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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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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寰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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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回来。”四哥顺嘴问道。

    张山三娘?

    他们去京城江一苇家了。。。

    想想江一苇提起四哥时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我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实话的比较好,于是我含糊道:“我让他们帮我给京城的大夫送谢礼去了,那人帮我看病没收钱。”嗯,这个看病不收钱的大夫,是根据江一苇的大姑姑诌出来的。。。

    四哥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却又严肃问道:“西西你得的什么病?都去京城了,听起来很严重啊,不要骗四哥,照实说。”

    这种仙怪灵异之事,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相信的,我一说出来,按四哥的性子,肯定会问个没完没了,查出个水落石出,还是不要那么麻烦的好。

    我稍微琢磨了一下,就将我生病的事来了个移花接木:“不是大病。。。就是高烧不退。。。后来找个大夫扎了几针就好了。。。”

    四哥将信将疑道:“真的没事么?”

    我很确信的点了点头。

    四哥在我头顶上抚摸了几下,有点愧疚道:“西西生病的时候,四哥没能陪着西西,是四哥不好。以后四哥会天天陪着西西,补偿西西,好不好?”

    不好。。。

    可我没敢说。

    能与我共乘一骑,四哥是相当高兴的,从他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和那愉悦的表情可以明显看得出来。

    四哥的马是匹红色的高头大马,膘肥体壮,神骏不凡。

    我看了看那马蹬的高度,又琢磨了一下自己的身高,然后很有自知之明的向后退了退:这匹马太高,我自己根本就上不去。

    看着我的窘样,四哥哈哈大笑,他一把将我抱了起来,俯□用额头在我的脸颊上蹭了蹭,这才将我放到了马背上。

    他没有立刻上马,而是站立马旁,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目光灼灼的盯着马上的我。

    “西西你知道四哥梦想中的妻子的什么样子的么?”

    他也不用我回答,满脸痴迷的继续说道:“就象西西这样,穿着象云朵那样洁白的衣服,骑着一匹如火的红马,然后。。。”

    他忽然跃身而起,稳稳的落在了我的后面:“。。。然后,依在我怀里,和我一起纵马飞驰。。。”四哥用左手将我猛的带向他的胸膛,右手执辔,一挟马腹,马儿如箭般窜了出去。

    四哥紧紧的揽着我,我的后背结结实实的贴在了他的胸膛上,滚烫如火的温度透过我们的衣衫贯穿我的后背,很快席卷了我的全身。

    四哥的呼吸很热,也很急促。。。离我的脖颈,也越来越近。。。

    我僵直着身子,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会引来什么可怕的后果。

    呼呼——呼呼——

    四哥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在这迅急的风中竟然格外的响,格外的大。

    一点带着濡湿的柔软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眼角有苦涩的泪水浸出,可转眼间就被这迎面扑来的风带走了。

    我抬起头眯着眼看向那湛蓝如海的广阔天空,天下这么大,渺小的我,只求一个平静的地方了此残生,也不能得么?

    四哥情致很好,到七丰之后,领着我出入各式各样的店铺,夏衫春衣,钗珥簪环,胭脂水粉,摆设饰物,书藉笔墨。。。凡是他觉得欠缺的,统统帮我买了个遍。

    我哪还会管他买什么东西呢,心神早就被马上四哥那轻轻的一舔舔到九霄云外去了。

    整整半天,我都没有回过神来,呆呆的任由四哥将我摆弄来摆弄去,把我打扮成一个精致的漂亮人偶。

    “西西,西西。。。”四哥叫了我好几声,我才从那个四哥带给我的巨大震惊中清醒了过来。

    “啊,什么事?”我迟缓问道。

    四哥将我领进一个茶楼,要了一个雅间,叫茶博士上了一壶好茶:“西西,四哥有点事去找一个人,你在这等四哥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我没有吱声,微微点了点头。

    “乖,不要乱跑哦。。。”四哥摸了摸我的头,将雅间的门从外面关好,这才放心的走了。

    四哥一走,我僵了半天的身体立刻松散了下来,如沙倒土倾一般,我无力的靠到了椅背上。

    发泄般死死攥住那杯滚烫的热茶,我手上青筋毕露。

    四哥,你是在逼我与你绝裂么?

