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日军又上來了”步话机里再次传來了后卫斥候的呼喊。喊声中还夹杂着三八步枪的射击声和手雷的爆炸声。大家齐齐抬头向着刚走过的山林看去。肉眼就能看得见一里外的山林里腾起了几团烟雾。赵志的人早已经和麻子脸他们合到了一起。连续的被日军追击。大家的体力消耗很大。许多人已经是到了马上就要虚脱的地步。要不是赵志让狗子他们拎着木棍死命的驱赶。恐怕有一半的补充兵就会因此掉队。
这已经是今天第四次与追击的日军发生交火了。不光是麻子脸的补充兵们快撑不住了。就是赵志手下的士兵也是累的气喘吁吁。就在大家极力的坚持着在山林里蹒跚前进的时候。山羊带着十几个满身血迹的斥候奔了过來。“砍刀沒了。我就只带回來了12个弟兄。其他的弟兄们全完了”山羊的话刚说完。只见赵志两眼一翻身子往后一仰。依然是晕了过去。
“抬走。快点抬去给琳达看看这是咋的了”狗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赵志。其他的人七手八脚的一阵忙活。抓住赵志的手脚抬起來就跑。把个麻子脸和那些补充兵们惊的目瞪口呆的不知所措。“兄弟。后面的日军多吗。”圆脸手快。一把就抓住了要离去的山羊。他才不管赵志的死活。他关心的是后面追击的日军人数和现在的具体位置。
山羊冷冷的看了圆脸一眼。眼神中散发出的杀气让圆脸不由得放开了自己的手。悻悻的干笑了两声后退了一步。“我的弟兄战死了9个。灭了日军的一个步兵班。还有多少日军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离这里应该不是太远。我们回來的时候。已经能看见日军的军旗了。不过是在望远镜里。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追上來”山羊不耐烦的说了几句。就追着狗子他们走了。
“咱们怎么办。赵志最精锐的斥候已经伤亡超过一半了。他们昨天放出去的狙击手一个也沒有回來。看样子也是凶多吉少。咱们是不是请示一下司令部。再这样下去。咱们三个也的死在这山里了”圆脸悄悄的和麻子脸坠到了队尾。小声的商量对策。临來的时候。司令部只是指示他们尽量牵制直属营。务必让直属营一直在密支那外围的山林里打转。以求能牵制更多的日军。可是现在直属营已经快被打成空架子了。在这样在山林里转悠下去。就只有被追击的日军缠斗致死。同样抱着升官目的的圆脸可不想把自己撂在这山林里。
就在后队这三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商量着给司令部发报的时候。狗子他们已经抬着赵志赶上了前队所在的救护队。赵志被厚厚的军毯裹着放在了地上。馒头带着可靠的人在周围拉开了警戒线。只有赵志指定的人可以走进警戒线里面。“这是怎么了。”闻讯赶來的袁青青和琳达急眼了。不待狗子细说。就推开狗子扑到赵志身上哭了起來。犹是袁青青还有着一丝清明。这咋就自己和琳达两人伤心了。好像狗子和馒头他们刚才根本就沒有什么担心的表情。
袁青青抹着脸上的泪花。疑惑的向赵志的脸看去。那双眼睛倒是闭着的。可眼皮却是明显在不停的动着。“干骗我”袁青青怒了。顺手从地上拔起一根茅草在赵志的鼻子里轻轻的挠动着。“阿嚏”赵志终于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把还在哭哭啼啼的琳达都给吓的愣住了。赵志自然是不敢说自己刚才是装的。只好装着是刚才昏迷中醒來的样子一把就抱住了琳达。冲着袁青青不停的挤着眼睛求饶。把个袁青青气的对着赵志挥舞起了拳头。
“好了。你们先回去照顾伤员。我们要商量点事”直到馒头过來说。所有跟着赵志的老兵们都到齐了。赵志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袁青青和琳达。最早跟着赵志从马高一路杀回來的老兵已经不多了。整个直属营里满打满算才就是不到15人。而且这还得算上袁青青的那几个女兵才行。看着眼前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赵志突然间想起了那些已经战死的弟兄。自己答应过要带着他们一起回家的。可是现在连自己都要自身难保了。
“在这里的人都是跟着我赵志一路从缅甸杀回來的。都是我的家人。我的兄弟。现在要和你们说些关系咱们生死的事情。你们要注意听好了”赵志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极其严肃的表情。“司令部是真正的抛弃我们了。连同爱德华和凯恩他们这些美军一起。我安插在司令部里的内线传來了电文。司令部派來的那三个参谋是拿着尚方宝剑來的。要是咱们还是前往高黎贡山。他们就会换掉直属营里所有的军官。根本就沒有什么翻越高黎贡山的计划。从一开始直属营就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尽可能多的在这一带牵制日军。为联合突击队闪击密支那创造条件”
“啊。怎么会这样。”除了国舅和老炮他们几个早就知道了整件事情的人沒有说话。其他的人立时就炸了锅。这不是把几百号人活生生的往火坑里推吗。怪不得司令部会突然那么好心的空投了这么多东西下來。原來根本就沒有安好心。敢情就是断头饭呀。“安静”一直沒有做声的山羊开口喊了一嗓子。吵闹声一下便静了下來。山羊也是在砍刀出发之前才知道赵志要进行的计划。他当然也是知情人之一。既然赵志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他当然会坚决执行下去。
“我现在有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如果顺利的话。咱们大家还有活命的机会”赵志的话停顿了一下。狗子立即向警戒中的馒头打了个手势。馒头会意的带着那几个负责警戒的士兵扩大了警戒线。赵志的这个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有人泄露了计划。那可就有可能会害死所有的人。“现在。咱们的后边沒有日军追击。和日军的几次交火都是咱们的狙击手和砍刀在后边演戏。今天阵亡的弟兄都还活着。山羊带回來的消息是假的。是说给麻子他们听的”
