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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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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寰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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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无欲无求,何曾不是在人生的河中随波来着?这就应该是顺其自然了吧?

    我一直在顺其自然,又何曾强求过什么?

    抬头再望向门口时,那个金光闪闪的身影,早已是消失不见了。

    没有恋栈,我也转身回屋。

    没有了夜公子的震慑,屋里那三只小的早就玩开了。

    小蛮蛮和黄慕道站得笔直笔直的,两条大尾巴也直直的伸在地上,柳青从在它俩尾巴尖那横着,我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他说:“蛮蛮的尾巴长,道道的短。”

    。。。。。。我抽搐一下,这几只真是童趣童心啊,竟然在比尾巴的长短。。。。。。这应该和小孩比个头高矮是一种心思吧。。。。。。

    一见我进去,小蛮蛮连忙向我身后看了一眼,见我身后没有人,立刻仰天哈哈大笑:“可把小叔叔给糊弄走了,我又躲过一劫,哈哈哈。。。。。。”

    我要晕了,这个小家伙,还会耍心眼了,谁说动物天真来着?!

    三只小的玩的很热闹,我是插不上手,一转眼间就看见夜公子扔在地板上的那团黑球了。

    这就是那只色鬼了吧,夜公子和胡七没管就走了,可总扔我这不是办法啊,即便它现在不能伤人,可看着也恶心不是?

    “小蛮蛮,这东西怎么处理?”

    小蛮蛮回头看了看:“找胡七。”说罢,又和黄慕道战成了一团。

    眼瞅着人家没空理我,我还是自力更生吧。

    想起夜公子教我的办法,不知道灵不灵,正好现在试验一下。

    来到东屋,在菩萨前面拜了拜,我点燃了三根香,然后插进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飘飘散散的如同零乱的花朵。

    我静静的盯着这不成形的花朵,闻着这幽幽的檀香,心中了无杂念,空明无痕。

    过了好一会儿,胡七仍是没有出现。

    莫不是夜公子这法子不灵么?

    我正在怀疑呢,只觉得双脚忽然麻了起来。

    那感觉,就好象。。。有无数只蚂蚁在我的身体里爬,它们从脚底开始,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沿着我的腿爬了上来。

    我大骇,我的腿,这是怎么了?

    我想跳起来,想拨腿就跑,好抖掉那些蚂蚁,可我的腿不光麻,还软了起来,我跑不了。

    我想大声喊着求救,可不知怎的,嘴已经不听我使唤了。

    这和鬼压床不是一种感觉,鬼压床的时候,就好象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样,压得身体一动不能动。

    而现在这种感觉,比鬼压床还要糟糕。

    没有感觉到威压,也没有感觉到沉重,身体好端端的立在那里,“我”也仍在这具身体里面,可自己却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出,正在我万分焦急不知所措的时候,我惊恐万分的发现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我的身体动了!

    她扬起了胳膊,轻轻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优雅的打了个哈欠,白如青葱的手还在嘴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打开妆奁箱,拿出胭脂盒,腮红匀匀抹,眉目淡淡描,耳垂双明月,头插碧玉簪,柜橱门俱开,衣衫床上摆,绫罗身上裹,绸缎穿复换。

    操纵我身体的,绝对是一个既漂亮又很有品味的优雅女子,她的举手投足,分分寸寸恰到好处,她的妆容衣衫,不张扬,不炫美,眼波流转处,盼顾生辉,形容淡雅间,风情自现。

    我的模样本就不难看,可我整年少思缺虑,几乎没有过可以动容的喜怒哀乐,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过什么变化,呆板乏味,这就是我的最好诠释。可现在,这具身体的变化却让我有些震惊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我妩媚起来,雅致起来,竟然也有一种慑人心魄的美。

