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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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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寰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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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拂了四哥的好意,我只得跟他去了。

    离秣马村最近的镇子就是七丰镇了,七丰镇是个小镇,自然不比安宁城那么繁华,东西当然也不会太过贵重和精巧。

    四哥挑了又挑,选了又选,仍没选上几件满意的:“先凑合着用吧,等回了安宁,四哥再帮你买些好的吧。”

    “不要再买了,这些就够了,这些东西。。。也很漂亮的。”我不愿四哥总为了我破费,我是个不会珍惜的人,多好的东西到我手里,也只能是白白浪费掉的。

    四哥亲昵的从我的鼻子尖上拧了一把,哈哈笑道:“我的西西这么漂亮,当然得用最漂亮的首饰才配得上你啊!”

    “咣————”店铺门口忽然传来什么东西倒落在地上的东西,我顺声看去,却看见了骆尘净苍白着脸站在外面,他的脚下,躺着一块被撞倒的招牌。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怔了一下,不过随即又平静了下来,他在哪又关我什么事?他有他的自由,我管不着。

    “骆。。。”我很懂礼貌的想向他打个招呼,毕竟在大堂之上,他曾帮过我,可我的话刚吐出一个字来,骆尘净就略为慌乱的向我做了个揖,一语未发,转身走掉了。

    这。。。又是怎么了啊?

    我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颇为不解。

    “这不是那个师爷么?怎么这么没礼貌?你和他打招呼,他竟然不理不睬的。”四哥眯着眼看着逐渐远去的骆尘净,话语中也是充满了疑问。

    我第一次见到骆尘净时,他坐在大堂上对着我温柔的笑。

    第二次见到骆尘净,也是在大堂上,他用厌恶的目光盯着我和四哥牵在一起手。

    而刚才,四哥拧我鼻子的亲昵动作,他显然也是看到了。

    我自己一个人时没有事,我和四哥两个人在一起时,他就总是很失态。

    这人,莫不是受过什么伤,看不得别的男女亲热一些么?

    也不太对,我和四哥之间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兄妹之情,这他是知道的。

    他这样失态,到底是为了哪般啊?

    我想不通了。

    想不通的事情,我不会拼了命的去想,有些时候命运很奇怪,你越是想弄明白某件事情,就越是搞不清楚,当你哪天不再想它时,它却会将自己完完整整的摆在你面前,任你看个通透。

    既然想不到骆尘净失态的原因,我索性不去想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片别人无法触摸到的地方,在那里,放着私密,放着隐情。

    有时候,我们没有必要寻根究底,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

    若事事执着,这样的人生,必定累的很。

    买完东西,四哥又带我回了“西楼”,我的家。

    经过四哥的摆置安排,我的家立刻摆脱了那种朴素平凡的样子,而是有了一种沉静高贵的味道。

    我本就是个对一切都无所谓的人,既然四哥喜欢,那就由他弄好了。

    是陋室也好,是华居也好,对我,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房子之于我,不过是睡觉的地方罢了。

    ☆、第9章

    四哥似乎有事情要去办,他这次来秣马村看我,还是硬挤出了几天的时间,把我安顿好后,四哥才依依不舍的告辞而去了。临行前,他一再申明,等事情办完了,他会尽快赶回来陪我,让我在这段时间内,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我微微颌首,答应了。

    四哥离去后,天气就渐渐的冷了起来。

    山里的秋天,似乎只是一晃而过,我还没来得及感受秋天的凉爽,树叶就刷刷刷的从树上落下来了,秋天就已经消逝在冷风里了,很快,我迎来了山里的第一个冬天。

    以前在杜府的时候,我几乎足不出户,吃穿住用都有人安排,我似乎没有太注意过岁月的轮换,夏天好象也没有感觉太热,冬天好象也不是太冷。

    而现在,少了那些将什么事情都伺候的周周到到的丫环仆妇,我还真是没有往年过的舒心了。

    新来的两个丫头是刚从乡间出来的,还什么都不懂,就连暖香,手炉这些我很常用的东西,她们以前都没见过,我不得不一一从头教给她们,告诉她们什么时候点什么香,什么时候烧炭,什么时候手炉抱在怀里温度最合适。

