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远看他,便扭头就跑。
她对于林烨,心中也是百味陈杂,剪不断理还乱,偏偏在一起时,也确确实实感受到甜蜜的滋味,只是她怕——怕自己越陷越深,到该离开他的时候,根本迈不开步,张不开腿。
这么如梦似幻的情缘,若真到了完结的一天,她会是怎样?他又怎样?
仍旧黄昏收工,楚盈意兴阑珊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走一路随意的四处张望,只觉得看到什么也提不起劲来,无意间扫到她经常路过的一家酒馆处,一眼就看到皇甫谚微倚门框,环胸而立,静静看着她。
落日的余晖洒在他如玉的面庞上,似乎镀上了一层柔柔的蜜色,月白的袍子浸了晚霞的光影,发出淡淡暖金色的辉光,他长身玉立,唇角噙了浅浅的笑意,看着她,凉薄的口唇轻启:
“可以赏光进来饮一杯么?”
她听罢,心中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又不好直言拒绝,怕这个阴暗冷酷的俊美公子,因为不高兴,会对她和她的家人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来。
好吧,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一咬牙,硬着头皮就答应了。
楚盈看着皇甫谚执起白玉壶为她斟酒,晶亮的酒液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进入她眼前的酒杯,她讪笑了下,说:
“抱歉谚公子,我不能喝酒,我怕回家夫君问我一身酒气从何而来,我就不知该怎么说了,我这人实诚,不会撒谎,真是不好意思。”
皇甫谚听后淡淡一笑,将酒壶至自己跟前,为自己斟满,修长的玉指执起玲珑剔透的酒杯,放置唇边,却不饮,答非所问道:“前几日毕姑娘去你家了?”
她听罢,放在桌上的双手猛地握紧,又松开,神色间有些微冷,却笑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谚公子。”
“毕姑娘心思旁人难以猜透,你若想与她亲近,需从人心的软处着手,你也明白,只要是人,都会有弱点,”他顿了下,看了她一眼:“和逆鳞,怎么攻入和避开,就看你是否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了。”
好吧,明人不说暗话,皇甫谚这点直来直去还是让人钦佩的,她不由得叹气:“只是我一向资质愚鲁,还需要谚公子指点一二啊。”
“好说,只是我帮你达成心愿,你改日飞黄腾达后,可不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他幽深似碧潭的眸子看向她,慢慢的啜饮手里杯中的酒。
她闻言吓了一跳——他不会让她帮他做凤君吧?她哪有那本事啊。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肯定满足。”她想了下,慎重的说。
“当然,”他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深深的凝视着她:“只需你点点头,就能办到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赶脚路漫漫何其远,楚盈的心愿啥时候达成……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啊~~~~~
第73章并肩行两心隔美酒欲喝
“这样啊,听你这么一说,感觉还挺简单的。”楚盈心里七上八下,不晓得这个自己点点头就能办到的事情,就是是什么,不过一想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飞黄腾达,两相比之下,无论哪个都似乎不可能,所以心中暗叹,面上却是微笑:
“只要我能做到,我就答应。”
“当然,你一定可以做到。”他嘴角噙了一抹深深笑容,再度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白玉杯身,似在沉思着事情。
“那……你该怎样帮我完成心愿?”她试探道。
“你也知道我是不方便出面直接帮你的,”他看了她一眼,松了杯子,双手交叠于下颌处,凝视她:“只是毕姑娘有个嗜好,那就是饮酒。”
“啊?那又怎样?”这就是他请她来喝酒的目的?想要告诉她这个?