    她打开衣橱,手指在我的衣服上缓缓滑过,将我的衣服扫过一遍,然后她不慌不忙的拿出了一件月白色的衫子。站立铜镜前,她把那件衣服放在胸前,在身上比来比去。

    “嘻。。。不错嘛。。。十三小姐,我喜欢这件衣服,借你身体穿穿看啊!”唇齿轻启,一个略带着淘气好听女声从我的嘴里飞了出来。

    “你是谁?”我问道,问题是问出来,可我的声音却并没有出现,这句话更象是在我心底问出来的。

    可别人听不到,操控我身体的人却是听到了,我听她回答道:“十三小姐不要害怕哦,我叫柳月仙,是你家的保家仙哦。”

    保家仙?明白了,是杜府仙修中的一员吧,姓柳,估计是蛇族的,怪不得人家那腰肢扭的很风情呢。蛇族天赋啊。。。

    “你怎么能控制我的身体呢?”对这一点,我很好奇。

    “呵呵,十三小姐,你以后要习惯我们出现的这种方式哦,这就是‘附身’。刚才你不是点香了么,胡爷叫我上来看看小姐有什么事,我就上来了。”柳月仙一边说,一边脱掉了我的衣服,慢慢悠悠的将那件月白衫子穿上身,然后在镜子前面照来照去,搔首弄姿。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男仙修不能上未婚女子的身体了,他们若是附身上来,那脱被附身人的衣服,可谓是简单至极、手到擒来,于女子的贞操实在有损。

    “十三小姐,我们以后上来会有两种方式,一种就是象现在这样附身,还有一种是不上你的身,我们以隐形的方式出现。”柳月仙仔细的系着腰间那条绣着芙蓉花的腰带,心思根本就没在我俩的谈话上:“十三小姐,你长的真好看,身材也好,弱风扶柳的,嘿嘿,正合我心意啊,以后我常上来好不好,我肯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这是一条爱臭美的美女蛇!

    “你不是有道行吗,不会自己变成|人么?”胡夜鸣不是变成|人了吗,估计她应该也可以吧。

    柳月仙道:“变化成|人不是那么容易的,再说了,我们就是变成|人形,在人间行走也是很危险的,人间有道之士多的很,他们见到我们就喊降妖除魔。”

    “那你这样附身上来,就没人来捉你们吗?”

    “我们当保家仙,也是一种正道修行,他们自然是不敢来捉我们的。”

    哦,原来如此,明白了。

    柳月仙对着镜子没完没了的照,都快小半个时辰了,她那描眉画眼的手就没停下过,我等了半天,也没听她问问我叫她上来有什么事,只得自己开口道:“夜公子捉的那只恶鬼还扔在地上呢,你弄走吧。”

    柳月仙听完我的话,眼神立刻就变朦胧了,她痴痴迷迷又哀哀怨怨道:“杜月西,我真羡慕你能得夜公子亲自照顾。若是夜公子对我这么好,我,我就是死,也心满意足了。”

    啊?有故事!

    看来这柳月仙对夜公子很有感情啊?嗯,听起来,还应该是暗恋的那种。

    我觉得柳月仙此时并不需要我的回答或解释,而是需要倾诉,于是我没有出声,静静的听着。

    果然,柳月仙又幽幽的说道:“你知道吗,夜公子的名声,在我们修行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天纵奇才,短短数百年就飞升成仙。有才能倒也罢了,偏偏他又玉质金相百世无匹,俊俏风流天下无双,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子。我这么个小小的仙修,即使爱他爱的要死,他也不会正眼看我一眼的,可,可我偏偏挡不住这颗心,总是不由自主的去喜欢他。。。”

    柳月仙自怨自艾的话我没往心里去,我只抓住了一句话:短短数百年就飞升成仙。

    怪不得胡七他们这样怕夜公子呢,怪不得夜公子说能在天上替胡七他们说说话呢,原来夜公子已经位列仙班了。

    只不过——

    他已经飞升成仙了,怎么还在这人间界往来,而不是去天上当逍遥神仙?

    我打断正陷入苦恋哀凄不绝的柳月仙问道:“夜公子不是已经成仙了么,怎么没去天上?”