    而除了一些琐事让我操心以外,我还得筹划我那剩下的一百多亩地种些什么东西。

    虽然有四哥送来的十八万两银子,即便我什么也不干,只坐吃山空就能让我平稳的度过这一生了,可人活着总得找些事情来做,不然人就会闲的伤春悲秋,很容易生出病来。何况任由那些地白白荒着,似乎有些浪费。

    屋前屋后,就种上桃树吧,既然四哥喜欢,那就种好了。

    至于那些佃户村民们租种的田地,还由他们继续租种,租子嘛,我本来不想收了,可仔细一想,如果我太好说话,势必会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刚开始他们可能因为不收租子对我感恩戴德,可时间长了之后,肯定会将这事看成是理所当然了,如果以后我再有什么要求,可能就要惹的怨声载道了,到时候我是得不了好处,绝对要落个坏人的名声了。

    考虑好多,租子照收,只不过不是许三的三成,仍是沿袭了杜府的一成,即使我仍收了他们的租子,可少收了二成,他们仍是欢喜的很,言语过处,对我颇为感激。

    我于稼穑之事,知之甚少,并不知道何时耕种是最佳时机,也不知道这种山地种什么粮食好,还有,这种地种粮食,会不会有收成,还是会血本无归。

    我一向不是个不懂装懂的人,会就会,不会就不会,会的从不夸耀于人前,不会的也不会遮遮掩掩。种地的事我不懂,就去向三娘和张山请教。他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自然知道种什么合适。

    张山说地石头太多,种粮食根本就是投入大于收获,还不如种些果树,不过果树回钱很慢,往往两三年、三四年才见到回头钱,而且秣马地方偏僻,结的果子并不一定能卖得出去。只不过我的房子比较靠近山脚,在山坡上都种上树,会阻止山石滑落,住的能安全点。

    那就种树吧,反正我不指望着这点钱过日子,能住的安全点最好,何况,果树开花会很漂亮,我就当种了个后花园,又有什么不好呢?

    张山和三娘是正经过日子的人,而且心地很好,从没有暗暗占便宜,偷偷拿东西的坏毛病。张山人又很精明能干,交给他的事情往往干的很利索。我暗暗观察了他们一段时间,决定就将外面的一切事情将给张山打点,就让他当我的“管家”,我且做个甩手掌柜吧。

    种地要等到春天才行,天气回暖了,种子幼苗才不会被冻死。

    而冬天,却是村民们一年中最为轻闲的时候,我也入乡随俗,准备过个悠悠闲闲的冬天。

    可山里的冬天真是冷啊,即便我足不出户,天天窝在闺房里,仍是冻的手脚冰凉。

    我本就是个寒冷体质,体温一向不高,即便是夏天,晚上睡觉也得盖着棉被,何况是这呵气成冰的山间冬天。

    我不禁冻,就给无所适事的村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赚钱机会。

    我天天得烧好多的炭来维持室内的温度,而秣马村离城镇太远,去买次炭很是不容易。

    于是张山动员了村里闲散的村民,让他们伐木烧炭,由我出钱来购买。

    木炭是用木头烧成的,而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木头,我给的钱又不少,于是我们闹了个皆大欢喜,他们能有更多的钱来过个富裕年,而我也不会挨冻受冷了。

    外面山风呼呼的刮的很大,不管穿的多厚,我一出去就冻的缩手缩脚,为了不找罪受,我几乎不怎么出屋了,整天在屋子里读读书,作作画,或者做点针线活。

    我以为我整个冬天就会在房间里度过呢,可没想到,忽一日下起了大雪,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不一会儿功夫就如同棉絮一般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把衰草土径,全都掩盖在了雪花之下。山间树木,枝枝上落满了几指厚的雪,白白皑皑,晶晶莹莹,如同白玉雕成,银粉堆就。

