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翔猛提真气,一式“潜龙出壑”,身形好端端的平起八尺,让那一片刀光自足底掠过。
金刀津二郎是东瀛武土之中的翘楚人物,功力委实不凡,他在翻刀横扫夏天翔腰胁之前,便料定对方必然拔高避式,遂施展东瀛独有的逆斩刀法,在刀锋恰恰掠过夏天翔足底之时,猛一反腕,刀背向下刀锋向上,斜往全身悬空并已将下坠的夏天翔划去。这一刀翻得着实出人意料,眼看夏天翔身势用老,无可变式,左腰要害已将樱及刀锋,班碧玉不禁顿足一叹。
哪知叹声方出,刀光已空,夏天翔于惊险万状之中,施展“蔷薇三式”中的脱难绝学“蔷薇飞”,神奇无匹、灵妙无俦地飞出一丈一二,手持“天禽五色羽毛”,含笑傲立。
金刀津二郎满面惊容,盯了夏天翔两眼,口中并“叽哩咕噜”的说了几句。
夏天翔向“百毒美人奴”班碧玉问道:“碧姊,这金刀津二郎叽叽咕咕的,说些什么?”
碧玉笑道:“他问你怎的只会挨打,不会还手?”
夏天翔闻言,轩眉狂笑道:“碧姊,请告诉他,就说中原剑客遇上了东瀛武士,不得不礼让三招。”
班碧玉如言转告金刀津二郎,金刀津二郎以手内金刀指着夏天翔,口中又复咕噜几句。
班碧玉听完,向夏天翔含笑说道:“小兄弟,金刀津二郎请我叫你当心,再交手时,他要施展他威震东瀛。能够在盏茶时分以内连发七十二刀的‘旋风快斩’!”
夏天翔俊目闪光,微笑说道:“这‘旋风快斩’的名儿倒颇好听,但不知究是他快,还是我快?”
语音方落,身形业已拔起四丈来高,手中“天禽五色羽毛”凝足真力,抖出漫天五色飞星,照准金刀津二郎电旋罩落。
这招手法是“天羽大师”唐一梦所传“天禽七巧秘籍”中的绝学之一,名为“银汉飞星”,变化万方,威力极大。
金刀津二郎自然也颇慑于夏天翔这招“银汉飞星”的威势,但因对方手中兵刃只是一根五色鸟羽,自己所用的倭刀则精钢百炼,无坚不摧,遂轩眉厉吼,施展“旋风快斩”刀法,舞起一片寒芒如电的急旋刀光,往上迎去。
当日震天大会之上,金刀津二郎与赫尼甘鲁夺了“护|岤龙鳞软甲”之后,便即匆匆逃走,未及等到大会收场。否则他必因曾见“九首飞鹏”戚大招的九鹏展翼钢拐断于夏天翔“天禽五色羽毛”下,而不敢采取如此硬打硬接的倔强态度。
漫天五色飞星一落。匝地冷电寒光一起,所发生的,便是互相接触以后的一片清越龙吟。
以鸟羽硬接倭刀,竟能发出龙吟之声,已使金刀津二郎大出意外,惊讶无比,何况兵刃互触之下,感觉对方真力奇强,自己双手持刀,仍旧有些虎口发酸,几乎把握不住。
金刀津二郎惊讶万分,不敢再复逞强,急忙刀光再闪,护住身形,向左侧方退出一丈以外。
夏天翔“银汉飞星”之式一收,根本未曾追击,只是笑吟吟的手横“天禽五色羽毛”,恍如玉树临风般傲然卓立。
金刀津二郎见对方未曾跟踪追击,遂目光注向手中倭刀,略加察看,谁知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几乎使金刀津二郎惊魂欲碎,放声痛哭。
原来适才一阵清越龙吟之下,夏天翔手中的“天禽五色羽毛”片羽未伤,金刀津二郎那柄精光如电、无坚不摧的极好倭刀,却在刀锋之上现出了处米粒大小的缺口。
倭人爱刀,逾加性命,多半均有刀存人存、刀亡人亡之誓,故而金刀津二郎羞惭痛惜之下,怒吼一声,拔出腰间另一柄小小金刀,满面凄厉的神色。
夏天翔以为对方在这柄小小金刀之上有甚施展,遂含笑说道:“你用长刀都不是我的敌手,换用短刀,岂非更……”
话犹未了,“百毒美人奴”班碧玉便自接口说道:“小兄弟,他取出这柄小小金刀之意,不是和你动手,是要殉刀尽命,切腹自杀。”语音刚了,金刀津二郎便即凄然怒吼一声,持刀向自己的腹部戳去。
仲孙飞琼听得班碧玉的话后,早有准备,默凝少林绝学“一指禅功”,右手食指疾伸,一缕奇劲罡风,便自隔空遥向金刀津二郎用以切腹自杀的金刀撞去,并含笑发话道:“武林人物过手切磋,胜负本是常事,尊驾何必如此?”指风过处,脆响当空,金刀津二郎的那柄金刀,竟被少林禅功,一撞而折!
