自认为时间有限,二是别人既然已经写了,我们遵循鲁迅先生的拿来主义就行。何苦去做这种事。不过我拿来哰,可不像小明他们老师,只顾拿来了,却不经过消化。”

    “你知道人家不消化哰?”

    “一个简单的常都不晓得,还谈消化?”

    “人家怎样不消化哰?”

    “别的科目我不敢说。就拿数学来说吧。”

    “数学。他妈的数学。”小明道,“可恶的数学。”

    “小明。别打岔。听你妈说。树芳,你说吧。”

    “被他们老师的那个试题一搅和,我也不知自己是否记错哰。”

    “记错啷子哰?”

    “一个已经丢弃了十五年左右的知识点呗。哦对哰,不过,也不晓得你的记忆力咋个些。”

    “别看我被酒淘空哰身体。说到记忆,或多或少还是有呃点自信哩。说吧,啷子知识点?”

    “三角瑚的任意两之和与第三边的关系是啷子?黄大主任,你谈谈看法。”

    “当然是大于第三边啦,我的妈妈。”

    “就是就是——”他道,“你看我们的小明都知道,还来问我,去——”

    小明撅撅嘴:“不懂?我还不想懂嘞。一看你们这些懂哰哩人,还这么会装。真的还不如不懂。”

    小明说完,自去打水洗脸洗脚,准备进房睡觉去。

    小明打来水,一边洗脸洗脚,一边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瞪着他们。静静地听着。

    树芳起身,到小明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份试卷,走了出来。

    “你看看吧,我们家的张在主任——”说着话,看了一下试卷,而后指着一个题,“好好看看,这可是期中考试题目哦,不是我说。而是这个题目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黄权路没有答话,而是仔细了看了树芳指着的那个题目。

    “嗯,好。有创意,是个新发明嘞。看了这个题,我觉得许多公理定理,可能有不少是这样的人胡搅出来哩。多有趣啊,树芳你看,根据题意,我是否可以像呃理解:等腰三角形的两条腰之和等于这个等腰三角形的底。这个小学数学老师真有创意,该拿诺贝尔大奖哦——”

    “还诺贝尔大奖嘞。”树芳道,“亏你还说得出来?我是跟你说认真的,想认真地跟你谈一个问题。”

    “哦,对哰。你刚才不是说,你想到一个更富创建的问题吗?说说看——”

    “看到你这般神情,那个问题已经不重要哰。”

    “不重要哰?可是,我觉得很重要。而且,凭直觉,你的两个问题,肯定有着逻辑上的联系。我的哲学大师老婆,肯定有的,对吧?”

    “不过,我们还是换下一个问题吧?”树芳点了点头,吁了口气。

    “不,我就想听嘛,妈妈,我就想听——”

    树芳看了看他。

    他看了看小明:“还是满足我们儿子的好奇心吧,树芳,你说呢?”

    “就是嘛妈妈。”

    这时,树芳随手拿起小明的辅导书,一边翻阅着,一边道:“小明,你们应该是上到这点了吧?”

    小明伸过头看了看,默然地点了点头,同时“嗯”了一声。

    “那你为啷子不做作业?”

    “我们的数学老师这一向心肠忒好,还没有布置嘞。”

    “没有布置?没有布置,你就不能多少做点,要等到她布置下来,才来拼命赶?我说你小明就是这点不好,难道不晓得平时多做点,事到临头时,就可以多闲点的道理吗?”

    黄权路看到小明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一种叫做求救的元素,很浓很浓,像一杯过夜的浓茶,无味而呈深褪色。

    “树芳,其实你不能这样教育小明。啷子叫平时多做点,到时多闲点?”

    “算我说错哰,好不好。”语气生硬得像一块玄铁,“那你咋个不教教他。你看看近来都教哰些啷子给小明?移情别恋?”

    黄权路一看她,说着说着就转换了话题,赶紧道:“我们还是来谈谈你刚才说的那个问题吧?我觉得这跟你的所谓分类辅导,各个击破咋个就呃像呢?”