    见此美景,我不由的动了雅兴,顶着大雪,踏着碎琼乱玉,在山间树下逛了足有大半天,直到傍晚时分才尽兴而回。

    白天是遂了心意,可晚上我就为这半天的快乐付出了代价。

    我发烧了,烧的脸颊通红,嘴唇干裂,身烫如火。

    虽然身体摸上去是滚烫滚烫的,可我裹着两床被子仍是觉得冷,而且是十分的冷,我的身体哆哆嗦嗦抖的好象寒风中的枯叶。

    乡下地方也没大夫,不过象伤风发烧这种常见病,三娘他们还是有些土办法的。

    三娘熬了一大碗浓浓的姜汤让我喝了,张山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些草药,煎煎让我服了。然后我盖了厚厚的两床被子,掩的严严实实的,三娘说我要是捂出了汗,这病就很快会好了。

    也不知是我的病闹的,还是药闹的,我在床上躺了半宿,都快半夜了仍没有睡着。

    张山一家是睡在外院的,为了避嫌,内外院之间的大门晚上要是锁上的。我不喜欢与人同睡,燕儿和阿桃就没有和我同房睡,而是睡在我旁边的房间里。

    寂静的夜里,寂静的山间,再加上我这个寂寞的人,这山间的雪夜,越发的静了。

    到了夜半时分,那下了一日的大雪竟然停了,云翳散去,天上却升起了好大一轮满月。

    今日正是十五,月光照在白雪上,却是银光耀清辉,越发把窗子映的亮如白昼。

    我睡不着觉,躺在床上无聊之极,看着那满窗的月光,又眼馋起雪夜月景来了,不由的裹了被子轻轻下床,把窗帘静静悄悄的拉开了,然后又跳回床上,靠着枕头歪着身子看外面的雪夜,隔着窗纸其实也看不到什么的,只能看见满室银辉,不过即使这样,也足以让人心怀宽慰了。

    我不是才女,学不得别人感由心发,对着如此美景吟个诗作个对什么的,我这个俗人只好将这份美丽看在眼中,然后再留在心上,自己看过了,自己知道了,自己欣赏了,自己感受了,留给这雪的是份空白,留给这月的也是份空白,留给别人的,自然也是纸字皆无。

    感觉着夜的静谧,聆听着山风刮过林梢,再看着洁白透亮的窗纸,我病的有些烦燥的心,也和这夜一样,惭惭安静了下来。

    正当我与天地同呼吸,与雪夜共婵娟时,忽听得墙外传来“咯吱”一声响,似乎是有人踏在了枯枝上的声音。

    嗯?墙外有人?

    不会是久久?

    下雪天来偷东西,这个贼似乎有点笨啊,这脚印留在雪地上,明天顺着脚印很容易就找到他的贼窝的。我倒要看看,这么笨的贼是哪的,不会是秣马村的吧?

    为了看的清楚些,我裹上被子来到了窗边,靠在窗棂边,将窗纸捅了个窟窿,睁大眼睛向外张望。

    没过了多久,一个矮矮的影子扒上了墙头,院墙离我的房间有些远,虽说月光和雪地都很明亮,不过毕竟是夜里,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个大概的影子,那人影似乎比较瘦,人也没有完全翻上墙头,好象只双肩双手扒上墙头了,身体和双腿还在墙外,因此看上去就比较矮了。

    真有贼来了,我本想大喊一声,将张山喊起来,可转念又一想,贼人还没进院,我现在喊起来,怕是要把他惊走,为了不给以后留下隐患,这次还是将他捉住的好。

    我轻轻的拽过棉衣,悄无声息的穿上了,然后抽出门闩,悄悄把门开了条缝,一闪身就从门缝挤了出去————等他一下来,我先打他一闷棍把他打晕再说,料想他也猜不到这半夜三更的,会有人在墙下埋伏他。

    我顺着墙根慢慢向那黑影蹭了过去,门闩在我手中攥的紧紧的。

    既有些害怕,又有些惊恐,我的心跳的很快,从出生以来前所未有的快。

    我小心翼翼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墙上那黑影自然毫无所觉,不过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好长时间了,他竟然动也没动,仍是扒在墙头上,没有想要翻墙进来的意思。

