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只有条出路,就是承认自己通共,承认自己是被赤色分子所迷惑,起事件完全是□策划的,们只是被利用。们要公开向委员长请罪,并马上释放委座和中央要员!们早分钟认错,身上的罪过就轻分!可以打保票,委座定会从轻发落的!” 述卿盯着哥哥看半,强压冲动扭头道,“种背信弃义的事情,做不出来!” “什么叫背信弃义?们现在做的事,还不够背信弃义么!”毅卿严肃的看着弟弟,“们把希望寄托在□身上是靠不住的,别忘,他们背后还站着老毛子呢!老毛子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在老毛子眼里,恐怕、段佑和□加在起也没有委员长的分量重!到时候老毛子干涉,□是空手套白狼可以全身而退,而和段佑可就骑虎难下!甚至于,都要对们的愚蠢负责!” “苏俄方面已经明确表态,会支持中国人民的抗日事业。”述卿理直气壮的反驳,“日本的野心扩大,苏俄是不会坐视不理的!更何况,他们是苏维埃政权!共产主义是以解放全人类为目的的!” “真是……近墨者黑啊!看来邹小姐没少在身上花心思。”毅卿长叹口气,“苏俄是会支持中国人民的抗日事业,可它要支持们吗?别忘记,委员长才是中国的元首,苏俄如果反过头来支持委员长,样是支持中国抗日!至于解放全人类种漂亮口号,只有样头脑简单的书呆子才会相信!要告诉,苏共和□不过是名称相同罢,而国民党和□,才是血脉相同的炎黄子孙!中国的事情,只能靠两党自己解决,假手他人是最愚蠢也是最无效的举动!” “谁苏共和□只是名称相同,□是共产国际的支部,共产国际对□是有直接指导的!难道中国就不能在苏俄的帮助下也建立共产主义政权吗?”述卿不服气,“哥,样,是淡化□与苏共之间的联系!” 毅卿苦笑着摇摇头,“个国家指导另个国家建立政权?那是什么?殖民地?附属国?如果是样,那无异于把中国从日本人手里救出来,又落进老毛子的手里。只不过老毛子比日本人更高明,不费兵卒就当们的太上皇,骑在头上还要让对他感恩戴德!中国人照样做不自己的主,和沦陷又有什么区别?” “哥,别口个老毛子的!”述卿不满道。 毅卿掌拍在沙发扶手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听几耳朵洋主义,就不拿自己当中国人!忘当年在东北,他们是怎么欺负咱们的么?占们的地,抢们的铁路,爹口个‘红毛贼’的骂!东北的老百姓,哪个不把老毛子和东洋鬼子块儿埋汰?今就告诉,别再让听见类似的言论!中国的问题是大是小,是深是浅,都得咱们自己来治!孙总理的三民主义,才是治国的良方!” “可是孙总理的三民主义,根本就实现不!”述卿争辩道。 “那共产主义就实现的?”毅卿很快接过话,“可以给讲件事,就是□顶礼膜拜的那位苏俄的最高领袖,曾经因为在冬要吃湖底的鱼,用手榴弹炸毁几个村庄唯的水源!而在苏俄南方,到处都是为位最高领袖建立的别墅。用脑子想想,如果真的和苏共的样好听,那是否每个俄国人都有别墅住?孙夫人访问苏俄的时候,在莫斯科火车站前看到大批的乞丐,如果俄国人真的都能喝上牛奶吃上面包,那些乞丐又是从哪里来的?”毅卿起身坐到弟弟身边,“小弟,不能听风就是雨,遇事要用脑子想想。委员长只不过修修自家的祠堂,就被报纸批评为假公济私,修半的祠堂只得停工。和苏俄那位别墅遍地的领袖比起来,咱们的委座都称得上是廉洁楷模!” 述卿不相信的看着哥哥,“不信苏俄会是的那个样子,他们的武器装备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连美国人都忌他们三分。” “他们的军队很富,可是老百姓很穷。他们把从老百姓嘴里抠出的粮食,变成子弹和大炮。”毅卿把手放在弟弟肩上,“个不能让老百姓过好日子的领袖,就算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军队,也不能算是个好领袖。” 述卿若有所思的看着哥哥,没有话。 毅卿按按弟弟的肩膀,“也随在北平待过,应该知道,北平各高校的伙食是最好的。前年闹灾荒,北平驻军吃的全是玉米面,仅有的白面都供给学校,尽管学生们个劲的闹学潮反对政府,可政府还是让学生们吃上白面馒头。仔细想想里面的差别,如果还当是哥哥,如果还承认作为兄长比阅历广,那就听的话,去和委座认错。晚上段佑来的时候,们可以商量商量。” 述卿愣愣的看着哥哥,突然抓住毅卿的胳膊,“哥,要不……来主持大局吧!”