    “不像——你咋个能拿我的方法,跟一个小学数学老师去比?这有可比性吗?我可没有让学生做过五六本辅导书哦。”

    “实质一样。”

    “我看是你教你那个班,与这些小学老师的方式一个样吧?”

    “妈的,小学老师。”

    “你居然也会说像呃哩话?小学老师,他妈的——”

    “你不也说哰?”

    “我是怕你狡辩,所以重复一下。可以吧?”

    黄权路一见,谈话终于又回到了正轨:“那么,我们不谈小学老师哰。谈谈你的那个问题吧。”

    “如果不变他们,那就没有啷子好谈的哰。”

    “那谈谈吧。”

    “题目你也看哰,你说是不是给小明换个学校,咋样?”

    “换学校?亏你想得出来?换到哪个学校?”

    “私立中学?”

    “放着公立中学不上,跑到私立小学去受苦受难?你不真想得出来你——”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描述着兰眳私立中学的现状。树芳听了直吐舌头。

    “那你说,数学都像呃哰,你放心得下吗?”

    “那你说,到哪点会不一样?兰眳就像呃。”

    “是啊,这我倒忘哰。兰眳还有哪所小学不是只上语数外三科的?天呐,这咋个得了——”

    “是啊,将就着呗。到哪里不都一样?除非是到香港,情况可能好点。”

    “是啊,生产产品似的的教育,最终只能生产出产品一样的学生。产品只要合乎时代道德标准使用就行,难道还要让产品自身具有创造性不成?”

    “就是。你这样一想,气不也一下子理顺哰?顺气顺心顺人意,一切也自然顺哰?”

    树芳看着他,突然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十几的跌扑滚打,就造就了这么一个黄权路。心底哀叹了又哀叹。

    “哦,今天真是要累死人哰。七天后市里局里要来人。”

    “不是说今天晚上吗?”

    “改哰。”

    “哦——”

    “还得到办公室整理一下资料,作好报告的准备。”

    “你不会是又要……那你去吧。”

    他一看挂钟,将近晚上八点过一刻。

    走出家门,到办公室转了一下,打电话给卢征程,让他准备好所需要的资料。然后走出办公室,慢慢地踱出了校门。

    不到英帝大酒家门前。里面已经渐渐静了下来。他似乎也静了不少,想想纪文为催促自己回家的事,抿嘴一笑。向市医院走去。

    27-第十一章 柔波轻荡情方好长1

    走到502病室,正准备推门进去。突然听得里面传来了欢笑声。气氛似乎很热烈,于是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了一下,室内的人,他都或听纪文提起过,或见过面。

    他们正互相寒喧,彼此谦让。削的削苹果倒的倒茶,双双递到纪文跟前。

    纪文接茶在手中,相对竟难言语。但觉眼角泪翻滚。她知道,这才算是真情的浸滛,只有彻底浸滛其中,那才有点家的味道。一想到家,这个概念,而且只是概念,又晃悠悠燎到了心间。

    严祺鸿看到她轻叹气眉浅锁,不觉问道:“姐,你咋个哰?”

    她看着纪文噙着泪花的双眼,皱纹在起伏着,眼皮痉挛着,也不禁泪含心头,忧上眉梢头了。

    “姐喜欢得的。”

    她的确是喜欢的,虽说早上祺鸿言语不慎,但是知道她肯定有隐衷。

    如今隐衷一去,小女孩嘛,心情也自然轻松了下来。再说了,今天早上虽说有那么一群中层以上领导干部前来看望,但是她知道那不是自愿来的,这她看得出来。没有局里的王书记压阵,他们会那么就来了。

    真是庙前冷落香客稀呐,无雨屋下游客少呐。那比得上眼前的这对小青年,心中世故不多,自自然然,青春火热。

    她想到此处,不由又是一声轻喟:“单纯好啊,好单纯。”

    “噢噢……”严祺鸿愕然地看着她回应了一声,“姐,你晓得我就是这么个直脾气,不要见怪嘛。”

    “姐没有怪你,你说得对,对极了。”她忍住一把辛酸泪,强自笑笑,“小游,你最近还好吧?”