人之自尽,多半一时急愤所致,时机过后,勇气即无,故而金刀津二郎并末继续采取其他手段,只是怒视夏天翔及仲孙飞琼,口中喃喃咒骂。
夏天翔笑向“百毒美人奴”班碧玉说道:“碧姊,仲孙姊姊救他一条性命,他还在说些什么?”
班碧玉笑道:“他说你们虽然放得过他,异日相逢,他却决放你们不过!”
夏天翔大笑道:“我们本着上天好生之德,对于任何恶人均必略留生机,使其可以顿悟前非,回头向善,不忍立即行诛!他若怙恶不悛,下次相逢,便不会再在我手下有所侥幸的了!”
说到此处,俊目双张,神光四射地疑注猪本英机及赫尼甘鲁,朗声笑道:“金刀津二郎我已会过,三阵中第一阵侥幸承让,你们哪位再复赐教?”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把话转达以后,猪本英机人最凶狡,看出夏天翔所用的“天禽五色羽毛”极为厉害,便怂恿赫尼甘鲁先行出阵。
赫尼甘鲁自恃练有绝毒功力,遂傲然点头,缓步出阵,向夏天翔说了几句无法听懂的身毒钩磷之语。
班碧玉含笑转达道:“小兄弟,他不和你比较兵刃,要和你互相换掌。”
夏天翔哂然一笑,收起“天禽五色羽毛”说道:“我早就说过无论兵刃掌法,内力气功,件件均可奉陪!”
正在此时,灵猿小白忽然略扯仲孙飞琼的衣襟,低声连叫。
仲孙飞琼笑道:“翔弟,小白想报震天大会之上的一掌之仇,你让不让它一阵?”
夏天翔摇头笑道:“我们和对方言好,先行斗人,再复斗兽,小白何必心急,还是由我摸摸这班域外凶邪的底细为妥!”
仲孙飞琼由于小白在震天大会之上曾受重伤,深知赫尼甘鲁练有绝毒功力,遂向夏天翔笑道:“翔弟既要出阵,不可过于托大,须记得小白受伤之事。”
夏天翔点头微笑,缓步当场,对赫尼甘鲁说道:“你昔日在震天大会之上,曾打了我仲孙姊姊所豢的灵猿一掌,今天我要替它报仇!”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把话转达,赫尼甘鲁浓眉挑处,迅不及防地便向夏天翔当胸虚按一掌。
夏天翔因想试试这干域外凶邪到底有多少伎俩,遂声色不动,既不发掌抵拒,也不闪身趋避,只默凝师门“乾天真气”,在身前布起一面无形气网。
哪知气网才布,便觉有一股奇强热力压到胸前,夏天翔不禁大吃一惊,赶紧缩胸吸气,一式“风送杨花”,轻飘飘地飞退出六七尺外。
仲孙飞琼见夏天翔一开始便几乎大意失算,不由秀眉微蹙。
赫尼甘鲁则颇为得意地怪吼一声,跟踪追扑,左右手互换连发,一连攻出五六招挟有奇热劲风的劈空掌力。
夏天翔被他攻得心头火起,索性倚仗绝世轻功,接连闪躲,但在闪躲之间,却借机凝聚了十二成“乾天指力”,准备给这身毒凶人,吃点大苦。
果然夏天翔以一式“弱柳随风”闪避开赫尼甘鲁第六次攻击,足尖点地即回,一招“天台指路”,把十二成“乾天指力”凝聚为一线劲风,由右手指尖发出。这“乾天指力”是一缕稍异寻常的劲急罡风,赫尼甘鲁自然不会放在心中,遂施展自己生平得意、专门隔空伤人、蕴有奇毒的“黑眚落魂手”迎着来势,双掌齐推,想把夏天翔伤在掌下。
“黑眚落魂手”所化的奇热气流与“乾天指”所化的劲急罡风互一接触之下,强弱优劣立分,夏天翔面含冷笑,巍立不动,赫尼甘鲁则退了两步,惨哼一声,右掌立垂,满面狞厉神色。
原来他的“黑眚落魂手”难敌“乾天指”,一经接触,不仅奇热气流立被击散,连赫尼甘鲁的右掌掌骨也被击碎。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探知金刀津二郎、猪本英机等均不及赫尼甘鲁,如今赫尼甘鲁居然在夏天翔手下废了一只右掌,自己不再出手,似乎无法归向“八莫妖王”轩辕烈、“金花圣母”夫妇交代。想到此处,班碧玉不禁秀眉双挑,摇手止住正欲负伤再拼的赫尼甘鲁,口中发出一阵曼声长吟。
夏天翔俊目闪光,微注“百毒美人奴”班碧玉,含笑问道:“碧姊,你也打算出手?”
