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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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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衣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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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璟瑜才会将弟弟小虎子托付给颜夫子亲手管教,不但跟着颜夫子学习,且还跟着颜夫子一块住在学堂后舍里。学堂本就是免费,夫子们却有徐老爷的月银供养,孙璟瑜将弟弟交给颜夫子,给银钱夫子他老人家不要,最后便说好以米粮鸡蛋等等意思意思,老夫子接受的安心点。

    “学生吕秋明见过颜夫子。学生今日是受姐夫孙璟瑜之托来接小虎子回去一趟,家中有要紧事务,还望夫子应允。”今日是小外甥女的满月之日,虽没有大肆办酒,但是也请了一些自家人。考虑小虎子在这里读书不知道,孙璟瑜才让吕秋明来接他回去。

    颜夫子闻言眼眸灼灼生辉起来,欣喜若狂道:“你就是今年最年轻的廪生吕秋明?”

    “正是学生。”吕秋明有礼颔首。

    “啊呀!好,真是好,年少有为啊,外人说咱们晨阳人杰地灵,老有王学士,少有双廪生,哈哈哈,你和你姐夫是新起之秀,也是晨阳的荣耀啊。”

    “夫子过赞了。”

    “哈哈,我这是太高兴了,可惜了你不是我学生,不然我一定……哎,真是遗憾。”看到好苗子颜夫子就激动的心痒痒,像孙璟瑜那样的人才不多,这个吕秋明虽还不太了解,但是看过他的童试之作,也是难得的人才,和孙璟瑜平分秋色。整个晨阳一年童试能出二十来位秀才廪生,但是其中能稳稳夺得举人之位的却鲜少。吕秋明这种资质却全然不需担心。

    “能得夫子赞赏秋明荣幸之极,姐夫时常说颜夫子学识渊博,要我往后抽了空找您请教。”

    “哦?那好那好,求之不得,哈哈,那你下来会可要记得带文章来,之前读你的童试之作,老夫确实有许多处想指点于你。”颜夫子喜笑颜开,笑的胡须一颤一颤,吕秋明不是他的学生,他又不好意思强行指出自己的见解,如今吕秋明既然说了,那就好办了。

    “多谢颜夫子。不知小虎子在何处?”

    颜夫子忙道:“晋鹏在膳堂,咱们这就过去。”

    小虎子入学时头个大事便是被孙璟瑜强硬的改了名,连父母反对都没理睬。兄弟两当时意见惊人的相似,坚决的需要改名,于是便有了今日孙晋鹏这个名。

    吕秋明暗里偷笑,小虎子叫顺溜了,一时半会还换不了口。

    “小虎子,我来接你了。”吕秋明笑嘻嘻的拉过正要盛饭的小虎子:“别急别急,咱们回去吃好菜喝酒,暂时忍忍吧。”

    小虎子看到吕秋明惊喜道:“哟小明你怎么来了?接我回去吃酒?我家里办什么喜事?”

    “你二哥得了个千金,今日满月请自家人聚聚。你这个小叔子肯定得到堂,快快走吧,别磨蹭了,路途有点远了,回去晚了他们可不等人。”

    小虎子一听有酒席就立刻想到满桌鸡鸭鱼肉,当即口水连连拉着吕秋明往外奔。一边跑一边问:“二哥生个个女儿?长的漂亮不?像二哥还是像二嫂?”

    吕秋明噗嗤笑了,小虎子对是儿是女没什么在意,倒是在意小侄女的长相。

    “当人是像我姐,要是像姐夫就不美了。”

    “哈哈哈,那是那是,都说二嫂俊俏,可你比二嫂还俊俏。”小虎子哈哈大笑,乐颠颠的乱跑,一点不像斯文的读书人。

    “……”吕秋明哑口无言,真想揍这胡言乱语得猴子一顿。

    小虎子跑着跑着又想起了一事,猛然停下脚步正儿八经的对视吕秋明:“颜夫子说你今年考了廪生,那个真是你吗?”