“我听说,她的酒量不好,一喝就醉,要是这样也就罢了,酒品却是十分的怪异,”他说着,发现楚盈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他想起上次客栈两人共居一室的事情,不由得面上一红,却仍旧镇定自若的说:
“有的人喝醉后喜欢睡觉,有的人喜欢大吵大闹,有的人根本记不清饮醉后发生的事情,而有的人,醒后明明记得自己的一言一行,可偏偏当时醉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言,打个比方,某人喝醉了就喜欢给同去饮酒的人发钱,且是每人一张银票,等他醒后就追悔莫及,脸皮薄的只能认栽,厚的则去向众人讨要,你也知道,发出去的钱宛如泼出去的水,谁会交还。”
“你的意思是?!”她听罢,脑中灵光一闪,瞪大了眼睛看他。
“说白了她醉了就是喜欢承诺别人,”皇甫谚说到这里的时候,侧目看了下四周,再度看着她,身子微微前倾:
“据闻去年一日晚宴其醉后,与一谄媚之人说的开心,在兴头之时,竟许了高官厚禄,那人自是喜不自胜,第二日她醒后觉得甚是懊恼,但金口玉言不可更变,最终寻了那人一个不是,远远的将其打发,这事方才了决。”
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前倾时离得她很近,她又不好直接避开,可以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喷在耳侧,鼻端尽是他身上清凉的薄荷气泽,她一阵脸红,赶紧装作无意识的躲开一些,只见他凝思着看她,身体向后退,慢慢坐直,缓缓道:
“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么?”
“……嗯,不过我想经过这件事,她肯定不会在别人面前饮酒,而且我即使侥幸成功,估计会和那个远远被打发的人的下场一样,唉。”她稳定心绪想了想,不免叹道。
“这个就要看你的了,我只是出谋划策的人,”他笑了下,再度执起酒杯,饮了一口,又说:“所以我才想要你帮我完成一个心愿。”
“啊?”她不解。
“只要你得到她的许诺,后面就该我出场了,放心,除非是你自己最后不想要富贵,否则它是不会走的。”
“这么准?”女皇喜欢酒后瞎许诺,她记下了,只是路漫漫兮何其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成功,而且即使改日再度侥幸将其骗入自家宅子,她身边的那个女官看的很紧,会让她沾酒么?
“是的,我等着你的成功,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他慢慢起身,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去,他步入酒馆外金色的夕阳里,渲染了周身的华丽的暖金色,伴随着从容不迫的脚步,渐渐淡出她的视线,慢慢消失不见。
她也站起身离开酒馆,回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要是她好不容易侥幸骗的女皇许诺,他非要自己答应助他成凤君,只怕到时自己一开口,恐怕会成为女皇打击她的一个借口,别到时候给她下了一个大不敬的罪责,又喝令他交出那劳什子的水笔秘方,她届时交不出来,反而被远远打发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要是因为欺君,被砍头可怎么办啊?
不过要是她就此退缩……想起皇甫谚的信心十足的模样,要是就这么不做,恐怕日后想想就会不甘心……
虽然目前林烨是她背后隐秘的靠山,可这里毕竟不是中国的男尊社会,这里男子身份再华贵,依旧没有女子地位稳固,怕不知哪日东窗事发,他可能会落个幽禁的下场,而自己就是非死不可了。
富贵果然险中求,既然下了决心,那就咬牙走下去吧!她想了想,便快步往家中赶去。
几日后的一个午时时分,楚盈终于看到女皇再度踏进郡王府,却是面带愁云,神色不舒。
来到府内径直进了林烨的院子,她慌得赶紧代替奉茶的小厮,自己端了茶水进入,就有看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下棋,这期间,女皇似乎在思考一些事情,以至于林烨几度低声提醒,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忘了落子。
她好几次趁着女皇索要茶水汗巾时,故意在其面前大喇喇露了几面,可女皇只淡淡扫了她两眼,依旧沉思事情。