    在我蹭了大约一半距离的时候,异变突生,那个人影那里忽然光华陡射,一道明亮的白光如同流星一般,向着月亮飞了上去。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经看清了墙上那个影子是怎么回事了。

    我呆立在原地,瞠目结舌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难怪那影子那么矮,原来那站立墙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油光水滑的黄皮大狐狸!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捧场的还是老朋友们啊~道谢,道谢,亲们辛苦了~

    ☆、第10章

    墙上的狐狸一吸气,那白色的光华就从天上落到它的口中,它一吐气,那团白色的光就又向月亮飞去。如此的周而复始,如此的循环不息。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炼丹?

    那团白色的光,应该就是它的内丹了吧。

    我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人已经惊的动弹不得了。

    我很喜欢读书,各类书藉基本上都曾涉略过,包括奇门遁甲,包括周易。。。虽然并没有深入研究过,但都曾浮光掠影的读过。我相信这世界上有神有鬼有妖怪,但我的生活环境太过封闭,我从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这奇怪的事物会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那狐狸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仍专心致志的对着月光修炼,那黄澄澄的皮毛在白光忽远忽近的照耀下,闪着奇异的光芒,它的身上似乎也发着一层淡淡的光,但在那耀眼的内丹光芒笼罩下,并不太明显,只是更加的给它添了一丝朦胧的意味,看上让它愈发的神秘了。

    它的皮毛是黄|色的,不过并不象一般的狐狸那样是一种土黄,抑或是棕红,而是比较接近于金黄,好象一块明晃晃的金子一样。它呈人立的姿势立于墙头之上,两条后腿站立而起,那毛绒绒的大尾巴撑在墙头之上,它的两只前爪搭在一起落在胸前,好似双手合十的样子,两只尖尖的耳朵精神的翘着,脖子却是对着月亮高高仰起。

    看它修炼的如此的专注,如此的用心,我虽然觉得有些冷想回去休息了,但实在不好意思做出那焚琴煮鹤煞风景的事惊动了它,扰它修行,只好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它修炼结束。

    我并没有害怕,它是有修行的,自然也有灵性,前日无冤近日无仇,它若无缘无故伤害我,这一身的修行肯定是要白费了,我想它肯定不会做出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来。

    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直到月过中天,它才将那光华灿然的内丹收了回来吞下口中,就再也没有吐出来。待咽下内丹,它才将前面的两只爪爪落到墙上,四肢着地了。

    我以为它修炼完了肯定就会走了,可它却没有走,而是抬起了头,用那红的如同燃烧的云般的眼睛,向我站的地方看了过来,显然,我自以为的毫无声息,并没有瞒得过它灵敏的耳朵。

    也许,它早就发现了我的踪迹,只不过在修炼的关头,它没有答理我罢了。

    我们的距离并不不太近,我只能看见经那冒着精光的眼睛在看我,却并看不清它的眼神,也搞不明白它在向我表达什么意思。

    是惊奇,是趣味,抑或是被打扰到的不爽,还是被发现秘密的恼怒?

    我看不清。

    它看我,我也看它,在没有理亏的情况下,我的眼神一向很坦荡。

    既然它不说话,那我也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在双方语言不通的情况,我开口说话似乎也是白费吧,那我还是省省力气好了。

    一人一狐,一个在墙下,一个在墙上,就这样默然相立,对视良久。

    过了一会儿,却是它先收回了目光,向我微一点头,身体向外一纵,就跃下墙头去了。

    就这样,它消失在了这午夜的万籁俱静之中。

    它向我点头了。。。

    是在向我打招呼么?

    。。。它果然是有灵性的!