赵志的话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自己的长官玩的够大的。居然瞒住了所有的人。尤其是老炮一脸愤慨的看着赵志。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沒有自己的份参与。赵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瞒着大家是不想露了马脚给麻子他们。这些人打仗不行。琢磨人倒是一把好手。我这也是沒有办法。”赵志干巴巴的几句话显然是沒有得到其他人的原谅。曹艳她们几个女兵已经打算回去了就去找袁青青告状。
“还是说说咱们下面咋办吧”还是国舅开口打破了僵局。再这样僵持下去。估计着赵志就该挨揍了。反正狗腿子们一向是不拿赵志当长官看待。还是舅爷好呀。赵志感激的看了国舅一眼。却不料正好对上老炮怒火中烧的眼睛。无奈之下的赵志。只好假借着从口袋里拿烟的动作。才算是堪堪避开了老炮威胁式的眼神。
“我估摸着麻子他们已经是撑不住了。就他们那些人是很难走出丛林的。所以我断定他们一定会來救助与咱们。我的计划是把咱们的人分成两拨。我先带着一拨人负责断后。然后假借与日军交火之后全部阵亡。麻子在去了我这个心腹大患之后。决计会要求咱们剩下的人和他一起转道回转远征军的防区。那咱们剩下的人就顺水推舟跟着他们一块回转新平洋。只要到了新平洋联系上了我在司令部里的内线。第一时间更新大家也就都有了活路”
国舅慢吞吞的在军靴上磕着烟袋锅。突然问了赵志一句。“谁走谁留。”在场的人再次抬眼看着赵志。是啊。谁走谁留。现在这种情况下。留下的人需要把追兵引开。他们将要面对大量日军的疯狂追击。几乎就是死路一条的任务。可是必须有人留下引开追兵。否则这个计划就只是空谈。司令部不会允许带着追兵的他们前往远征军的防区。
“废话。老子是直属营的军事主官。外面还有十几个弟兄等着我呢。再说了。自打直属连开始。就是老子一直负责断后。你们不行”赵志貌似嚣张的笑嘻嘻看着在场的家伙们。老炮忽然觉得此时的赵志和麻子脸一样。长着一张极其欠揍的脸。不等老炮发作。赵志突然一瞪眼睛。“老子就是跟着大队回去了。你们谁能保证他们不会砍了老子的头或是把老子关进监狱里去。”
赵志的突然发问。让国舅他们一片鄂然。也的确。赵志这货以前是太强硬了。以至于到处树敌。要不然司令部这次也不会派直属营來执行这个必死的任务。归根究底。还不都是赵志这货惹出來的事情。见大家都不做声了。赵志嘿嘿一笑。得意洋洋的点着了嘴里叼着的半截雪茄。“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跟着麻子他们回去。凯瑟琳的飞机装不下那么些个人回昆明”
“舅爷。你的年纪大了。这次就跟着回去吧。快到雨季了。林子里可是不大好走。狗子。你跟着国舅。一路上要保护好舅爷。不能有一点闪失。馒头的脾气太暴躁了。他还是跟着我好一些。我这次只带着砍刀那队斥候和大牛他们几个狙击手就足够了。其他的人都跟着你们回去”
“曹艳。你的枪法和胆量都是女兵里最好的。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我早就想把直属营交给严世军了。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点。军子是个天生的军人。他还年轻。离开了军队他就会是一无所有。所以我不打算带着他离开军队。而且我的这个计划也沒有告诉他。我不能毁了他的前程。你也同样不能告诉他”
“赵燕。你跟着青青她们一起走。不过你家老炮要留给我。我有事情要交给他和长毛”不理会老炮的兴奋。赵志把赵燕拉到了一边。“你和青青的关系最好。这件事情我沒有告诉她和琳达。在沒有上凯瑟琳的飞机之前。你也不能告诉她们知道。否则就露馅了。要是被麻子他们看穿了咱们的把戏。咱们这些人可都要人头落地的”
一个一个的人都交代完了。赵志最后找上的是一直沒有做声的山羊。“这老老小小的就都交给你了。记住。慈不掌兵。在路上凡是危机到了大家安全的人就坚决杀掉。到了新平洋之后。一切都有爱德华、舅爷和财主去操办。你只要带着人护着咱们的人顺利的上飞机就可以了。在新平洋凡事都记住要忍。只要咱们上了飞机。那以后的日子可就由咱们自己做主了”
山羊的眼睛里已经有了些许的水汽。明白人都知道留下断后几乎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可每一次的断后都是赵志亲自带着人顶上去。就连这最后一次也是如此。赵志身上伤痕无数。几乎都是在负责断后的时候弄的。也幸好伤的都不是要害。不然的话。就是有三个赵志恐怕再就被子弹和弹片给打烂完了。
“好。我们在昆明等着你。你要是沒有回來。我会把青青她们送去安全的地方。再回來找你们。要是找不到你们。我就杀十倍的日军给你们陪葬。所以。你们最好是能安安全全的回到昆明”山羊的语调有些低沉。但话语中饱含着浓浓的杀意。若是赵志他们阵地不幸战死在丛林里。恐怕这货还真是敢独自一个人杀进缅甸找日军來算账。
“长官。麻子他们过來了。就只有他们三个人。看样子是來找你的”馒头拎着枪奔了回來。赵志挥手让其他的人都散了。就只留下了国舅和老炮两个人。也该是逼着麻子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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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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