班碧玉秀眉微蹙,苦笑道:“我奉‘轩辕法王’、‘金花圣母’之命,率领两只虫蛇前来,若不出手,怎样回去交代?”
夏天翔朗笑点头说道:“碧姊出手也好,不然我委实打得太不过瘾!”
班碧玉摇头笑道:“我不和你动手,除了所带的虫蛇要与两只灵猿略较长短以外,我本人却想向仲孙姑娘请教请教!”
仲孙飞琼从气宇神情之上,早就看出这“百毒美人奴”班碧玉具有奇绝功力,闻言点头笑道:“班姑娘倘若有兴,我倒极愿奉陪!”
班碧玉笑道:“我想向仲孙姑娘请教请教内力玄功,但我要等所携的虫蛇与你两只灵猿略微扑斗以后,再复动手!”
说完,又是一声长吟,犹如凤鸣般的清越悦耳已极。随着这声长吟,自飞魔壁顶,凌空飞降了一红一蓝两只罕见怪物。
红色怪物,便是灵猿小白所说的那只具有血红长尾的奇大壁虎,蓝色怪物,也是一只猿形怪兽,但比大黄似乎还要高上一头,全身毛呈暗蓝,行走之间,宛若海波起伏,看去狞恶无比。
这两只怪物飞降到谷底以后,便自双双伏在“百毒美人奴”班碧玉足旁,极为驯服。
班碧玉向仲孙飞琼笑道:“仲孙姑娘,我本来还带有几条蛇儿,但你所豢的灵猿只有两只,遂不欲以多胜少,只命这毒涎血蜴及蓝星狒出阵便了!”
仲孙飞琼笑道:“班姑娘是打算命它们来场混战,还是一只一只上阵?”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笑道:”还是一只只的比斗来得有趣,我们各自选兽出场,这就开始!”
说完,向那只蓝星狒微一挥手,蓝星狒便垂着两条长臂,走出阵来。
仲孙飞琼因灵猿小白知道克制那只看来难斗异常的毒涎血蜴之法,遂命大黄出阵,与这只蓝星狒对敌。
大黄奉命,一跃而出,满身金毛,根根猥立,与那只蓝星狒相距六七尺远,发威对峙。
两只异兽似是深知对方不太好惹,故而相持甚久,均未贸然先行发动攻击。
班碧玉见状,不禁向仲孙飞琼失笑道:“仲孙姑娘,它们这样对耗下去,不知要耗到几时,我们各自发令催战好吗?”
仲孙飞琼点头一笑,遂由“百毒美人奴”班碧玉发出一声长吟,仲孙飞琼发出一声低啸。
蓝星狒及大黄,听得主人发令催战,不再顾及本身安危,双双厉声狂吼,猛扑而出。
它们的搏斗身法,几乎比武林中一流高手还要迅疾,刹那之间便已身形难辨,化作一团电闪金光及一片飘忽蓝影。
夏天翔看出那只蓝星狒厉害异常,不禁颇代异兽大黄担忧,向灵猿小白低声问道:“小白,你比较聪明,应该知道大黄是否打得过那只蓝星狒?”
灵猿小白对于这种比较复杂的问题,无法用人言答复,遂先向夏天翔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夏天翔不问还好,这一问之下,反倒问得更加迷惑起来,向仲孙飞琼失笑说道:“琼姊,小白这种既点头又摇头的答复,究竟是什么意思?”
仲孙飞琼含笑与小白彼此用兽语对答一番以后,向夏天翔笑道:“翔弟,小白是说这种蓝星狒是人猿蓝熊的杂种,天生神力,猛恶无比。大黄本来打不过对方,但因在商山天心坪偷吃了灵丹,功力大增以后,也就不怕他了。”
说到此处,大黄及蓝星狒等两只异兽因搏斗甚久,胜负难分,不禁激动天生猛烈之性,竟改变了那种倚仗身法你来我往、攻击闪避的轻巧打法,而换成双方紧紧抱住,乱咬乱抓乱打乱撕的拼命打法。这样一来,原来的电闪金光及飘忽蓝影,便变成一团金蓝互杂的彩球,满地翻翻滚滚。
渐渐的,山石之间血迹殷然,满空中也是东几根蓝毛,西几根金毛的飘飘乱舞。
仲孙飞琼心疼爱兽,秀眉深蹙,向“百毒美人奴”班碧玉说道:“班姑娘,照我看来,它们恐怕要两败俱伤,不到最后生死关头,无法分出胜负!”