她心中一凉,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这盘棋下的索然无味,林烨也慢慢的有些坐不住了,好几回目光就像她飘来,被她故意当做没察觉躲了过去。
“潇妹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么?”又百无聊赖的下了一会儿,林烨见凤潇神色飘忽,狭长的凤眸几转,试探道。
凤潇看了他一眼,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淡淡说道:“只是有一些人不听话,略感烦躁而已。”
林烨想了想,估计是朝中的一些三朝元老又通过某一件事情达成一致,不将年轻的女皇放在眼中,只是凤潇口头甚严,从来不与他谈论朝内之事,他即使有心,碰了她的软钉子,也是深感无力。
于是听她这么说,心中即使了然,也不好说什么,自己便又落了一子,就见对面的皇帝又不动了。
他想着估摸她又魂飞天外想事情了,没承想细细观察,却发现她紧盯着棋盘,额头不知是热或者什么的缘故,已然是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暗暗观察了下棋盘,顿时心中暗呼不妙——虽然女皇隔三差五找他下棋,但他深知女皇棋艺一般,每次都是费尽心思滴水不漏的相让,这次因考虑事情跑了神,就下意识的堵了对方的活路。
心中暗暗吸了一口凉气,便有些无可奈何。
就在这尴尬的当口,突然外面的小厮们端了冰镇的西瓜来,他扭头就看到一旁的楚盈慌忙接过,一副献殷勤的端着走到他们身边,却不知怎的手一抖脚一滑,果盘内的殷红的西瓜便“啪”的一下洒落了整面棋盘,黑白的棋子掺和了暗红的果液,顿时棋局打乱,再也分辨不出本来的面目。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她又不知从何处抄来一块抹布,一手下去“哗啦”一声将棋盘内棋子尽数扫入果盘内,一脸惊慌失措的开口:
“小的该死,弄脏了棋盘棋子,小的这就去清洗!”
在两人目瞪口呆中,楚盈上去就扛起棋盘准备往外走,被凤潇忍笑唤住:“不必了,让其他人去做吧,你回来。”
楚盈听在耳内,便一点也不推辞的将手中乱七八糟的一切甩给了门外的杂役,一脸轻松的走回原处。
林烨神色莫辨的看着她。
凤潇先是打量她一会儿,又淡笑开口:“楚盈,问你个问题,你就下意识回答即可,不需要深思熟虑。”
“是的,陛下请问。”她福了个礼,回答。
“如果你有一家大宅子,家仆很多,突然有一天几个在你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仆人,向你提出了你觉得难以忍受的要求,你如果不答应,他们便要集体离去,你,会作何?”
“是要我涨他们很多很多的月钱?”她故作为难的挠了挠头,一副小气吝啬的模样问道。
“……是。”凤潇淡笑。
“那不能,我才不会这么傻。”她大声说,那边林烨突然轻咳一声,凝目看她,她似没发现,只自顾自的继续说:
“要是我有了这么大的一间宅院,奴仆很多,我要保证他们每天都要不愁衣食,还要月月发工钱,已经很难为了,他们要是坐地起价要求涨工钱,哼,简直太过分,不给!”
“可如果他们说如果你不给,不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便一个个就要请辞离去,由于他们在的时间很长,所有的运行程序都是他们一手掌控,他们走了,一切局面就会瘫痪,你会因为一时之气放他们走吗?”
“这么说来,您的意思是我离不开他们?”
“……是的。”
“切,也不知道是谁离不开谁呢,他们走了我家会瘫痪,但那好歹留有气息,但好比百年大树,哪有这么容易就倒呢?等过了一段时间估计重新布置,就会恢复元气,他们走了,切,您说他们工作了几十年,想必也是垂垂老矣,离开了我,就是死路一条!谁怕谁!切!”
凤潇听到楚盈似玩世不恭的言语后,顿时眼前一亮,一扫心中几日以来的阴霾,看了眼刚才放置棋盘的地方,喃喃自语:
“与其因进退两难兀自烦恼,倒不如一拂袖落个干净,重新开始!”
她再度看向楚盈,莹润美目中尽是释然,却说了句外人听起来天南地北,只有两人才心知肚明的话:“上次的寿司很好吃,只是近日吩咐御膳房做,却偏偏不是那个味道。”
“不是小的自夸,小的义弟烧菜一绝,他所做佳肴滋味,是别人模仿不了的。”楚盈有些洋洋自得,却听到林烨悠悠开口询问:“什么寿司?”
凤潇此时看起来心情似轻松不少,便简单的与他说了一下那日事情的经过,他听罢,看向楚盈,凤眸微眯:“如此精致奇特的膳食,我为何无缘一见?”