    吕秋明微笑点头:“没错是我。”

    “……哦。”小虎子低应一声,继续小跑起来,却不再开口乱说话了,显得沉默之极。

    吕秋明见他如此倒是不自在,担忧问:“怎么忽然不说话了?你在学堂里学得如何?有没有和人打架,和夫子顶嘴?”小虎子的性子吕秋明了解得很,活泼开朗的直肠子,什么事来得快去得快,一冲动容易动手闹事,将他困在学堂里可想他有多么郁闷,也亏得孙璟瑜想的好办法能制住他。

    小虎子摇头晃脑道:“我可没有闹事,更没有和夫子顶嘴,你别看颜夫子一把年纪了,脾气凶得很,他倒是经常打我……哼,你瞧我手心都不成样子了,他一天不打我就睡不着觉,可恶的老头子,迟早扒光他胡子。我要不是看他年纪比我爹还大,一推就倒,我可不忍着。”

    吕秋明哈哈大笑,拍着小虎子的肩膀抽搐道:“哈哈可怜见的,真造孽啊。我看给你十个胆也不敢对夫子如何吧,你要是敢动手,以后回家就别想活着出来,呵呵,姐夫不会饶了你。”

    “就是就是,我爹娘也肯定会揍死我。哼,等我考上了秀才立马就离开这鬼地方,再也不想看到夫子们。”

    “哦?考上秀才就离开?那你不考举人吗?”

    小虎子闻言微楞,顿了会便点头认真道:“没错,不考举人。是我爹娘和哥非要我读书,可你了解我,我并不是读书的料,别说不够努力,我就是努力不了,我忍到这样已经是极限,再逼我考举人非死人不可。我考个秀才就得好几年,兴许更多。要我考举人……都老年了。我可不想一辈子就这样每天枯燥的读书读书……我真不喜欢。不像你和二哥,都是有才而且对读书有兴趣,志向远大,我没那抱负。”

    小虎子能说出这番话也不容易了,看来是肺腑之言,并无虚假。吕秋明感慨,小虎子就是这样,要改变他真不容易。何况孙家现在已经不可能狠狠逼迫小虎子出人头地,真倔起来,孙家人倔不过小虎子。

    凭小虎子的才智,考个秀才都不容易,那还需小虎子下翻功夫。要考举人,三年一次,真有可能考到老……如果不是特别坚持,谁想成了白发老头后还颤巍巍的去考举人,能放弃的早便放弃了。小虎子一不投名二部投利,要他拿什么坚持。

    “那你考中秀才以后有何打算?”凭着孙家现在的每年田地收入,白养小虎子一个闲人一辈子不在话下,但是小虎子真会虚度一生,每天吃喝拉撒睡看日升日落?

    小虎子摸摸脑袋,小声嘟囔:“我想经商,你可不许告诉他们!”

    吕秋明愕然,怎么都没想到小虎子会想这个路子。商人,那也太……

    “他们肯定会觉得我丢人,但是我就是这么想。先不管,反正那也是几年后的事。那秋明你呢?以后和二哥一起当官?呵呵,你们两个都很厉害,书院里大家每日都在议论你们的事,说我们嵩山书院开办以来,你们两是最有才华的学生,夫子经常拿你们教训我们,还讲过你们作的文章,特别是二哥他的文章多,他以前读书留下的文章,还有这一两年来徐老爷送来不少给大家赏阅,哈哈,我脸上很有光哦。”小虎子大笑,笑容里却有几分叹息,光荣的背后是黑暗。的确有两个最厉害的亲戚很幸运,可是每每别人用看待孙璟瑜的眼光来看待他这个嫡亲弟弟时,他就恨不得改姓。每每别人读过他的文章后那种愕然的失望更让他尴尬得无地自容。作文人有什么好,文人相轻,自古而然,真还不如回去种田来得自在,小虎子不止一次这么想。

    “恩,我会尽力而为走上仕途,能走多远走多远。”这不但是为了自己,更为了阿姐,为了父母的遗愿,为了他心中‘落魄’的吕家。

    “你和二哥一定没有问题。”

    孙家今日也算热闹,请了伯父伯母叔叔婶娘及晚辈们,光这些老小便能凑两桌。孙家连嫁出去的两个女儿都没请,唯一的外人却是李家夫妇,孙璟瑜说这是为了感谢李夫人为秋娘接生,李氏也欣然同意了。

    吕秋明上午出门时李家夫妇还没到,现在和小虎子赶回来,家里已经开席了,特意为他们留了两位置。

    孙璟瑜招呼道:“秋明和小虎子这里坐,你们如今是大人了,过来陪叔叔伯伯们喝几杯才是。”

    两人点头入座,吕秋明见女眷们没坐在堂屋,便不禁问:“姐夫,我师母和阿姐他们坐在哪里?”

    “他们在后院里摆了一桌,咳咳,李家小姐也过来了。”孙璟瑜压低声音告知,正因为李嫣然来了,孙璟瑜想人家李家虽然不是文人,但是风气挺好,小姐和乡下的不同,不常出门的,但是今日既然带来了,干脆让女眷们在后院吃,她们也自在点。当然也让孙家显出点该有的礼仪。

    吕秋明大楞,刚入嘴的菜差点喷出来。

    “师母怎么把嫣然带过来?我去瞧瞧先。”吕秋明忙起身往后院去,一桌子男人哈哈大笑。

    不明所以的小虎子含着红烧肉含糊问:“李家小姐是谁啊?”

