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哥,转过头来诉苦道:“难得我出次风头,偏偏这时候回来,这不是坑我是什么?!今天晚上我看我是捐什么都没用了,要不是你们几个来,我还不如洗洗睡了,心里还落个痛快。”
说完,柏季对着对面的小两口上下审视一番,看着区珈诚胳膊上挂着的白色大衣,笑着捶了他一拳:“你小子还真不一样了,都知道给女人拿衣服了。怪不得张宇阳见天儿地来跟我抱怨,说现在连你人都看不到了,原来是搁家里修炼去了。”
区珈诚不惧柏季明显的嘲笑口吻,只偏过头对着殳慧说话:“慧慧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现在都知道我被你收服了,改行做好老公好爸爸了。”
“啧啧啧,你也忒肉麻了。这儿还站着一个呢,就开始和自己媳妇打情骂俏了。我那两个小侄女儿呢,怎么没跟着爸比来呀?听说你大女儿长得特漂亮,是不是真的?”柏季阴阳怪气地调侃着面前两人。
“你小子瞎说什么。南瓜和小米被我妈接去了,催了几回都不放人。”区珈诚不耐烦地说道:“还不跟你嫂子打个招呼?”
柏季立刻笑眯眯地朝殳慧拱手:“嫂子,对不起啊!我们兄弟几个都是好久没见珈诚,亏得他今天舍得带您出来,这才算见着了。听说嫂子是计算机系的老师,那我们也算是同行了,我是做移动平台证券服务的,以后多关照,多关照啊!”
柏季的自来熟让殳慧有几分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区珈诚将她揽了过来,才算挡住了越靠越近,几乎要凑到殳慧鼻尖下卖弄的柏季。
来了一个柏季后,区珈诚的一群哥们儿没多久便都凑了过来。他知道殳慧面皮薄,自己的兄弟又大多荤素不忌,即使再收敛,骨子里那股子气息也够她受的,便低声嘱咐了殳慧几句,指了几个这宅子里可以随意休息的地方,让她尽量放松,都是自己人,放轻松玩一玩就好了。之后两人便分开,区珈诚自去应付一杆子兄弟好友,殳慧和屋子里的女人偶尔说上几句话。
逛了一阵后,看着有几位女宾客上了二楼,想起刚刚区珈诚也说过二楼可以休息,殳慧便也跟了上去。
上了楼梯,两侧都是铺着浮雕宝石红的纯毛地毯,高跟鞋踩上去,绵绵软软,似乎所有的声音和动静都被地毯吸纳消化,回馈给步行其上的人一种莫名的心安。
走到左侧走廊的尽头,殳慧小心地推开厚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璀璨的水晶吊灯和猩红色的大沙发,室内空无一人。她的手在身后轻轻地关上门,便直接朝沙发走了过去,坐下,将双脚从高跟鞋里抽了少许出来,踩在鞋子的沿口上,立刻长长地舒了口气。
果然明星名媛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就这么一个多小时,她已经觉得自己的脚快受不了了。想到女明星们要穿着恨天高走过长长的红毯,还要不时停下给媒体多角度全方位地摆姿势拍照,殳慧觉得自己对这些美丽女人的敬意从今以后还要多加三成。
正眯眼枕着拄在沙发上的胳膊休息,突然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她坐直了身子,仔细地听了一阵后,脸突然就红了起来。那嗯嗯呀呀的细细吟哦,间或还夹杂着男人的粗声喘息,不是j□j的声音还能是什么?!
听着声音愈来愈近,殳慧这才发现自己对面的墙上分明还有一扇门,只是造型巧妙,让人不易发现罢了。她立刻穿好鞋子,急着要离开这里,万一在这儿撞破了别人的浓情蜜意,那样的尴尬是她不能想象的事情。
可正应了人算不如天算这话,刚刚她起身起得急,重心没调整好,加之脚上穿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后,一个高大的瓷瓶被她撞得左右摇晃。殳慧的脑子里立刻一片空白,慌忙之中探手抱住了细细的瓶颈,随着她把瓶子扶回原位,那扇小门也被人砰地撞开,接着便传来了一个受惊的的尖叫女声:“啊!”