    作者有话要说:匆匆来迟的十三,先给大家拜个年吧,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如意,天天顺心,一年好心情。这些天拜年探亲,唉,没个闲时候,热闹的我头疼。周五之前我要更两万字的,到现在才更了三千,我晕啊,累死我算了。。。下午还会更一章,我得追进度啊,唉,这个年,太累了。可能有错别字,也可能有的地方语句不通,大家先将就看,等我回家了,再细细检查一遍,大幅度的修改一番吧,现在实在没什么时间,大家见谅见谅~

    ☆、第41章

    柳月仙双手托腮,眼睛迷离又忧伤,应该是在回想往昔。好半晌,她才缓缓说道:“夜公子当年飞升,是何等的风光无限,何等的潇洒俊秀,我那时才刚刚开启了灵智,并没有见到过他的样子,可我天天都会听到同族的长辈们说起他的仙姿,久而久之,我就对他心生向往了。。。”

    郁闷,跑题了。。。这家伙又在说她单恋未果的感情了,我不想听这个,我想听夜公子成仙的事啊!

    “那夜公子是不是犯了错被打落凡尘了?”我赶紧插嘴,生怕柳月仙那单恋说起来没完没了。

    柳月仙横了铜镜一眼,可我怎么感觉她是横了我一眼呢?估计是嫌我打扰她了。

    “夜公子没有犯错,也没有被打落凡尘,他的情况很特殊的,他到现在仍是仙藉,只不过,不知为何,他很少上去罢了。”

    一堆废话,和没说一样,这柳月仙,似乎有点抓不住重点,我的问题她仍是没有回答清楚。

    “其实吧,夜公子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听说天上有好几个仙子还有一位公主都很喜欢夜公子,她们为了夜公子争风吃醋,惹出了好大一场风波,后来夜公子就自动请求下界,守护人间净土,也好避开那些对他纠缠不休的仙子们。”

    守护人间净土?胡夜鸣?我不由的抽动了一下嘴角,我怎么不相信他能有这么高尚的情操呢?

    还说不定这厮打的什么鬼主意呢!

    “哎呀,我上来快一个时辰了吧,不行,我得走了。”柳月仙那迷离的目光不知怎么的注意到了墙角的沙漏,连忙慌慌张张向我说道。

    “怎么,你们附身还有时间限制么?”我插嘴问道。

    柳月仙道:“当然有了,若是附身时间超过一个时辰,就会使你的精神受损,长久下去,你的身体会慢慢变差的。不过你放心,不超过一个时辰是没有妨碍的,我们不会害你。”

    “哦,原来这也有讲究。那个恶鬼,你带走么?”

    “嗯,我会让碑王送它回地府的,你就不用管了。时间要到了,我再说一句话,十三小姐,这件月白衫子你帮我留着行不,我很喜欢这件衣服。”柳月仙依依不舍的抚摸着身上的衣服,又追加了句:“以后我再上来,还会来穿这件漂亮衣服的。”

    衣服的好坏,我从来没有在乎过,自然不会因为这个伤了柳月仙的感情:“好,我给你放起来,平时我就不穿这件了。”

    柳月仙大喜,欢天喜地道:“谢谢十三小姐啦,以后有时间,我再来找你玩。”

    此话说罢,一股很大的吸力从我的身体里慢慢的抽了出去,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就好象有人将我身体中的血液,甚至我的灵魂抽去了一半一样。

    全身嗡的震了一下之后,我感觉自己突然涨大了许多,也突然沉重了许多,一个站立不稳,我就向旁边摔了过去,自然而然的,我不由伸出手去扶住梳妆台,这下,手是真正的扶到梳妆台上了,我的身体,又听我的话了。

    伸伸胳膊踢踢腿,捏捏脸蛋掐掐手,心中竟然涌出了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我的身体被别人占用了,刚刚交还给我,这可不就是失而复得么?

    不过刚才那感觉真奇怪,为什么这些仙家能占用别人的身体呢,刚才我又在哪里呢?

    我能感觉自己就在身体里,可我还真说不上自己是盘踞在了身体的某个位置呢,还是被柳月仙给挤瘦了呢?

