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醉雪浮梅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醉雪浮梅第1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醉雪浮梅》

    作者:羽画瞳

    楔子:打工皇后

    美国,加利福尼亚,斯坦福市。

    云敛晴空,风光怡漾,课程完毕后克拉克中心大楼内比肩接踵,闹若街市。一名亚洲女子默默穿行于人群中。走过弯曲墙面构成的开放式庭院,穿过洋槐树群,踏过小树林中间整齐的石阶,安落雪慢慢步出大楼,离开学院。搭乘巴士,转乘地铁,再转巴士,来到市郊一幢绿荫幢幢的别墅。

    门铃清响,高大健硕的青年男子开门相迎,笑容可掬:“eily还是那么准时,想接你都没有借口啊。”混血男子,说的却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岂能劳烦雇主大驾,不敢不敢。”安落雪嫣然一笑,侧身绕过别墅的主人,径自迈向客厅。

    安落雪,生于杭州,长于苏州,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韵味。现就读于美国斯坦福大学,能被推荐进入这所世界名校,家里人算是史前的骄傲和激动。

    这不,她父亲在得知入学消息的那一刻,晕厥,住院,诊断结果:癌症!幸好,不是晚期。

    她不是独女,她没有经济实力,她读书是公费,不但不用家里人出钱,反还有助学金。

    所以,她离开江南,开始斯坦福修学之旅。到美国落脚后,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打听如何打工赚钱,如何能赚到更快、更多的钱。她要给父亲筹医疗费,那是笔庞大的无底洞,家人需要她、的钱。

    安落雪相貌清秀,长长的睫毛下掩蔽着美丽的大眼,灵动异常。可惜,面容只能说顺眼、耐看而已,离美丽、绝色、惊为天人等尚有差距。幸而,她拥有魔鬼般诱人的身材,身高173米,体形凹凸有致,曲线玲珑。

    在经历了中餐馆洗碗、x德鸡清洁、x胜客外卖等小打小闹的打工生涯后,在第三年,她开始利用自己的身材优势,选择了赚钱最快的兼职——人体模特。

    人体模特又如何?脱光了给人看看而已,又不会少肉,反会多出很多钱。她安落雪是不在乎的,毕竟接受的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教育不是么。

    可惜,生她养她的地方却是传统国度,作风大胆的安落雪不敢把实情告诉家人,只说给家里汇的钱全是奖学金。

    此时站在安落雪面前的,是她第三任顾主,当初见到willia的第一面时,她有种莫名的感觉,仿若相识千年,更似铭心刻骨。不明白为何对陌生人生出这样的错觉,难道,是因为他帅得没天理?

    willia是个中美混血儿,相貌英俊,仪表不凡。他父亲是美国人,母亲是中国人。两人通过老顾客介绍相识,安落雪为willia做画多次,赚了许多钱。混血儿是个中国古代控,对中国古代的一切事物痴迷不已。据说当时选中她做为模特,是因为她气质优雅、韵致古典,特别那头乌黑的直发吸引了他,不象现在的女孩喜欢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所以,就选中了她。

    “eily,过来看看这个。”混血儿未象平日般带她进入一楼画室,反而将她拽至二楼一间大房。放眼望去,陶瓷、书画、玉器、青铜器、雕品、奇石……琳琅满目,尽是中式古董。原来,是间收藏室。

    “想不到,你不但是个名画家,还是名收藏家。”安落雪啧啧称赞,四下顾盼,目不暇接。

    “呵呵,eily说笑了,只是个人爱好而已。”看到她眼中焕发的琉光,混血儿有瞬间失神,愣了一会收回眼神,他走向窗边那张大桌。打开桌面那个锦盒,夺目的光彩流溢而出,一闪而过,晃花了安落雪的眼,她揉揉双眼,望向锦盒。

    里面有冰玉指环、珠泪项链、紫晶手链、乌金足链等,是一套斑纹奇特,互相映应的古典首饰,它们精美绝伦,静静躺在盒中,却又神秘得令人心悸。难道,刚刚的彩光是错觉?

    “这套来自中国古代的神秘饰品,年代不明,据说它们具有神奇的魔力,是我三年前拍卖得来的。”混血儿语气中充满骄傲,的确,室中这些收藏品,每件都价值连城,他有骄傲的本钱。

    安落雪一早就知道willia很有钱,不过到现在才知,他竟然是这么的有钱。看看满室的收藏品,安落雪有点瞠目结舌,震撼非凡。她感觉今天的willia有点奇怪,为什么不直接带她去画室,反而会先来这里参观?

