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会。休息”老炮把赵志放了下來。自己扶着膝盖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不是累而是紧张的。这一路上老炮都在提防想象中会受到的伏击。无形中行军的速度便慢了不少。走的越慢老炮就越急。好在沿途砍刀留下的记号都还在。既然提前半小时出发的砍刀他们沒有事。那么想象中的日军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赵志倚在一块石头上笑看着老炮的狼狈。这一路上。老炮的安排赵志都看在了眼里。老炮的用意他也知道。被安排做了排头兵的那俩狙击手应该也是知道的。可是弟兄们谁也沒有多问。只是默默的执行了老炮的命令。赵志腰上的伤口虽然已经被止了血。可是先前的大量失血。还是让赵志头晕目眩沒有精神。就连多说几句话也是哆哆嗦嗦的说不清楚。所以。现在还很虚弱的赵志只有看着。将弟兄们为自己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默默的看着就好。
“长官。咱们走吧。差不多了”一个狙击手退了回來。他们已经搜索了前出300米的地方。暂时还沒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作为排头兵的狙击手们也使用了递次前进的方式。两个狙击手交替着前行控制行军的路线。这样做虽说会多跑些山路。可是却很安全。两个狙击手相隔不到300米的距离。正是狙击步枪的最佳射程。他们可以相互掩护着行军。为后队的赵志他们提供最大的搜索范围。
“哒哒哒哒哒哒”老炮把赵志刚背到背上。就听见前面传來了机枪的射击声。“不好。出事了”老炮暗叫不好。那个刚返回來的狙击手立马拎着枪奔了上去。前面200米的地方就是另外一个狙击手防守的地方。正是响枪的地方。那只是一个略比山路高的土包。几乎沒有什么可以掩护的地方。只有一支狙击步枪是根本挡不住机枪的。
“麻子。快退回去。敌人太多了。挡不住了。快退”麻子拎着自己的狙击步枪还沒有跑到地方。就远远的看见留守土堆的另一个狙击手老五跑了回來。一向是狙击手中最镇定的老五此时已经沒有了往昔的镇定。左手拎着自己的狙击步枪。右手无力的捶在身侧。麻子仔细看去。老五的右手是中弹了。伤口那里还在不停的滴着血。
“你走。我先挡一挡”麻子让过了老五。端着自己的枪趴伏在了地上。后面有两个伤员和那两只紧要的木箱子。要是沒有人挡住敌人争取些时间。那么大家就只能丢下箱子逃进山里。弄不好连伤员都要被丢下。山路上已经能用肉眼看见涌过來的那一片土黄色了。乌泱泱的老大一片。麻子大眼一看。足足得有40多人。
“狗日的。那就來吧。想过去就踩着老子的尸体过去”麻子的牙关咬紧了。凑到了狙击镜前。十字准星已经套住了一个拿着手枪的家伙。狙击镜的十字准星在那军官的头上晃了一下。挪到了一个机枪手的头上。要是在往日里。麻子一准会先打那个军官。可是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拖住敌人的进攻。所以麻子决定先打掉敌人的机枪。要想消灭敌人就得线保全自己。把火力强劲的机枪先打掉才是现在最好的狙击战术。
说起战术这个词。麻子还曾经闹过不小的笑话。那还是在列多的时候。罗杰给狙击手们上狙击课的时候。经常会说一个词---战术。麻子参军之前只是个妓院的护院。他那里知道战术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就逮着罗杰天天追问战术是什么意思。结果是问一次忘一次。直到罗杰烦了麻子为止才算作罢了事。末了到麻子真正成为了狙击手。他还是沒有弄清楚啥叫战术。
“嘭”麻子的狙击步枪响了。子弹从麻子的枪膛里飞射而出。十字准星中的那个脑袋“啪”的碎裂开來。飞溅的**和鲜血喷的到处都是。尤其是挨着他的副射手被糊了一脸的**和鲜血。“嘭”不等敌军有所反应。麻子的狙击步枪又响了。这次中弹的是那个拿着手枪的军官。只是麻子射击的很仓促。中弹只是击伤了那军官模样的家伙。并沒有击毙他。