风起潼关(5)
潼关温泉花厅门前的台阶上落满枯枝,阵风刮过瑟瑟做响,两旁肃立着荷枪实弹的卫兵,步枪在惨淡的日光下反射出蓝黑的色泽。沈美绮裹紧羊毛披肩,冷淡而平静的冲身后两位段佑的卫兵命令道,“们就守在里,和丈夫谈完话自然会出来。” 两名卫兵互相望望,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 “怎么?怕们逃走?”沈美绮轻笑声,“丈夫是委员长,是委员长夫人,们不会逃走的!要走,也得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走!” 两名卫兵尴尬的侧立到边,“夫人请!” 沈美绮整整披肩,步步笃定而沉着的朝花厅走去。走到门边,深吸口气,用手拢拢已经十分服帖的发髻,没有太多犹豫,便伸手去推已经卸去铁锁的大门。 门缓缓的开,江季正闭目靠在床头休息,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丝活气。可他脸上的神情却依然从容坚毅,没有半慌乱的迹象。听见门响,他懒洋洋的睁开眼睛,待看清来人,那略带蔑视的眼神立刻变得充满感情,毫无表情的脸也瞬间生动起来。不过很快,他就从床头站起来,眉头微微打个结,“怎么来?和谁起来的?” 美绮进屋,把门关好才答道,“和毅卿起来的。” 江季正的眉头锁的更紧,“怎么?若不是陪着,他不肯来?” “不不!不是样的!”美绮赶紧摇头,“是他从述卿的来信中觉察到异样,们才提前赶过来。已经知会大哥,今刊登通电的报纸尽量压住不发,避免事态扩大。” 江季正似是舒口气,“他眼里,还是有个兄长的。”不过很快眼睛里又浮现出担忧,“那还来做什么?白白又让他们多个筹码!现在情况很复杂,南京、□,东北军、还有苏俄,难保会出什么意外。在南京,起码安全能有保障,又何苦……” “可是是的丈夫啊!”美绮打断他急切的讲话,“个时候,更应该陪在身边。” “个人吃苦也就罢,怎能连累……”江季正按住妻子的肩膀,心里不出是酸还是喜。从疲惫的脸色,发白的嘴唇可以看出,初听见消息时是如何的震惊和焦急,而路上又是怎样的心力交瘁。他想,刻,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妻子!不管当初心里有过怎样的牵挂,而现在,他已经成为最大的牵挂,也许是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岁月的礼物。江季正几乎不出话来,既想哭又想笑,“真不知该什么好……” “那就什么也别。”美绮的眼里也有隐隐的泪光闪动,“夫妻就是要同生死共患难的,如果有什么不测,决不活着回南京!” “美绮……”江季正喃喃念声,把将妻子搂进怀里,搂的紧紧的,美绮只感觉到他的胸膛在起伏,粗重的鼻息急促的落在耳边,“江季正何德何能,能娶为妻啊!” 段佑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毅卿正靠在沙发边百~万\小!说,副慵懒随意的样子,而述卿则在旁的书桌边坐着,正悬腕写着毛笔字。段佑心里颇为奇怪,眼下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候,兄弟俩倒是真有闲情逸致啊! 段佑先和述卿打个招呼,“述卿,写什么呢?” 述卿停下笔,用手揉揉发酸的肩膀,小声答道,“《总理训导》,哥让抄百遍。” 段佑皱眉头,转向毅卿道,“述卿都多大,还罚他抄书?” 毅卿头也不抬的答道,“要是次委座能罚抄书,就烧高香!” 段佑冷脸,不过很快又露出丝笑意,“现在真是和他穿条裤子,也罢,咱们三个里头,澜生是从来没服过他,若不是北伐时韩老帅易帜,他非得再争争不可。呢,是虎落平阳,若不是当人家的上门婿,恐怕只能在香港混吃等死。只有,是真心实意归顺的,也不怪,咱们兄弟归兄弟,立场归立场。