班碧玉银牙一咬,狞笑道:“总有一只先死,后死的一方,自然算是得到胜利!”
仲孙飞琼摇头说道:“我们何必要争取这种血淋淋的胜利?各自传令休战,作为平分秋色如何?”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因己方连败,太以难堪!遂在目光一转之后,断然答道:“除非仲孙姑娘承认落败,我宁可牺牲这只蓝星狒,也不传休战之令!”
仲孙飞琼见满地血迹,两只异兽也均发出精疲力竭的急喘之声,只好双眉一蹙,点头说道:“主人好胜,灵兽何辜?班姑娘既然这等说法,便算我承认落败,你我赶紧传令休战!”
班碧玉见仲孙飞琼因疼爱大黄,不忍令其舍死力拼,甘心认败,遂发出一声长吟,召唤那只蓝星狒回归本阵。
仲孙飞琼自然更是发啸召回大黄,但两只异兽因斗得凶性大发,竟未服从命令。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及仲孙飞琼见状,连声怒叱,蓝星狒与大黄才勉强分开,带着满身血迹,一面仍自发威狞视对方,一面一步步地退向主人身旁。
仲孙飞琼好生怜惜,赶紧取出两粒灵丹,喂给大黄服下,并以自用香巾,为它拂试伤处,敷药止血。
夏天翔看在眼内,不住点头,暗想无怪仲孙飞琼能够役使百兽,仅凭这等仁慈心脉,就足使略通灵性之物对她敬服。
这时大黄一面由仲孙飞琼替它敷裹伤处,一面口中仍在微作咆哮之声。
夏天翔笑道:“琼姊,大黄是不是怪你不应把它召回,使它未能克敌致胜?”
仲孙飞琼低声笑道:“那只蓝星狒业已活不太长,我何必还让大黄与它无谓拼命?”
夏天翔闻言,方在暗想对方那只蓝星狒为何活不太长之故?仲孙飞琼又以“蚁语传声”
向他说道:“大黄爪有暗钩,钩蕴剧毒,见血一周之后便会发作,并无药可救!”
夏天翔听了仲孙飞琼的话后,不禁也以“蚁语传声”笑道:“‘八莫妖王’轩辕烈上次在玄冰原损失了一只硕大的青雕,如今又要损失一只蓝星狒,得讯之后,定然气得半死。但不知这老魔头究竟豢养了多少怪物?”
仲孙飞琼微微一笑,尚未答言,对阵的“百毒美人奴”班碧玉业已发话说道:“仲孙姑娘,你若已替那只黄猴子治好伤势,我们该开始第二阵了!”
仲孙飞琼抬眼看去,只见班碧玉根本未曾理会那只蓝星狒,任凭它蹲在一旁喘息,遂不禁蹙眉问道:“班姑娘,你怎么也不替你那只蓝星狒收拾收拾?”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两道秀美中深含煞气的柳眉微微一挑,目注仲孙飞琼,“格格”
笑道:“仲孙姑娘,你不要把班碧玉当作毫无知识的化外野人,我认得你这只黄猴子,是极为难得的通灵异种五爪黄猩,爪有暗钩,内蕴奇毒,若使对方见血以后,一周时便告不治,我这蓝星狒全身是伤,它还活得了吗?”
仲孙飞琼闻言,不禁玉颊微红,但心中却也暗暗佩服这班碧玉既通晓多种语言,对于兽类知识亦复如此渊博,确实称得上是位武林奇女。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目中闪射出一种奇异的光芒,深深看了夏天翔及仲孙飞琼两眼,又复笑道:“好在‘轩辕法王’及‘金花圣母’坐下共豢有四禽四兽及四大蛇虫,死上几只也无所谓!”话完,反手微挥,一片疾风劲气过后,那头蓝星狒惨哼一声,竟告毙命。
班碧玉击毙蓝星拂后,向身边另一只怪物毒涎血蜴,把手一挥,那毒涎血蜴便缓缓向前爬了几步。
灵猿小白则不待仲孙飞琼发令,便自化成一条银线,纵到毒涎血蜴身前三尺之处,蹲在地上。
第三十七回人争兽搏
毒涎血蜴身长五尺,尾长近丈,绝似一只全身长了鳞甲的极大的红色壁虎,神态凶毒无比,令人心悸。
灵猿小白却又瘦又小,绝不起眼,尤其与毒涎血蜴距仅三尺,两相比较之下,夏天翔不禁好生担心,向仲孙飞琼问道:“琼姊,小白真有把握斗得过这条看来极凶的毒涎血蜴吗?”
