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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雪浮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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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雪浮梅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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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色浅漾暖,唇畔露出柔和的笑意,笑颜若旭日之朝雨露,若春风之沐云霞,霎时间,满室熠熠生辉。

    “少……少爷……”忠叔看到主人几近溺爱的神情,显然吃惊不小,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您该不会是喜欢她罢?”

    见到龙离点头,忠叔顿时舒出一口长气,看来,之前自己趁势强点鸳鸯谱,此举正确之极。

    欣喜下忙献宝般将期间发生的情况全数说出,当说到安落雪为了替他拭身降温,而答应对他的身体负责时,龙离变得神色忸怩,玉面绯红,不过,羞涩之余却丝毫不显怒意,显然对这门八字未达一撇的亲事甚为满意。

    又说安落雪为了等他好转不愿休息,坚持每隔一个时辰亲自替他拭身降温,期间除了吃些粥水裹腹,就是在他身侧忙碌不停,足足两日两夜都未曾阖过眼好好休息。

    听到此,龙离眸底波澜涌现,面上酸楚、疼惜、惊奇、钦佩、爱怜等复杂的神色交错闪现。

    他伸出手指细细抚向她的脸庞,在她粉颊两侧辗转摩挲,眼中柔光横溢,突然低声开口:“知道了。你去弄点水来,我给她擦擦身子。”说完,躺她身侧,将小脸偎向她的颊侧蹭了蹭。

    沉睡中的她并不知道龙离在说谎!龙离为什么要骗她?这期中的缘由她到许久之后方知。由于龙离此时的心理变化,事情逐渐变得无法控制。

    疏风楼某间雅致的厢房内,一白一红两道飘逸的身影正站在窗边遥望东面,两人身形相近,一般的长身玉立、举止从容。

    白衣公子首先开口,打破厢房内的阒静:“你们潋色宫可有什么消息?”

    红衣公子自然就是潋色宫宫主涵曦了,见他摇头道:“什么也查不出。待找到落儿后,我亲自去趟魔神教罢。”

    白衣公子,当然就是暮若轩,听涵曦如是说,他有些担忧的望向他:“你确定要亲自前往?叶惊秋对你不是……你就不怕他强行留人吗?”

    涵曦凝神望向东面,神色略显无奈:“有何办法?不过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希望他不会再象从前那般执着罢……出钱收买死士之人,必须查出!否则她的安全始终得不到保障。”

    暮若轩点头,喟然叹息道:“目前看来别无选择。涵曦,未想你对她到是痴心一片,也不枉她如此待你,不过……”

    语气稍顿,暮若轩眸色变寒,冷声道:“你与寅昌国三公主是怎么回事?逢场做戏吗!你以为,落儿能容忍她的男人与别的女人之间如此暧昧?”

    涵曦收回视线,望向暮若轩神色坦然:“若轩,你我乃多年生死至交,该了解我的性格罢?我绝不会对不起她,此事你大可放心!至于与卫珺瑶之事,另有苦衷,此事我自会妥善处理,你毋需担心。”

    几不可闻的叹息流转于窒闷的空气间,暮若轩沉声道:“但愿如此!”

    海滩上金色的细砂柔软细腻,涛声款款,安落雪赤足踩于沙面,任由浅浪漫舔脚踝,牵着龙离的小手,身后落下长长的一串足印。

    “你是说,因为迷渊阵的作用,所以我们看不到岛外是否有船,而经过的人也见不着这个小岛?”这是安落雪盘问多日方得出的唯一一条有用信息。

    看到龙离点头,她继续问道:“那岛上有船吗?”

    龙离摇头,定定的看着她,湛蓝的瞳色显得异常幽远:「你很想离开?」

    安落雪微怔,又来了,如此似曾相识眼神,那熟悉的眷恋深入骨髓,仿若千年等待、又似万年狐独,只盼着眼前回眸一转与自己两两相遇。如此感觉,自己绝对感受过,是在何时呢?