    我的容忍不是纵容,我的沉默不是接受,那个洒满笑容的少年,我终于还是必须要舍弃他么?

    四哥。。。

    我的心,被你生生的劈开了!

    呆呆的坐在窗前,呆呆的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我心中起伏的很。

    世界这么大,人这么多,为何这种事情,偏偏要落到我头上来呢。

    除了四哥,我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可为什么,这惟一的一个亲人,我也留不住呢。

    不想让四哥再沉迷下去,在言语暗示已经没有作用的情况下,我必定是要拿出恩断义绝的手段来,不再理他,不再见他。

    可这样做,能不能挡得住狂情肆意的四哥?

    我不敢去想。。。

    正愁苦间,却看见对面小巷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骆尘净?

    我赶紧站起身来,倚到窗前仔细观瞧。

    看了好久,那巷子口却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莫不是我看错了?

    大太阳晃的我眼花了?

    我仍有些怀疑,反正闲的也没事,我索性拿了杯茶靠在窗前,静静的盯着那条巷子。

    待我这一杯茶喝完了,那巷子中终于有了动静。

    一片洁白的衣襟先映出了我的眼帘,然后,骆尘净慢腾腾的走了出来。

    骆尘净走路一向利落的很,不会是这样慢,这是怎么回事?

    一行夺目的红色顺着他的右手坠落尘埃,骆尘净抬了抬手,向后一靠,又隐入了那条阴暗的巷子。

    他出事了!!!

    我扔下杯子就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少了些,可我没时间了,就这么多吧,大家明天见吧。

    ☆、第48章

    当我出现在那个小巷子口时,探寻的目光正对上了骆尘净警觉的眸子。

    骆尘净正直直的立在巷子中间,全身蓄势待发,显然已经做好了出手迎敌的准备。他的左手攥的紧紧的,手掌里似乎攥了什么东西,只不过这东西用袖子盖住了,我看不清楚。右手手背上,一条狰狞的伤口顺着胳膊,一直划了上去。

    让他受伤的这一剑或一刀必定十分锋利,因为骆尘净的袖子都被剖成两半了,从手肘到手背,鲜血正顺着伤口汩汩而下,只这一会儿功夫,地上已经积了有一茶杯了。

    一见是我,骆尘净的身体立刻就放松了,脸上显出了一丝痛苦,随即,这份痛苦就被担忧替代了,他急急道:“不要过来,先退到大街上去,这里危险!”

    我先看了看他的身后,狭窄深长的小巷子里,没有一个人影,活人没有,死人也没有,只有鲜血。

    大滩大滩的暗红的血零零散散遍布了半条巷子,墙上的血已经凝固成痂,不再往下流淌滴落了,而地上的血,已经被一层沙土给盖住了,只不过这沙土洒的不匀,有的地方厚些,有的地方薄些,因此这血迹并没有完全盖住。

    不管是这血染的巷子,还是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都在告诉我,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凶狠绝决的争斗。

    除了骆尘净,这里没半个人影,我不知道骆尘净所谓的危险还在不在。

    怕给他添乱,我站在巷口没动,没有冒然过去,而是冷静道:“你身后没有人,袭击你的人是不是都走了?”

    骆尘净看着一脸平静的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苦笑道:“你呀。。。”

    他只说了两个字,后面的话他竟然又咽回去了。

    这个时候,我无意与他做猜谜游戏,见没什么危险,连忙走了过去,先囫囵将他看了个大概,确认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了。

    骆尘净受的伤并不多,身的衣服除了衣袖外,再也没有别的划破的地方,脸上也还好,除了右颊上溅上了几个血点,倒干净的很。

    看来,只有右臂和右手伤到了。

    “我怀里有伤药。”骆尘净见我要撕他那半截袖子扎伤口,连忙提醒我。

    有伤药自己不掏?