    “呵呵,是秋明未来媳妇,已经定亲了。就是镇上李大夫的闺女,小虎子你一直不在家所以不知道。”

    小虎子呛住了,咳嗽不止,难受追问:“什、什么?秋明已经定亲呢?我怎么一点不晓得。”

    孙璟瑜不以为意:“你又不在家当然不知道,你吃饭慢点,喷的到处都是,小心我揍你。”

    小虎子涨红脸唉声叹气,红烧肉怎么吃都没方才香了。

    他只比吕秋明小一岁,吕秋明却已经成了廪生,而且显而易见下次就是举人,媳妇也定了,什么都有了。

    “哎……”

    “人小鬼大叹什么气,别傻愣着,先给伯父敬酒。”

    “是是是。来,伯父我敬你。”

    后院里女人们围成一桌,这边无人喝酒,都在一边聊天一边吃菜,孩子们也多,全缠着母亲要这要那热闹得很。

    李嫣然左边坐着母亲李夫人,右边便是吕秋明的亲姐秋娘。

    秋娘做完月子气色不错,孩子正在房里睡着,她才得空好生陪陪李夫人母女。

    秋娘头回见这李嫣然,李夫人将她带来时秋娘亦是惊讶,更多的却是欣喜,李嫣然是她最想见的人,今日得见便放下心来。首先说那长相,确确实实和李夫人八分像,五官标致,和气讨喜,俨然有福之相。身段亦是不错,见人说话进退有礼,一举一动都很有教养,可见李夫人教得好。

    李夫人大胆将女儿带过来便是给秋娘瞧的,她就不怕自己闺女入不了秋娘的眼,除非秋娘是个刁钻挑剔的,可喜秋娘不是,她李家的姑娘,走出去还真没有哪里让人看不上眼。不是她自夸,配吕秋明那是正合适,一点没有委屈吕秋明这个未来举人老爷。

    “师母,嫣然……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吕秋明骤然出现在身后,有点不自在的望着李夫人和李嫣然。

    李夫人莞尔:“怎么我们就不能来?”

    “不是……咳,阿姐你今日身体如何?可别吹了风,还是进房里吃吧。”吕秋明转过脸对秋娘道。

    秋娘不慌不忙的夹菜,慢悠悠道:“我好得很,李小姐到访,我自然要陪着。”

    “咳,对了阿姐,姐夫给团团定了名字没?”

    团团乃秋娘小闺女的||乳|名,亦是孙璟瑜首先叫出来的,说是怎么看女儿都胖的像个白面团子,团团便因此而来。喊起来喜庆得很,一家人都表示满意。

    秋娘笑道:“定了,静月,孙静月,宁静皎月,正是夜里出生,皎月悬空,挺合适。”

    吕秋明点头:“恩,这个也挺好……那你们慢吃,我去前面坐。”吕秋明匆匆跑来看李嫣然,当着一堆人面终究不好意思说话,忙转个头跑了,一桌女眷皆笑,笑的头都不敢抬得李嫣然脸色越发红晕起来。

    李氏笑着笑着又暗里叹气,见了李家小姐后她就得了心病,自己家的小儿子啥时候才能找个儿媳妇哟!真是愁人得很。

    李氏忍不住大声对李夫人道:“李大夫住在镇上,认识的人多。我家老三小虎子比秋明小一岁还没定亲,李大夫可有合适的人家下来回帮着知会知会可好?”

    李夫人忙放下筷子回道:“孙家三老爷出色得很,孙姐姐何必着急。不过镇上倒是的确有几户人家比较合适,待我回去找媒婆问问再与你说。”

    “好的好的,这可多谢李大夫了。”李氏笑的合不拢嘴,如果李夫人真要亲自办事,那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38秋明夺魁

    上午出门时还好好的天气,到了下午便淋淋沥沥下起细雨来,秋娘琢磨着等雨停了再动身回去,可这一等,细雨却演变成决堤的怒水,倾盆大雨哗哗泼下,瓦片儿都似乎给砸出清脆的声音来。

    屋中诸位夫人小姐们皆静下声音,默默的瞧着外头烟雨蒙蒙,泥水多日浸泡的土地长出了青苔,花没开几日便给雨水打败了。这是今年秋天第几场大雨,秋娘已经忘记数了。弟弟秋明去了惠州参与三年一次的乡试,至今还没传来消息。