    手心微疼,安落雪被他掐回现实,见他问道:「在想心上人?」

    “小鬼,你懂什么!”翻着白眼顺带赏他个爆栗。安落雪转眸望向茫茫海面,海天连线间出现了两个如梦似幻的影子,一个魅若狐,一个飘若仙。

    海风传来她的轻声呢语:“只是有挂念的人,放不下他们,更无法舍弃自己的责任。”

    自己失踪多日,在此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若轩该有多焦急呵,至于……水水,他是否知晓自己遇难的消息?如今身在何处,又在做些什么呢?唉!何时才能回去与他们重聚?真的很想他们啊!

    「不能为我留下吗」

    龙离的此时的模样,执着中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纯真,着实令人心软。安落雪忍不住在他脸上轻捻一把,甜笑吟吟:“小龙,你在岛上难道不闷吗?不如跟我一块走,姐姐带你游遍大江南北、吃遍山珍海味、玩遍名山大川,待你长大,还帮你找天下第一美女做老婆,可好?”

    以上所述,照她眼前的处境与将来的目标而言,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此话,绝对有诱拐儿童的嫌疑。

    可惜龙离并非普通黄口小儿,听到她的话只是不为所动的摇头,彼此手牵着手,却是心思各异。

    星光月影,四野阒黑,云深飘缈,波涛千顷碧波光,陵源岛上一派静谧。云翳轻敛明月,此时岛上出现一个娇俏的身影,那人身形窈窕轻盈,肩上背着一个包裹,正是被困于此的安落雪。

    她趁着夜色消消摸到小岛西侧,那里堆着大片的礁石,地势却不算太险,据说忠叔就是在附近发现她,并将她打捞上来的。

    在陵源岛呆了近一个月,再傻也知道他们是要困她于此,至于原因?暂时未明。若想成功离岛,只能自己想办法,这是安落雪得出的结论。可是,如何才能出去呢?造船亦或游泳,似乎都不可行。

    她眼下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外面的人留意这里,令有心人发现这片茫茫阵法中有人存在。而今夜她的目标就是:熟悉地形,寻找一处与外界联系的媒介!

    当她套好长绳潜入海水时,并未发现身后不远处,那一直跟踪的小身影……

    疏风楼二层雅间内,暮若轩正坐在窗边遥望东面,身后站着几个属下,在向他汇报最新消息。听了半日,却未听到任何一条与落儿的失踪有关,正不奈烦的欲将属下遣离之际,却听楼下大堂传来大声的议论……

    “刘兄,听说东海那片杳无人烟的幻域最近出现人鱼妖,也不知是真是假。”

    “开什么玩笑!这世上哪来的妖精?嗤,想不到堂堂的诸仓关津府史也会信这妖魔鬼怪之说。”

    “上半身是个女人,下半身是条鱼尾,美得不似凡人,你们说这不是人鱼妖是什么?而且,据闻她昼吟夜唱,那歌声时而凄婉、时而愉悦,荡气回肠,委实魅惑人心。”

    “好多青年渔民都被那只妖精所迷,欲闯入幻域捕捉她,可惜皆无功而返,有些人还几乎命丧海底,不过,还是有不怕死的,前赴后继往那里闯,只想一睹那只妖精的真面目。”

    人鱼妖?

    暮若轩若有所思的听着那些人的激烈讨论,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迅速滑过,又没有把握住,究竟是什么呢?这会不会和她有关?东海……幻域……歌声……难道真的是她?!

    暮若轩腾的站起,冲郝连交代道:“速唤涵曦公子前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商议!”

    “不必,我已经来了。”随着磁性魅人的声音,涵曦自雅间外大步迈入。

    暮若轩回眸撇向满身风尘、面带憔悴的红衣男子,不禁微诧着挑眉问道:“涵曦,你怎会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涵曦坐到桌前瘫在椅中,支起手使劲揉着眉心,“我几乎动用潋色宫所有势力,还是找不着她,仅知她并未回到陆面,这段日子,她一定还被困在东海某处。”

    “恩,这些我清楚,月衍山庄派出去的人也是这么回的。”暮若轩示意属下退出,来到涵曦跟前替他斟上一杯茶,然后顺势坐在他的身侧。

    “你也是为人鱼妖的传闻而来?”