    我看了看他完好的左手,衣袖没掩盖好的地方,露出了一截缠着红丝的刀柄。

    是匕首吧?

    “怎么回事?”我一边将手伸进他衣服里,一边问道。

    骆尘净道:“没事,几个小混混要劫财。”

    小混混?

    我看了看墙上那如同大朵大朵的红花般妖异的鲜血,确信骆尘净在说谎。

    小混混能弄出这么大场面来?

    若抢个钱就抢到这么壮烈,那七丰城恐怕早就没有小混混了。

    明知他没有说实话,我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既然他不想和我说实话,必定有他说谎话的理由,而这理由,十有八九是怕我卷进危险中。

    我文不成,武不会,自认在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上帮不上他,在这个时候,帮不上他也就罢了,别再添乱才是正经。

    将手从他怀里缩回来,带出来的,不仅仅是伤药,还有一大块的药棉,一大叠的布带。

    我疑惑的看向骆尘净:准备这么充分,难不成他早就料到自己会受伤么?

    骆尘净看出了我的疑问,不过他却没有回答我,而是皱了皱眉头,向我暗示他的伤口很痛。

    眼下也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立刻动手,帮他包扎伤口。

    骆尘净的伤口很深,被割开的肉可怕翻了出来,鲜血一点点的从伤口渗透出来,他半条胳膊被染了个通红。我拿药棉去擦伤口上的血,甫一碰触,骆尘净就吸了一口冷气。

    我虽心有不忍,可仍是抬了头,直视他的眼睛,冷静道:“伤这么重,总是会痛,我下手快些,你受的痛时间就短些,拖的时间越长你痛的越多,你咬牙忍着吧。”

    骆尘净用很安慰还含着笑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轻声道:“我就知道你是这样。。。”

    爱什么样什么样吧,没等他说完,我手中的药棉就已经落到他的伤口旁边了。

    血流的很快,我必须要擦的很快,要不然刚擦完,那血就会立刻再次涌现,估计得等到骆尘净的血流光了,我才能擦得干净呢。

    我虽然尽量控制着力道,可快起来后,还是有失手的时候,擦起来时轻时重的,痛得骆尘净冷汗直流,不断闷哼。

    右手药棉一擦,左手伤药一洒,然后再垫一块药棉,布带一缠,没过半刻钟,我就把骆尘净的胳膊给包成粽子了。

    再看骆尘净,脸色煞白煞白的,嘴唇煞白煞白的,该白的眼白却不白,而是泛着一丝红光——估计是痛到极致了。

    见我大功告成了,骆尘净身子一软就靠到了旁边的墙上,看得出,此时的他虚弱已极。

    “我送你回去吧。”这个是非之地,还是不要久留的好。

    “等我喘口气。”骆尘净微微将头偏向一边,重重的喘息了起来,可见刚才我实在是把他弄疼了。

    他这么一偏头,我一下子就瞥见他的耳后多了一道伤疤。

    那伤疤足有一寸多长,从耳后一直沿伸到衣领里面去了,伤疤颜色微红,似乎是刚长好还没有几天。

    我的心忽然颤抖了一下,这伤口要是再深一些。。。骆尘净恐怕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上了吧!

    我抿紧了嘴唇,竭力保持着镇静,慢慢的伸出手去翻他的衣领。

    骆尘净一见我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脖子上,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图,他向旁边一闪,将我的手闪开了,然后他若无其事的说道:“一点小伤,已经好了。这些日子七丰多了许多江湖人,衙役们拼了命在维持治安,少不得会吃点亏留点伤的。”

    这种鬼话,我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事?”没有逼问,也没有激动,我静静的问出这个问题,就好象以前与他闲聊时一样。

    骆尘净也静静的回视着我,眼眸中涌动着我不熟悉的东西,然后,我听到他坚决的说道:“有些事情,是要男人独自面对的。”

    没有否定就是肯定,骆尘净,果然是惹了麻烦,而且听这意思,还是个大麻烦。

    “我能帮什么忙?”