语音刚了,灵猿小白忽然回头向仲孙飞琼叫了几声。
仲孙飞琼向夏天翔笑道:“翔弟不要替它担心,小白说不仅准保得胜,还要我与班姑娘多加一些赌注!”
这几句话儿,说得颇高,“百毒美人奴”听在耳中,怎甘示弱,遂淡笑几声,向仲孙飞琼说道:“仲孙姑娘,你若认为真有把握,我们加些赌注,倒也有趣!”
仲孙飞琼笑道:“班姑娘,你想加些什么赌注?”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媚笑流波,看了夏天翔一眼说道:“倘若毒涎血蜴得胜,你让夏天翔与我单独相处三日!”
夏天翔听得俊脸一红,正要发话斥责,仲孙飞琼却已点头说道:“使得,使得,但万一是我这灵猿小白获胜,班姑娘打算付出什么代价?”
班碧玉眼珠连转,想了一想,微笑说道:“倘若毒涎血蜴落败,我不仅立率禽兽虫蛇走去,不管此间之事,并答应异日必帮夏天翔一次大忙!”
仲孙飞琼点头笑道:“我同意这种赌注……”
话方至此,灵猿小白又复回头叫了几声。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赞道:“这只白猴子确实灵慧,它在说些什么?”
仲孙飞琼笑道:“它要我与你约好,倘若毒涎血蜴不敢上前,退回本阵,也应该作为败论。”
班碧玉闻言,失笑说道:“我这只毒涎血蜴的口中毒涎,喷人立死,那条长尾更是鞭石立碎,怎会惧怕你这只小小的猴子?我答应如此判定,双方若有一方怯逃后退,立作败论!”
仲孙飞琼听完话后,向灵猿小白含笑叫道:“小白听见没有,你若能使那只毒涎血蜴胆怯后退,便算得到胜利!”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口中也自连连长吟,命令那只毒涎血蜴务须尽展所能,对灵猿小白全力攻击。
毒涎血蜴听得主人号令以后,血红长尾左右连摇,刮起大片石粉,随风四散,并蓄气发劲,两片阔腮越来越鼓,仿佛即将把那中人立死的口中毒涎,觑准灵猿小白,怒喷而出。
夏天翔看出这只毒涎血蜴分明是极毒极凶的罕见怪物,正为灵猿小白悬忧颇甚之际,小白突然以一种奇异的声音,“呜呜呜”的哭了三声,然后发出一阵难听透顶的“杰杰”大笑。
说也奇怪,那只毒涎血蜴本在蓄威待发,但灵猿小白的哭声一起,便使它委顿在地,全身颤抖,仿佛极为恐惧。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看得诧异万分,正欲发令催促毒涎血蜴发威攻敌,灵猿小自的“呜呜”哭声,业已转为“喈喈”大笑。
这种极为难听的“喈喈”笑声一起,毒涎血蜴更是亡魂皆冒,掉转头来,便自逃到班碧玉足旁,全身皮鳞,一齐急颤。
夏天翔莫名其妙,惊讶万分,向仲孙飞琼诧然问道:“琼姊……”
二字才出,仲孙飞琼便自白他一眼说道:“翔弟不要多问,少时再说!”
“百毒美人奴”班碧玉自视绝高,狂傲透顶,除了“八莫妖王”轩辕烈、“金花圣母”
二人以外,向不把任何武林好手看在眼里。如今遭遇这等奇异挫折,不禁窘得玉颊通红,紧咬银牙,既羞且怒,扬手一掌,又复把只毒涎血蜴活生生的震死在地。
仲孙飞琼见她如此心狠手辣,方自呀了一声,班碧玉长吟起处,那只形若猫鹰的硕大怪鸟便在飞魔壁顶出现,向谷下垂空疾降。
夏天翔以为班碧玉要倚仗这只怪鸟挽回颜面,遂暗自凝聚“乾天指力”,准备加以迎头痛击。
哪知怪鸟犹在半空,班碧玉衣袖一挥,人便平升五丈,纵向鸟背。
仲孙飞琼虽然觉得班碧玉手下太辣,却也颇钦佩她能遵守信约,说走就走,遂向空中含笑叫道:“班姑娘不要介意,胜负本是常事,何况灵猿小白所以得胜之故,只不过是知道怎样克制那只毒涎血蜴而已!”