    “还好。”游智一见她笑还似哭的神情,把心里的话给噎了回去,“嗯,还不错。”

    说话间,他笑看严祺鸿,喜上眉梢头。

    “还没有找到戏拍?小伙子,你还年轻,好好找,会有机会哩。可别亏待了我的小妹哦。”

    “哪里哪里……”游智道,“我是嘴敢心难舍呐。”

    严祺鸿抿着嘴,含情脉脉地看着游智:“他敢。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找到戏拍哰。”

    “哦……真的吗?”

    “真的。”

    她盯着游智:“嗯,吴兄弟有出息哰。哦,一高兴竟忘了问哰,是啷子戏?”

    游智静静地把戏的故事梗概大致说了一遍。

    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悲惨得如同他自己的经历,一个酷爱舞蹈的男孩,成天醉心于舞蹈,痴迷于舞蹈。一天,在一个空茫的林间,他碰见了一个同样热衷于舞蹈的女孩,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一个正在松林中练舞的女孩。

    从此,一起练练舞,几经周折,几番风雨。

    奋斗了几年,不知怎么了,被一家电影公司得到了他俩的信息,找到他们拍一部舞蹈剧,剧的名字就是电视剧的名字,叫《舞魂》。原来他俩的事,不知道是如何被传到网上的,据电影公司的来电里讲,点击率之高有些惊人。

    他俩人开始以为是诈骗犯来了,于是到网上查起了这家公司的信息,打电话问了当地的工商局,居然是一家很大的影视传媒公司。

    事情就这样进入到实质性的执行合同阶段……以后,以后,以后的以后……

    他们又经历千辛万苦,终于走向成功,成为娱乐界冉冉升起的一代红星。

    “就是这么一出戏。”他说。

    “这出戏好象是为祺鸿量身定做的。祺鸿何不去试试看?”

    游智听了此话,更是喜不自胜,直拿眼瞟瞟严祺鸿,又凝眸倾听纪文一番警句三番格言地赞了又赞。

    三人说着话间,自然谈到了游智的家人。

    游智八岁时,父亲得了一个难治的病,最后丢下了孤儿寡母三人,苦度日子。

    后来,母亲不堪重负,也劳累成疾,得肺癌撒手人寰。

    在兄长游睿的拉扯下,经历了一段鲜为人知的苦难历程,挺过了一段非人的生活。游睿一边读大学,一边打工挣钱,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年大学,又带着游智挺过了几年艰难的生活。

    游智终于长大成|人,并继承了父业,进了歌舞团。

    纪文问起游睿从九中出来后都在干什么。

    “炒股?”

    “是的,纪绞难道不晓得兰眳近几年掀起了一股风“何氏旋风”。我哥跟着这股风,似乎在股市上狠狠疯了一把。前不久还买了轿车换了房。”

    纪文一听到何什么风,心底激灵灵一抖。听游智仍然在侃侃而谈,这股风谒这般了得?如此疯狂?心底又是一阵悲鸣。那个模糊已久的身影,又惚悠惚悠地钻入脑海,撩起涟漪千重。

    游智接着又说到,如同这股“风”一般,他的主人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一样,在兰眳这天生营养不良的地界,也找不出如此身高一样,红红火火地疯了一阵。三十来岁的年龄,浓眉大眼的,看上去很粗犷实则精细得有点不太符合他的的长相。

    “一米八?”她一声轻呼。

    她又咯噔了一下。怎么这么巧?一米八左右?翻遍兰眳市的男人中,在三十来岁人男人中,只怕找不到几个一米八的身高。

    游智道:“是啊?一米八,在兰眳是少见。”

    “他叫何风波,是吧?”

    “他姓何这我晓得。他叫啷子名字,这我就不清楚哰。”

    “生得挺挺拔拔哩是吧?”