殳慧避无可避,原本想立刻道歉,却在看清对面的女人后,惊讶地脱口喊出了女人的名字:“裘琳?”
22、第二十二章…
站在洗手间明亮的大镜子前,裘琳和殳慧都默默无语,显然,两人都还没有从刚刚的尴尬中转圜过来。
过了一阵,裘琳先开口了,“殳慧,我……能这么叫你么,”
殳慧轻轻嗯了声,“可以啊,你随意就好。”
“听说你和珈诚,”话刚出口,裘琳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赶快改口道,“嗯,我是说你和区珈诚生了一对双胞胎小姐妹,恭喜你了!”
殳慧听人说起女儿,情绪也从适才的无所适从中缓了过来,微笑着接话:“谢谢你,裘琳!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
裘琳面上微微一笑,内心却是叹了口气:“你的这条钻石项链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很耀眼,也很衬你。”
殳慧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微笑着回道:“是之前和戒指一起买的,造型师也说项链和这条裙子很合衬,就把它戴出来了。”
两人就这样彼此客气又艰难地恭维了对方一阵后,洗手间的门被再次推开,进来的正是殳妈妈近来最喜欢的女星卓海婷。
卓海婷略带紧张地走到殳慧右边的空处,透过镜子向另外两人温婉地笑笑,说道:“我来补妆,房间里有点热。”
说着打开自己的手包,取出腮红和一个大号的刷子,轻轻地晕染涂抹了几下,珊瑚红色的腮红立刻让她有些苍白的脸色粉嫩可爱了许多。
“夫人的项链好亮眼,是区总送的礼物么?”想到自己此番进来的目的,卓海婷小心翼翼地和殳慧搭起话来。毕竟她以前从未见过这位老板娘,从女人都喜欢的珠宝首饰下手,算是个安全的选择。
裘琳一向善于察言观色,卓海婷是区珈诚公司里的艺人,眼下正当红,特意挑这样的时刻来这里补妆,又捏着小性子和殳慧说话,想来不止是夸一夸项链这么简单的事。她笑靥如花地用手背轻碰了碰殳慧的手臂,“殳慧,卓小姐,你们先聊着。捐赠拍卖仪式大概快开始了,我先出去了,等下我们再碰面!”
殳慧点点头,笑着答应下来。
果然,她阖上洗手间门的一瞬间,卓海婷的声音隐约飘进了耳朵里:“夫人,我想……”
裘琳靠着墙壁,悄无声息地闭上了眼睛,所有的过往如同一帧帧刮花的黑白影片,在她脑子里飞速地掠过。
殳慧脖子上的项链她不是好像见过,而是真真切切地亲眼见识过。上百颗美钻错落有致地组成了瀑布的形状,在特意为它打造的壁龛里,装饰灯的光芒照耀其上,光华流转,璀璨动人,令人叹为观止,大概只有疑是银河落九天这样的名句才是对它最好的赞美与褒奖!