    “不用,我自己能对付。”

    虽然骆尘净说的很轻松,我却知道事情远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巷子中的鲜血那么多,绝不是一两个人流的,在我看来,至少得有七八人死伤,才能血染半条巷。

    “你会有危险么?”我沉默了一会儿,仍是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骆尘净笑了。

    他的脸很苍白,脸上那几滴血液被这苍白衬得更为鲜红,为他的笑容增添一股妖艳的美。

    “不会。”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神情自信又坚决。

    得了他的保证,我放下心来,点头道:“那就好。”

    “你就放心吧,我。。。”骆尘净刚说到这里,忽然绷直了身子,快速站到我面前,将我护在身后,脸色凝重的看着巷子口。

    左手上,一把幽蓝的匕首悄悄滑出了衣袖,匕首尖上,一抹鲜红的血液蜿蜒如蛇。

    四哥大踏步而来,可我却没有听到一丁点的脚步声。

    他并没有直接走过来,而是在巷子口停住了。

    他双手背立,气定神闲的望着我们,那样子就象他没闻到那刺鼻的血腥,没看到那半巷子的血一样。

    “西西,过来四哥这边,叫你不要乱跑,怎么这么不听话,万一碰到了歹人,四哥可是要担心死了。”四哥的声音很温柔,把兄长对妹妹的关心爱护表露无疑。

    没等我回应,骆尘净却率先开口道:“四少爷手下众多,今天怎么亲自来这七丰城了?莫不是那些手下都不中用,还得让四少爷亲自出来做事么?”

    四哥微眯了眼,向骆尘净笑了笑:“杜某的事好象与骆师爷无关吧?倒是骆师爷,这胳膊是怎么了?七丰城里最近不太平,骆师爷做的又是得罪人的差事,这几日还是小心点的好。”

    骆尘净也笑了,笑得很云淡风清:“一点小毛贼罢了,在下虽然武功不济,但也不是那任人宰割的主儿,少不得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还七丰城一个安宁,这也是在下的责任所在不是?”

    “哦?骆师爷不是江湖中人,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师爷,这责任怕是背不起来吧?杜某虽然不才,但在江湖中也小有势力,这责任还是杜某背比较妥当吧?”四哥谈笑风生中,与骆尘净却是针锋相对。

    骆尘净也不甘示弱,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三纲五常,天理人伦,四少爷也是饱读诗书之人,自然知道这圣人理教是不容违背的,有的责任,也是你不能背的。”

    四哥眼中怒意猛然喷出,不过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愤极反笑,笑的十分灿烂:“我能不能背,就不用骆师爷操心了。我背不得,骆师爷就能背么?好象骆师爷已经失去背这责任的资格了吧?”

    骆尘净的脸色黯淡了一下,旋及他又脸上又挂上了文雅的笑容:“四少爷想背这责任,可这七丰城的百姓是不是同意你背这责任呢?让你背上这责任,就是将他们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四少爷是真的爱护这些百姓么?若是真的爱护他们,又岂能让他们背上千夫所指万世唾骂的罪名?”

    四哥的表情终于变了,一股凌厉如刀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狂涌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不好意思了,前天半夜到的家,估计被夜风吹着了,竟然发烧了,昨天没更新。。。我现在继续写,估计还会更新一章,补昨天的吧,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了,我估计得到半夜了,早睡的亲们明早再看吧。。。

    ☆、第49章

    这两人,当我是傻子么?

    我纵使再缺心眼,也已经听出这个“责任”是指我了吧!