    只见游智暧昧地对她一笑。

    “一米八的身高,没人敢说不挺拔。”钟琪鸿听了也抿嘴嘻嘻一笑。

    他俩一看纪文严肃的表情,把即将出口的话噎了回去。

    纪文没有理会游智的言语,自顾暗想:一米八,姓何的,南眳能有几个姓何而且一米八身高的?而且还三十岁左右?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跟他俩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

    “说到你哥。游智,我们已经两年哰吧?你竟然没有带我见上你哥一面。”

    游智一晃神之间,似乎倒也记起确然有这么回事来。

    “小鸿,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三年哰,我也只见过他两面。”游智一脸悻悻然,话一掷出,又一脸欢跃。

    28-第十一章 柔波轻荡情方好2

    两个女人错愕地看着他,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不会吧?”严祺鸿满脸疑惑地,死死地盯住他,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游智一脸坦然,不像是装得出来的。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善于装饰自己的人。也正因为这,她才开始喜欢他的。

    “一点不假。你们想想,我哥像我父亲一样,你们想想,哪有孩子经常见父亲的道理。”

    游智辩解又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起来。

    人大了,或多或少地有种要摆脱自己父亲的影响的情结,这种情绪越深,摆脱影响的决心也就越强烈。更何况自己的兄长,养大自己的兄长。

    游智继续说,他可是我的哥,而且哥哥也老大不小哰,最要命的是还没有成亲,如果让哥哥的女朋友看到家里还有个蹭饭的兄弟,不要说哥哥的脸上可能挂不住。就是哥哥的脸上挂得住,自己的脸上也会无光彩极了。

    “要是我有个哥,我一定不时到他家。”严祺鸿淡淡地道,濙得滴出几丝轻愁挂眉间。

    “你是你。我是男人。你晓得不?我是男人。”

    他又重复了他是男人,而且语气越来越重,而且越来越激越。

    严祺鸿听了,也不明白他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纪文明白。这种表情自少从两个男人身上见到过。一个是她的死鬼丈夫,他做了十年的办公室科员的那一段难捱的时光中,就是如此,另一个就是黄权路,在他俩第一次亲密接触后,有一次提到现状时,也是如此。

    现状,可恶的现状,总是在不经意间,扰乱一种可以称之为和谐的情景,突然打乱静谧的心境。她暗自骂了一声。往事伤神更伤情呐。她又暗自叹了一声,男人呐男人!

    不过,一想到黄权路,脸上又泛起了丝丝暗喜。是啊,要是没有黄权路,自己这近一个月不知如何才能渡过。

    虽说黄权路早已失去了青年时代的幽默,那是一种睿智的幽默。任何幽默,一经岁月洗滌,也将打磨成世故的平淡。

    岁月的年轻可以把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儿,转瞬间,打磨成一个沧桑的老头子、老妇人。心态老了,再年轻也失去了他本身应有的活力。

    黄权路正是如此,在民中的岁月中,已然不再是一个青年,虽然才三十六,年轻呐,可是这样的年青又有何用?心态一老,干事就中规中距,一成不变,很多思想都被深深地埋藏,被社会悲哀地同化了。

    在同化中复制,而且是不断地复制出圆滑,咀嚼着诙谐的苦涩。好在他对自己还算真心实意。想到黄权路的真心实意,不由为他的将来有些担忧起来。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民中换届的关键时期,他成天泡在医院里,社会上会不会传出什么不利于他的闲话?如果真是这样,就所失者大了。

    突然。一个霹雳般的声音,把她从胡思乱想中震醒过来,原来是吴游智的声音如山崩地裂般贯入大脑。

    “我可不想做宅男。”

    吴智的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幽怨,这种幽怨应该只有女人才配拥有,此时出现在他的眉头口中,显得或多或少有些不和谐。

    这种不和谐的气氛似乎侵扰了两个女人,心中也不禁泛起了一丝凄怆。

    不过一听这话,有些觉得好笑。

    两个女人一听“宅男”,哈哈笑了起来:“亏你想得起这个词。”