晚上起喝几杯,不会拒绝吧?” “有酒就喝,拒绝干吗?”毅卿笑着抬起头,“再段主任那里有的是好酒,不喝亏的慌!” 段佑也笑道,“是千杯不倒,可喝不过。咱可得事先好,酒桌上不管答应什么,都是不作数的!可别在上头打主意!” 毅卿摇头笑道,“么软的耳根子,犯的着嘛!三言两语就把拿下!” 段佑笑得脸灿烂,“好啊,那就试试看!” 述卿在边看着两人笑,脸上却依然严肃的紧。段佑冲他招呼道,“走啊,述卿,跟哥哥们喝酒去!” 述卿心事重重的挤出笑容,“哥,没抄完不许出门……” 段佑立刻打抱不平,“毅卿,就是不对,总理训导洋洋上千字,要他抄到什么时候?难道饭也不准他吃吗?” 毅卿哼声,“记吃不记打,再吃就成猪脑子!” 段佑不满道,“可别么,弟弟脑子聪明着呢!他要是饿坏,个做大哥的可不答应。现在和他是根绳上的蚂蚱,可别打各个击破的主意!若不让他去,就叫人把酒菜搬到里来!” 毅卿满不在乎的看着他,“那搬啊!喝醉正好就地歇息,还落个方便!” 段佑被他的话唬的愣,“还真来劲!” 毅卿扬起眉毛笑笑,“不过话可好,只许来,别的不相干的人,概不招待!” 段佑无奈的皱起眉头,“哪只眼睛看见还有不相干的人?” 毅卿瞥他眼,“别忘《鸿门宴》还是教背的!没猜错的话,晚上应该还约夏远章、潼关有头脸的名流、东北军、西北军的几位军长还有邹吾豪和几位□要人吧!” “怎么知道的?”段佑无奈的叹气,“还真不愧小诸葛的名号,十足个能掐会算的半仙儿!” 毅卿笑道,“不去都知道些人要什么,还是省省吧!把外头的酒席退,清清净净的到儿来喝酒!保证,不和谈政治!” 段佑懊恼的白他眼,“不想来吧,来,准给坏事儿!” “那是们先给惹事的!倒先告起状来!”毅卿往外摆摆手,“赶紧搬酒去吧,别磨蹭!” 段佑拿手毅卿,叹半气,终于没什么,脸不情愿的转身而去。 等背影消失后,述卿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哥,段大哥不会回来吧?” “他要不回来,就不是段佑。个家伙的脸皮比城墙厚,几句话是扎不透的!”毅卿重新捧起手里的书看起来,突然又抬头瞪弟弟眼,“待会儿们喝酒,不许搀和!好好抄的书,记住,百遍,中途不得休息!”
风起潼关(6)
果然,段佑不出会儿就回来。身后跟着溜儿的勤务兵,搬几箱子的酒进来,餐桌上也很快摆满大大小小的食盒。酒过三巡,话也叙的差不多。段佑微醺的眯着眼,冲毅卿端酒杯,脸上竟有丝伤感,“兄弟,趟来,是救,还是救他?” 毅卿也端酒杯,“呢?” 段佑赌气的撇撇嘴,“还是想救他……” 毅卿叹口气放下酒杯,“韩澜生做事从来不知分寸,听他的话,就是往刀口上撞!他是不怕地不怕,多大的事都敢挑头,可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自己根本就镇不住台面!句实话,回真是对他有些怨气,他自己头脑热,却把放在火上煎,要不来,就死定!” 段佑看着手里的酒杯,“如何见得?” 毅卿无奈的苦笑道,“都吃堑长智,们怎么就能在同块地方跌倒两回呢?还记得东北刚刚沦陷那时候,不也是澜生牵头要折腾委员长下台,可结果呢?局势根本不受他控制!人家等他把火煽起来,就各唱各的调,各打各的算盘,被人当作药引子还浑然不知!次的情况更严重,们直接把委员长给抓,知道南京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么?逃到国外的温为良还在企图组建亲日政府,苟延残喘的赤党更是想借此混水摸鱼打个翻身仗,在个时候把委员长抓,亲共亲日儿也不冤枉!” 段佑将杯中酒饮而尽,“现在是过河的卒子,没有退路,生死就在转瞬之间,讲再多的道理又有何用?” “如果保不死呢?”毅卿平静的看着他。 段佑惊讶的愣半,又看看毅卿手里的空杯子,“没喝多吧,可是大的罪过!死罪!” 