    只是,这话我虽然听懂了,却不能直白的说出来,说出来,就会将四哥对我的心思大白于天下,到时候,我和四哥之间的关系,只能走入死胡同。

    这,是我最不愿意看见的。

    四哥战意贲张,骆尘净手中的匕首攥的死紧,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

    骆尘净刚经过了一场争斗,还有伤在身,情况对他是极不利的,何况,我也不想看见这两个人打起来。

    一个是我的兄长,一个。。。好歹也曾在他怀里睡过觉,哪个有闪失,都是我不能承受的。

    假装什么也没听懂,我从骆尘净身后走了出来,有意无意的走在了两人的中间。

    “回家吧,我累了。。。”走到四哥身边时,我从从容容的抛出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巷子。

    “西西——”四哥迟疑的喊了我一声,随即跟上了我。

    我没有回过头再去看骆尘净一眼,四哥走了,他自然就安全了,我若再回头一瞥,盛怒的四哥还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陪我走了一阵,四哥的怒意就消失不见了,似乎我选择回到他身边,是他的一种胜利一样。

    他高兴的牵来他那匹红马,欢快的向我笑道:“西西,来,四哥抱你上去。”

    想起来时马上四哥那一舔,我不想与他同乘一骑了!

    “马太颠了,跑起来风还太大,我不习惯,还是坐车舒服,四哥,你帮我租辆马车吧。”

    四哥看了看我,终于还是答应了我:“好,那四哥就陪西西一起坐马车。”

    陪我一起坐?

    我抚了抚额头,还是拉不开与四哥的距离么?

    四哥很神通广大,只离开了一会儿,就弄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很华丽,但这并没有吸引我的目光,惹起我注意的,却是那个戴着毡帽的车夫。

    他走路的方式,乍一看和常人一样,可若要仔细看,就能看出不一样来了,脚步太轻太快,似乎足不沾地一样。

    这,应该是个会武功的人吧?而且看这样子,武功还应该不低。

    看他对四哥恭敬的样子,似乎是四哥的下属。

    这样的人来给四哥当车夫,那四哥在武林中的身份,似乎不那么简单。

    还没有思考太多,四哥就将我扶上了马车。

    车厢里面本来挺宽敞的,可当四哥坐到我对面的时候,一股压迫狭窄的感觉却扑面而来。

    四哥那轻浅的呼吸,渐渐将我包围了。

    四哥不言不语,只是含情带笑的默默注视着我,眼光之灼热,象要将我烧化了一般。

    车厢中似乎越来越热了,热得我脸色发红,脑子发晕,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不舒服的拽了拽领口,想要呼吸畅快一些,却不料,这一动作让四哥的眼睛亮的直象冒出火来一样。

    他紧紧的盯着我的锁骨,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事情要糟!

    不能让事情发展到不能挽回的地步上,于是,我极快开口道:“四哥,你还记得小时候你送给我的第一件东西是什么吗?”

    四哥不解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过他仍是答道:“当然记得,是一个涂着彩装的泥娃娃,你问这个做什么?”

    “四哥,你当初是怎么想起来要送我东西的呢,家里姐妹那么多,你为什么和我亲近呢?”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当初的我,冷漠无言,对别人一概视而不见,端得是人憎鬼厌,四哥为什么却在那个时候与我亲近了起来了呢?

    四哥宠溺的看着我,眼中也流露出了回想:“以前的时候,我还真没注意过你。姨娘。。。没了的那天晚上,我跟着我娘去办姨娘的后事,那时候小,也没我什么事,我就到处瞎看,看着看着就看见你了。”四哥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他伸手温柔的摸了摸我的脸庞,然后继续说道:“那么小的人儿,就那么乖巧的坐在床上,睁着那双幽黑幽黑的大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大人们忙碌,长的又那么漂亮,穿着一身洁白的衣服,就好象天上的小仙童一样,我一下子就被这个小仙童给迷住了。。。”

    四哥痴痴迷迷的看着我,情不自禁的用双臂将我揽入怀中,在我耳边低声道:“后来我就不由自主的去亲近你,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往你那里跑,好象只有在你身边,这里。。。”他将我的手按到他的胸膛,手下,四哥的心脏跳的格外的有力:“。。。就能快活的象要飞起来一样。。。”

    四哥紧紧的将我的手贴在他的胸口,力道大的,我的手都被他按疼了。

    “那时候小,我不明白,后来突然有一天。。。我就明白了,就慌了,就乱了。。。”四哥眼中一片迷离,似乎沉浸到往事当中,不能自拨。

    后面的话,即使我离他这么近,却已是低不可闻了。

    他似乎没有说给我听,而只是在回忆过去那段时光。

    他没说清,我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慌了,乱了,然后,他就惊惶失措的离开了。。。

    时隔多年,我终于知道四哥当年不告而别的原因了!