而殳慧脸上的柔和恬静,卓海婷面上的小心翼翼,话语间的毕恭毕敬,甚至比那条天价项链更让她觉得刺眼。美满的婚姻,令人艳羡的丈夫,旁人的恭敬顺从,都是她一直追求的美好,这一切,都被殳慧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而自己,却还在这交际场里苦苦挣扎。想到适才被殳慧撞到时匆匆离去的男人,裘琳的心里更加苦涩。
五年前和区珈诚交往同居,是裘琳的第一次。而区珈诚那些年交往的所有女友中,和他正式同居,同进同出,有如夫妻的女人,她是唯一的一个。
认识区珈诚的时候,她大学就快毕业,主修小提琴。在朋友的聚会上,第一次见到区珈诚,听到同来的女伴说这是个很有背景的有钱公子哥,她出于好奇,不经意地朝他瞟了一眼:长身玉立,面容英俊,举手投足之间彬彬有礼,姿态优雅,只是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倨傲不羁的味道。
似是心有灵犀,区珈诚把酒杯还到男侍者手上餐盘的那一刻,冷清的眼神也看向了她。四目相撞,裘琳确信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区珈诚眼中那虽是一闪而过,却绝对不容错过的惊艳神色。
有了这一瞬的眉目传情,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区珈诚追她,她高兴地答应,很快两人便到了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的程度。毕业后,她不出意外地进入本省交响乐团,做了一名小提琴演奏员,领导也格外重视,事业春风得意。与此同时,区珈诚对她的宠爱更是让所有的朋友同事艳羡不已。
他买了莫奈花园的房子将她从乐团的宿舍接来同住,精美首饰,名牌时装轮番送她,而每月放在她卡中的零花钱,比她一年的工资还要多,可以说,区珈诚满足了她少女时期对这个世界,对物质现实的所有虚荣而美妙的幻想。
裘琳心里很高兴,觉得自己像童话里找到了水晶鞋的灰姑娘,离终极的美好幸福只剩一步之遥。谁想,这一步之遥,她走了两年多,最终也没能走过去。区珈诚喜欢她,宠爱她,迷恋她,可他没有真正地爱上她,大概也从没有想过要娶她。她多次为了订婚和见家长给他或明或暗的提示,他都不露声色地避开。
某个夜晚突如其来的酒意,两人驱车就近去超市买酒,结果就这样碰上了归国不久的殳慧。区珈诚眼里的惊喜扎扎实实地撞到了她心上,让她开始从这场两年的迷梦中开始清醒。
那晚之后,区珈诚再没有碰过她,对她的冷淡变成了房间里的大象,虽然他们都不触及这个话题,事实却再清楚不过。任她多美丽,多体贴,多温柔,多么以他为中心,区珈诚丝毫不动心。她恳求他,诱惑他,直至最后和他吵架,摊牌,区珈诚道歉,然后诚恳地让她开个价码。
她开了,然后一切都结束了。直到此时此刻,裘琳都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做人没必要假清高,不是么?区珈诚是她的第一次,就算为了这个,她也理应获得补偿。而且,她还很年轻,有美丽,有才华,没道理不该拥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美好婚姻。
也幸好有区珈诚曾经给予她的尊重和宠爱,让她的一只脚已经踩进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名流圈子里,这才让她有实现心中梦想的可能。经过区珈诚后,裘琳对自己心中的目标很明确,她要嫁的不止是有钱人,还必须有权力,或者更隐晦地说,有背景。
所有的圈子里都有三六九等,只有钱在名流圈里便是最末等。在跟着区珈诚的日子里,裘琳见过太多有钱人对着他笑脸相迎,低头哈腰,即使他既不是政界新星,也不是财富新贵。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区珈诚那做省委书记的父亲么。
为了赚钱,有钱人得伺候好那些掌握着自己命脉的权贵,还要和比自己更有钱,或者跟自己一样有钱的人打好关系。天长日久,恍惚之间这些所有和你有往来的人都是大爷,都是需要你恭顺孝敬的人。手握大把金钱的人尚且如此,如果她把自己的一生依附于这样的人,那以后的生活可真太憋屈了。她想要的是任何时候都能让她抬头挺胸,自由行走的男人。
想到这儿,裘琳的精神又恢复了大半。柏友应该还在楼下等着自己呢,她用手将裙摆抚平,朝楼梯处走去。果然,楼梯下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又是一派斯文儒商模样的柏友上来找她了:“好了?”
“嗯。是区珈诚的妻子,我们之前认识,没关系的。”裘琳贴心地送上男人此刻最需要的解答。
柏友眉头一皱:“那我真不该当场离开,至少也该和弟妹打个招呼。”
裘琳的手伸进柏友的臂弯里,柔情回应道:“不碍事的,我和她之前就认识,我们聊了许久,以后有的是机会互相问候的。现在,我们是不是该下楼准备了?”裘琳此刻说这样的话可谓一箭三雕,既安抚了柏友的情绪,又向他表明了自己在他的圈子里良好的人际关系,更重要的是,她提到了以后。
她和柏友的关系在这个圈子里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柏友虽然刚刚三十出头,却已经离过一次婚,有一个三岁大的儿子,因此留给他下一任婚姻的选择不算太多,至少那些门当户对的未婚女子已经不是他可以选择的。
而裘琳,身家清白,职业良好,性格温顺,更有不俗的美貌加持,对二婚的柏友来说,娶她既能够养眼,也少了很多因为妻子的不凡背景而带来的束缚,倒也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随着两人关系的日渐明朗化,婚姻,许诺,类似这样的话题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在了二人眼前。裘琳的暗示,裘琳自己懂,身边的柏友也懂。因此,他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转头温柔地说道:“琳琳你说得对。”
话音刚落,就见一脸焦急之色的区珈诚撞到了二人面前:“柏二哥!”又看到旁边的裘琳,立刻问道:“裘琳,你见到殳慧了么?”