    仙家行事,果然不是我这种凡人能理解的。

    柳月仙走了,我立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那有些漂亮的女子,竟然觉得十分的陌生。

    脱去柳月仙那妩媚的表情,换上我那没有一丝波动的样子,镜中的女子立刻换了模样,万种风情消弥殆尽,现在的我,看上去更象一个精致的人偶——冷漠,又面无表情。

    皱了皱眉,我抬手去解衣服的带子。

    既然柳月仙喜欢这件衣服,那我就不穿了,给她留着吧,我不在乎少这么一件衣服。

    不过,这间佛堂确实应该收拾一下了,里面我放的箱笼柜橱全都搬出去,还有床,也要搬走,再打一张专门的桌案放香炉,再摆上几个蒲团,干干净净,庄庄严严,这才象是佛堂呢。

    换好衣服,又将脸上的胭脂洗掉,我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回到自己的房间,三只小的没在地上闹,我四处扫视了一下,在柜顶上看见了紧紧纠缠在一起睡的正香的三个小家伙。

    蛮蛮的小屁屁顶着黄有道的肚子,黄有道那尖尖的小脑袋枕在柳青从那细小的身子上,我都替柳青从担心,它不会被那只黄鼠狼给压死吧。。。

    小蛮蛮的伙伴多了,屋子里也越来越热闹了,我是不是该给小蛮蛮一个独立的房间了?

    唉,原先就我和阿桃燕儿三个人住在后院,我还觉得挺宽敞呢,现在去了间佛堂,又得给小蛮蛮一间,房子不够用啊。

    忽然想起四哥曾说过,在墙西再盖二层小楼,我这院子就能名符其实的称为西楼了,不如就盖两层小楼?

    嗯,可以考虑。

    恶鬼的事情解决了,我又无事一身轻了。

    又等了日,路上干透了,一点泥水也没有了,我就打发三娘和张山去京城江府了。

    江一苇家送了东西,我是肯定要回礼过去的,三娘和张山这次去,不光光是带着礼物,还要替我传达一个意思,那就是我对江一苇本没有什么心思,让江家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不论江一苇有什么心事,我既然和骆尘净有了约定,就不会再去考虑他了,何况我与他本就没有一丝半点的男女之情。

    怕三娘不会表达,我还特意教了教她该如何说话,既将意思透过去了,又不会让江家下不来台。

    送走了三娘和张山,我的日子仍和平常一样。

    早晚带小蛮蛮去散步,闲时看百~万\小!说,绣绣花,偶尔还拿了剪刀,去修剪桃树上的枝叶。

    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我的心情却没能如以前一样平静。

    时间一天天过去,骆尘净却一直没有来。

    一天两天三天,我对自己说他太忙,还有那么多的百姓要安抚,肯定没有时间来的。

    四天五天六天,我安慰自己说,路上还很泥泞,不太好走。

    第七天.。。

    第八天.。。

    第九天.。。

    骆尘净就如雪上飞鸿一般,片鳞半爪都不曾见得。

    我一直有些担忧的心,在这一天,忽然如雪化云开,清明一片。

    ————我将骆尘净放下了。

    九天前,我拿自己在骆尘净心中的地位做了一个赌注,现在看来,我赌输了。

    骆尘净心中有我,可我的份量,还是不如他那杂乱不堪的过往重要。

    如果他真的全心全意的爱着我,必定舍不得让我如此挂心的等待,肯定不会时到今天还不来提亲。

    既然他没来,那么。。。他仍是丢不掉过往,下不定决心与我共度一生。

    他不来的时候,我还有些挂心,可现在,一旦确定了自己的位置,我反倒不挂心了,反倒想开了。

    一直以来,我都很渴望骆尘净的温暖,很相信那些他对我精心照顾的日子。

    我想和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爱,我本冷情,几个月的相处并不足以爱上一个人。我只是,太渴望他的温暖了。

    他没来,这份温暖,看来是不会属于我了。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拒绝再去渴盼。

    我和骆尘净十日之约的第十日,是个极好极好的艳阳天。

    早晨一睁眼就看见满室金色的阳光,我心里积压的一丝忧郁顿时一扫而光,特意穿上了件鲜亮的衣服,我的心情雀跃的如同窗外跳跃的阳光。

    我喜欢阳光,喜欢阳光那明亮的光线,更喜欢阳光那暖暖的味道。

    一整天,都没有做别的事,只搬了把躺椅,在这春日艳阳下,半倚半躺的看了半日的书。书看乏了,眼前越发的朦胧起来,手渐渐低垂,终于碍不过周公的召唤,我在躺椅上合衣睡去。

    我睡的不是很沉,睡了没多久,就感觉有人帮我盖了件衣服。

    我没睁眼,迷迷糊糊的问道:“燕儿?”