班碧玉闻言,命鸟飞回,在空中笑道:“我对‘胜负’二字倒不太计较,但对于仲孙姑娘却有一项忠告!”
仲孙飞琼笑道:“班姑娘有话请讲!”
班碧玉指着夏天翔笑道:“你这位翔弟委实过于英俊,使我情不自禁对他起了爱慕之情!”
夏天翔听得耳根发热,俊脸通红,仲孙飞琼却毫不在意地含笑说道:“班姑娘既然喜欢他,大可加以争取!”
班碧玉一面命那只形若猫鹰的硕大怪鸟在低空盘旋,一面摇头笑道:“我在南荒一带颇以姿色自负,但今日与你见面以后,却又自叹弗如,故而只要有你在夏天翔身旁,我便决不下手,否则……”“否则”二字以下的话儿,“百毒美人奴”班碧玉却缩口不说,代之以一阵隐含神秘意味的“咯咯”娇笑。
娇笑声中,一拍鸟背,那只形似猫鹰的硕大怪鸟,立即冲天而起,飞入云层之内。
夏天翔目注“百毒美人奴”的去处,蹙眉凝视。
仲孙飞琼笑道:“翔弟想些什么,美人已乘猫鹰去,此地空留怪物尸!”
夏天翔脸上微红,失笑说道:“这位‘百毒美人奴’如此心狠手辣,谁会想她?与她交友,万一略有不称意时,被她把人也当作蓝星狒及毒涎血蜴一般的收拾起来,那还了得?”
仲孙飞琼叹道:”翔弟不要对她过于贬抑,此女虽然手下甚毒,目有滛光,但通晓那多异域语言,善降禽兽蛇虫,又复身怀上乘武学,确也是位不可多得的绝代奇材,翔弟若能利用她对你的倾慕之心,加以感化。使其弃邪归正,倒是一桩莫大功德!”
夏天翔忽然想起一事,跳将起来叫道:“琼姊,我们只顾在此讨论‘百毒美人奴’班碧玉,却忘了注意‘东瀛三矮’及‘身毒双怪’,他们逃到哪里去了?”
仲孙飞琼闪目一看,这飞魔壁下除了自己与夏天翔以外,果然别无人踪。
她正在四处打量,夏天翔却手指飞魔壁上,含笑说道:“琼姊,这干觌颜无耻的域外凶邪虽已悄悄逃走,但那件‘护|岤龙鳞’所织的软甲,倒还在飞魔壁上。”
仲孙飞琼抬头见“护|岤龙鳞”所织的软甲果然仍在飞魔壁上,遂向灵猿小白微笑说道:“小白,大黄新受重伤,你在此陪它,由我们上壁取回软甲便了!”
说完又向夏天翔笑道:“翔弟,放制‘护|岤龙鳞软甲’的那块突石离地约莫十三四丈,我们近来各有进境,不如以此一试彼此功力?”
夏天翔笑道:“琼姊是要与我比赛谁先取得那件‘护|岤龙鳞软甲’吗?”
仲孙飞琼笑道:“不必说是比赛,我们借此练练轻功也好!”
夏天翔点头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请小白发个号令,一同纵身!”
灵猿小白颇会凑趣,闻言之下,便即发出一声怪啸。
啸声刚出,仲孙飞琼与夏天翔便自化成一青一玄两缕轻烟,平飘而起,向飞魔壁上抢去。
他们两人资质相若,功力相若,严格比较起来,虽数仲孙飞琼稍高半筹,但在这十三四丈的飞魔壁间却难分出上下。
故而他们既是同时纵身,自是同时抢到放置“护|岤龙鳞软甲”的突出大石左近。
但就在两人身形均距离突石约莫尚有五尺之际,石上的“护|岤龙鳞软甲”竟自动上升,向飞魔壁顶飞去。
夏天翔看见“护|岤龙鳞软甲”之上还绑有一根细细的山藤,不由顿悟对方早有安排,无耻已极,遂怒声叱道:“壁上潜伏的是哪个无耻鼠辈?”