当脚步声自远而近渐渐清晰,江季正仿佛已经预感到会有特别的人带给他特别的消息。当常毅卿开门进来时,他却微微有忐忑。他平日里是很信任自己的个小兄弟的,只是次,平的那头站着常述卿,站着段佑,分量很重,他竟稍稍有些不自信起来。 常毅卿啪的冲他敬个军礼,“大哥,您受苦!” 他叫的是“大哥”,江季正听得清清楚楚,是前所未有的变化。还记得毅卿刚从欧洲回来时,自己曾对他,早晚有,要他心悦诚服的叫声“大哥”,可是江季正万万没有想到,他以总统之威领袖之恩都未能买得的声“大哥”,竟然在他最危难狼狈的情形下得到。 他无法不感动,尽管,处在权力的颠峰,样的感动稀少的近乎奢侈。他挤出个笑容,“毅卿,来。” 毅卿垂下头,“都是管教不严,连累大哥枉受囹圄之祸,已经狠狠训斥小弟,还请大哥念及他时糊涂,网开面!” “个弟弟,确实是叫人寒心啊!”江季正悠悠的叹口气,又苦笑道,“不过现在连个小屋都出不去,如何责罚他?” 毅卿低声道,“的意思是,等大哥回南京之后……” 江季正惊,“回南京?” “对!”毅卿肯定道,“就在几日!” 江季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毅卿,“告诉,都做什么?” 毅卿干脆利落的答道,“南京方面,和夫人联合三分之的国务委员告病休假,如此情形下,即便有别有用心的人,做出的任何决议也是不合法的。另外,们劝孙夫人前往苏俄摸清苏共的态度,苏共不希望他们的□支部反对中央政府,他们希望由您来领导中国的抗日事业,来分担他们在远东的战略压力。相信用不多久,□的态度就会发生大逆转,他们不仅不敢害您,还会呼吁东北军放您。至于里,述卿可以用家法来处罚他,佑您也可以用家法来处置他,两个不懂事的晚辈惹来场虚惊,也该收场!” 江季正半晌无言,末才叹道,“毅卿,安排的很好,想的也非常周到。可是大的祸闯出去,却谁都没有责任,如何能服众啊?” 毅卿沉默片刻,“那依大哥的意思?” 江季正沉声道,“些马前卒都可以不追究,但是偏偏有个人没有到。” 毅卿无声的叹道,“别的也不,求委座保他条性命。” 江季正踱过来按住毅卿的肩膀,“对每个朋友都是样忠贞不二?” 毅卿答道,“对朋友不忠贞的人,又岂能对领袖忠贞?” “是把自己往夹缝里挤,不委屈么?” “不委屈。”毅卿摇头道,“只要无愧于党国,无愧于良心,就没有委屈。” 江季正沉吟许久,没有话。 毅卿横下心道,“大哥,以上的些斡旋之策只有个前提,那就是,您必须答应抗日!” 江季正看毅卿眼,“从没过不抵抗。” “但是现在您必须明确抵抗的态度,拿出抵抗的行动来!”毅卿强调,“件事对您来,是伤筋动骨的,只有将饱受诟病的不抵抗政策抛弃,才能换取您威望的重生。更何况,日本人步步紧逼,们已经拖不太久。如今国家在危亡之际,谁能够带领国人抵抗外侮,谁就是真正的领袖。爱夸海口的人何其多,老百姓是最容易被蒙蔽的,偏偏您要死守着攘外必先安内的死道理不松口,句不好听的,无异于自掘坟墓!” 江季正依然在迟疑,毕竟,松口就意味着自己从前错,而领袖是不应该错的。 毅卿又劝道,“汉武帝轮台罪己,遂成其为千古帝。委座又何必样顽固?” 江季正竟微微笑,“步棋,不管结果如何,□都是赢家,都是输家。放心,会从善如流的。”他把“从善如流”四个字咬的格外重,颇有自嘲的意味。 毅卿头,“请委座再委屈几,为安全起见,还是等苏俄方面稳住□,再回南京。” 江季正背着手踱到窗边,“没发现,东北军中多很多生面孔么?” 述卿安安静静的端坐在潼关剿总司令部的办公室里,等待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刻。《总理训导》也抄,哥哥的训斥也挨,但是他心里明白,真正的暴风雨还没有降临,是粉饰太平的安静,带着令人压抑的沉闷。 没有人预料到会是个结果,哥哥用釜底抽薪的办法迫使□扭转态度,在哥哥面前,他真的是太幼稚,就算他再努力,也翻不出哥哥的手掌心。