“呃……”楚盈顿时失语。
这个小林子真是不给力,她要是回答觉得寿司可能不会令他满意,他肯定会说那你怎么敢在陛下面前端出来;她要是说一时忘了,估计后面少不得又得被惩罚到好几天腰都不能直起来……
想到可怕的后果,她顿时虎躯一震,想了想,可怜巴巴的看向凤潇。
凤潇见状笑了一下,看着他笑道:“我原以为这种清淡的食物只有女子喜欢,如果表哥感兴趣,不如今日我去品尝时,让其义弟多做一些,带回来让你品尝。”
什么?女皇今天要去她家!她猛地想起了当日皇甫谚所说一事,又想起近几日所下的功夫,心头激动之余,又紧张如擂鼓。
“何必这么麻烦,不如让其义弟来王府,每月月钱优待,两者皆方便,倒省了潇妹往返的麻烦,你看如何?”林烨浅笑道,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楚盈。
楚盈顿时心里一咯噔——这林烨究竟打得什么算盘!要是真的来了郡王府,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后面的计划怎么展开!
她想了想,说:“只是王府金碧辉煌,倒失去了清爽民宅的意趣,这或许不能怪御膳房手艺不佳,也可能关乎环境,陛下长年累月在那种精致的场所下用餐,难免会觉无趣,反而失去了品尝美食的雅兴,不是么?”
凤潇听罢微微点头:“说得好,确实如此。”
于是林烨再也无话,只是看楚盈的眸色带了丝凝重,楚盈虽然得偿如愿,心中却也是沉甸甸的。
这个林大皇子,似乎每次都要与她对着干,刚开始她还觉得有趣,时间一久她渐渐的觉得他似乎别有用心——好像他希望自己永远就是这般碌碌无为,可以由他挥之即来呼之即去,不过他有朝一日荣耀满身,自己不能与他并肩同行,他只觉得理所当然?然后继续包养她?
突然觉得前几日皇甫谚为她出谋献策,只希望为他达成心愿,反而显得他平易近人,把自己放在平行的位置,虽不知未来如何,但目前却能并肩展望……
对于林烨,他不腻了她最好,一旦腻歪了……想到此,她内心苦涩之余,便只想冷笑。
反正只要不是男人亲自生孩子,估计是不会将一女子永远放在心上……她庆幸自己可以一直都这么理智,看来幸亏有了那次九死一生,否则自己早已被美色所误,沉迷欲海,从而不能自拔了。
幸好,幸好……
于是乎趁着女皇心情大好,再度来到自家宅子,于是酝酿了几日的心血终于派上用场——双皮奶,酸||乳|酪,蓝莓芝士,鲜奶蛋糕等等||乳|类制品统统派上了用场,唯独没了当日的寿司,至于为什么没有……
她瞧了眼女皇,只见其满目皆是淡淡的赞叹,唯独她身后的女官绿了脸。
“大胆,竟然敢让……我家姑娘吃这种孩童是食物!”
“人人都希望返老还童,青春永驻,我的秘诀就是天天吃小孩子的东西,这样才比吃什么灵丹妙药显得更有效果。”楚盈故作没什么大不了的挥了挥手,笑道。
“大胆!你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我说的可是比针尖还真的话!以前有许多人为求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神马的乱吃丹药,结果弄得重金属中毒还活不了几年,倒不如多吃些好吃的……不过如果不会做的话,一筐红枣都比不上我家乡一支补血的口服液,一锅骨头汤都比不上一颗钙片啊……”她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一字一句的说着,悄悄打量女皇的神色。
“你……”贾慧面有难色,如果质问其为胡说八道,反倒落了个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丢了女皇的颜面;如果非说懂……这女子的话,她还真听不懂。
凤潇倒是落落大方的回答:“你的家乡,倒是一个聚宝盆之地。”
“多谢陛下夸奖。”聚宝盆?这么形容21世纪,倒是没有夸张,不过……好戏还在后头。
她拍了拍手,站在门外的齐若安听到声音,赶紧端了盛着饮品的瓷壶进入,将壶放在桌上。
凤潇见到是他进入,就不由自主的多多看了两眼,见其离开后,方把视线落在了壶身之上,问道:“这是什么?”