    只听得那人回道:“是我。”

    男人的声音,很熟悉。。。

    我有些恼怒的翻身而起,不满的瞪着身边那个人,我昨晚刚觉得不再需要他了,今天他跑来做什么?难道早来一天也不行么,非得掐着点算着时辰来么?

    可一眼看下去,我竟然楞住了。

    他眼睛里红丝遍布,下颏处胡茬青青,衣服不脏但是很皱,头发不乱可梳理的却也不甚光洁,眼前的骆尘净,不再是那个白衣胜雪的儒雅书生了,倒象透了一个沧桑疲惫的落魄举子。

    “你这是怎么了,这么狼狈?”我站起身,伸出手去想拉他坐到椅子上。

    骆尘净身子微微一偏,却是躲过了我的伸向他的手。

    我的心咯噔一下,心中随即泛起了微微的苦。

    不用他说,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温暖,呵,果然不是属于我的啊。。。

    果然,我听到骆尘净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道:“杜小姐,十天前的事情,我们都忘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二更,可能晚上还会更一章,汗,追文和追命一样,我拼了。。。。。。。。。。。。

    ☆、第42章

    忘了?

    两人相拥时的温暖,相抱时的温馨,那漂亮眉眼上的吻,那隔着衣衫的心跳。。。说忘就能忘么?

    长了十六年,我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只有这个温柔的男人,不经意的就靠近了我。

    我虽没在人前表露过半分毫,可也曾在夜深人静时缓缓回味那夜的温存与爱意。

    我不懂什么是爱,不懂什么是生死相许,不懂什么是刻骨铭心,可我知道,为了他怀里的温暖,我已经愿意付出一生。

    只是,似乎我有些一厢情愿了,我愿意去索取,可眼前这人,却不愿意来付出。

    虽然昨天我已经猜到这结局了,可现在,当他将这个结局摊开到我面前时,我仍是感觉有些无法释怀。

    “理由呢?”我直视他的目光,镇静的问道。

    骆尘净别过脸,不敢与我对视,他声音有些嘶哑的回答道:“对不起,我不想说。”

    不想说,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反正事情到了现在,再问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

    “既然不想提亲,为什么还要来呢?”过了十日,他不来,我自然就知道他不肯来提亲了,他的到来,除了增加彼此的尴尬,没有任何的作用。

    骆尘净沉默不答,过了好久好久,才低声道:“有始,就得有终,由我开始,自然得由我来结束。”

    结束,既然他说了结束,那我尊重他,我们就结束吧,一厢情愿的生活,我不想去尝试。而且,我不是个心胸开阔可以容纳天地的人,所以,我没有虚伪的说什么做不成恋人还可以是朋友之类的废话,已经抱过了,已经吻过了,我们再见面,不可能再是单纯的朋友,有的,只会是彼此间的尴尬,所以,我很决绝的向他说道:“好,那我们就再见吧,骆先生。”

    似乎没有料到我是如此的痛快,骆尘净吃惊的抬起头,对上了我无浪无波的眸子。

    然后,他带着一丝失望,很快的移开目光,声音有些不平道:“再见,杜小姐。”

    事情谈完了,骆尘净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基于礼貌,我仍是将他送到了门口。

    两人来到门口,似乎也没有什么还可以再说的了,仅有的剩下的,只有淡淡的疏离和无奈。

    骆尘净不知为何,却在门口站定了,迟迟不愿离开。

    他不走,我这个做主人的自然也不好将他关在门外,两个人只好这样静静的站着,既不相对,也没言语。

    他不离开,自然是还有些留恋,可既然已经决定不和我在一起了,还留恋什么呢?