    带着惊奇与叹息,我又向那空荡荡的墙头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回房。

    刚一拨腿,差一点就摔了个跟头,站了半个多时辰,又冷又麻,双腿都已经动弹不了了。

    轻轻的揉了好久,腿上才有了点热气,我艰难的拖着沉重的腿,慢慢蹭回了房间。

    关好门,我立刻上床钻进了被窝,然后在被子里哆嗦成了一团。

    本就畏寒怕冷,而且还在病中,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我的身体,怕是要有些麻烦了。

    果然,下半夜的时候,我的病更加的厉害了。

    发烧烧到我意识都有些不清了,我只觉得自己好象被人架在了火上不断的烧烤一般,等烧了个七八成熟了,就再一下子将我浸入寒冷刺骨的冰水之中,待我已经冻的快一命呜乎的时候,又会将我投入火坑之中。。。地狱之中,也莫过于此吧?

    我的身体底子本就不好,这一病,却是再也好不了了,高烧一直在持续,我已经一点饮食不能进,每天只略略的喝点水,身体急剧的消瘦,只几天,人已经瘦如骷髅。

    见我病势严重,张山赶紧去七丰镇花了重金请了一位有名的大夫来给我诊治,等那大夫赶来的时候,我早已烧昏过去了。

    幸好那大夫不是庸医,幸好那大夫有些魄力,敢于死马当活马医,我才堪堪的保住了这条小命。

    草药如同白开水一样,整碗整碗的灌下去,灌到我一闻到药味就干呕,可即便是这样,我仍是捏了鼻子,把药全部喝光。

    药再难吃,也比生病的滋味要好上一些。

    药一直喝着,我的病却没有完全好起来,病情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反复。

    白天的时候,身体会好一些,只是低烧而已,而晚上的时候,通常会烧的很厉害,即使喝再多的药,也无济于事。

    那老大夫隔几天就来一次,可他却每每按着我的脉相叹息。

    按他的这么多年行医的经验,这么多的药喝下去,我应该早就好了才对,可事实上呢,我的病一直拖了两个月,都没有完全好起来。

    老大夫无计可施,最后隐晦的向我提及,这病已经不是医药可以解决的了,让我想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我沉思片刻,这才明白了老大夫的意思。

    自古以来,医卜不分家,就连“巫”也是从医术上分离出去的。那么,当纯粹的医药无法治好的我的病的时候,我得从别的方面来寻找解决办法了。

    别的方面?

    我的眼前忽然闪过那只黄澄澄的大狐狸!

    是它么?

    不过我总觉得不是,它对我似乎并没有敌意,肯定不会这么的为难我。

    那会是谁呢?

    我想不出来,那就要找个明白人来问问。

    三娘说我这种医药治不好的病叫虚病,必须得由会“看香”的人来治的。

    看香?

    经过三娘的解释,我才明白了这看香是什么意思。

    有些动物或鬼魂经过修炼,会有一定的修行,民间对它们称呼为“仙家”。当这些仙家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会寻找有缘人,附在那人身上,用自己的神通给人看病。而被附身的人,就被称为“看香的”。

    “仙家”的本事也有很多种,有的仙家实病看的好,实病就是真正身体上的病。有的仙家虚病看得好,有的仙家精通风水堪舆,有的仙家算命卜卦比较拿手,还有的仙家能下冥界。。。反正是各种神通的都有。

    我让三娘打听了一下,这附近哪有看香的。

    三娘说离秣马村四十里的一个叫山风口的村子有个老太太会看香,在这一带广有名气。

    张山赶了马车,在车厢里铺了厚厚的被褥,还放了个暖炉,让三娘伺候着我,我们三人就向山风口而去。

    山路不好走,怕把我颠坏了,张山走的很慢,直直走了大半天,这才赶到了山风口。

    老太太很有名声,在村里稍微一打听就找着了。

    她家是很平凡的农家小院,三间房还个院子,院子很宽敞,依稀还有夏天种菜时留下来的一块一块的菜畦。

    三娘扶我进了屋,屋子里人还不少,有几个村妇正坐在炕沿上,应该是等着看香的。

    炕头上,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正盘膝而坐。

    老太太看上去很利索,很干净,满头的银发梳的一丝不乱,身上的衣服也十分的整洁,容长脸,形容偏瘦,长相不太出奇,只有一双眼睛,甚是明亮,给人印象极深。

    屋子里也没有什么摆设,只有靠西墙摆的那个大香案十分显眼,上面摆了一尊半米高观音菩萨像,前面摆了一个小香炉,香炉中正点着三枝香,香烟飘忽缭绕,满屋子都是香火的味道。