“在走廊尽头的大会客室里。”
“她一个人?”
“和卓海婷,就是你公司旗下的那个女明星在一起聊天。怎么了?”裘琳不解地问他。心道在柏家的地盘上,没必要这么担心妻子的安全吧。
“没事,那我先上去了。柏二哥,我们再联络!”区珈诚急匆匆地跑上了二楼。
“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对自己老婆这么好。”柏友笑着和女友调侃:“以前我们几个里,数他最花心,最爱逗女孩子。我们都以为他肯定会是最后一个被逼着结婚的,没成想除了我大哥那个老古董,就数他结婚最早,连孩子都俩了。”说到这里,柏友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裘琳介于自己过去和区珈诚交往过,此刻听到柏友这番话,不好表态。只是看着他脸上明明白白表露出的不相信和等着瞧的表情,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微妙感觉,好像既希望他说的永不会发生,又觉得发生了也不是不可能。大概这是所有倒数第二个女友都会有的心理吧,裘琳想。
区珈诚一路快步朝走廊尽头走着,突然就见两个身影从光线暗淡处慢慢走了过来。定睛一看,正是殳慧和卓海婷。
他立刻又急又怒,也忘了周围的环境,大声喊了一句:“卓海婷,你来这儿做什么?”
23、第二十三章…
区珈诚疾步走到了站停的殳慧身边,小心地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唔,不喜不怒,淡淡地笑着。她知道了,不太像,依照殳慧较真的性格,真知道的话,大约不会站在这里等他过来。那卓海婷是没告状,可此刻她脸上的淡笑,像极了两人之前冷战时,她在孩子们面前对他常用的表情。区珈诚心里开始发虚,半晌没敢开口。
一旁的卓海婷自从看到区珈诚出现,又被他大吼一句后,便闭紧了嘴巴,心里瑟缩个不停,只强撑着站在殳慧身边。还好,区珈诚这会儿的注意力完全没在她身上,倒像是把她忘了似的。
最后还是殳慧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笑着问身边的区珈诚:“你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没,”区珈诚矢口否认道:“找了你半天,心里有点急。你们聊什么了?”区珈诚讪讪笑着探问道。
卓海婷自是不敢开口。老总摆明了是在和自己的妻子说话,她当然没有插嘴的份儿。再者,就算区珈诚真是在问她,她这会儿也不敢说了。
“闲聊啊!是不是,卓小姐?”殳慧笑着转头看了一眼卓海婷,又回过头对着区珈诚说话:“卓小姐讲话很风趣,我们聊得很开心,我还告诉她妈很喜欢看她之前热播的那部家庭剧呢。”殳慧慢条斯理地说着。
根据这几年一直做小伏低的经验,区珈诚听得出来,这会儿妻子是真得很开心。看来那桩破事儿卓海婷没说,那她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殳慧是为了什么?区珈诚心里又警惕起来。
“对了,你公司最近投资的新戏,和她之前出演的那部话剧真得很像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区珈诚立刻明白了,卓海婷这是不愿意出国,想在这儿曲线救国呢。
“是有点像,不过也不是很像。怎么了?”区珈诚揽着殳慧的腰,慢慢地往楼梯口处走着。卓海婷如履薄冰地跟在两人身后,祈祷老天爷保佑自己的演艺生命能够起死回生。
“刚刚我们一起坐着看了她手机里存的剧本,还对念了一下,真得很好玩!我觉得女主角给海婷演,大概还会和《婆媳一家亲》一样好评如潮的。搞不好还能拿白玉兰奖呢。”此刻的殳慧像是一个十六七岁做着明星梦的女孩子一样,脸上的表情既活泼,又向往,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殷切地看着身侧的区珈诚。
“是么?”区珈诚回头瞟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卓海婷,似笑非笑地说道:“没想到公司的人对工作这么热心,看来年底我得给大家加红包了。”
“海婷刚刚也说自己很感兴趣,剧本都背得差不多了。”殳慧继续说着。
对着公司的人,区珈诚不能不给殳慧这个面子。不仅要给,还要给得痛痛快快的:“那就让她演吧。难得你都这么看好她,明年拿了奖你也能算是有功之臣,可以拿红包,对不对?”区珈诚捏了捏正仰头看着他的殳慧的鼻子。
想到后面还跟着卓海婷,当着外人的面和区珈诚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殳慧觉得很难为情。她神经反射一样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些,转了话题问道:“仪式开始了么?”