    我的眼光轻轻扫过这个沉默异常的男人,意外也意料之中的发现,他的眼角,浸着点点的湿润。

    不想再看他伤心的样子,我低下头去,将目光放到他的胸膛。

    那里,我曾经那样的接近过,近到,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感觉到他心脏为我而跳动的声音。

    现在,那里,应该是我再也无法岂及的存在了吧?

    想到这里,心里忽然狠狠的痛了一下。

    我急忙转开眼睛,抬起头来,若无其事的举目四望。

    这一望,倒还真的看出点东西来了。

    乡村的小路上,有一匹快马远远的飞奔而来,马背上,隐隐看得出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骆尘净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是你四哥。”

    我看了看骆尘净,又看了看那还隔着两里地的奔马,这么远,骆尘净怎么可能认得出是我四哥呢?

    这人眼神可真好用。

    不过,那真的是四哥么?

    离开了半年,他终于想到要回来了么?

    四哥。。。

    我想四哥了。。。

    很想。。。

    尤其是现在!

    马儿跑的很快,转瞬之间已经奔到我家门前了。

    马上的人儿利落的翻身下马,我迎了上去,对着那带着宠溺的笑脸轻轻喊道:“四哥。”

    四哥将缰绳一扔,伸出双臂将我狠狠的抱入怀中:“西西,想死哥哥了。”

    四哥,我也想你,我嘴里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心中轻轻说了。然后,我慢慢伸出手,环抱住了四哥的腰身。

    胳膊下面,四哥的身体柔韧而有力,似乎激动于我的回应,四哥搂得我格外的用劲,那力道,快要将我从腰间勒断了。

    勒得我无法呼吸了,我轻轻喊道:“四哥,痛。”

    四哥连忙松开我,用手在我的脸上使劲摸了一把,望着我笑道:“我的西西又长漂亮了。”

    眼前人影一晃,我被人拉到了后面,一个白色的身影稳稳当当的站在了我的前面,然后我听到了骆尘净的声音:“四少爷,好久不见。”

    四哥身体一直,双手攥成了拳,似乎是进入了备战状态,他的声音也很警醒:“骆师爷?你怎么在这儿?”

    骆尘净眼睛中温和不再,他死死的盯着四哥,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礼遇:“自然是有事来找杜小姐,倒是四少爷,手上的买卖都做完了么,怎么有空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他话中的敌意,就是连我也听出来,何况是在江湖上打滚了许多年的四哥。

    果然,听了他的话,四哥连眉毛都立起来了:“江湖上的事骆师爷竟然也知道?莫不是骆师爷也是江湖中人么?杜某的刀下从无良民百姓,若骆师爷也是江湖人,那不如什么时候咱们切磋一下?省得你没事了马蚤扰我妹妹。”

    骆尘净用身体将我挡了个严严实实,彻底挡住了我和四哥间的空隙,我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只听见骆尘净又道:“我和杜小姐两情相悦,何来马蚤扰之说?倒是四少爷,总是不请自来,这称得上是马蚤扰了吧。”

    “两情相悦?你胡说!西西,你告诉哥哥,这个混蛋说的是真的么?”四哥的声音愤怒而狂暴,呼呼的风声直扑骆尘净而来。

    我连忙探出头来,只见四哥的拳头正向骆尘净的脸上招呼了过来。

    骆尘净一偏头,将这拳头躲过去了,我急忙将他拉到一边,自己挡住了暴怒的四哥。

    在我平静的注视下,四哥眼中的怒气被他强行压制在了眼底,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知道他在等着我的解释。

    我轻轻攥住四哥的手,在他手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安静,然后转身向骆尘净道:“骆先生,你想说的话已经和我说了,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骆先生,再——见!”我在“再见”这两个字上重重的点了一下,提醒他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他还是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骆尘净果然听明白了我的话,他恨恨的瞪了一眼四哥,又无奈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牵过他的白马,一抖马缰,绝尘而去。

    看着那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我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曾经的相随相伴,曾经的相亲相近,都随着这个身影远去了,都在这个门口,宣告结束了。

    心中酸苦翻腾,有一句诗涩涩的泛上了心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和骆尘净,现在真的是曾经沧海了!