“哦,这是一种我的家乡特制的果酒。”此言一出,凤潇面色微微一变。
楚盈微微一笑,先为女皇斟了一杯,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见女皇不饮,便自己仰头干了一杯,放下杯子,砸吧砸吧嘴巴,一脸回味无穷。
自己直接说是酒就是怕她给自己埋下“欺君”的罪名,仗着胆做了一桌子||乳|制品是因为上次奶酪成功,而且女皇即使再不想饮酒,但上次沾了林烨的芳泽的酒杯,她还是会喝……
再说了,这么一桌子||乳|制品吃多了也会腻,该喝点甜甜酸酸的果味饮品解解腻了……她看向女皇身边的女官,果见她给自己倒了一点,一抿而尽。
“这哪是酒,根本就是果汁啊!你们家乡是否连酒与果浆的味道都分不清楚了?”贾慧放下杯子,嗤笑道。
第74章金口出宝玉言献宝状元
“怎么会,这就是酒啊。”她又饮了一杯,想了想,又说:“我们家乡的酒就是这个样子的,感觉像果汁,其实不是果汁。”
“强词夺理,我常年在宫中,也是见多了世面的人了,会连果浆与果酒都分不出?没有酿成功就直说,咱们陛下大人有大量,不会怪你的。”贾慧一脸瞧不起的模样,冷哼道。
凤潇看了眼跟前白瓷杯中玛瑙色,在阳光处看起来表面泛着一层幽幽软蓝色光泽的果液,听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端起杯子就饮了一口。
贾慧见到后吃了一惊,就想伸手阻拦,却被她避开:“你不是说这是果浆么,怎么还拦着我。”
“可此女说是酒。”贾慧面容有些纠结之色。
“你不是不信么。”楚盈一笑,自顾自的又自己斟满一杯,仰头而尽。
凤潇见状心中再无疑虑,因口感确实毫无酒味,但又入口绵甜,醇香绕齿,不失为一种绝佳的饮品,于是接连几杯落肚,渐渐的觉得脸颊有些发烧。
楚盈见她白皙的面容渐渐浮起两团红云,心头渐渐紧张起来。
今天这个饮品,的确是酒,不过是经过她研发加工的调酒,喝起来没有酒味,但后劲挺强,亏是她在北漂那几年曾在各种场所打工,由于工作的关系也是时常饮酒,所以酒量不弱。
只是不知情的人看她一副貌似弱质纤纤的模样,便以为她不会饮酒,可孰不知,她可是个大酒鬼啊。
说的文雅一点,就是深藏不露。
贾慧看着自家陛下接二连三的饮干了杯子,双颊越发的嫣红,眼中也呈现出迷离之色,顿时大惊,就想伸手制止,却拦不住,心中懊恼懊悔,不由得狠狠瞪向楚盈。
楚盈则回了她一个你看吧谁让你不信我的眼神,依旧执起杯子慢慢啜饮。
“好喝,真好喝!哎,突然之间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哼,那些个老家伙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凤潇再次喝干一杯后,放下杯子就开始说了起来,还未说完就被贾慧打断:
“陛下,你醉了!莫要胡言乱语……”
“大胆!你敢说朕的话是胡言乱语?!朕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朕是皇帝!可竟然连话都不能自由的说!”
她有些激动,额头冒出了汗,没说两句就狠狠拍一下桌子,吓得贾慧赶紧将房门合拢,一脸小心紧张的服侍着。
楚盈若有所思,只静静的看着她不停的说话。
“……朕不能做喜欢做的事情,不能随心所欲的喜欢他人,不能大声说话,甚至还不能天天吃自己喜欢的食物!还要每天早朝见那些不喜欢的人!那些老不死的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其实全他妈都不是东西!”