    涵曦点了点头,仰唇喝下那杯茶,沉声说道:“星迭山庄对那陵源岛忌讳莫深,始终不肯配合我们前去查探,如今又传出这个消息,所以我想,此事或许与她有关。”

    “是啊!你我到是想到一处……”暮若轩那碧玉般的长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睛始终朝着东面,“依落儿的聪明,她若被困岛中无法出来,必会想方设法透露出信息。看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懂阵法的高人潜入陵源岛,不论她否真的在那儿,我们终要试上一试。”

    稍顿片刻,暮若轩继续说道:“世上对机关阵法、奇门遁甲研究最深的,当属術機老人,只是,術機老人喜欢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却要上何处去寻他?”

    涵曦此时凉凉的冒出一句:“莫要忘了,術機老朽收有一个徒弟。”

    暮若轩拍案而起:“正是!怎么把他忘了!我这就派人去将那人寻来,如今他的爱徒有难,想他断不会束手不理。”

    提起这人,涵曦就忍不住恨得磨牙:“哼!那臭小子偷了寅昌国右相府的蓼蓝明珠,正被官府四处追查呢,眼下也不知躲在何处避难,这一时半会上哪去找人?”

    “什么?凌臻不在长绝门?”听到这个消息,暮若轩不禁颓然坐倒,目露焦急。

    “不知他的下落,并不代表找不到他。”涵曦原想卖个关子,见暮若轩面具内射出的两道凛光,忙立即补充道:“我们只须设法引蛇出洞,再来一招请君入瓮即可。”

    终须舍尔去

    近日传闻,寅昌国人气指数最高、恶名昭彰的太子殿下准备在民间选妃,

    而恰逢不久前方自延辰国传出的,月衍山庄庄主欲在寅昌国择选妻室这一消息,两大世族几乎在同一时间宣布选择适龄女子为妻,这无疑令寅昌国举国上下不已。

    当然,参加前者选妃是有相当风险的,毕竟太子恶名在外,所以未婚少女的期望皆放眼后者。

    近日还传闻,星迭山庄东面海域出现妖怪,疑似人鱼精,百姓围而捕之,至今无果,

    近日又传闻,月衍山庄大小姐的宠物:一只平凡的金狮兽,竟吸引上古神兽「白泽」与之为友,而今白泽亦随金狮兽出现于寅昌国疏风楼内……

    淡月朦胧,疏星布列。疏风楼后院灯火晦暗不明,树影隐约,视线不清,正是月黑风高之最佳盗兽夜乎。

    一个矫健的身影急速穿行于街道中,几个腾跃自楼外翻至后院,期间仅带来一片几近透明的灰影,诡异而神速的身影避过后院重重守卫,驾轻就熟摸到安落雪的厢房外,隐藏于墙边昏暗一隅。

    灰影贴着窗外侧耳倾听,须臾,悄无声息地拔窗而入,室内仅听得两只小兽的沉睡呼息之声,却不闻主人的气息,来人微诧,轻步走过壁玉屏,床前一金一白两只小兽尽入眼底,正是传闻中的金狮兽和白泽!

    看到沉睡中的两只神兽,潜入者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几乎要怒吼出声,又想当即冲出房外找出擅播谣言者一顿海扁。

    为何?只因他看到那谓之上古神兽的白泽,乃一只透体雪白的小绵羊是也!

    白泽虽然与绵羊有些相像,不过前者乃独角,后者则挺着两只高高的羊角呼呼大睡,而那两只羊角间,似乎还挂着一封信?

    透过隐约的月影星光,来人又上前几步,终将信上几个大字看清,上书:「半月鬼盗亲启」!

    “想不到你会这么快找来,只是凌臻,你为何要点我的|岤道?”疏风楼的大东家虽是衣着不整,长发披散,却丝毫不影响他出尘的气质,熟睡中被制住|岤道的他,飘逸中依旧带着云淡风轻,只是语气略显无奈。

    “敢出如此下三烂的伎俩骗老子浪费时间,就不怕我报复吗?嗯哼!想不到你小子睡觉还戴着面具,真让人好奇啊。敢问暮大庄主,你究竟有哪里见不得光,要如此隐藏真面目?”凌臻磨着牙,两眼冷光直射,寒气迫人。

    “此言差矣!素闻凌大门主侠骨柔肠,绝非宵小之辈所能攀比,何况此次是为落儿的安危方出此下策,是为商议正事,而非有意戏弄,相信凌门主大人有大量,断不会计较此等小事。”

    “哼!不愧是狡谲圆滑的j商,什么话都能给你兜个体面!”凌臻兀自忿然,却不再提揭面具一事,反伸手将他|岤道点开。

    暮若轩淡然一笑,坐起来整了整衣襟,问道:“院外布满阵法,敢问凌大庄主如何在不惊动影卫的情况下,悄然潜入此间的?”