    一路之上,我们没有再聊别的,四哥似乎陷入了往昔旧事当中,倒也再也没有用那迫人的目光看我。

    我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轻松。

    回到家中,我第一件事就是回房,看看小蛮蛮回来了没有。

    房间里空无一人,柜顶上小蛮蛮的垫子仍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我嘴里泛起了微微的苦,不会是我这里乱事太多,夜公子不想让小蛮蛮来趟这混水了,怕我带坏了小蛮蛮吧。

    忽然想起了夜公子留下的玉玦,夜公子曾经说过,有事情就摔碎了,他自然会来见我。

    将玉玦拿在手上,我几次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将它摔破,可直到最后,我仍是没有将它摔碎。

    若他真是不想让小蛮蛮陪我了,我就是再摔这玉玦,恐怕也没用了吧。

    想起不归的小蛮蛮,我郁闷的要死。

    可再想起越来越明目张胆的四哥,我却是烦恼的要死。

    不光烦恼他对我的感情,还烦恼他的行事。

    从他和骆尘净的对话中不难推断出,他派人袭击了骆尘净,而且不止一次。

    袭击骆尘净的原因很简单,自然是因为我和骆尘净曾经的那一段感情。

    在四哥眼中,我从小就应该是属于他的,他的东西,自然容不得别人来染指,何况,言语中,我对骆尘净诸多维护。。。

    该怎么让四哥收起要杀骆尘净的念头呢?

    我若直接对四哥提出要求,恐怕不会救得了骆尘净,还会激怒了四哥。

    四哥外表看似洒脱,实则执着非常,从小时候他坚持陪着不言不语的我玩耍五年就能看得出来。

    若是劝不动四哥,骆尘净就危险了。

    不过现在想来,能在四哥手下逃脱好几回,骆尘净似乎也不简单。。。

    还没等我想出办法来,在第二天,四哥却向我辞行了,说是要回家看看十七姨。

    能摆脱掉四哥那绵绵情意,不再与他相对了,我还是很高兴的。

    可一想起离开了我这里,四哥若想去做什么事,却是更加的方便了,不由的又替骆尘净担心起来了。

    虽然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关系了,可以前的事情,毕竟无法抹掉,那一夜的温存与亲吻,不是说忘就能忘了的。

    我还无法做到看着他受伤害却视若无睹。

    心中焦虑,却又无计可施。

    到了此时此刻,我才恨自己为什么如此无用,没有力量可以制止什么,也没有能力可以挽救什么。

    万般愁苦,无法诉与别人说,若是小蛮蛮在这儿,我还可以和它商量商量,可现在,它一去不回头,我只能将所有心事埋在心里,任由它们滚油似的在心里煎熬着我。

    前所未有的,我急切的盼望着小蛮蛮的归来。

    可未料想,在这焦急中,人我倒真盼来一个,不过不是小蛮蛮,而是————江一苇!

    三娘和张山去了江一苇家,按脚程来算,应该还没到他家或者刚到他家,这江一苇,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呢?

    一看到客厅中那个不把自己当外人,拎着茶壶自斟自饮的家伙,我就开始头疼了。

    这么个关键时候,这个家伙来凑什么热闹?

    见我出来了,他立刻冲到我面前,仔仔细细的将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个遍,然后欢喜道:“田姨说你的病好了,我还不信呢,现在看来,还真是好了。”

    人家如此关心我,我也不能折了他的面子不是?

    我微微一笑:“多劳记挂,这回可是好利索了。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了?田姨说你接手了家里的生意,不是很忙么?”