    见我体弱站立不稳,一个女人站起来给我让了个地方,让我坐在炕上。我也实在支撑不了太久,谢过之后就坐下了。

    炕上,老太太正向一个坐在她对面的女人说道:“。。。找你的那个老头穿着件黑布袍,不太高,白胖脸,没胡子,左边眼眶有个米粒大的痣。。。”

    那女人惊诧道:“呀,是我公公。”

    老太太又继续说道:“十月节你们没烧寒衣,老头太冷,找你要来啦。你也不用怕,我教你个法把他送走吧。回去后你用黄纸剪一乘轿子,八个小人抬轿,再剪一套寒衣,还要叠几个小元宝放在轿子里,半夜子时的时候找个属狗的人在十字路口烧了,烧完后就回来,记住路上不许回头。”

    这方法可真是够奇怪的,我以前从没听说过,也从没见过。听老太太黄纸元宝的这样一说,我才意识到,我将要接触到的,是一个与平时迥异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为什么,最近写文总不在状态,不想写,连思考都不愿了。。。状态实在不是一般的差!!真让人郁闷。

    ☆、第11章

    屋里有好几个女人等着看香,要轮到我还早呢,在车上颠了半天,我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幸好有三娘坐在我后面,能让我靠着点,为我赢得了口喘气的机会。

    “你们先等会,让这位姑娘先来吧,病的这么重,大家让着她点吧。”老太太大概见我实在是没有精神,不由的动了怜悯之心。

    老太太发话,自然没有人敢不听,几个女人齐声回道:“让她看吧,我们不急。”

    大家对我客气,我自然也不能失礼,打起精神有气无力的回道:“谢谢大家了。”

    老太太用手一指墙边的香案:“拿三根香点上,把你想求的事在心里对着菩萨说三遍,再把香插到香炉里就好了。”

    三娘扶着我下了炕来到香案前,香炉边上放着一把香,我拿了三根就着火折子点着了,然后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求菩萨保佑弟子早日病愈”,念完后,恭恭敬敬的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香和平时去庙里上的香一样,长短粗细,颜色味道,全都差不多,这种香烧得很快,不一会儿功夫已经烧下去了一大块。

    随着香越来越短,我却是越来越吃惊。

    按照常理来说,当香烧掉一截后,那香灰就会折断掉到香炉里。可我烧的这香香灰却很奇怪,它不仅没有落下来,反而是慢慢向旁边偏了过去,就好象兰花叶一样,慢慢的垂了下去,那香灰与剩下的半截香,都快直如桌角了。

    而更奇怪的是,这香灰是打着卷的,如同缠在手指上的长发一样,一圈绕一圈,一环扣一环。

    这是什么意思?

    我甚为不解的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却是怫然色变,向我叹了口气:“姑娘,你这病我看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我看了看香灰,又看了看老太太,不由的重复了一句:“看不了?”

    老太太道:“姑娘,我只能告诉你,你带着仙家呢,仙家要立堂子看病,找你呢。”

    立堂子?

    又一是个没有听说过的词。

    我想仔细的问个明白,可惜还没等我开口,老太太率先道:“你的仙家比我的仙家道行高,我不能再看下去啦,你得去找个更厉害的仙家帮你看看才行。”

    我郁闷了,老太太已经是附近最厉害的看香的了,我还要去哪找更厉害的啊?

    再说了,我竟然也带着“仙家”呢,这,这,这仙家在哪带着呢啊?我身上?我口袋里?我腰包里?还是在我家里啊?

    我哪来的仙家啊,莫不是那只狐狸?