    “哎,又是大雨,屋里头霉死了。”徐老夫人的二孙女细着嗓子没精打采的抱怨。

    徐老夫人无奈淡笑:“天要下雨谁能奈何,幸好这会各家农户的粮食都差不多收齐了。不然一年忙到头全给这雨糟蹋了。”

    “可不就是,我听少成说道上的谷草头全发了霉,散落的黄豆芝麻什么竟然发了芽。”

    “呵呵,雨水泡多了就是如此,没瞧见佃户们前阵子又急又赶的忙活,不然堆在外头的粮食抽了新芽就没用了。”

    “哦,不过少成说今年咱们家收成还不错。”

    “恩,今年还算风调雨顺。”徐老妇人轻点头,慢慢押了口茶。见秋娘一直望着外头出神不由问:“秋娘想什么呢?是担心雨大了回不去?不碍事,我待会差人送你们回去,你带着孩子外头泥路可不好走。”

    秋娘忙回头歉疚微笑:“让老夫人操心了,多谢老夫人体谅。”

    “秋娘无需见外,咱们两家都来往这些年了,我可拿你当自己闺女看。”

    “就是就是,秋娘你要一阵不来咱们可闲得慌,也就你过来玩时咱们妯娌们才能好生闹闹。”

    “哟,还闹闹?湘琴这么喜欢闹,那往后天天让你闹,看你能闹出什么来。”

    “呀,瞧奶奶说的,湘琴可不是那个意思,人家就是觉得有客人来才好玩啊,不然闷在家里都快和石头一样发霉长青苔了。”

    “哈哈,瞧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

    众人也跟着笑闹起来,老夫人的这位孙女说话还挺逗趣,芳龄才七岁,不晓得定亲没有,秋娘挺喜欢她,但是不做其他想法。家中的小叔子从去年开始说要找个合适人家定亲,却一直说到今年没有定下来。李氏总是着急,天天拿着念叨,去年在团团满月时托付李夫人帮忙,可一直到今年都没有哪家姑娘让李氏点头的,久而久之,李夫人便将那托付抛了。李氏倒不在意,继续找人张罗着,至今未定。

    如今女儿团团已满一周岁,正呀呀学语,踉跄学步的时候,今日收徐老夫人邀请过来坐坐,一坐就是一整天。

    秋娘本不想出门,带着孩子实在麻烦,可又不能不来。每每过来徐老夫人都要塞给孩子一些礼物,秋娘怪不好意思。想回礼人家,又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回回带些打发时间的绣品,所幸这样是拿得出手的,且很得徐家女眷们的喜欢。都说秋娘绣出的东西看着很别致用心,绣工虽不是最好,花样也不是最美,却独独有股让人想细细珍藏的诱惑,或许是个人个心,绣品和文章一样,都有那人的用心在里头,称为灵性,无可替代的作风。

    湘琴拿着秋娘赠送的小耳环爱不释手,那耳环乃完全手编刺绣,中间是红线缠成的小绒球,表上有秋娘巧妙的用金线走针绘成的梅花,小球下面则是细红穗子,这耳坠子不值钱,但胜在手巧别致,小姑娘挂在饱满的耳垂上,别提多好看。本就是给没出嫁的姑娘备至的小物件,秋娘为大嫂的女儿,弟弟未来的媳妇,还有村里几个经常走动的小姑娘,再加上徐家的几个小小姐们一个不落下全有,花样没一个重复。

    “秋娘婶婶,你下回给我编个漂亮的结绳,上回我舅妈送了我块顶好的玉佩,我想换个玉环绶压裙。”

    秋娘含笑点头:“行啊,下回给你带来。”

    “啊,大伯母过来了。”

    秋娘忙起身,笑望着从长廊里走来的一群人,最前面的乃是徐家长儿媳,亦是如今徐家当家之人。这位徐夫人的身后则有一丫鬟抱着孩子,正是秋娘刚一岁的闺女孙静月。

    “真是麻烦徐夫人了,还让你给我看孩子。”秋娘快手接过孩子,小丫头已经睡醒了,看到亲娘便乐颠颠的笑喊:“娘~~”

    稚嫩的口音甜进秋娘的心坎,“团团下午睡得可香吧?小丫头你可该打,占了徐夫人床。”团团很乖巧讨喜,下午玩着玩着就睡着了,徐夫人很热情的抱着团团一起去午睡,这会醒了才过来。

    徐夫人爱怜的抚摸团团的脸蛋柔声笑赞:“你家小闺女真是个贴心人儿,话都说不清楚了就知道亲厚人。我方才和她一块午睡,她却先醒了,可一点不哭不闹,一直等我醒了她才巴巴的说‘抱,起,玩’。我故意逗弄她不理睬,倒头继续睡,她立刻就安静下来,自己在床上张眼到处瞧不吵人。等我再起来看她,她又笑嘻嘻的要抱,呵呵,真是乖啊这孩子。像我家闺女这么大时候每日早晨四更天就醒来,一醒来就哭个没完,非要把你拖起来陪她玩不可。”