“嗯。”
到了楼下,果然捐赠拍卖仪式已经开始了。柏季请来的专业拍卖师正介绍着拍品,屋内的宾客正踊跃地举着牌子。
夫妻俩在中间的主桌上紧挨着落座后,殳慧饶有兴致地开始观看这场拍卖会。区珈诚使个眼色给跟来的助手,刘锦添俯身听了老总吩咐,朝大厅的角落走去。区珈诚一直看着刘锦添和卓海婷接上头,这才安下了心,同殳慧一起看着台上展出的第n号拍品。殳慧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开心地面露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样物品看得出神。
将近一个半小时后,眼看拍品已经所剩无几,而区珈诚还没有出手,殳慧开始疑惑起来。他和柏季那么好的关系,难道不需要支持他一下吗?
看到殳慧眉头纠结的样子,区珈诚半斜过身子,握住她的手,轻轻说了声:“别急,我心里有数。”
殳慧点点头,可随着最后一件拍品的最终价格被拍卖师一锤定音,她觉得自己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整个过程区珈诚竟然没举过一次牌子。
之后,柏季上台感谢朋友们对慈善事业的热心和对他的信任。区珈诚趁着众人都看台上的功夫,和身旁的殳慧说道:“慧慧,转身,稍微低一下头。”
殳慧不明所以,只是听了区珈诚的嘱咐,纳闷地照做。
区珈诚的手来到她脖颈间,利索地解开项链搭扣。随着脖子上的肌肤被轻微地刮动后,殳慧惊讶地看到自己戴出来的瀑布项链缩成一团,躺在了区珈诚的手掌心中。
“珈诚?”
区珈诚笑着朝她摇摇头,从桌上近处取过一个空的红酒杯,然后项链便从他手中悄悄地滑进了晶莹透亮的水晶酒杯中。
台上柏季的致谢恰好结束,众宾客热情地鼓掌,之后大家纷纷从座位上起身,开始和主人家道别。
区珈诚随之也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夫人,曲终人散,我们也回家吧!”
殳慧握住他递出的右手,站起身来,两人朝大门走去。
“我们不和柏家人告别么?”
“不用。”
“那项链呢?”
“不是你让我捐的吗?”
“……”
殳慧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捐赠仪式不一定是跟电视里演得那样,捐赠人和接收方共抬着一张大大的支票板,供各路媒体拍照留念;也不一定要举着牌子让众人听到报价,赞美自己的慷慨大方,还可以这么悄无声息地便把钱捐出去。
她猛地摇摇头,吸了一大口夏季夜晚的空气,沁凉的空气带着玉簪花迷人的香气,回头看一眼这栋沉淀着旧时光味道的花园洋房,想到这晚经历种种,她心里感慨,果然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自己当初稀里糊涂地嫁给了区珈诚,看来以后要学习的地方还真得不少。
回到家里,殳慧换下衣服,去浴室冲澡。区珈诚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倒了杯红酒,慢慢地品着。没过一会儿,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区珈诚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接通了电话:“都办好了?”