    黄权路听了这些话,只觉得好没兴致。于是离开病室门边。朝楼梯口走去。

    在楼梯口转角处。刚转身下楼时。一阵风动,惊神间,转眸一眺。

    一个几分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间出来,转向朝护士值班室走去。

    他在医生的院内绕了一圈,又乘电梯回到502病室。

    室内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中音正在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听着两个青年争持着,嘻闹着,还在为“宅男”一事分辩着。这话题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居然没有结束的迹象。

    原来来人是曾团长。在纪文的办公室,他们见过见面,自是熟人了。

    曾团长等他们嬉闹结束,就谈起了此番省城一行,收获确实不少。不仅推出了本市的两个青年演员到外面去闯一闯,而且更有意外的收获。说到此处,他卖起关子。

    纪文似乎猜出了个大概,只是不停地抿嘴笑着,偶尔轻咳几声,口中直说:都是手术闹的,没事没事。还有就是高兴的,啊啊,高兴的。

    严祺鸿蒙蒙地看着他们三个,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迷,双眼圆睁,一脸困惑。

    “还不感谢你哥。”纪文道,“快点感谢啊。”

    “既然是她哥,还用讲啷子谢。”

    曾团长嘴里这么说着,眼睛却流动着一种久违的期盼。

    曾团长抿嘴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干妹妹,确乎在等待着什么。

    可是严祺鸿就是没有说出那两个字,只是淡淡地笑着,一边打开一听酸奶递到曾团长手中,一边说:“来,哥,酸奶解酒。”

    游智忙说:“谢谢曾团谢谢曾团。”

    曾团长逗留省城这几天,游智自然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游智仿佛终于看到一对珠联璧合的人儿,站在了舞台上,《舞魂》的曲调蔓蔓,象一条缠绵悱恻的瓜藤,轻轻地萦绕着一个千年难解的秘密。这种秘密只有倾心相恋的恋人,而且只能是恋人才能深切地体悟。

    缠绵的曲子引出梦魇般的舞蹈,梦魇般舞蹈里展现出一个流传千古的爱情故事。

    不折不扣的身体语言,在妙曼的舞姿中,淋漓尽致地得以倾诉。

    曾团长简简单单介绍了一下《舞魂》的内容,比游智介绍得还要粗略。

    曾团长不仅是团长,而且是歌舞团里的首席编剧,兰眳大大小小的公家演出,从背景到戏份无不笼罩着他的的阴影。

    曾团长的叙述语言更是独步兰眳,威震小城。他说完了剧情,说实情,着重谈起了在省城多留了两天的心焦,两天的心急如火,火撩苗挠。

    29-第十一章 柔波轻荡情方好3

    女一号竞争激烈,听说有几个小女孩从导演室中出来,双颊红扑扑,低眉行廊间,但恐碰熟人,双颊羞怯怯。步履轻快地来,欲说还羞地离开。这一离开还不知能否重见导演。

    正导演副导演,出得室来,红光满面,仍然在流连着室中的梦境一般,倦怠之极后却意趣盎然。

    看到冷坐在过道排椅上的曾团长,仿佛从睡梦中极力从缠绵中走出,问问何事,不忙不忙。

    人带来了吧?男孩女孩?男孩得拉赞助,女孩嘛你也应该晓得噻,啊哈哈,老朋老友的,就这么回事。演戏嘛不就是演戏吗?啊啊,有了赞助有了女孩,再加上剧情那个萦绕点,自然就有了票房。我们如今实行聘旧人,尤其重视推出新人。这你也晓得。

    正因为晓得,他曾自清才在此等了足足两个早上外带一个下午。

    看来你的事真急,不然以你的大驾,只怕早已人去楼空喽。是你妹吗?是你妹我网开一面。啊是不是?

    曾自清点头又摇头,摇头又点头。

    到底是不是?