    秋娘闻言欣慰得很,这一年来听到最开心的话每每都是外人夸奖她家的闺女,哪怕是溜须拍马的话那也听得舒坦。

    然这徐夫人的话可没有错,团团的确乖巧懂事,如今一岁了更是越发长进。秋娘叮嘱什么她便听什么,譬如去别人家玩,没有娘允许,绝不准开口讨要吃食。看到别人家小孩玩什么吃什么都不准乱伸手,偷偷跟爹娘说才可以。秋娘见多了调皮捣蛋的孩子,无乱男孩还是女孩总是对吃的玩的没有抵抗,特别是看别人小孩有什么,有的孩子就要哭着讨要,不给就哭给你看,结果还有两家孩子打起来的事。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可秋娘不喜欢自己孩子那样任性,在客人家哭闹起来更是让人生气。若是宠习惯了,往后和别人家的小姐少爷为了一块糕点一个小面人打起来,那才是叫天。

    谁都想教好自己的孩子,可孩子就是孩子,大人说了什么她不听抑或是听不懂都没有办法教好。秋娘欣慰的便是团团总能理解她的用心,要任性撒娇跟爹娘使就行了,不能沾腻外人。

    孩子其实很聪明,谁喜欢她谁凶她都有记性。爷爷奶奶不喜欢团团,团团就从不对两老撒娇,面对两老时安安静静,和在爹娘丫鬟们面前完全不同。

    秋娘带着自己女儿一点点长大,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己母亲抚养弟弟秋明的情景,襁褓中的弟弟慢慢长大,一日日变化,也是这么的懂事,让人欣慰又心疼。

    或许在母亲眼里秋娘小时候也是那样,只是儿时的事,却再也回忆不起来。如今自己当了母亲,死去的母亲容颜却已经模糊起来。

    “春兰去瞧瞧给团团熬的粥好了没?怎么这么磨蹭。”徐夫人不耐烦的催着丫头,转头又从秋娘怀里抢过团团抱着坐下,逗着孩子道:“团团喜不喜欢伯母?伯母给你好吃好玩的好不好?”

    团团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点头:“稀罕……”回答完毕立即扭头看秋娘,意思是伯母送她东西,能不能要。这都要先等亲娘点头了小家伙才敢吭声。

    “有多稀罕?哈哈,哎伯母真想要一个团团这样的女儿。”

    徐家二媳妇噗嗤道:“大嫂你那是做梦了,你家孙子都比团团大不少。”

    “可不就是,哎。”

    说着说着丫鬟送粥过来,团团每天下午睡醒后都要吃小碗米粥,秋娘平时只在里面放点油盐孩子就吃得很香。徐夫人今日却在里面加了,鸡蛋,肉和蔬菜沫,一碗粥端出来清香扑鼻,逗得一屋子人动了食欲。徐夫人哈哈大笑:“早知道我就让厨子多备一些,瞧你们一个个馋得,不给你们吃,这是团团的是不是?团团你说给不给他们吃?。”

    团团咧开沾着粥水的嘴角嬉笑:“娘七……给娘七……”

    “哈哈哈,团团坏,只记得你娘,瞧那些伯母阿姨们可都饿坏了哟。

    团团迷茫的看着一屋子花花绿绿的女人,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干什么,干脆眼一闭,装睡。

    一屋子人噗嗤大笑,秋娘哭笑不得道:“这孩子狡猾得很,我和她爹回回问她喜欢谁,是喜欢爹还是喜欢娘,每每问她,她就装睡,逗得很。”

    “哈哈哈,真是有趣。来来团团伯母我问你,你喜欢爹还是喜欢娘?”

    团团闻言只好张开眼睛,左右看爹不在,忙说:“娘~~”

    孙璟瑜本想站在外头等通报,这会听着里面传出的笑声不由莞尔,故意走出去,站在团团能看见的地方沉声道:“爹是不是听错了?团团不喜欢爹?那爹也不喜欢团团。”

    “你怎么来了?”秋娘忍笑上前。

    “过来接你们回去,该走了。”

    “爹~~稀罕~~”

    孙璟瑜上前抱起女儿,轻敲她的额头笑骂道:“爹不稀罕你。”

    “稀罕稀罕!”团团瞪着大眼睛有点生气的争辩,孙璟瑜看她涨红了脸笑得更欢。

    “那我们回去吧,雨也小了。”