她第一次见女皇爆了粗口,震惊过后便是深深的同情,就拿这一桌||乳|制品来说吧,明明很喜欢吃,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搬上自己的餐桌,貌似女皇还喜欢喝酒发泄减压,可身边的人就是不允许,要其谨言慎行,每日衣食出行,都要做到完美无缺,这些人性上最基本的条件都不能满足,该活的有多累啊。
“我现在连自己想要的生活都过不了,这个皇帝做的有什么意思……”
“陛下!请您不要再说了!”贾慧再也忍不住,出声制止。
“看看看看,楚盈,你看,”凤潇拽住坐在她一旁楚盈的手臂,看着贾慧,脸上带着嘲讽又悲凉的笑:
“我说什么都是错的,都是有失体统的,他们说什么都是对的,他们全部是精明的,在那些老家伙的眼中,我这个皇帝,好像是个傻瓜。”
“不会的,陛下在楚盈心中,是个冷艳高贵,说话滴水不漏的人,或者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太需要得到他人的赞赏和肯定,不过越是这样,越是心累啊。”楚盈想起在21世纪工作的时候,不由得有感而生:
“以前在一个地方打工,老板很苛刻,每次交接班只要是丢了东西,就会让工人们赔钱,打个比方吧,贵重的就好像金银器皿,便宜的包括扫帚拂尘,上次丢了个手电筒……就是烛台,还得让当班的人赔,所以每天的工作都弄得紧张兮兮的。”
她说话的时候女皇平静下来,看着她托着腮聆听。
“所以啊,每次我的主班,都要操心很多,每样器物都要过了半个时辰就要检查一遍,因为人多手杂,有的工人随手拿去根本不带交还的,还是追着讨要,同时还要完成手头上大量繁琐细碎的工作,一点做得不好,老板就给脸子看,她啊,还是个记孬不记好的人,你把一件事做得再好,只要出了一点小毛病,她就不依不饶的,在万恶的老板眼中,只有过,没有功。”
“那你不是更累吗?”凤潇轻问。
“是啊,上班每天都忙,还很累,挣得是买白菜的钱,操的是卖白粉的心,还动不动有可能就进去了。”
“白菜?白粉?进去?”
“我以前做过一阵子护士……就是在医馆当过学徒,看着大夫天天给人看病,治好了人,人家觉得你应该,治不好了,出事了,他不下监狱谁下监狱?白菜白粉就是个修辞,意思挣的钱只够买些大白菜,白粉是我们那里的称呼,意思指价格昂贵的毒品,就是……哦,我想起来了,白粉在这里就相当于朝廷禁用的迷幻药会上瘾的那种五石散。”
“原来如此啊,精辟啊,这么一比,你比我难!”女皇突然哈哈大笑,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后来就不干了?”
“是啊,幸亏不干了,要不真怕会累死,不过换个地方,也是一样忙,唉,这人啊,别哭穷,因为没人会给你钱;别喊累,因为没人会帮你做;别想哭,因为大家不在乎;别认输,因为没人希望你赢;别靠人,因为只有自己最可靠;别落魄,因为一堆人等着落井下石;别回首,因为看到的是未修复的裂痕;别低头,因为地上没有黄金只有石头。”
“好!说的好!贾慧贾慧!”凤潇听完后细细品了下滋味,顿时拍掌叫绝,酒劲加上激动,使她的面色通红越甚。
“奴婢在!”
“这么好的语句一定要记下来,我要把它写成书法装裱,贴在寝宫之中!真是字字珠玑,句句金玉,妙,妙,妙啊!”
楚盈听罢有些汗颜,那边凤潇向她举杯,她慌得赶紧端起杯子,两人又干完一杯,她一撇头,就看到贾慧拿着个小册子,手握水笔在上面奋笔疾书。
呦喝,还随身携带上了,这厚厚的小册子,估计是这女官每天记录女皇的言行举止生活起居吧,不过要是用完了向她索要,她可没了啊!
凤潇喝的醉眼迷蒙,见她看着贾慧手中的水笔册子出神,不由的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吓了一跳,那边女皇又笑着开口:“你送的水笔,果然是宝物!”