“区总放心,都办好了。”
随后电话便被挂断。
早已被送回家的卓海婷看着客厅里自己的新助手,道过晚安后,回到卧室,身后的门刚刚闭上,她双腿一软,悄无声息地顺着门板滑下,瘫在了地板上。
此刻的殳慧正半靠在床头,饶有兴致地翻着手中半新不旧的《尼罗河的女儿》,许久她叹了口气:“唉,这个万年大坑什么时候才能填完啊?我从小看到大,现在连南瓜小米都开始识字了,这漫画还不出结局!”
区珈诚穿着蓝白相间的条纹睡衣也掀开丝被躺在了床上,听着妻子无比怨念的口吻,他把书从她手中抽了过来,只看到一个风中凌乱的少女双手抱头,脸上挂着迷惑又哀怨的表情,可怜兮兮地说着:“我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我一点都不知道。”
区珈诚此刻心情很是轻松,不知不觉间便把女主角的台词平板板地念了出来。
一旁的殳慧瞬间就觉得不对味了。怎么陪伴了自己美好童年的少女漫被区珈诚这么一念,听起来就那么雷人呢?
她立刻把漫画书从他手中夺了回来,翻了个白眼:“毁童年!”
区珈诚不满了:“我想和你的思想境界保持一致,这也有错嘛?”
殳慧的心情今天也是异乎寻常地好。她转过身子,捏住区珈诚的两颊往两侧拉扯,玩了一会觉得不过瘾,又把手中的肉朝中间挤去,直到区珈诚的嘴巴都撅了起来,无法动弹。她才咯咯笑着说道:“你真不害臊!少女漫画是给你看得嘛,是嘛,是嘛?”
区珈诚掰她的手,纹丝不动,他舍不得硬掰,转而把自己的手伸到她腋下,挠她的痒痒。
殳慧被人抓住要害,立刻笑得前仰后合,再也顾不上凌虐区珈诚的脸蛋,忙着自保。没一会儿,殳慧就被区珈诚闹得气喘吁吁,耳红脑胀的。
区珈诚将她压在床上,两人互相对视,无声无息的空气中升腾起愈来愈浓稠,甜得化不开的浓情蜜意。看到区珈诚缓慢地低下头来,殳慧甜蜜而忐忑地闭上了双眼,手却紧紧地抓住了区珈诚的手臂,修长的腿伸得笔直,最终迎来了来自区珈诚温柔的亲吻。
他的吻如同春日的小雨点,稀稀落落地落在她脸上,殳慧被他的温柔打动,忍不住地j□j出口,随即区珈诚的吻便从春天的小雨变换成了夏日的雷阵雨,蒙头盖脸地亲了起来。
正当区珈诚亲得兴起时,殳慧猛地推开了他:“珈诚,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讲了!”
区珈诚哭笑不得,这一整天两人几乎都在一起,能有什么事值得她如此大惊小怪,连和老公亲热这一会儿的功夫也等不及地要打断。
“裘琳今天好漂亮!”殳慧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么,可能以前见多了,没觉得今天有什么特别。”区珈诚细细捋着她额前的碎发,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对着殳慧笑得贱兮兮的:“慧慧,你这是在考验我的忠诚度么?”
“什么呀?”殳慧被点破了内心隐匿的那点小九九,很是羞恼。“我今天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长得很像柏季,就是稍微大了点儿。”殳慧心想,怎么自己年纪大了,反倒越来越爱八卦了。再过几年,自己不会也长成爱给未婚男女介绍对象的婶子阿姨吧?!想到这儿,她心里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哦,那是柏家二哥,柏友,他俩估计正在交往。你不让我亲你,就是想说这事?”
殳慧原本是想把这事当个惊天大八卦讲给区珈诚听的,哪想到他的反应如此冷静。她不由地添了一句:“是那个在一起哦,不是普通的在一起。”
区珈诚嗤笑了一声,看到身下殳慧不满的表情,这才正了脸色说道:“人家只是男女朋友都能这么尽兴地吃肉,慧慧,我可是你正牌老公,那肉什么时候我才能吃到嘴啊?”