    凌臻拍着胸膛得意地回道:“嘁~本公子乃術機老人高徒,这些小阵法又岂能将我难倒?废话少说……”

    轻扬手中展开的信件,急急问道:“快告诉我,那蠢徒这回又惹了什么祸?你们在信里也不写明白,只说她遭遇暗杀坠海失踪,如今音信全无,既然毫无音信,你们找我做甚?老子又不是开衙门的!”

    虽然他冷言冷语,关切之意却是无法掩饰,暮若轩好笑的指向桌边,道:“且先坐下喝杯茶,听我将经过详细告与你知。”

    安落雪又是如何变成|人鱼精的呢?

    原来,她那晚用尽极限朝外游,沿途在凸出的礁石四个方向刻上印记,防止陷入迷渊阵无法返回。最后,天快破晓之际,她坐到一块小礁石处歇息,放目四望,前面是一望无垠的海面,而身后竟然亦是茫茫大海,陵源岛似凭空消失般无影无踪!

    此时,她终于明白,迷渊阵的障眼法如此厉害,难怪她在岛内呆了这么久都无人相救。原来,外间的人根本就看不到这里。

    连绵起伏的波浪涌向天边,绯红的旭日正冉冉升起,突然,一艘大船跃入眼帘!

    那船头正中挡浪板上描绘着海浪,船艉侧绘泥鳅,桅杆顶为鸟头样制成的风信旗。一望即知,此乃一艘渔船。船上一名壮年男子上衣松跨,袒露出古铜色健壮的胸肌,正站在船头撒网捕鱼。

    见到近在咫尺的渔船,安落雪兴奋得大声呼唤:“那位大哥,你听得到吗?喂!这里有人啊,听不到吗?啊!!!你不会是聋子吧?救命!!!”

    目送渔船远去,想到看见的也许只是幻境,她的心顿时落入谷底,萎靡不堪。转念又想,也许是因为阵法的原因,自己将远处的渔舟看成近在咫尺,那么,很有可能附近的确会经过渔船,只是自己看不到他们而已?

    想到此,一个计策油然生成:她决定,每日来此高歌几曲,也许她可以用自己的歌声吸引外间的注意。

    日子就这样在她的日吟夜歌中渡过,安落雪故竟忽视龙离眼中日渐浓郁的幽怨,尽管自己其实心疼得要死,表面却只能做出愉悦轻松之态,哄他骗他陪他,同时默默等待暮若轩等人前来救援。

    是日,自岛外放歌完毕的安落雪,来到陵源岛东侧的一片树林,此地林麓疏筠、蔓草映发,一汪清潭在暮色下波光潺潺,在这孤岛内显得格外清幽,正是她平日戏水净身之处。

    褪尽衣物、打散长发,安落雪轻身一纵,飘然跃入水中,时潜时浮,在这纯静清澈的天然水潭内玩得甚是畅快,一面乐观的想像着,很快就会有人进岛相救,同时轻哼小曲,唱的正是世上最俗的那首——《我爱洗澡》。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幺幺幺幺,带上浴帽蹦蹦跳跳,幺幺幺幺,美人鱼想逃跑……”哼着轻快的小曲游向岸边,那平坦的石面上一直放着沐浴用品。

    “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咦?糟糕!怎么没有皂角啦?”露出小半截身子趴在岸边,伸出纤长的手臂在那堆洗浴用品里翻找着,一面嘟囔咒骂,“该死的,最近出海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些?搞得皂角提前用完都不知道。”

    林间树丛微动,安落雪抬头望向那发出声响之处,双目蓦的瞪得溜圆,下意识的迅速潜回水中,只露出一截脑袋。“小,小龙,你怎么来啦?”

    那枝丫萝蔓处,出现一个玉雕般精致尊贵的男孩,手里捧着一套洗浴用品正一步步走向水潭,不是龙离是谁?