    江一苇笑嘻嘻的说:“你先坐,站着怪累的。我这次是顺路来看你的,七丰出了大事情,全江湖的人差不多都赶过来了呢,我也来看看热闹。”

    我心下一沉,立刻追问道:“七丰城?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晕糊糊的状态下,码字还挺快,哈哈,这章也写完了,睡觉去了,同志们,晚安了~

    ☆、第50章

    江一苇凑到我耳边,神神秘秘道:“据说第五风云的传人出现在七丰镇了。”

    不是四哥和骆尘净的事,我不由的松了口气。

    不过,这第五风云又是谁,值得江一苇不远千里来到七丰镇,只为了见见他的传人?

    “第五风云是谁?”我迎合着江一苇问道。

    江一苇一声惊叫,不可置信的指着我道:“你竟然不知道第五风云是谁?杜月西,你太孤陋寡闻了。”

    虽然他看我的眼光充满了鄙视,可我却一点也没愧疚的想法,天下人这么多,我们不可能人人都认识,人人都听说过,而且我自幼养在深闺中,不闻窗外事,连当今圣上是谁都不知道,何况一个我更不熟悉的江湖中人呢。

    见我一脸的无动于衷,江一苇彻底郁闷了,似乎觉得和我卖关子有点不值当,他索性直接讲给我听:“二十五年前,国试大开,全国各地的读书人都来到了京城,想跃出龙门,求得个一官半职。正在这名士齐集的时候,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宣文台摆下了文擂,号称自己学尽天下各艺,扬言要斗遍天下有识之士。此话一出,天下哗然,宣文台前被挤的水泄不通。人人都想看看这个大言不惭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文采,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

    大家都以为这个年轻人肯定会出乖露丑,毕竟他才十八岁,即便他从出了娘胎就开始读书,这短短十几年,又怎么可能读遍天下所有典藉呢。可谁也没料到,这个年轻人,才学当真旷古烁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登台的士子无一例外全都被他卷下了台。士子们铩羽而归。一些饱学之士就坐不住了,接连上台与这个年轻人较量,结果仍是一败涂地。

    后来十二位在文坛纵横了几十年的名士联袂登台与他论文,这场论文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在这三天三夜里,从圣贤典藉,到农桑耕织,从诗词歌赋,到医卜星相。。。几乎书本上有的,各各方面的知识都涉及到了,这个年轻人不假思索,轮流回答这些名士们的提问,才思之敏捷,学识之渊博,让这十二位名士彻底心服口服了。这位年轻人一战成名,一夜之间,他的名字就传遍了大江南北,他的名字,就叫做第五风云。”

    江一苇说的天花乱坠,我是听得津津有味,即便这传说可能有夸张的地方,但敢在宣文台这种天下文学最胜的地方摆文擂,这位第五风云的胆色学识,就已经十分值得钦佩了。

    不过,我更关心的是另一个微小的问题:“这个第五风云的名号,又是怎么来的呢?和这场文斗有关么?”

    此话不说也就罢了,一说就立刻换来了江一苇更加赤裸的鄙视:“第五就和你的杜一样,是个姓。他的姓第五,名字叫风云。”

    “啊?还有姓这个姓的?百家姓上没有啊。”第五,真是个奇怪的姓氏。

    江一苇从肩膀上拍了我一下,哈哈大笑道:“天下的姓多了去了,百家姓上才几个呀。数字从一到十都有姓的,百家姓上不也没有么?”

    。。。好吧,我承认,我太拘泥于书本了,也真的是太孤陋寡闻了。

    “你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万千才子之间激扬文字,学坛泰斗面前谈笑自若,这第五风云,是何等风流洒脱、豪情万丈的人物啊!”江一苇似乎对这位第五风云极为崇拜,眼中那热切根本就是挡也挡不住。

    江一苇让我想象一下,我还就真的想象了一下。

    没听过没见过第五风云的具体模样,我这么一想象,不知怎的,竟然就把那站在万人中间的人想象成了骆尘净。

    白衣不染纤尘,带着温和有礼的笑容,挺身立于宣文台之上,安然接受着一切疑问与辩机,佛来杀佛,仙来诛仙。。。一战成名万人顾,文采风流天下知!