    我有好多的问题要问,可老太太却望着我一个劲的摇头:“你的仙家道行高,我不行,不够资格请它出来。”

    满怀希望的来,却是满是疑问的失望而归。

    病情一点也没减轻,仍是烧到头晕,身体软的好似棉花,稍微动一动,眼前金光直冒。

    我问三娘哪还有更厉害的仙家,三娘摇摇头说不知道了。

    药仍在吃,不过只是白白浪费药材罢了,喝下去没有一点用,我仍是低烧不断,高烧不停。

    无奈之中,只好让张山去城里打听哪里还有更厉害的仙家。

    一连去了好几天,还真让张山打听到了一个。

    这位仙家却不是在本县,而是在邻县庆县。

    庆县。。。

    那三个小镖师就是庆县的。

    想起镖师,就不得不让人想起江一苇,想起江一苇,我忽然觉得我的头更痛了。

    上次他被四哥赶走,我本来还想着找个机会向他道歉,可这场病一起,我就被他忘到脑后去了。

    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江一苇,不过说实话,我十分不愿意与他见面,他那没完没了的唠叨,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那位仙家虽然是庆县的人,但并没有住在县城,而是和我一样,住在离县城很远的山村里。而且听说他只在上午给人看病,下午和晚上是不看的。

    如果要早晨赶到那里,我们必须要先一天离家,然后在庆县县城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再去。

    带了三娘和张山,我们先赶到了庆县县城奔马镇。

    奔马镇是个小镇,并没有多少外来商旅,街道上冷清的很。

    镇子上只有一家客栈,又狭小又破旧,但外出的人没有挑剔的资格,我们一行三人只得在这客栈上落脚了。

    开店的是一对四十左右的夫妻,虽然穿的破旧,但很整洁,客栈里打扫的也算干净。男人掌柜兼厨师,女人跑堂兼打杂,反正人不多,倒也支应的开。

    可能是起的太早,或者走路太急冒了风的原因,三娘从中午起就脸红腮赤,发起烧来了,等赶到奔马镇时,已经烧的十分厉害了。

    一下了马车,张山就扶三娘去了客房,我在后面吩咐店老板赶紧去请大夫。

    大夫来了后,给开了个方子,抓了点药,熬好后,喂三娘喝下了。药里可能加了安眠的药材,三娘喝后沉沉睡去了。

    张山坐在三娘的床头,不断的帮三娘压压被,掩掩脖颈,生怕灌进一点风去。他坐也坐不安稳,时不时起身摸摸三娘的额头,试试还烧没烧,若是感觉温度仍高,就会皱眉叹气,担心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看三娘安顿好了,我也实在撑不住了。

    折腾了这一会儿,我只觉得头轰轰做响,沉重如鼓。

    张山送我出了房间门,见我走不太稳,伸出手就要扶我,可能是想起男女授受不亲了,扎楞着两手有些不知所措了:“小姐,三娘病的这么重,明天就让她在这里养病吧,我一个人带小姐去行么?”

    这个大汉可能是没怎么求过人,说这话的时候极为不好意思,声音也很低。

    我微微一笑:“明天不去了,等三娘好了咱们一起去吧,三娘有病,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张山急急道:“那怎么行?小姐也病着呢,三娘吃了药,明天再歇一天,就能好了,不打紧的。”

    “我的病都这么长时间了,不在乎这一两天,明天不去,你安心照顾三娘吧。”我晃了晃轻飘飘的身子,实在没有精力再与他客套,扶着墙壁,慢慢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回到房间,我就和衣躺到床上去了。

    以前经常在戏文里看到,动不动就说那些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十分柔弱,出气稍微大点就能吹倒了。

    我现在,终于做了回戏文上的千金小姐,不光出气大点就吹倒,就是没人出气,我也倒了。

    累,身体四肢如同石头压坠一般,抬都抬不起来。

    稍微一动,心脏怦怦怦跳的很快,似乎要跃出胸膛一样。

    我拉过被子,阖上眼,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中,似乎睡去了,也似乎没有睡去,好象做梦了,又好象没有做梦,反正是歇的不太安稳。