    “西西,你和这个混蛋师爷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你是什么人?”四哥紧紧的扣住我的手腕,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愤怒的火焰在他眼中翻滚。

    我踮起脚尖,左手轻轻落在四哥那皱成一团的眉峰,淡淡道:“我和他没有关系了,他不过是曾经沧海罢了。”

    四哥楞住了!

    我顺势牵起他的手,眼睛环顾四周,将话题从骆尘净身上转移掉:“四哥,房前房后都依你的主意种满了桃树,你看,叶子都这么绿了,你可喜欢?”

    四哥也随着我的目光向左右看了看,眼中的怒火明显已经消下去了:“喜欢,西西种的,四哥都喜欢,只是怎么光有叶没有花啊?”

    我微微一笑:“今年刚栽上,树还太小,开不成花的。”然后,我挽着四哥,慢慢的踱进了院里。

    大门咣的一声关上了,那个忧伤的再见,让人不明就里的纷争,就这样被我统统关到了门外。

    门里门外,已是两个世界!

    四哥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不同与夜公子那不辨雌雄的漂亮,也不同于骆尘净的斯文儒雅,四哥是个很潇洒明朗的人。

    在我记忆中,那个满脸汗水的男孩,总是带着明亮又沉稳的笑,即便我从来不搭理他,也从来没有给予过他半点的回报,他仍是一如既往的对我付出着他源源不断的关爱。

    由于娘亲的逝去,我的童年是不幸的,而由于四哥的存在,我的童年又是幸运的。

    对四哥,我是心存感激的,虽然我到现在仍不知道,当年他为何要不告而别。

    我在打量四哥的同时,四哥也在打量我。

    “西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四哥那好看的眉毛又皱成了一团,我自然听出了他话中所指,那个“人”,是指的骆尘净吧?

    “没有人欺负我,我生了场病。。。”

    我刚说到这里,四哥就急急打断了我的话:“生病,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找大夫了没?大夫怎么说。。。”一大串的问题冲口而出,四哥的担心焦急可见一斑。

    我连忙答道:“没事,我现在已经好了,你没见我精神很不错么?”

    四哥停住脚步,仔仔细细的端详了我一番,将我从头发梢看到脚底板,见我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才放心道:“精神还行,就是人太瘦,这次四哥回来会待很长时间,正好给我的小西西好好补补。”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天了,正好今天第三更。。。明天估计还是三更,有时间的朋友们,明天再来看吧,晚安,大家~

    ☆、第43章

    为了迎接四哥的到来,杀猪宰羊,张罗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我知道四哥钱多,从小就是锦衣玉食,这些东西在他眼中应该算得上寒酸了,不过四哥很给我面子,大口大口的吃了很多。

    当然了,他没忘记帮我挟菜,而且挟了很多,还非要我吃下,这一顿饭,吃了我两顿饭的量,差点没撑死我。

    看着盛意拳拳不断给我挟菜的四哥,不知不觉竟然又想起了骆尘净。

    那个男人也是经常给我挟菜,不过他从来没有让我吃的这么撑过,似乎他一直知道我的饭量深浅,总是在我八分饱的时候就停止帮我布菜。

    八分饱,恰恰是最合养生之道。

    怎么又想他呢?再见了就不应再怀念。

    我晃晃头,将那丝怀念甩了出去。

    “西西,想哥哥没?”四哥带着微微的酒意,将他的椅子与我的挨在一起,他的人也靠了过来,然后他伸出左臂,紧紧的环住我。

    我低下头,盯着杯子中那抹白色的酒浆,微微的点了点头:“想。”

    四哥笑了,英俊的脸庞散发出煜煜光辉,他凑近我,带着酒味的热气向我扑面而来,四哥那颤抖的唇就落到了我的头发上,他喃喃出声,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有些情不自禁了:“西西。。。西西。。。我的西西。。。”