她听罢心中一惊,这喝的醉醺醺的,会不会趁着酒劲耍无赖,要她即时报上水笔秘方?天啊,要真是这样子,她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这么一桌美食,我甚是喜爱,宫中的山珍海味同这一比简直云泥之别,这些也是宝物!”
“……”她有些不明白了,不过只要不是索要秘方就成,即使她今天无功而返,也心满意足啦。
“还有,”凤潇看着她的眼睛闪闪发亮:“你刚才说的那段话,更是宝中之宝!你献了这么些宝贝,我……不,朕!朕要赏你些什么呢?”
通常按照一般的正统电视剧,里面的人物就会这么回答:“臣能为陛下尽心,是臣的本分,不敢索要赏赐。”
她才不要这么说,要是这么一说,旁边那一直看她不上眼的贾慧肯定推波助澜……
“陛下,你累了该回宫了,你……”
楚盈见状赶紧装作醉的迷迷糊糊,站起身来朝女皇噗通一下跪下,把贾慧吓了一跳。
她不能让这女官坏了自己的好事,于是心头砰砰跳,口中赶紧大声道:“谢陛下赏赐!”
“朕还没说赏你什么呢,你谢的早了吧,万一不合你的意,这重重一跪,算是白费了,哈哈哈!”
“即使陛下赐给小的一个碟子一只碗,哦,哪怕是御膳房的刷锅水,小的也会当成金汁玉液啊!”
贾慧已经被这人的厚脸皮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哈哈哈,真是个活宝啊!哎呀,你给朕献了这么多宝贝,怎么可能给你刷锅水啊……好吧,朕就册封你为‘献宝状元’,赐大宅一座,你看如何!”
贾慧眼前一黑——又是这样,为啥总要让她赶上这难为的时候?她好多次都在为自家主子的“金口玉言”善后啊!
楚盈心头剧烈的跳动,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剧痛之下,她才相信这是真的!太好了!不管未来如何,这最艰难的一步总算迈开了!!!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深深叩首,不知为何,心中越发的雪亮了。
“你说什么?献宝状元!”第二日午时时分,郡王府一处凉亭中,林烨震惊站起,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垂首而跪的人,有些失态的发问。
“是的殿下,属下送胞弟还乡后,今日刚进了帝都城,就听到一处茶舍中人在议论,那些人将此作为奇谈,都说什么一夜富贵,运星高照,看形势已是满城沸沸扬扬,老少皆知了。”卫一抬起头,连些时日的在外的风餐露宿使他清减不少,但看起来却没有一丝疲惫,说起有关楚盈的道听途说,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有神。
“你有没有打听清楚啊,也许是以讹传讹。”林帝卿面色有些铁青,手指拨弄着身旁冰盆中的冰块,挑了些碎冰至于掌心,等待回答的同时慢慢合紧,冰碴刺痛的他的手心,卫一接下来的话更是狠狠刺痛了他的耳膜。
“属下特地去城东处据说陛下赏赐的状元府,远远的看了一眼,刻着‘献宝状元’四个金色匾额已经悬挂至大门上,进进出出的都是一些赶工的工人。”
“那个城东的大宅我知道,原本是陛下留着给七皇子成亲后的府邸,没想到赏给了楚盈,哎呀这个女人真是的……挺厉害的嘛。”韩煜祺拍掌站起,就看到林帝卿冷冰冰的瞧着他,不由得讪讪然坐下,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他不想知道为什么陛下会赐给楚盈大宅和状元的名号,只是由衷的为她感到开心,那边林烨就不这么想了。
他知道楚盈来王府的时间一向准时,今日却到了晌午还未曾看到她的身影,刚还在想是不是因身体不适来不了,正想派个人去她家瞧瞧,便见卫一归来,且带了个劲爆的消息。
他此刻却也说不出是喜还是忧,隐隐的觉得右眼皮微微跳动起来,左吉右凶,他皱了下眉,闭合了双眼按住额角,又感觉到太阳|岤突突跳的生疼。
总觉得……好像是不祥之兆,怎么个不祥,他一时半刻也说不出是什么来。
“依我看,此人福薄,怕镇不住这天大的好运气……哼,我早就看出来了,此人家世薄弱,野心却是极大……三条腿的蛤蟆,蹦跶不了太长的时间,献宝状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父君!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楚盈呢!献宝状元是潇姐姐亲口册封的,你这么说让她听见了,她会很不开心的!”韩煜祺听到林帝卿这么说,立马就不愿意了,气嘟嘟的瞪着他。