    徐家派人将一家三口安稳送回孙家,孙家堂屋不知为何拥挤得很,只见李氏,孙铁锤,大哥大嫂以及绿云王妈等人全挤在桌子前翻弄什么。

    孙璟瑜将孩子交给秋娘,好奇的凑过去道:“爹娘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有客人来过?”近来便看见桌上摆着的全是礼盒,有拆开的有没拆开的全累着,数量非常多。孙璟瑜压抑,怎么自己不在家里,有客人忽然送这么多礼物来。

    秋娘却瞧得更细致些,见李氏和绿云手里拿着的是崭新的小孩儿衣物鞋帽,且全是女孩儿物件,看大小正好自己闺女最合适穿戴。

    李氏瞧见秋娘立马过来笑呵呵的说:“真是不巧秋娘你和璟瑜都不在家,方才呀秋娘你娘家派人送了这些礼物来,把我们还弄得一愣一愣的,秋娘你和你娘家还有消息?咋不早说了,早说我就提前准备好待客,这下倒好,人家送来礼物见你不在家就回去了。一口茶都没喝完。”

    秋娘和孙璟瑜大楞,有没有和娘家联系,他们自己可清楚地很。

    “娘,客人有说自己的身份吗?详细点。”

    “来的是一个老管事和几个帮着拿东西的小伙计,那管事说他是铜山雷家,乃秋娘的嫡亲表亲,当家女主人就是秋娘的嫡亲姑姑,咳还真别说,这一姑姑可比叔叔伯伯们亲厚多了,侄女嫁了人还知道送礼物来瞧瞧,那嫡亲叔伯们倒是一个不见影。”李氏哼哼说着,对吕家当家人真没半点好感。

    秋娘呼口气,没有接话。看着一桌子礼盒心情复杂。团团的周岁已经过去些日,虽然没有大肆请酒,但是仍有亲近的送了周岁礼来。

    没想到雷家表亲竟送来了这么多,孩子几年都穿不完。

    孙璟瑜还记得雷家那位冷冰冰的进士表哥,表哥如今在外地当知县,并没来往。

    “送就送了,那只好下回等他们家办喜事回人情过去。”孙璟瑜叹气,人情往来不就是这样,没有白收的礼。宁愿多送,不能欠人一分。

    秋娘放下孩子和李氏一起整理好礼盒,见里面什么都有,从穿戴到吃用,还有值钱的金锁银链等物,甚至有一看就是送给秋娘的几样沉重首饰,那首饰盒里自然有封信。正是姑姑所书写。

    秋娘读了信,里面无非是问候秋娘这几年过的如何,说姑姑很挂念什么虚情假意之言,恐怕里面唯一的真言就是那句‘你二表哥如今在外地做知县已有三年,明年开春估计要回京,和你夫君乃师兄弟关系,以后可要互相照顾着。”云云,又说错过了秋娘的亲事很遗憾,等秋明成亲时一定大礼奉上。

    秋娘对姑姑并没有什么恨意,姑姑是吕家嫁出去的女儿,当初她带着弟弟去投靠姑姑有理由拒绝,因为姑姑那头还有公婆要顾及。姑姑和叔伯完全不同,可至今,秋娘还没有和叔伯做过任何联系,他们也好似当秋娘死了不睬不问。本来秋娘想回去拜祭,但孩子出生后一直忙,根本抽不出空。

    “我估摸秋明若中举,你姑姑一家肯定会有人来庆贺。”孙璟瑜笑着对秋娘说出自己的猜测,秋娘不以为然道:“来不来问题不大,我也不是喜欢嫉恨的人,再说了,拿什么理由去嫉恨姑姑,她也不容易。”这话若是以前秋娘绝对说不出来,当初被姑姑拒绝秋娘的确恨得牙痒痒,觉得姑姑没良心。如今自己有了公婆有了孩子丈夫,想收养一双亲戚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李氏不唠叨死她。孙璟瑜也绝对不会轻易答应。何况雷家算是当地大户,姑父不是老大,不是当家,上有父母有兄长,做什么哪能自己随便做主。

    果不其然,没几日徐家传来让秋娘喜极而泣的大喜讯,吕秋明中举,一举夺魁,成了惠州一地多少年来最年轻的乡试头名解元。

    “哈哈哈哈!秋明不愧是秋明!真是太好了。”孙璟瑜高兴地哈哈大笑,听得吕秋明夺魁的消息孙璟瑜有股特别解气的畅快感,当初若是自己早些投靠徐老爷,自己也不会在乡试时被别人算计下去。没有夺得解元一直是孙璟瑜的遗憾。

    “老天爷,这可不得了啊,秋明真是深藏不露。这么说来明年开春要和璟瑜一起去上京赴会试?”