    又是点头又是摇头除了点头配合着摇头,还能说些什么。

    你到底是点头还是摇头,怎么就没有过去爽快。导演暧昧地一笑,你的干妹子吧。

    导演轻扬左手遥空虚点,神采飞扬。我就说嘛,自家亲妹妹,谁会这般心急火燎。如今可是亲妹不如干妹妹了,干妹妹胜似情妹妹了。说吧,她来了没有?来了就来见见,啊见见。不是寻常的见面胜,似寻常的见面。看看她有何能耐?

    曾自清不知如何启口,从提包中取出录像带,既是寻常的见面,我把它带来了。

    老曾你开什么玩笑,拿这么个破带子来忽悠我?

    我哪敢忽悠你老人家。

    屁话,你看我老吗?我年方四十,气饱力壮,如今更是一日六餐仍然精力充沛。别看你比我少四岁,只怕你也没有我神清气爽,精力过剩。

    曾自清哈哈陪上无数笑,嘻嘻嘻跟他暧昧地隐晦地曲折地不明不白地笑上两声,你看看再说,看看再说。不满意,把带子还我,当没给我啷子人情。

    导演接过带子:如今女一号人满为患,你也见到了,舞跳得好的不止一个。哪你为啷子还要选?你这不是在糟蹋人家小姑娘家家嘛?

    同是为了艺术,她们为艺术而献身,我可是为艺术而献精献力。反正都是献,有什么不同?

    哈哈哈,你有理你有理。曾自清压根不明白他们凭啷子有理哰?这伙畜牲。名头越大,做的事越诡异,真是名头大了啷子事都敢做,城市大哰啷子鸟都有。

    严祺鸿听得心里扑嗵嗵地跳,双眉低垂,肩微塌。纪文抿嘴淡淡笑,游智双颊红筋冒,兴奋异常情眼飘,飘飘然然盯着祺鸿定了神。

    曾团长继续开怀说,喜笑怒骂乐开怀。批尽了娱乐圈的丑,笑尽了演艺界的恶。然后又说到等上来。等啊等,待呀待。

    直到今天早上才一个电话飘过来。

    老曾你过来,啊,过来。电话里面不好详细说。也不是我舍不得这点手机费。话太长,一句两句道不明。啊就这样就这样。

    停下手机匆匆赶,曾自清紧赶慢赶到了他的窝。

    窝里香艳艳,哪是个男人窝,女人的余香仍在飘,女人的体味尚犹存。难怪他男大四十未婚配。

    没想到,导演开口又问,真是你的妹妹?反反复复问,反反复复聊,总是回不到他手机里的主题里面来。

    啷子事,大导演?有屁快放。

    导演穿好衣服洗好脸,一脸倦容到得客厅来。

    你的妹子我留下,带子就暂时放在我这儿。我可不会为难你的妹。说话之间嘴角暧昧的笑。

    暧昧的笑意里装模作样的清纯像。

    他看着曾自清窘迫的神情,极力忍耐的心中的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味,慌忙改口道,算我说错,算我说错了,看你那一脸茫然失措的样子,算我说错了。

    在此人面前,曾团长如何能道清与祺鸿的关系,但觉得心正不怕影子斜,情纯不怕歪人言。嘴里哪吐得出正语,邪嘴里哪嗑得出警句?

    只见导演重入寝室,不紧不慢拿着一卷纸走出来,随手一扔道,老曾老曾,拿去看看。

    曾自清不用看,就知大事成矣。笑笑又笑笑,谢谢谢谢真的谢谢,谢谢你又做了一桩好事,清清白白的好事。

    老子做了一辈子那种事,这种事就是老弟你,老子就做这件好事了。只怕也是唯一一件了,啊,哈哈哈。拿去吧,让她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回。好好珍惜,可别给老子们影视公司丢脸,砸了老子们的招牌。