哥哥的恩情重如山,二十多年长兄如父的呵护与关怀,就算是横亘信仰与生死,只要断头刀是哥哥砍下来的,他便无怨无悔,引颈就戮。可是别人呢?别人没有亲情的牵绊,就算死中求生,也要铤而走险杀出条血路来。 夜长梦多啊!飞机已经准备好,他要独自带着委员长回南京,从前都是哥哥成全他,次,他要成全哥哥回。也许,唯的次,就是最后的诀别。很明显,到南京,他只有死路条,可是唯有样,才能减轻哥哥身上的责任,才能使东北军不致于群龙无首,才能使哥哥重新成为虎踞龙盘的方军阀。他考虑再三,反复权衡,终于下定决心:是最好的结果。 墙上的钟指向六,述卿站起身,端正的戴上军帽。推开那两扇已经封闭的房门,却正和双熟悉的眼睛四目而对。 “干什么去!”毅卿威严的低喝,述卿慌乱的往后踉跄好几步,“不,不干什么……” “想死,也得算!”毅卿迎头就是耳光,“真没想到,会挖自己的墙角!,安排多少□的人进来!” 述卿含着眼泪看着哥哥,“不能……死志已决,晚上就送委员长回南京!但不能连累的同志们!” 毅卿神情复杂的看着弟弟,“早知道赤化,可是实在没料到,会赤化的么彻底!是什么时候入的□?” 述卿擦擦眼泪,缓和情绪道,“哥,还记得委员长曾给看过和邹玉言在起拥抱的照片吗?其实那次是通过考察,正式成为党员,们太激动,才会放松警惕,被复兴社拍照片。而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已经递交入党申请书。” 毅卿难以置信的看着弟弟,半才问出句,“为什么!” 述卿凄凉的笑下,“哥,不管的信仰是什么,永远是哥,是最亲的人。辈子们注定要分道扬镳,只希望来世,们兄弟俩,可以不问政治。” 时钟的指针在分秒的走着,种沉默中的轻微声响越发显得屋子里寂静的令人尴尬。兄弟俩相视而立,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东西将他们联结在起,又有太多的东西将他们彻底分开,徘徊撕扯,痛的是骨子里的真情。 毅卿终于开口,“小弟,把军装脱!” 述卿后退步,“哥,干什么!” “是最后次对动家法。”毅卿将旁挂着的马鞭掂起来,冷冷的看着弟弟,“家法过后,兄弟,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述卿的脸顿时白下去,“哥,别……” “脱!”毅卿声咆哮,似乎地板都在发抖。 述卿的眼泪刷的流下来,扑通声跪倒在地,“哥!求求,别让当孤魂野鬼……” “不肯脱是吧!”毅卿发狠,抡起鞭子隔着军装就抽,鞭痕过处,很快绽开大大的口子,血透过军装渗出来。述卿麻木的流着眼泪,仿佛对背上的痛全无感觉,他的心已经凉透。 九九八十下,述卿终于像截木头般栽倒在地,人事不醒。秦大成急急的推门进来,“少将军!快走!今晚上他们就要动手!”却呆若木鸡的杵在原地。 毅卿扔掉手里的鞭子,转过身看着他,“都安排好吧!计划不用变,切照旧。” 秦大成吓的话都不利索,“司……司令,怎……怎么是?” 毅卿看着地上满身污血的弟弟,顾自往下,“走以后,把个混东西送到英国去,任他自生自灭吧!” “您走以后?”秦大成不明白。 “对,送委员长回南京。”毅卿伸手轻轻抚过弟弟失色的脸颊,“他背上的伤,帮忙处理下。别怪下手狠,在那边没人管教他,要让他永远记住今的痛。”毅卿收回手,看着弟弟有瞬间的愣神,“下次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突然又苦笑道,“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秦大成突然立正道,“司令!送委员长走吧!您留下!” 毅卿摇头,“还是去吧,是证明东北军清白的唯方法。”完毅卿慢慢走到办公桌后面,背对着秦大成坐下来。先是肩膀抖动几下,紧接着便听见压抑的哽咽声,像从喉咙深处传出,低沉、悲怆却又十分克制。 