    看着小家伙靠近,安落雪心虚的咽了口水,挥手道:“你把东西放在那里,我自己来拿就是。”死小孩,这么小就学会光明正大偷看女人洗澡,真是歹命!

    龙离置若罔闻,双眸却比眼前那汪幽谭还要澄澈单纯,脚不停步的继续向前,安落雪急得就想潜入水中,此时听树丛外凌乱声响起,似乎还伴有凛冽的拳风,龙离顿时敛足,蹙起额回眸望向树丛。

    那树丛恰似一道天然幕障,恰好将安落雪所在之处遮得密不透风,从外面是无法看到里面情景的。不过,声音却是传送自如……

    “臭小子给我站住,没听到吗?落儿正在沐浴,你休想过去!”这气急败坏的声音,富有磁性和魅力,动听异常。

    安落雪颦眉侧耳细听,仿自心底深处破茧而出的熟悉声音,难道是他?

    “我不过想把那溜进去的小鬼揪出来,又不是存心要看那个蠢徒,你瞎急个啥。”能叫安落雪「蠢徒」之人,除了长绝门门主凌臻外,还能有谁?

    那么,方才那人果然是水水?安落雪登时雀跃起来,没想到他们竟然找到了自己!激动之余正待一跃而起,突然醒觉岸边不远处还站着个人,只好撇着嘴乖乖泡在水中不动。

    “你们又何必在此动手……”低低的一句话,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嗓音淡雅而迷人,“涵曦,男女毕竟有别,此时此刻你似乎也不该莽撞闯入罢?”

    耶?若轩也来啦!安落雪心中喜意更甚,得他们三人来此,自己必定出岛有望!

    “此言差矣!若轩别管那么多,落儿全身上下我哪处没见过……”又一阵动手声后,只见一道红影疾速闪入幕障,期间话语未停:“我可警告你们啊,不许跟进来!”

    幽水寒潭内,玉臂轻舒纤柔袅娜,弱体轻盈浑似秋水,香肩斜倚春色无边……

    安落雪目瞪口呆的看着涵曦飘然闯入,穿花蝴蝶般自龙离身侧一闪而过,再看他足不停歇、形若旋风,身形移动间将身上的外袍迅速除下,然后「卟嗵」一声跃入水中,坠至自己身后。

    待回过神来,涵曦已将那件红色外袍兜头罩下,冲龙离怒斥道:“小鬼,还不出去?”

    见到来人如此嚣张,龙离眸色骤沉,薄唇紧抿,寒着脸上前半步,眼看着就要发作而出。安落雪忙不迭摆手解释:“小龙别生气,这是我的朋友,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先出去等会吧,我这就上来。”

    龙离还是不动,小嘴撇着,饱受委屈的模样,显然不满为何不是让贴在她身后那人出去,反叫他走。

    感觉钳制着自己腰间的手紧了紧,她忙又出声催促:“小龙乖哦,先出去吧。外面那两个人一个是我师傅,一个是我老板,都是好人。是我引他们进岛的,你不要怪他们擅自闯入,好不好?”

    又高声冲外唤道:“若轩、师傅,小龙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不会说话,你们可不准欺付他啊。”

    听她如此软言软语,那双乌黑的大眼中满是乞求之色,龙离登时心软,面色逐渐变得温和,须臾后终是咬牙拧身而出。

    龙离方自转身,安落雪立即反手一肘,将身后的涵曦打走,怒道:“你凭什么在本姑娘洗澡的时候闯进来?”

    “呵呵,在下可不是存心偷看美人出浴……这不是知道有人擅闯,所以特地赶来护花吗?”慵懒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痞意,涵曦眼角微挑,笑得甚是恣意。

    见他又贴上前来动手动脚,安落雪无奈的转身将他再度推离,“他还是个孩子,而且小龙不是故意进来的。”

    涵曦亦不再坚持,却是伸出长臂将她圈在岸边,低声道:“我知道。不过,落儿只能属于我,这世上除了我和我们的孩子,谁也不能看。”

    “呸~!谁要和你生孩子!”想不到,分手几个月后,竟然是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重逢,安落雪退无可退,眼见那张萦绕心间的俊颜近在咫尺,呼吸可闻,竟制不住的开始心跳加速、血气上涌。

    涵曦伸出长指抚向她的脸颊,来回摩挲,俯至她耳侧说道:“这是迟早的事……将来待你嫁给我,想少生都不行。”

    指间的肌肤抚之如绸,身侧的人儿粉靥娇融,流波低盼,煞是勾魂,涵曦哪还按奈得住相思之苦,低低问了句:“落儿,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过我?”