    哪里哪里,导演的眼光肯定比我们小地方的强多哰,你没有这点眼水哪来这么大家业。

    说得是说得是,在官场一混这么多年,看你混得就剩下了这张嘴。

    曾自清只得又瘪瘪地陪上几声笑,苦里不知笑滋味。

    看在她的舞姿的份上,女一号就她了。她的舞蹈在哪里练的?自学成材。

    自学成材?你编吧,你编吧你。这种的舞姿自学也能修出来?我看少说也在你们团蹦跶了不知多少年,不然怎么把一个小女生嗑成你的干妹妹。现在不管是你真的的干妹妹还是情妹妹,在你们团能蹦跶成这样,不容易真不容易。最不容易的是,还如此清如此纯,如此不可思议地一尘不染。我要的就是这么一尘不染,天然去雕饰。现在还这么清纯不?希望她能保持这份清纯,这份清纯来之不易。这部电视剧要的就是这份清纯,这一向我一直没有找到,居然让你给送来了。说到这里我还得感谢老陆你。

    说到此处,曾团长从提包里取出那份合同,递给严祺鸿:“来,你看看。合适就签了吧。二十五万呐,对一个刚出道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块肥肉。”

    “难怪这么多女孩奋不顾身去拼。”纪文道,“还是祺鸿得来全不费工夫。还不谢谢你曾哥。”

    30-第十二章轻风扶柔波1

    曾团长仿佛在等着那一声迟来的谢谢,这一声谢谢足以烫平他近日的奔波。他目光如朗月初照,温馨如光散枝头。

    游智见严祺鸿呆呆的样子,不知是喜极发愣,还是不知所措,听纪文一提起,他又是感激又是辛苦地向曾团长大势渲染了一番谢意,口中的激动一泄无余。

    严祺鸿辣的眸子里说不清的含意,光不定,意难诉,情漂泊,仿佛正在思索着,苦苦地想着哥的话,但有别扭在心间。

    纪文看在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一首词:“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柳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情怀渐觉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唯恐浅。

    纪文想罢心头独自叹,尽有轻愁弥漫眉生愁。

    游智莫名其妙,不知此时祺鸿的意思,道过谢,默默地看着祺鸿。

    这时的祺鸿似乎倒镇静得出人意料。她静静地站在那儿,既没有谢的意思,也没有说谢谢。只见她的目光从游智的脸上移开,慢慢地注视着曾自清。

    她目光如细雨般倾泻在曾自清的胸膛上。仿佛要从身上找到一片深深的寄托,目光如水,眼波如月辉。

    就那么静静地肩头曾自清,倒把曾自清看得浑身不自在。

    严祺鸿仍然呆立着,良久的情愫逼出一句话,话里没有半分谢:“真的象呃可怕?”

    其他三人一闻此话大惊。

    “有曾团罩着,你不用怕。”游智安慰道,“再说还有我哩。我们能同台演出,多美!”

    “你懂个啷子?”严祺鸿轻叱道。

    “导演我见过。他还不至于此吧?”游智道。

    游智接着又晓明大义,陈说厉害,把在省城的所见所闻渲染得跟一片净土似的。但是有曾团长的话语在前,这样的净土存在与否,倒一时间显得格外的缺乏依据,甚至是欲盖弥彰了。

    “你是男孩。”严祺鸿的话更是令人吃惊,其他三人情不自禁地把目光转向她,“而且只是男孩——”

    纪文坐在床头竟无语凝噎。

    曾团长突然有些悔起来,自己得意处,竟也忘了祺鸿的存在,以致忽略了祺鸿的感受。讷讷地憋出一声笑,仿佛喉头有棵恼人的鱼刺,不声不哈地斜插在喉咙出口处,咳之不出,挠之不快,拔之无方。

    “言过了,言过了。”纪文打起了圆场,“曾兄弟言过了。是吧,言过了。”

    纪文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曾自清,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虽然意图明了,却连她自己心中的阴影也难以清除。

    她说完,尴尬地笑笑,望了望两个男人,又望了望严祺鸿。

    曾团长连声说:“是啊是啊。小妹,你也晓得你哥是编剧,是剧作家,有时说起话来免不了润色一番。”

    “你看你看,一个简单的过程让你渲染得象呃吓人。看把我们的小妹吓得都象呃哰。”

    “都怪当哥哩都怪当哥哩,谈着谈着就仿佛进入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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