“妈的”麻子暗骂了一句。将枪膛里还剩下的三发中弹依次打了出去。敌军终于做出了反应。扑扑通通的趴了一地。“哒哒哒哒哒哒”一串子弹朝着麻子的方向射了过來。狗日的居然还有一挺轻机枪。第一时间更新不理会嗖嗖飞过身边的机枪子弹。麻子还是趴伏在原地。用狙击镜在搜寻另外的那一挺轻机枪。“我看见你了。看见你了”麻子轻声的念叨着将那正在射击的机枪手套进了狙击镜里。稳稳的扣下了扳机。
“啪”那机枪手捂着胸口倒栽了出去。麻子的子弹已经是穿透了他的胸口。“太好了”麻子兴奋的半直起身体准备要扔出一颗手雷好掩护自己撤退。“噗”“噗”麻子的身体一震。胸口如针刺般的剧痛。略微的停顿了一下。麻子还是咬着牙把手雷扔了出去。“我这是中弹了吗。”麻子用手在胸口摸了一把。满手都是血。看來还真是中弹了。狗日的小鬼子枪法不错。麻子喘着粗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摸出一个弹桥压进了枪膛。打起精神瞄向又开始猫腰进攻的敌军。
麻子咣咣咣又打出了一个弹桥。第一时间更新把敌军死死的挡在了这里。可是敌军并不是傻子。他们一边用机枪压制麻子的狙击步枪。一边组织人手准备从侧面绕过麻子。直接攻击麻子的后方。麻子的胸前衣襟早已经被鲜血给侵湿了。就连他身下的茅草叶被鲜血染成了粘稠的红色。可麻子还不能退。他的身后是他的兄弟们。退则死。全都会死。
麻子并不知道老炮他们已经转移走了。顺着山势转向下方。老炮这是准备要绕路回转山洞。同为狙击手的老五并沒有忘记他这个兄弟。可是已经陷入鏖战中的麻子却不知道。來增援他的老五现在就躺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不省人事。老五是不幸的。就在他已经能看见麻子趴伏着的背影时。迎面射來的一串机枪子弹正正的击中了他的上半身。老五连哼一声的时间都沒有。第一时间更新就重重的仰面倒在了地上。而此时正忙着迎敌的麻子却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兄弟就躺在距离自己只有几米远的地方在抽搐着身体。
“7个了”麻子满是血沫子的嘴巴微微的念叨了一句。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又瞄向下一个目标。伤口的大量失血和身体的虚弱让麻子的射击精准下降了不少。三个弹桥才击杀了7个敌军。不过好在麻子还是成功的把敌军挡在了这里。让他们一步也沒有攻上來。每每在麻子连续打空几枪之后。就在敌军沾沾自喜要发起攻击的时候。麻子总会神仙附体似的准确击杀他们中冲的最前面的家伙。就这样一來一去的。麻子和对面的敌军暂时的形成了胶着状态。
用力的捶击了自己的胸口几下。麻子吐出几口血。感觉呼吸顺畅多了。身上也不是那么难受了。“长官和老炮他们应该是走了吧。老五也应该是跟着去了”麻子借着换弹桥的功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独自在这里已经挡住敌军有5分钟了。差不多了。用略有些僵直的手从腰间摸出最后的一颗手雷。麻子笑了。还剩下最后一个弹桥了。只有五发子弹和最后的一颗手雷了。看來自己今天是逃不脱了。这样也好。该是和那些早早下去的弟兄们团聚了。
麻子的侧翼已经有了人奔跑在山林间的响动。这种声音麻子并不陌生。曾几何时国舅就是这样带着他们奔跑在山林之间奔袭日军的。“來吧。來吧”麻子在心里默念着。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侧翼山林。得够本了才能毁掉自己的狙击步枪。要不自己可就算是亏到了家了。麻子爱怜的将脸贴在了枪托上。这支狙击步枪还是国舅亲手交给自己的。陪着自己一路走來杀敌无数。枪托上已经有了6个正字。在加上今天的该有8个了吧。
“嘭”从身后响起了一声枪响。麻子突然从遐想里惊醒了过來。不对呀。不是自己开的枪。可是那枪声分明就是狙击步枪的射击声。难道是援兵來了不成。麻子挣扎着抱着自己的狙击步枪向身后响枪的地方爬去。身下的茅草上立时被血痕染出了一道血红。啊。是老五。麻子忍不住热泪盈眶。就知道自己的好兄弟是不会丢下自己的。