    骆尘净,他也有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的。。。

    我正在瞎想,江一苇却是叹了口气,声音也无力了许多:“可惜,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却仍没有做到十全十美,被一个卑鄙的小人给暗算了。。。”

    我如遭雷击,被这句话霹了个神魂出窍,我艰难的扭过头,费劲的吐出了一句话:“什么。。。十全十美?”

    江一苇没有注意到我的失态,自顾讲述道:“那日论文之后,十二名士夸赞第五风云,说他学贯古今,书扫百业,于学识上真正做到了尽善尽美,完美无缺。第五风云却笑道:‘完美不敢当,在下只求在学术上做到十全十美就好了。’可偏偏在此时,一个佩剑的俊美公子跳上了宣文台,他向第五风云挑衅道:‘第五公子无书不通,自认是十全十美了,那我且来问你,武侠秘藉也是书,第五公子可懂得刀剑之术?’

    众所周知,文武文武,这文和武根本就是两回事,各种杂艺勉强还可以归到文里面,毕竟就连圣人也是谈过农桑的。单单这武功,是绝对分不到文里面去的。大家都觉得这人是无理取闹,可第五公子却淡淡一笑,回答他道:‘举凡是书,在下都曾涉略过,武学之书虽然也曾读过几本,可是在下并未习得武功在身,不能与阁下真正刀来剑往的切磋。不过,我有一法可定胜负,你我只说出招式,凭想象来切磋。’

    那人也觉此法甚妙,爽然答应了,于是两个人就在宣文台你一言我一语的比斗了起来。在场的文士居多,自然听不出这些招式的好坏,不过台上两人的情况他们却都看了一清二楚,那第五风云越说眼睛越亮,而那佩剑之人越说脸色越白,过了足足有半天,那佩剑之人汗出如浆,连番后退,最后更是一步步艰难的退到了宣文台之下。第五风云站立宣文台上,惋惜的看着那人道:‘阁下的武功高超深绝,在江湖中必定已是难逢敌手,不过阁下的剑术,却也不是无懈可击,武功之道,练来练去,总是逃不过八个字:化繁就简,返璞归真。’

    那人听了第五风云的话,如梦初醒,似有所悟,他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却问第五风云道:‘公子的剑术招招精妙,若是练得出来,必定无敌于天下,不知公子为何不亲自练武,将这些武功传于江湖呢?’第五风云道:‘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我耽于典藉,自然就再也没有时间去练武了。’那人又道:‘若不习武,公子又如何称得上是十全十美呢?这名号,公子怕是称不起吧。’第五风云也是高傲之人,自然容不得手下败将如此挑衅,他傲然道:‘若做到十全十美,又有何难?在下还年轻,就算是从现在开始习武,十年左右,未必赶不上阁下。’

    这话若别人说出来,大家必定觉得有些狂妄,可第五风云说出来,所有的人都信了,如此天纵奇才的一个人,若他将心思全放在武学上,那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那佩剑之人听第五风云如此一说,却是变了脸色,他忽然拨剑而起,跃到第五风云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快捷出手,竟然挑断了第五风云的双腿筋脉,然后他哈哈大笑道:‘这十全十美的名号,你这一生是得不到了,也只配称得上个九全九美吧,终归还是落了我无瑕客一筹!’说罢,大笑而去。可怜第五风云一代奇人,竟然落得个残疾收场,还得了个‘九公子’的称号,真是让人气愤至极!”

    江一苇一边说,一边气得咬牙切齿直拍桌子,看来是恨不得将那卑鄙的无瑕客拍成肉酱了。

    说完这段往事,江一苇是气愤,而听完这段往事,我却是震惊。

    第五风云天文地理无所不通,十公子医卜星相全部都会。

    第五风云被挑断了筋脉,十公子也是不便于行走。

    第五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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