    安落雪微转头横他一眼,嗔道:“鬼才有空想你这没良心的……唔……”余下的话,已是被他堵在唇中,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将她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涵曦方肯放开她,数月来的相思之苦终于得以释放,他满足的长叹一声,再度现出那妖惑众生的笑颜:“终于又和你在一起了,落儿……”

    软软瘫靠在他怀中平复擂鼓般的心跳,安落雪喘吸着佯装生气道:“马蚤狐狸,一见面就这样,真是没半点正经!”

    低笑声自他胸膛闷闷的传出,涵曦笑得有如偷腥的猫儿:“落儿是不是觉得不够?或者,我们再来点别的?”

    感觉他那双大掌自腰间移向胸前,安落雪吓得尖叫:“不要……”

    林外顿时传来若轩的声音,带着三分寒意七分怒气,将那不安份的手掌生生顿住:“涵曦,你不要太过份!”

    凌臻略带讥诮的声音也自林外传来:“就是就是,别仗着我们不方便进去,你就趁机对我宝贝徒弟下手,信不信老子一会废了你?”

    “好了!”涵曦扬起脸来冲着外面吼道:“我们俩口子在此打情骂俏,你们偷听来做甚?这就让她出去还不成?嘁!有啥可紧张的,也不想想,若在你们这些家伙眼皮底下做那种事,岂非是平白便宜了你们。”

    抗议嘟囔着,涵曦已自潭中一跃而起,飞落至三丈之外,头未回的说道:“快起来罢,再不现身大家可都要急坏了!”

    若轩就象一团迷

    涵曦终于离开,幽潭周围得以恢复宁静,安落雪忙跳出水面穿上衣服,一头湿发来不急处理就急急冲出。

    林障外,暮若轩等人皆关切的望向她,目光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安落雪冲暮若轩嫣然一笑,复伸出手朝凌臻晃了晃,“师傅,你也来啦!”

    径直走到饱受委屈的龙离跟前,蹲下身子将他揽入怀中,笑吟吟地介绍:“小龙,那个穿白衣服的就是我老板,月衍山庄庄主暮若轩,那个年纪最轻的是我师傅,乃长绝门门主、素有半月鬼盗之称的凌臻是也。”

    却见龙离只是如临大敌般盯住涵曦不放,似乎对她的话充耳未闻,忙补充道:“此人乃潋色宫宫主涵曦,是我的……好朋友。”原想说男朋友,又怕古人应该听不明白,只好勉强凑出另三个字。

    涵曦轻哼一声,显然对她的介绍不太满意。

    暮若轩始终保持从容的浅笑,目光熠熠看着她。

    凌臻上下打量龙离,似乎在研究什么,突然开口道:“我说你这没良心的蠢徒,什么叫「你也来了」?难道对我的出现很意外吗?你可知道,要不是老子出手,迷渊阵还不知何时能破呢。不过,若非凑巧发现你在石上留下的标记,我们也不能这么快找到此处。”

    安落雪诧道:“师傅还会奇门遁甲之术?”此时龙离已不再与涵曦对视,而是拽过她湿答答的长发捂在手中,运起内功替她烘干,蓝眸挑衅地斜觑涵曦。

    涵曦自见到龙离第一眼,已觉蹊跷。此时,见安落雪靠在那小鬼身侧即习惯又享受的模样,竟令他内心酸意汩汩涌出,方醒觉这个男娃其实对自己的女人别有企图,绝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这是什么废话!要知道老子的师傅、你的师祖術機老人,可是当世第一机关阵法大师。”挑眉瞥向安落雪身侧,内心暗诧:那小哑巴功力怎会如此深厚?看他手中烘出的薄雾,绝对是高手,哪象十岁不到的小孩能使出来的?

    小嘴张成「o」型,安落雪似听到天方夜潭,“術機老人?我的师祖?”