上半身满是血红的老五已是不能活了。刚才的那声枪响是老五的狙击步枪打响的。那是他攒了半天的气力才扣下了扳机。他是想要告诉麻子自己还在。就在他的身后。“老五。不是让你也走的吗。你傻呀。你回來干什么呀。”麻子丢开了被自己视若珍宝的狙击步枪。用僵直的手指抠着泥土使出了全身的气力慢慢的爬向老五。此刻麻子早忘记了还在进行的战斗。因为他的眼里就只正剩下了躺在那边的老五。就只有眼睛还能转动的老五。满身鲜血的老五。他的好兄弟老五。
“老五。你看着我。看着我”忍不住又吐了几口血的麻子用力的把老五抱了起來。两个血人搂在了一起。所不同的只是老五的两只手臂是无力下垂着的。麻子和老五是同乡。而且还是同年兵。自打被日军追成了溃兵之后。麻子就一直和老五在一起。还从來都沒有分开过超过三天以上。在昆明被整编送到兰姆伽也是两人一块來的。然后又是一块被送进了赵志的直属连。本來赵志这次伏击大洛方面的补给线。只是选定了射击水平较好的麻子。而落选的老五一连缠着国舅好几个小时。就是为了能和麻子在一起。
“兄弟。你看看我”麻子哭嚎着摇晃着怀里的老五。老五的眼睛虽然还是张着的。可是眼神已经开始了涣散。除了还有些微弱的呼吸。老五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感官也包括视觉。他已经看不见麻子了。麻子停住了哭嚎。因为在他的视线里已经能看见猫腰出现的敌军。“兄弟。你等着。哥哥先收拾了这几个小毛贼就下來陪着你。你可别走远了。我怕找不到你”麻子用手捂住了老五的眼睛。一狠心双手用力扭断了老五的脖子。与其让老五这样痛苦的熬着。倒不如直接送他走。倒是省的他难受了。
两眼空洞的麻子单用左手抱着老五的尸体。单手抽出老五腰间的手枪“啪”“啪”“啪”就打光了一个弹夹。老五的手枪是他在新平洋的时候。用一把日军指挥刀和英军换來的左轮手枪。这种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怕臭蛋。可最不好的也是装弹缓慢。比那些使用弹夹的手枪要慢了许多。麻子只好把老五的尸体平放在地上。他要腾出手來给手枪装子弹。
“噗”“噗”对面趴伏的敌军开枪了。子弹瞬间便击中了麻子的左肩。两颗同时击中。“啊”麻子大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面仰倒下去。两颗子弹的同时击中打废了麻子的左手。肩膀上的骨头和筋脉都被子弹击碎了。“咳。咳。狗日的往那里打不好。偏打老子的肩膀。疼死我了”麻子的面前已经出现了几双日军的军鞋。可是浑身是血的麻子还是拼命在地上扭动着身体。他要坐起來。
在一个日军士兵的帮助下。虚弱到了极点的麻子坐了起來。只是他全身都被搜过了。就连藏在裤裆里的那颗手雷也被搜了去。“小鬼子们。你们胆子咋那么小。爷不吃你们。呵呵”麻子伸出右手紧紧的攥住了面前的一把刺刀。满脸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讥笑。“想捉活口。沒门。爷先走一步。在下面等着你们。咱们接着打”话音一落。麻子向前合身扑出。“噗”被他攥住的那柄刺刀正正的从他的胸口刺了进去。直透身体。
那柄刺刀的主人----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慌忙退后一步。刺刀也被从麻子的身体里拔了出來。“兄弟。我來了。咱们到了下边还是好兄弟”麻子喷出一口血。身体慢慢的前倾趴伏在老五的尸体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仿佛死原本就是件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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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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