飞魔壁顶一阵纵声狂笑,现出五个人来。
三个矮身奇服之人,正是“东瀛三矮”。
其他两个黑肤怪汉,则是“身毒双怪”。
仲孙飞琼见这五名域外凶邪全在飞魔壁顶现身,知道中人算计,算境危殆,遂赶紧向夏天翔叫道:“翔弟小心,他们居高临下……”话方至此,“东瀛三矮”同声狞笑,每人洒下两把黑色细砂,合成一片隐挟奇异腥味的玄云密幕,向夏天翔及仲孙飞琼迎头盖下。
夏天翔刚想取用“红云珠丝网”护身,耳边一阵惊天动地的隆隆巨响,“身毒双怪”又在飞魔壁顶推下事先布置的无数斗大山石。
这种情势,险恶无伦,眼看夏天翔、仲孙飞琼及小白大黄等两人两兽均将同遭浩劫!情势既然险恶,便让它暂时延搁。
原来仲孙飞琼所料不差,那在“寂灭之宫”内盗走鹿玉如所生婴儿的“寂寞掌门”,果然便是“昆仑逸土”向飘然!
向飘然当日虽被夏天翔及仲孙飞琼困在昆仑绝巅,并向昆仑宫中投掷长函,说明他的恶毒作为,但这封长函恰巧是被向飘然的心腹拾得,赶上绝巅,把他救下。
遇救以后,加上机缘凑巧,遂进入“寂灭之宫”,苦心研练两种恶毒功力。
“寂灭之宫”内,人人垂着一副深厚面纱,除了那位控制全宫、别有居心的“埋忧居士”
之外,大都心如枯木死灰,彼此不大交谈,甚至谁也不知谁的姓名来历。
但向飘然是有心人,时日略久之后,向飘然竟认出鹿玉如来,并探知她腹中所怀的婴儿,便是夏天翔的骨血。遂在鹿玉如满月以后,伺机盗走婴儿,谁知向飘然下手盗婴之时,鹿玉如虽然暂时不在眼前:却被称为“寂寞老农”的“万梅老农”秦乐圃撞破。
当日在问天峰顶,秦乐圃不是无故失踪,而是好奇心切,半被诱半自动地投入“埋忧居士”依着天然形势、再加巧妙修筑、极难发现的隐秘暗洞之内。
既入“寂灭之宫”,秦乐圃反倒安心下来,准备代替夏天翔向如今身为“寂寞公主”的鹿玉如一诉相思之苦。
这日秦乐圃见“埋忧居土”因埋忧谷内又有人来,正从寂灭之宫的地道进谷,遂匆匆赶往鹿玉如所居之处,意欲借机与她一倾肺腑。
谁知未曾遇见鹿玉如,却撞见了“寂寞掌门”抱着鹿玉如所生的婴儿仓促遁走。
秦乐圃也不知道“寂寞掌门”究竟是谁?但既见鹿玉如的婴儿被劫,自然随后疾追而去。
追出百里以外,两人恶斗一场,向飘然挨了几记“般禅掌力”,秦乐圃也被向飘然用新练成的“黑煞玄阴手”打中一掌,左小腿上又中了三根“天戮神针”。
“天戳神针”太以厉害,使他不得不以毒蛇啮手、壮士断腕的决心,自行把左褪齐膝断去,眼看着“昆仑逸土”向飘然抱婴儿,狂笑遁走。
鹿玉如自进“寂灭之宫”,本已身如枯木,心若死灰,但生产婴儿之后,却又使她渐渐恢复了生存之趣。
如今突然发现爱子被劫,简直宛如万丈高崖失足一般,惊怒得神智全昏,厉啸一声,也自追出“寂灭之宫”。
但她不知爱子是谁所劫,无处追踪,只得形如疯狂地到处奔驰,并在遇见别人抱有婴儿之时,便抱过手中看上一看。
向飘然回到昆仑,立刻宣称云游归来,并派遣一班弟子四出修积外功,只把心腹之人留在昆仑宫内。
所劫的婴儿,则雇了一名||乳|母抚养,并把||乳|母婴儿一齐送上昆仑绝巅,设下几桩厉害埋伏。
正值此时,追兵也到。
第一批追兵,便是知道他本来面目的“埋忧居士”以及三名“寂灭之宫”的超绝好手。
彼此在昆仑之宫见面以后,“昆仑逸士”向飘然便即“呵呵”大笑道:“‘埋忧居士’,你知道我的本来面目,我也知道你的真实来历,你便是恶迹多端、为黑白两道均不能容的‘五毒飞尸’莫子京!”
莫子京冷笑一声,尚未答话,向飘然又复指着与他同来的三名蒙面好手说道:“慢说是你,便连他们三位的姓名来历,我也知晓!”
“五毒飞尸”意似不信地目注向飘然问道:“你说说看!”