秦大成简直傻,他多少年没见过司令流眼泪,上次,还是在去奉为大帅奔丧的火车上。今,他又次看见司令哭泣,又是因为个亲人的离去,所不同的是,上次是死别,而次却是生离。是啊,政治是残酷的,谁知道少将军此生还能不能踏上中国的土地,谁又知道司令此去会面临怎样的风雨!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秦大成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两句诗,他也快要流眼泪。
沧海横流(1)
金陵的雨淅淅沥沥,缠绵悱恻如怨妇的眼泪,真是恼人的残春。 常毅卿没有上军事法庭,只是被暂时撤消职务,赋闲在家。江季正从潼关回来第句话便是:谁也别想逼常毅卿上法庭,那是的家事,与外人无关!捎带着,段佑也以同样的理由捡回条命,却因此在沈家抬不起头来,只得夹着尾巴做人。只有沈露露还是如既往的对他好,没有白眼相向。段佑第次发觉自己相貌平庸的妻子竟也有可爱之处。 韩澜生自动请缨调去滇军部队,那里装备差,环境恶劣,自古便是穷山恶水之地,瘴气丛生之处,来里做官,是种贬低,而来里带兵,则无异于流放。但韩澜生心里清楚,里纵有千般不如意,却有个最大的好处:高皇帝远。至少他的人头还可以在肩膀上安稳的呆下去。林仪华是喜欢热闹的人,自然不会随行,他便将霜儿带在身边。至于什么时候能够给霜儿名分,也许是个问题存在的太久,不仅时间上越来越不迫切,而且,甚至连他自己也越来越没有把握。 三个人,陪着民国二十六年的梅雨季同苦闷着,忧郁着,连紫金山上的大理石墓碑后面也长出潮湿的苔藓。清明节扫墓的时候,佑掰下块滴水的苔藓对毅卿道:看,是不是文虎在哭?毅卿沉默很久才道:其实,们应该羡慕他,唯大英雄能真本色,只有他做到。 民国二十六年,注定是被永远铭记的年份。七月,北平城南的声枪响,中国人的愤怒终于像火山般爆发!风云为之变色,地为之动容,整个中华大地只回荡着个声音:抗战!抗战!抗战! 消息传到伦敦,常家二哥的小洋楼立时! 述卿早就按捺不住,看到报纸的当就赶紧去订船票,准备回国。二哥介卿多少有担心,劝道,“老三没发话,自己回去,不怕他撵?” 述卿笑得眯眼,“他敢!现在国共合作,他想破坏抗战不成!”大半年,述卿第次笑得样开心,那个活泼好动的小卿儿眨眼间就回来。 介卿笑着摇头,述卿对于老三的依赖,打断骨头连着筋,是世界上任何人也代替不的。 站在码头候船的时候,述卿简直要热泪盈眶,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他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祖国需要他,还是他需要祖国。他只知道,他必须秒钟也不耽搁的回到中国去,去为战斗,为牺牲,为脱尽每寸血肉! “小叔,怎么哭?”个调皮的声音。 述卿惊讶的扭过头,却看见子航穿戴整齐的站在他身后,鼻子上副墨镜遮住半张脸,脚边还放着个大箱子。述卿立刻皱眉,“怎么来?” 子航玩笑似的耸耸肩,“去中国,和同路!”他今年虽然只有十八岁,却已经和180多公分的述卿般高,高鼻深目的轮廓很像他的妈妈伊莎贝拉。 “胡闹什么!赶紧回去!”述卿个劲的往回撵他,“小叔是去打仗,又不是去玩!” “打仗才好玩啊!别的还没兴趣呢!”子航扬起下巴,“在空军学院的课程快要结束,是多好的实战机会啊!更何况,听中国的飞行员比金子还宝贵,像样的高才生,肯定会受到重用吧!” “再重用又怎么样!还不是在上飞来飞去当活靶子!”述卿开始不耐烦,“要不要改下趟的船票,亲自押回去?” 子航不满的抱怨,“什么叫活靶子呀!虽然都是在上飞,但是会飞和不会飞差别是很大的!要上,肯定是别人做的靶子!” “不跟瞎扯,就给二哥打电话!”述卿着就要往电话亭走,却被子航把拽住,“小叔,别干涉的人身自由行么!” “那样粘着,就不干涉的人身自由?”