    待我清醒过来时,屋子里已经漆黑一片了。

    我摸索着下了床,慢慢的踱到门边,打开了门。

    借着外面照进来的一点光亮,我找到了火石,打着后,点亮了油灯。

    这油灯里添的不是好油,烧起来烟特别大,一会儿功夫就呛的我咳嗽了起来。

    我本就病的不耐烦,现在闻着这油烟味,更是觉得头脑发涨,恶心欲吐。

    无奈之中,我吹熄了灯,起身出了房间。

    我本打算去看看三娘,可刚一走到他们房间门口,从关的不太严的门缝中,看见张山正在低下头去,温柔的用额头去碰触三娘的额头。

    我不是那没眼色的人,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去打扰人家夫妻恩爱,只好停住了脚步又往回返。

    忽然想起天已经黑了,看张山的样子,应该是一直在三娘身边没动身,晚饭应该也没吃。于是我挺了挺腰身,打精神,下楼去弄点饭菜。

    楼下大厅倒还真亮着灯呢,客人也不多,只在靠右墙那里,背对着我,坐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在吃饭。

    掌柜的夫妻俩正站在柜台后低低交谈,似乎是在算帐。

    老板娘正对着楼梯口,一抬眼就看见我了,连忙招呼道:“小姐有事尽管喊一声,怎么还亲自下来了呢?”

    我淡淡一笑:“没什么事,弄几个好菜端上来吧。”

    吩咐完了,我就又回房,刚一转身,却听到下面一声惊诧:“杜小姐?”

    谁?在这么个小地方,竟然有人认识我?

    我带着疑惑转回头,却看见盈盈灯火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嘴角正展开一个温柔的笑容。

    在这里看见他,我倒是楞了一下:“骆先生!”

    骆尘净上下打量我一番,轻声道:“若不是听出了你的声音,我还真不敢认杜小姐了呢,几个月未见,杜小姐怎么瘦成这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看来是要邀请我坐下聊聊了。

    我也没有推拒,就不客气的坐到了他对面,然后才回答道:“从一入冬就有些不舒服,饮食上也弱了许多,这才见瘦了。”

    骆尘净点点头道:“我见小姐面目潮红,步履发虚,必是身体抱恙,在下也曾读过几本医书,方便让我给小姐诊诊脉么?”他一边说,一边将桌上的盘子向旁边端了端,在桌子上腾出了诊脉的地方。

    虽然说他是在争求我的意见,可他的动作。。。似乎没有给我留反对的余地。

    既然他这么大大方方,我也就不必拿出那小女儿的娇羞来了,于是将袖子向上扬了扬,露出了手腕,放到了桌子上。

    骆尘净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有意料到我是如此的爽快,他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方洁白的帕子,展开来,轻轻的盖在了我的手腕上。

    。。。。。。

    汗,这么讲究?

    我们俩到底谁是大家闺秀啊?

    作者有话要说:玩了将近一个月,汗,终于有心情写作了。。。我发现我就是败家的命,今年没怎么花钱败家,憋的难受。这一个月终于在游戏里把钱败走了,汗,我也能专心写作了,555555555,我这是啥命呀。把钱投了,游戏也不想玩了,小说情节也捋顺了,想写作的心情也回来了。。。。。鉴于让大家等的时间太长了,我尽量每天多更一两章,这次肯定不食言了,拿人格保证。。。只是不知道,我还有没有人格呀。。。

    ☆、第12章

    微微的温热隔着帕子慢慢由他的指尖传到我的腕上,为我冰冷的腕子带了点点暖意,对于长期体寒如冰的我来说,这一点点的温度,却让我分外的敏感和。。。流连。

    和别人如此的接近,接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从娘亲去世后,我似乎只在四哥身上感受过。

    娘亲是个极温柔的女子,在我的记忆中,她总是喜欢抱我在怀中,轻柔的亲吻我的额头,在她的眉里眼中,带给我的全是宠溺与关爱。

    那时候,我是个幸福的孩子,而懂事极早的我,也知道要享受幸福,珍惜幸福。于是,每每腻在娘亲的怀中,不愿与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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