“……哼,好,我倒要看她会得意到几时!”林帝卿猛地起身,重重一摔袍袖,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烨哥哥,你说楚盈怎么这么厉害啊,她是怎么说动潇姐姐封她官做的啊!”韩煜祺见自家老爹走远,才露出兴奋之色,坐到林烨身边,说的激动处忍不住扯住他宽大的袖子摇啊摇。
林烨顿时被他摇的心烦意乱,一抽袖子,狭长的凤眸划过冷凝之色,沉思道:“这哪算是官,好像就是孩童的玩笑,信口编的一个官衔,貌似只是一句戏言。”
“说着玩的?那不能,潇姐姐金口玉言,掷地有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而且那状元府可不是虚幻泡影啊……烨哥哥你做什么一脸不高兴啊!你也太扫兴啦!”
“我为什么要高兴?”林烨冷眼睨他。
“你为什么不高兴?”
“……”
“烨哥哥就是喜欢胡思乱想,要是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去找她问个清楚不就结了!”
“她一日未亲自辞工,便是郡王府的下人,我怎会亲自去找她……要解释清楚也得是她自己回来说!”
“哎呀,烨哥哥怎么突然间认起死理儿来了?人家现在是‘状元’,不管什么封号都是状元!你见过状元在别人府邸做下人的么?”韩煜祺嘻嘻笑道,却见林烨的神色越发不悦了。
“我等她回来……同我解释。”
“唉,那么烨哥哥你就在这等吧,我可不认为她做了状元还会回来跟你说……”
“我说她回来,她就一定会回来!”林烨突然间猛地握拳砸向一旁的檀木桌面,把韩煜祺吓了一跳,后面想要说的话也给忘了。
卫一静静的看着他,随后微微侧首,深深叹息。
“卫一,咱们去找她!这天大的好事砸在她头上,怎么着也得请咱们大吃一顿啊,你还不知道,她还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呢,还挺好吃的……”
耳边韩煜祺的声音渐渐远去,伴随着两人的脚步声渐渐淡出了他的视线,林烨仍旧坐在那里,挺拔的背影固执又倔强,他是很想知道楚盈为什么一夕之间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他还是坐在这里,一动也不动。
她会回来的,会回来好好的同他说明,第一时间不先告与他的罪过他替她记着,等她回来再好好惩罚她。
他就在这里等着,他坚信,过了不了多久,她就会回到他身边,带着一身灿烂的光芒,明媚的笑容,兴高采烈的与他分享,他要有什么表情?是质问她,还是替她高兴?很纠结的问题,他是需要提点她不要得意忘形的……对,这个得好好想想。
于是,他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归来。
落日余晖下,楚盈看着眼前的一切,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状元府的匾额高高挂起,连夜赶工的工人三三两两进进出出,高大的府邸浸润在暖金的碎影里,恍惚的好像一场华丽的梦。
“楚盈!”远处有人在遥遥呼唤她,她扭过头,看着金色的夕阳中,一抹鹅黄|色和墨黑色的身影极速的由远至近,看清了来人,她唇畔渐渐噙起一丝笑意。
“哎呀呀,你可是让我们好找啊,我们先是去你家,沈枫是齐若安说你出门了,去那里也没告诉他们,看他们的模样似乎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看来你摇身一变真是吓着他们啦,不过他们应该感到与有荣焉,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她听罢微微皱眉,这小郡王,怎么说话的,不过不悦只是一瞬,随即微笑道:“小郡王找我有事么?”
不等他回答,看向卫一:“回来了,把你弟弟安置好了么?他的伤要不要紧?”
“挑断了手筋脚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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