述卿愠怒的看着个调皮的侄子。 “谁粘着!”子航把船票在述卿面前晃晃,“看清楚喽,们不在个舱,可以装作互不相识,定不去烦!” 述卿把扭住他的胳膊,“少耍贫嘴,就送回家,大不船票改签!” “改签!小叔,可得想好!”子航故作担忧的摊手道,“下班船要等十以后,更何况,中国已经开战,不定航运公司头脑热,下令将条航线取消,那小叔岂不是要游回去?”着还神秘的凑过来,“告诉,从地中海往东游,直线距离比较近。” 述卿无奈的看着他,子航却轻松的吹起口哨,拎起箱子直接往舷梯走去,“不列颠的雄鹰,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出发!” 国家的动荡隔过太平洋的波涛冲击着叔侄俩的心,而此时,个以“东方巴黎”上海为中心的血肉战场正在大洋的那端展开。 千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列列风驰电掣的军车,艘艘乘风破浪的兵船,队队穿着草鞋、扛着步枪急行军的将士,从湖南、从陕西、从四川、从云南……从祖国的四面八方,向着上海、向着淞沪战场星夜进发。 韩澜生的滇军三十军也在调遣之列,他躺在卧铺上,听着轰隆轰隆的火车声响,胸腔里顿时涌起股“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的豪情,他的心在沉寂失意许久之后,又激荡起血性! 寸土寸金的上海,此时已经成惨烈的“血肉磨房”。黄浦江口,是日军两支不可世的重炮舰队;头顶上,是日军几百架重型轰炸机的狂轰烂炸:地面上,是装备精良的日军九个师团和几百辆重型坦克。日本人次是下血本的,发誓要拿下上海个东方最繁华的城市,中国的心脏! 韩澜生分到的任务是所有投入淞沪战场的军队中最艰难的——守罗店。而三十军的装备却是所有军队中最寒酸的,还在使用着北洋军阀时期留下的土炮和汉阳造。显然是委员长特意“关照”他把,可在种危急的时刻,谁也不能对种“关照”不! 在韩澜生之前守罗店的是中央军的猛将钟子麟,由于林仪华的缘故,两个人虽然同在陆大进修,但平日里互不理睬,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淞沪会战打响的第十,韩澜生率部赶到罗店。晨光熹微中,阵地上来不及掩埋的尸体堆成山,炮火燃烧后的余烬还在冒着袅袅的黑烟。钟子麟从指挥部的掩体里爬出来,脸上已经看不出肤色,身后跟着的十几名军官,也是灰头土脸,面目难辨。 韩澜生言简意赅的道,“钟军长,们的阵地由来接管,现在可以集合部队去后方休整!” 钟子麟似乎是咧下嘴,脸上的灰尘直往下掉,他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不用集合,们108师活着的兄弟,全在里。” 韩澜生愣住,句平静的回答让他的心瞬间凝重,个整师,打得只剩下十几个人,是什么样的战争!是什么样的军队!他挺直身体,向着钟子麟敬个肃穆而长久的军礼。 钟子麟很快也回礼,大声道,“108师,阵亡5818人,幸存18人!全师官兵,无人逃跑,无人投降!”礼毕,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向韩澜生走去,而韩澜生却抢先步过来握住他的手。钟子麟看着个过去的情敌,今日的战友,拍拍他的肩膀,“韩司令,罗店,就交给!” 韩澜生重重下头,“三十军,誓与罗店共存亡!” 两双手前所未有的紧握在起,两人的眼眶都有些湿润。 钟子麟瘸着条伤腿转身离开,走出十几步远,只见他仰头大笑几声,“仗打得真他妈痛快!等养好伤,咱们起杀鬼子!” 韩澜生心里顿时激浪翻滚,是啊,是几百年来开劈地的场恶战,在个战场上,不问主义,不问党派,不问为谁效忠,不问新仇旧恨,只问句:是中国人吗?是中国人就上战场,杀鬼子!