殳慧万万没想到区珈诚转移话题的速度如此之快,这么劲爆的消息他都能直接忽视。她心里觉得无趣,直接转过身,气哼哼道:“我不知道!想吃肉和包姐说去。我要睡觉了。”
区珈诚趴在她身上,笑嘻嘻地说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今天是第三天了,对不对?最多还有四天,之后就轮到我开荤的日子了。”说完区珈诚哈哈大笑起来。
殳慧硬拉起被子蒙住头,不停地自我催眠:“我睡着了,我睡着了,我睡着了……”
24、第二十四章…
卓海婷怎么都没有想到,区总夫人当年的一句戏言会真得变成现实。
想到登机前匆匆瞟了一眼的国内某门户网新闻大标题“卓海婷,最后一位被神镜头加持过的电影女神”,她不知道该不该笑。
从她被那位一向特立独行,墨镜和黑色皮手套永不离身,一把银白的头发扎成个无精打采的马尾的缪姓导演选中开始,她的命运似乎就不是自己能掌握的了。
缪导演的片子向来争议极大,热爱他的人说他的电影是平静的河流下淌动着撕心裂肺的节奏,讨厌他的人说他的电影沉闷无趣,完全是装逼失败的法国电影,电影结束响起音乐时,他们会彼此握手,赞美对方能够坚持到最后的勇气。
更何况此导演多年前曾在香港某知名电影颁奖礼上放言,该奖项与他的电影理念背道而驰,他将永不再参与该电影奖项的角逐。一石激起千层浪,主流娱乐圈从此对他敬谢不敏,可想而知做他的电影主角前途会有多么晦暗不明。
可谁又能料到,卓海婷就是因为参演了他宣称的此生最后一部执导电影后,竟会被大洋彼岸的戛纳电影节提名为本届最佳女主角。
作为独一无二被提名的华人女星,卓海婷风光地走过了电影节红毯,被多家全球著名媒体专访,并且,最终成功地将所有女演员爱之若狂的金棕榈奖杯斩获囊中,成为第二位华人戛纳影后,新一代的华人之光。
一下飞机进入大厅,数以百计的记者和工作人员带着长枪短炮涌上前来:“卓小姐,戛纳电影节此行感觉如何?”
“卓小姐,作为最新的戛纳影后,您的下一部电影准备和哪位导演合作?”
“卓小姐,您的最新片约已经有计划了吗?您发布的最新微博‘ontheroad’,是否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卓海婷看了一眼旁边的经纪人袁文华,后者对她点头一笑。卓海婷于是转过头来,摘下墨镜,对着面前的记者大方一笑,轻启朱唇:“在我看来,能参加戛纳电影节,不论获奖与否,本身就已经是一次很特别的经历!我非常感激缪导和我的公司,能够让我有这样的机会参与这场盛事!”
说到这里,卓海婷灵动的双眼扫过周围的记者:“至于新片,我很相信我的经纪人和公司会给我最好的安排。”
袁文华适时地挡上前来:“各位记者朋友,谢谢大家对海婷的厚爱!只是海婷这几日都没能好好休息,现在刚下飞机,希望大家能够口下留情,放她一马,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你们想知道的所有问题都会在三天之后的记者会上得到回答。”
原本记者们的攻势在听到袁文华的话后已经缓和下来,却不想一个记者尖锐的问题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卓小姐,你在拍之前的电视剧时曾经差点被公司雪藏,之后是什么原因让张导重新启用了你拍《我们这代人》,最后还获得力保拿到了去年的白玉兰奖?”