    “解元?那不是比璟瑜还厉害?”

    “哈哈,没错,解元乃是乡试头名,我当年是第四。”

    “哦,哎,这下子秋明可出息了。又是廪生又是解元,这以后会不会是状元郎啊?”

    “说不定就是。”

    “啊哟他才多大啊,真是吓死人。”

    “孙家都是聪明人,连舅弟都这么厉害。”

    “听说解元老爷定亲呢?要是没定亲多好。”

    徐家老爷得的消息最早,桂榜还没出来,李家仍不知道消息。

    看着闹哄哄的屋子,秋娘喜不胜收对孙璟瑜道:“璟瑜咱们去镇上李家,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他们还不知道了。”

    “呵呵,好,这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很感谢漓江水草亲的长评~你每次留言都多--那啥赚积分也挺累的……我争取把文章写短一点囧

    39女儿挨打

    李家喜迎孙璟瑜和秋娘一家,看两人面上的笑容就猜到八九不离十的大喜事。

    果然孙璟瑜一报喜,李家夫妇当即笑的合不拢嘴。

    李大夫很是欣慰的感慨:“这孩子果然不负众望,这一年多来没让他跟着学医,一心用在学业上果真没错。”

    “你都拍板说在乡试结束之前不准他学医,他还哪敢跟你反着来。”李夫人耻笑丈夫,其实他们夫妻都明白,吕秋明会坚持学医是因为觉得对不起他们两老,但是那孩子所有决心和野心都放在仕途上,且那条路比当大夫更加的辉煌,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去支持孩子。

    李大夫哈哈笑着抚摸胡须,叹气道:“他志不在此,何必强求。再且一心二用得不偿失,不能误了正事。要说还是多亏孙举人帮忙劝导,还特意为秋明请了学识渊博的夫子。有名师指导,这一年来秋明可是满足得很。”

    孙璟瑜挥手莞尔:“李大夫太客气,秋明是我唯一的舅弟,我岂能不为他想。而且夫子得知学生是秋明,别提多高兴了。”

    “哈哈,待秋明回来,一定得去好好感谢夫子。”

    孙璟瑜点头,又叮嘱道:“秋明与我当日不同,我少时得廪生后尚有三年时间准备乡试中举,翌年春天在京城参与会试落地。如今秋明得廪生不过一年多便面临乡试中举无疑是天大好事,但是秋天一过去,冬上我们便要启程赶去京城,方能为春天的会试做准备,会试远在京城,那地儿人才济济,稍有不慎便名落孙山虚度三载光阴。我这已是第二次会试,一切早就准备妥当,不说十拿九稳倒也底气足够,秋明太年轻,准备时日太少,待他回来谨记叮嘱他抓紧时日认真刻苦,中举后的应酬无需对付,待会试回来在结交也不迟。”

    李大夫闻言了然点头:“孙举人说的是,的确时日紧了些。”吕秋明回来怕是住不了多日便要开始上京了,哎,到时候一去大半年,别说,他这个师傅及未来岳父还挺不舍。

    李夫人更是黯然,替闺中女儿叹气。

    几日后吕秋明风风光光的被簇拥着回来,李家一时热闹喧哗,如同孙璟瑜当年中举情景。

    秋娘静静微笑看着眼前一切,人群中仿若瞧见一脸欣慰的双亲,弟弟真的长大了,也出息了,再也不用她操心了,秋娘很满足,亦有几分伤感。

    “阿姐,等我完成爹娘遗愿,一起回吕家去吧。去看看爹娘,我带着嫣然,你和姐夫还有团团都一起去,可好?”吕秋明酒过三巡后,微微醉熏的靠着秋娘所坐的椅子笑言相说,人群很喧闹,他们这儿却很宁静。

    秋娘低头莞尔一笑,道:“好啊,都回去给爹娘瞧瞧,秋明已经长大了,阿姐也为人母了。”

    秋明痴痴笑着,醉醺醺的趴在秋娘的椅子沿呢喃:“秋明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有你这个姐姐。”如果没有秋娘,没有秋娘当日的勇敢和执着,他吕秋明此刻指不定还待在出生的吕家,过着被叔伯婶娘苛刻,和唯一亲人分离的痛苦日子。

    秋娘抚了抚秋明耳际的头发,低言轻笑:“那是亲人缘,斩不断的牵连。”谁都无需感谢谁,亲人,本就是因彼此相存,才为亲人,彼此最亲的人。如果没有年幼的弟弟,如果不是割舍不下弟弟,秋娘当日又怎么会下定决心逃离吕家,如果没有那一刹那的冲动勇敢,她就嫁给一个老头子,或者已是墓上杂草丛生。