    我狠狠闭上眼睛,旋及又猛的睁开,眼角有一滴泪流了出来,然后我听到自己镇静说道:“四哥,夜很深了呢,你赶了一天的路,想必也累了吧,我已经叫人收拾好房间了。”

    四哥如同个孩子一样,在我颈窝边哼哼叽叽,就是不肯离去,我无奈的站起身,担负着他的重量,带着他缓缓回房。

    从客厅到睡房,这距离其实很短暂,不过四哥的重量也不轻,把他弄到房里,累的我出了一身的汗。

    帮他脱掉鞋,将被子给他盖好,又放下床帷,我这才熄了灯烛,转身要回房。

    黑暗中,忽然传来四哥一声昵哝:“红蔷,倒酒。”

    红蔷?

    应该是个女子的名字吧。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四哥身边丫环的名字,虽然我没去过四哥的院子,可在四哥那些年的自言自语中,他院中的丫环小厮都曾提到过,我确定没有这个名字。

    不过有没有也无所谓,四哥离家多年,在外面置办几个丫环,或者有一两个红颜知己,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四哥岁数也不小了,是该成家的时候了。

    忽然想起了十七姨,那个精明利害的女人,这些年肯定催四哥催的很急吧。

    不知四哥是怎么躲过十七姨的贯耳魔音的。

    四哥虽然与我亲近,可十七姨却是讨厌我的很。

    一方面是因为我的不好亲近,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她恨娘亲。

    十七姨独擅专房二十余年,败在她手上的姬妾不计其数,只有娘亲,却是她一直未曾撼动的。

    娘亲很漂亮,在爹爹那么多的女人,容貌是最最出众的。

    娘亲也很温柔,不管对谁,总是带着和煦的笑,生平从未发过一次火,说过一次重话。

    娘亲还很善解人意,能眉听,能目语,揣测人的心思从没出过差错。

    当初爹爹对娘亲爱若珍宝,长达一年之久,爹爹守着娘亲,再没碰触过别的女人,十七姨为了夺回爹爹,暗中用了一系列的阴谋诡计,虽然也曾伤害到了娘亲,可她却始终没有动摇过娘亲在爹爹心中的地位。

    后来娘亲怀上了我,行动有所不便,爹爹这才渐渐的宠幸其他姨娘去了,而不知是不是因为要做母亲了,娘亲对爹爹的心思却是淡了下来。

    在我出生后,她更是将心思全放到了我的身上,对爹爹没有了丝毫的关心,爹爹几次来都没满意而归,慢慢的,他就在娘亲的院子里绝迹了,美貌的娘亲,终于渐渐的被他抛到了脑后。

    这些年来,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娘亲与爹爹的关系,我的出生固定是分散了娘亲的注意力,可娘亲刻意的疏远爹爹,却绝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关系。

    那一年。。。那个男人千里迢迢的从家乡赶到安宁。。。

    娘亲,是因为他吧?

    在心绪不宁中,我走出了四哥的房间。

    出来后,我抬头看了看天上那如圆盘般的月亮

    月亮真大真亮啊,一如娘亲归去那天。

    那天,那个十五月圆之夜,娘亲终于与那个人去九泉之下团聚了,寂静的房间里,我看着那白白的月光洒满一地,也洒在了娘亲那悬在半空的身体上。

    娘亲,以前我虽从未责怪过你,却也从未理解过你。

    可今天,那个温暖男人的话语,却让我心痛了,让我体会到了你那时承担的是如何锥心刺骨的痛。

    虽然,我远远没有你用情深沉,远远没有你那样痛不欲生。

    带着思念与痛楚,我来到了娘亲的灵位前。

    点燃蜡烛,一点弱弱的灯光昏黄铺开,在摇曳闪动中,我看到了那排熟悉的雕刻宋字:娘亲唐凝之灵位。

    我缓缓伸出手去,微温的手指抚摸上了那冰冷的灵位。

    顺着那熟悉的字体,我在一撇一捺间寻找着娘亲的音容笑貌。

    眼睛忽然有些酸涩,我用力眨了眨眼,将那即将流出的泪水拦在了眼中。

    一阵?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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