向飘然笑道:“他们是你昔年至交,‘毒佛’空空和尚、‘矮脚驼龙’鲍一飞及‘七手夜叉’牛朗源!”
“五毒飞尸”莫子京等闻言,不禁大吃一惊,暗想这位“昆仑逸士”向飘然果富心机,居然把自己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他们正在惊奇,向飘然又自笑道:“我不但深知你们的来历,连你们利用‘寂灾之宫’之名,招聚举世怀有伤心恨事的武林好手,渐渐使其变为羽翼,再作雄图的心意,也已知晓!”
“五毒飞尸”莫子京冷然说道:“你倒真有心机,但请先答复我一句话儿,就是为何要把‘寂寞公主’鹿玉如所生的婴儿盗走?”
“昆仑逸士”向飘然双目一张,凶光四射,咬牙说道:“我要报仇!”
莫子京讶然问道:“你与鹿玉如有何仇恨?”
向飘然摇头答道:“我与鹿玉如无仇,但和夏天翔却结怨甚重,你可能尚不知道,鹿玉如所生的婴儿,便是夏天翔的骨肉!”
莫子京等均自摇头,向飘然因心中另有打算,遂毫不隐讳地把自己谋夺昆仑掌门名位的一段经过详述一遍。
“毒佛”空空和尚听完,怪笑道:“这样说来,我们还是敌忾同仇,均与夏天翔结怨不满!”
话完,也将终南死谷的经过说出,并失笑空自取得足以威震武林的“乾天霹雳”,却忘了询问用法。竟成了一颗无用废物。
“昆仑逸士”向飘然听得高兴已极,大笑说道:“你们来到昆仑,我便起了彼此合作之心,如今越听越觉非要合作不可了!”
“五毒飞尸”莫子京轩眉问道:“你不妨讲得详细一点!”
向飘然手指高矗云中的昆仑绝巅,异常得意、眉飞色舞地说道:“夏天翔之子被我藏在这昆仑绝顶作钓饵,并设下厉害埋伏,只要放出风声,夏天翔不久定会寻来,我们要挟他说出‘乾天霹雳’的用法,再把他父子一同杀死,然后乘着明年八月中秋,海内外武林高手齐聚终南绝顶太白峰头之际,暗地施放‘乾天霹雳’,来个一网打尽,则你我岂非便可傲视江湖、独霸寰宇了吗?”
莫子京瞿然动色,点头说道:“你这种打算确实有点道理!”
“昆仑逸士”向飘然继续笑道:“诸兄若肯精诚合作,则不必再回‘寂灭之宫’啃嚼寂寞,就在这昆仑留居,一面研练神功,一面等夏天翔自来送死!”
“五毒飞尸”莫子京想了一想,点头说道:“我倒同意向兄这等说法,但彼此留居昆仑,在各方都得……”
向飘然不等莫子京话完,便自接口大笑说道:“向飘然哪敢慢待诸兄,我与莫兄不分正副,同掌昆仑门户,其余三位,则聘为昆仑护法!”
“五毒飞尸”莫子京等对于“昆仑逸士”向飘然这样安排均无甚异议,遂即留居昆仑,彼此研练恶毒功力,并由向飘然派遣心腹门人,在江湖间寻觅夏天翔,诱他前来昆仑寻子。
昆仑之事交代完毕,故事又复回到在六诏山飞魔壁下,遭遇奇险的夏天翔、仲孙飞琼及灵猿小白、异兽大黄等两人两兽身上。
原来“东瀛三矮”所发的毒砂化成一片玄雾密幕罩向当头之际,夏天翔便打算以“红云蛛丝风”来防护。
仲孙飞琼比较细心,知道“红云蛛丝网”的威力虽然极为神妙,但却非用以防御这等无孔不入的毒砂之属。
何况一片玄云密雾挡住视线,看不见“东瀛三矮”、“身毒双怪”的动作,也许对方在洒落毒砂以后,继续还有其他毒手。
故而仲孙飞琼一面制止夏天翔取用“红云蛛丝网”,一面拉着他施展“横渡天河”的绝顶轻功,半空中吸气平飘,藏到置放“护|岤龙鳞软甲”的那块突石之下。
二人刚把身躯贴向突石以下的峭壁之上,头顶一片隆隆巨响,已有无数斗大巨石凌空飞坠。
夏天翔见状好不惊心,暗想若非仲孙姊姊应变机警,此时必然万石当头,从空翻跌,纵不身为肉酱,也将骨断筋折。
仲孙飞琼则在暗唤侥幸之下,心悬爱兽大黄、小白的安危,闪眼往下看去。目光到处,不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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