“卓小姐,听说缪导的女主角原本是邵嘉欣,因为你的老板是电影投资方,所以你才能挤掉邵嘉欣当女主角,有这回事吗?”另一个记者疾速尖刻的声音响起。
“卓小姐,有传言说你曾经和你的老板有婚外情,所以公司才对你一再厚待。你能证实一下这个传闻吗?”一个貌似憨厚的记者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继续咄咄逼人地问道。
卓海婷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却已经再没有开口的意思。经纪人袁文华眼看情势不对,立刻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海婷能够走到今天,作为她的经纪人,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她靠的是自己孜孜不倦的努力和永不放弃的精神。白玉兰奖和金棕榈奖都是国际著名奖项,有着最公正不过的评委,绝不是任何个人可以影响的。刚刚问出问题的记者朋友,如果你是为了抢头版头条,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若你们继续宣传和报导这样对卓小姐非常不公正的新闻,我们将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
随后,在保镖将跃跃欲试的记者奋力挡下后,卓海婷和自己的经纪人袁文华终于突破了重重包围,坐进了车里。
“贺少说要替你摆庆功宴。”
卓海婷这才重新露出笑颜。袁文华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安心赴宴,剩下的事情由她来摆平。
彗星传媒集团。
吕晶晶轻敲主席办公室的门:“区总?”
“进来!”威严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区总,城东那块地的投标书已经确认改好了,这是底本。”说话间,吕晶晶向前倾身,将绿色封皮的投保书轻轻摆放在区珈诚面前。
区珈诚拿右手食指轻轻挑开封皮,迅速翻了几页,看到黑色醒目的投标价后,他点了点头,便将标书合上,推到办公桌的右侧。原本坐得笔直挺拔的身体随后靠在了舒适的皮质椅背上,捏了捏鼻梁,低沉的声音随后问道:“几点了?”
“五点过十分,区总。”吕晶晶看了眼区珈诚,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今天就这样吧。小慧也该下班了,让建国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和我一起去w大接夫人去。”
“好的,区总。”吕晶晶面色不改地应下,又问道:“区总,您还有别的吩咐么?”
区珈诚停了一会儿,才说道:“这周日不要给我安排任何会议和会面了,我得陪女儿练习高尔夫。所有的行程都往后推一天吧。”
“好的,区总。”
六点差十分,区珈诚准时到了w大计算机学院外的停车区里。黑色的宾利停下半个小时后,一个修长的身影走出了学院楼的大门。
区珈诚立刻推门下车,几步小跑,来到殳慧面前:“老婆,下班了?”
殳慧点头笑着问他:“你早来了?”
区珈诚的手臂揽上殳慧的腰间:“没有,刚到没一会儿你就出来了。我们这就去妈那儿?”
“嗯。妈中午还打电话和我说今晚要好好给我们做一桌大菜。”殳慧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
“那好啊,妈这么说,那肯定有我的莲藕猪肉饺子。有多久没吃你妈的饺子了,你说?”区珈诚一边说话,一边打开后车门,将手搁在门顶上,护着殳慧坐进了车里。自己小跑几步,从另一侧上了车里。
到了殳家,果然一开门,殳母就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会儿才来,饺子都出两锅了。来,快点进来,洗手吃饭。”
夫妻俩一前一后进了门,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人,殳慧立刻僵在了原地。
“慧慧,回来啦?”黄启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原本满脸褶子的脸笑得异常憨厚,语气中也透着一股一家人才有的亲热劲儿。蒲扇般的大手将站在一旁的女儿拉近了几分:“这……这是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殳母解了围:“阿慧,这是你黄大伯,那是你黄大伯的女儿,黄茵茵。茵茵,干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叫姐姐?”
“姐姐好!姐夫好!”黄茵茵的声音倒真的是没有辜负父母给她的名字,娇柔清脆,悦耳动听,恍若出谷黄莺一般。喊着姐夫好的时候,黄茵茵明显羞涩了许多,之后便低头不语,从殳慧站着的地方看过去,黄茵茵的脸蛋已经是酡红一片。
殳慧的身体立刻僵得更厉害,勉强笑着打招呼道:“黄大伯,茵茵。”
殳母看两方都互相介绍过了,这才走上前来,拉着女儿的手,又喊了声女婿,之后又走到沙发旁拉住黄茵茵的手,热情爽朗地发号施令:“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25、第二十五章…
这场家宴上,殳母很顾及女儿和女婿的口味,满桌子都是做得两人爱吃的家常菜,银芽三丝,白油素烧笋子,蚝油杏鲍菇,酥炸偏口鱼,粉蒸排骨,油爆虾,葱汁鸡条,莲藕排骨汤,就连区珈诚一向爱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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