    吕秋明喝多了,不多时便打起瞌睡来,匍在椅边可怜巴巴的颤啊颤,秋娘忍俊不禁,忙找人将秋明弄去睡了。李嫣然看着下人将秋明扶走,转头便朝着秋娘而来,“孙夫人,娘让我带你先去歇息,你如今有孕,可不要熬着,孙居然那里怕是还得闹会,爹和几个兄长都兴致高……”

    秋娘失笑,看着不敢直视自己的李嫣然道:“不是跟你说过吗?唤我姐姐便好,都定亲了你无需见外。你带路,我这就歇息去,的确是熬不住了。”秋娘打着哈欠随李嫣然走,团团如今一岁多,而秋娘来李家报喜时才被李夫人告知她再次怀孕了。这消息无疑是喜上加喜。可是秋娘有点担心孩子来得不是时候,马上天一冷孙璟瑜就要上京,一去就是一年半载……

    李嫣然羞涩的点头低低喊了声姐姐,讨巧道:“姐姐下回来可记得要带团团,我怪想她的。”

    秋娘莞尔摇头:“那可不行,她是个小麻烦。”

    “团团很乖巧一点不麻烦,姐姐如今又有孕在身,团团估计会寂寞了。”

    “哈哈,等她爹一走岂不是更寂寞。”

    “是啊……哎。”李嫣然叹气,想到吕秋明要上京,不舍得很。而且吕秋明年少有才,如若在京城留了名声,会不会被更好的姑娘看上?万一中了状元可咋办?李嫣然操心的事远远比秋娘多,她埋在心里不说,说出来别人可得笑死。

    吕秋明中举,却是连喜酒都没办,直接关门谢绝见客,背着行囊住进书院继续跟着夫子苦学。

    秋娘跟着孙璟瑜回到孙家,才几日不见的团团抱着秋娘不肯放,耐在秋娘怀里扭啊扭啊可吓坏了孙璟瑜,“闺女快下来,让爹抱你玩儿去,你娘现在怀着弟弟妹妹,可不能由着你乱来。”

    团团闻言大眼瞪圆,好奇的看着秋娘和孙璟瑜的脸,孙璟瑜笑着将团团抱过来,这时李氏听了消息也赶紧跑来,笑嘻嘻的看着秋娘:“真有了?”

    “恩,李夫人说已经一个半月了。”秋娘低头回答,笑的很淡然,并不见怀团团时的兴奋。怀孕了而已有何好兴奋呢?万一又是个女儿,以后日子只会更难过。自打团团出世以来,李氏就没给过她什么笑脸。

    李氏满意点头:“那好,好生养着。团团你再莫抱着你娘调皮,万一踢了肚子可不得了。怀孕的女人最忌讳抱孩子了,秋娘你自己也小心点,团团不小了,学着自己走路去,别总要人抱进抱出。”

    团团茫然的看着李氏,孙璟瑜摸摸女儿的圆脸呵呵笑:“娘说严重了,团团还小,而且又是女孩,前些日让她走路,她牵着秋娘两腿直哆嗦根本不敢动,走路不急,慢慢来就是。再说秋娘不能抱,不是还有绿云和王妈?呵呵,我们家团团已经很聪明了,不急不急。”

    孙璟瑜的话团团并不是全懂,但是感觉爹朝自己笑,团团便冲着他笑,撒娇的抱着孙璟瑜的脖子叫嚷:“爹、爹我饿……我要七七…”

    “好好,晚饭还没熟,爹先带你吃面饼去。”孙璟瑜说着朝绿云使唤,绿云忙去厨房拿来团团喜欢吃的面饼,秋娘跟着父女两回房,没什么精神的靠坐在床沿上,静静看孙璟瑜给女儿喂面饼,那面饼是面粉和成,里面加了油盐和酸豆角,摊好的面饼每天备着一份留给家中小孩子吃。

    团团吃的津津有味,孙璟瑜扭头看秋娘道:“你怎么不说话?”

    秋娘摇头:“没什么力气。”

    “不舒服?”

    “也不是,哎。你抓紧时日百~万\小!说吧,等去了京城人多口杂怕是静不下心。”

    孙璟瑜莞尔一笑:“呵呵,你别说,我现在就静不下心。我马上上京,一去大半年甚至更久,你却有身孕,等我回来时,孩子指不定都生了。”

    秋娘微笑:“即便你不在身边,孩子要生还是得生出来啊,有何好担心。再说,又不是第一次生。”秋娘说到后面一声叹息,或许正因为不是第一次,她得知怀孕后,压?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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