    一直旁观的暮若轩忍不住轻笑出声,插言道:“落儿,你拜师学艺以来,竟不知自己所拜何人门下、师祖是谁?”

    安落雪一双大眼迷茫而无辜,直晃脑袋道:“不知道啊,都没人告诉过我。”

    暮若轩摇头轻叹:“真是不知,当初你如何想到要拜凌臻为师。”

    只见她伸手指向涵曦,嚅嗫道:“还不是因为水水告诉我,师傅乃当今天下轻功窃术第一人,所以就找上他咯。”

    听到「水水」二字,龙离小手明显一滞,抬眸望向涵曦,目露妒意。

    涵曦挑眉受下那道目光,缓缓走向安落雪,“这些事迟些细聊不迟,落儿,向你的「救命恩人」道别罢,跟我们回去!”

    安落雪点点头,握过龙离两只小手,深深凝视着他,“小龙,与我一块出岛可好?姐姐承诺的事尚未做到,跟我离开吧,外面的世界可是相当精彩呢。”

    此时涵曦已走到安落雪身侧,听到她的邀请,环手而立,勾起唇角居高临下的看着龙离,面带不屑。

    龙离眼中流露出痛楚与无奈,摇了摇头,捏着她的手心回道:「抱歉,我暂时不能离开此处,你现在就要跟他们走了吗,真的要离我而去?」

    四目相交,安落雪只觉心被锥狠刺一下,疼得溢出眼泪。将他狠狠搂入怀中,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你才八岁啊,还那么小,若出到外面的世界,不知能创出多少奇迹!为何甘心埋没于此?小龙,你究竟有何苦衷?告诉我,让我帮你!”

    龙离在她肩侧摇头,伸出小手抚向她脸庞,抬眸望向她,目光深邃而幽远:「有些事你终有一日会知晓。且和他们去罢,毋需担忧,我们或许很快就能见面」

    小人儿在她额间落下深深一吻,泪水随着唇角淌向她的眉心,刻入她的心底。

    拥有湛蓝烟瞳的男孩,编织了这段令人沉醉的夏日童话,碧海蓝天、儿童般纯真的感情,不带一丝杂质,岛上的生活就如一场美丽的梦境,今生今世都只能追忆。

    吞天无际的蓼蓝大海上,一艘庞然大物正在海面缓缓前行……

    好不容易甩开那只黏人的狐狸精,安落雪开始好奇的在船上转来转去,研究个不停。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海船,而且还是如此庞大的一艘海船。

    转完这三层高的大船,她心中疑窦丛生:此船虽然没有明显的弓弩装制,但是,却装有拍竿!虽然掩蔽得很好,还是被八卦无边的她眼尖尖看到。而且,牛皮蒙在木板上,又钉竹片作为防护装置……这一切的装备显示,此船乃一艘战般改装而成。

    若轩他……一介商贾,为何会拥有战船?!

    窥视船上那近百名随行人员,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散发着力量的光芒,个个英姿飒爽,步履整齐而有力,哪里象是普通的保镖打手?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海军!

    轻抚船板上的钉竹片,安落雪心中起伏不定。若轩真的象表面看起来那般无害吗?他的身世一直都是迷,没有人知道他父母是谁,他的月衍山庄是如何建立起来的,他网罗的各色各样的手下又是自何处而来……

    “笨徒弟,在这发什么呆?”安落雪身后突然冒出一个清朗的声音,吓得她跳将起来。

    拍着胸脯回复心跳,她撇着嘴嗔斥道:“师傅!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鬼一样,没点动静就窜出来,真是的!

    凌臻双手交悠哉地倚向船舷,戏谑道:“胆子这么小?我可是先说着话才出现的。”斜了眼她方才所摸之处,继续说道:“你方才在研究什么?”

    指指牛皮蒙板,又指指钉竹片,她还是问出声:“师傅,这是艘战船吗?”

    “当然!”凌臻拍拍身下的船舷,满含深意的看着她:“想不到此次若轩为了救你,连家底都不惜暴露……徒儿,他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好啊。”那小子绝对别有用心,是意图觊觎这蠢徒吧?看不出笨丫头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师傅是啥眼神?这话又是啥意思?安落雪不确定的继续问道:“师傅,若轩为何会有战船?”这个地方难道容许别人用旧战船来当商船使?