沧海横流(2)
钟子麟话算话,才离开四,他便回来,那条受伤的腿根本没来的及痊愈。 韩澜生正在炮声震的掩体里吃着压缩饼干,他的胃不好,咬就要喝口牛奶,才能勉强咽下去。可是他才刚刚端起搪瓷杯,掩体突然阵猛颤,头顶上的灰土扑簌簌全落进牛奶里。韩澜生放下杯子,无奈的看着李振中,“妈的,小鬼子不让吃饭。” 有士兵在外头报告,“司令,钟子麟长官求见!” “钟子麟?他不是刚走么?”韩澜生纳闷道,“快,请他进来!” 掩体口的油布被掀开,钟子麟笑呵呵的走进来,环顾四面,见墙角下排着溜儿炮弹壳养着的野花,头赞叹道,“还是韩司令会讲究啊!” 韩澜生让钟子麟在唯把完整无缺的椅子上坐下,询问道,“才离开几啊,怎么又回来?” 钟子麟神秘的笑笑,“从租界,给捡回两个兵来!” “什么?”韩澜生更糊涂。 钟子麟冲外面喊声“进来吧”,油布再次被掀开,逆光下,两个颀长的人影推推搡搡的挤进来。 “他们是……”韩澜生的目光刚落到其中人的脸上,顿时大吃惊,“述卿!” “澜生哥!”述卿笑着蹭到钟子麟身边,“刚下船,看里打的热闹,也不想走。” 钟子麟补充道,“从租界过的时候,看见他们混在刚下船的旅客中间,副无处可去的样子。不,就给领来,个学船舶的高才生,个学飞行的高才生,都是喝过洋墨水的,不亏待吧?” 韩澜生的目光又投向门边的另个人,“位外国朋友是学飞行的?” 述卿扑哧笑出声来,向后道,“外国朋友,快过来!” 常子航无奈的晃过来,不满的嘟哝道,“先生,不是什么外国朋友,叫常子航。”着指指述卿,“爸爸是他的二哥。” 韩澜生恍然大悟,“原来是常家二哥的孩子!” 钟子麟也道,“他算是咱侄子辈儿的!俩孩子在租界码头上犹犹豫豫的,想去南京又没胆子。想,干脆先在儿呆几,等去南京和毅卿兄打好招呼,再给他们安置。样既给毅卿个心理准备,又免述卿顿捶楚。” 韩澜生没有答话,钟子麟皱眉头,“韩司令,现在国共合作,邹吾豪都当上国防部政治处长,还怕惹嫌疑啊?” 韩澜生立刻摇头,“哪是怕个!打仗不比平时,怕他们俩要是受伤挂彩,毅卿那里不好交代!” 述卿马上接过话,“放心吧澜生哥,回南京也是样挂彩,不如在里流血,还算是为国为民。” 子航也赶紧表态,“也不怕流血!可以驾驶舰载战斗机,航母500米跑道,300米就能飞。” 韩澜生拍拍他的肩膀,“对不起啊,们里条件有限,没有舰载战斗机。” “那航母呢?”子航不甘心。 “自然也没有。” “不是在开玩笑吧!”子航睁大蓝色的眼睛,“港口作战没有航母?英国在次大战中就使用航母!”着又将目光投向钟子麟。 钟子麟赶紧摆手,“别看,那里条件更有限,就快剩光杆司令。” 子航懊丧的摊开手,“哪!那来里干什么?” 述卿凑过头来,本正经的吐出两个字,“添——乱!” 钟子麟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匆匆离开,留下述卿和子航在简陋的掩体里,陪着没吃上饭的韩澜生。述卿几年前曾带警备总队守过上海,对上海的地形地貌十分熟悉,趁时无仗可打,便和韩澜生聊起眼前的战事来。子航对上海是完全陌生的,沦落在日军铁蹄下的奉老家是他对中国唯真切却模糊的印象,因此他对于述卿和澜生的谈话根本插不上嘴,只得闷闷不乐的在边发呆。 “怎么?小家伙?”韩澜生见他声不吭,便出言去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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