    “有些事,你最好别问那么多,以免自找麻烦。”那个小子的事,将来还是等他自己告诉落儿吧。

    “喔……”嘁~不想说就算了,有什么了不起!大眼骨溜溜一转,突然想到某件事,“师傅哦,徒儿前些日子在南渚逛街的时候,遇到一名采花贼被别人满大街追杀,那个采花贼的声音啊……”

    听她学完当日那两人的语气和对话,凌臻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绿,憋了半晌方梗着脖子答道:“那人就是老子!咋的,你还敢嘲笑为师不成?”

    安落雪捂着嘴嗤嗤直笑:“原来那天在街上碰到的真是师傅!你究竟偷了别人何物?是不是,还顺便把那位小姐给……那啥了?”滛贼?哈哈!

    凌臻气得额头青筋暴凸,酱红着脸上前两步送她一个大爆栗,“你当师傅是滛贼?我有你想得那么不堪吗!那次只不过是……”

    原来,凌臻听闻寅昌国宰相府有一颗罕世明珠,名为「蓼蓝明珠」,故对之起了觊觎之心。那日找到机会到相府偷窃明珠,却不想蓼蓝明珠贴身佩戴于相府千金公皙诗胸前。

    为顺利盗出明珠,他潜伏出入相府数日方有机会下手。那日,趁公皙诗落单之际将她|岤道制住,又把蓼蓝明珠自这位大小姐颈间取出,期间自是免不得与她有些许的肌肤接触。待取出明珠欲待离开,却不料这位大小姐竟然会点武功,因|岤道点得过轻而被她解除其中之哑|岤,将府内侍卫唤出。

    再后来,就出现被追出大街那一幕。当时本已全身而退,只是,未曾料到那颗明珠乃是相府千金的嫁妆……

    听故事般将事情经过听完,安落雪奇道:“师傅该不会是被人家查到身份了吧?”

    “对啊,当时何曾想到,寅昌国宰相如此神通!”竟短时间内将他的底细全部查清,害得他逃也没地方逃,唉!

    “师傅,这就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您就别想不开啦!……只是很奇怪,您为何不晚上偷,而是白天去……”夜盗夜盗,你反而大白天去重臣府中当小贼,能不让人发现嘛。

    凌臻怒其不争,抬指又给她个爆栗:“那么大颗夜明珠子,晚上偷不是更容易暴露吗?当然要大白天才好打包卷走。”

    “也对,是徒儿学艺不精,未曾想到如此深的层面。”安落雪忙捂住额头表示受教。

    更未想到,相府千金得知他乃长绝门门主后,不但表示将明珠赠送,竟还要委身下嫁!哼,本公子年纪尚轻,还没潇洒够呢,居然现在就想栓住他,那他下半辈子哪还有自由可言?绝对不行,这脱身之法么……

    “徒儿,你报恩的时候到了。”

    “嘛儿个意思?”直觉不是什么好事,特别他还笑得贼兮兮一脸j相。

    凌臻做吹须瞠目状,不过,白净的脸上哪找得到半根胡须?“为师呕心沥血的教导你,又将终身所学倾囊相授,徒儿难道就是如此报答为师吗?”

    “没,绝对没那个意思。师傅您老人家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不好,小师傅又发脾气啦,可断不能得罪啊!

    “嘿嘿,其实只是件小事。就是……”两人脑袋凑做一堆,开始交头结耳,窃窃私语。

    安落雪骤然与他分开,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八度:“什么?绝对不可以!”

    凌臻伸出长臂扣住爱徒香肩,再度将她勾到身边,凑耳上前低声道:“此事有何难?又不是让你出卖色相,陪为师演一出戏而已。”

    “恕难从命啊!师傅您就饶了小的吧,这事徒儿恐怕帮不上忙呢。”见脱身不得,她只得低着声音软语相求,期待这个无良师傅放她一马。

    “原来连你也不愿帮我……”凌臻颓然转身,面朝大海遥望远方,眸中溢出难得的脆弱和痛楚。

    安落雪何曾见过如此颓废的他?看到平日意气风发的师傅此时却柔弱得令人心疼,心登时软塌。忐忑地凑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晃来晃去,嚅嗫道:“师傅,您别这样,如果实在没别的人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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