    混血儿捧起锦盒,冲她说道:“戴上它们,作为此次作画的饰品。”

    原来如此。

    也只有她,才配得起这套首饰。混血儿望着安落雪,看她专注摆弄这套饰品的模样,深邃的蓝眸中露出欣赏和期待。

    安落雪随混血儿走向画室,那里已摆设好道具和布景,竟是中国古代的闺房,当中那张大床云绡罗帷,红纱微垂。难道,willia想画春宫图?想到此,安落雪老脸微红,如果willia要她摆出那些羞人之姿如何?虽然选择做人体模特后,她私下练过千百次,练到现在已是随便摆个睡姿,都能勾魂撩人。不过,毕竟未曾真正用过,故有些怯场。

    “先喝点咖啡吧。”混血儿指向桌面冲她笑了笑,英俊的眉眼尽情展露,魅力摄人。

    每次作画前,willia都会请她喝上一杯咖啡,他家的咖啡纯正味浓。安落雪拿起属于她的杯子,敛眉浅饮,未看到他眼底那抹暗光。

    将衣物脱光,黑亮的长发垂落腰际,完美而诱人的体形展露无遗。冰凉的饰品让她发出一丝颤抖,安落雪躺上道具床,「春宫图」的想法在脑里萦绕不休,不觉心如擂鼓,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混血儿发现安落雪姿势僵硬,不由皱眉瞥向她,对上她迷惑无助的大眼,他蓝色的眸中露出一丝戏谑,走上前道:“eily,别紧张,摆出半睡半醒的姿势就ok。”

    混血儿伸手将她的睡姿稍作调整,安落雪暗吁一口气,放下胸间的大石。原来,并不是所想的那种春宫图,是自己多心了。

    凝视画布后的混血儿,他专注的模样就象美神雕像,高挺的鼻梁下那双薄唇微微上翘,勾出一条完美弧线,迷人心魂。

    搞什么,居然对顾主发花痴。安落雪在心中使劲晃头,试图甩落那莫名的情绪。

    时间逐渐流逝,安落雪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胸间莫名的瘙痒难奈,阵阵热流在体内流窜,她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咬牙,指间亦忍不住微微颤抖。

    不过,现在是工作时间,她必须控制自己。在顾主没有发话前,绝不能动弹半分。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受?这种感觉,就好像想要扑到对面美男身上,压倒他,吃掉他。想法不断吞噬着她的大脑,在她体内叫嚣着,几乎要破体而出。

    正被意滛的混血儿浑然不觉,他画得正投入,偶而扫向床上的模特,又埋头专注于画布和笔墨,并未发觉她有何不妥。

    腹间的火苗窜个不休,安落雪只觉一阵难奈,望向willia的眼逐渐迷离,最后竟鬼使神差的呻吟出声:“willia……”

    混血儿抬头凝视她的双眼,唇线的弧度愈发深沉,突然丢下画笔站起向她走去。

    高大健硕的身体在她面前覆上一片阴影:“eily,你真美,你身上的气质无时不在吸引着我。”

    混血儿丝毫不掩饰自己渴望,炙热的目光在那曼妙的娇躯上流连辗转。他轻轻抚上那已然舵红的脸颊,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勾划摩挲。

    “willia……”感受到指尖带来的舒适感,安落雪的坚持瞬间坍塌,软软的瘫倒在床。

    “eily,你就当为艺术献身吧。”修长的指尖由上至下,带着炙热的火种滑落她胸前,低沉的声音充满磁性和诱惑,“今天,我要画一名初为人妇的古代女子,为了画面的真实,给你用了药,我知道你很单纯,不过请放心,事后我会加倍补偿。”

    迷幻药?难怪!钱?不需要!呃……其实还是很需要的。不过!自己还没谈过恋爱呢,凭什么把第一次给这个莫名其秒的家伙!可惜她并不知道,willia并不如表面那般绅士。对她,willia早已起了觊觎之心。说什么为艺术而献身,不过是在找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心思转动间,身体已无法抗拒他的抚摸。大掌抚向哪里,哪里就被迅速点燃,热火燎原,难以抑制。

    混血儿不知何时已脱个精光,轻柔的覆上她雪白的身躯,棱角分明的下巴在她肩上摩挲着,伴随着安落雪一声浅浅的呻吟,他轻跨而上,将那笔直修长的腿稍抬,腰间的动作幅度突然加大,就欲……

    “啊!”安落雪因为害怕发出一声尖叫,残存的一丝空明令她羞愧万分,她被人用迷|药强x了?!

    “不!”短暂的声音未破口而出,willia下身的欲望即将来临之际,她选择了昏迷。

    能不昏吗?这就是意志力与药力对抗的后果,一切敬请自负……

    昏迷的同时,身上的几件饰品突然发出夺目的光芒,彩光破出,笼罩安落雪全身,最后遁入她的体内消失无踪。

    安落雪瞬时坠入混沌虚空中,四周暗淡无光,「嗡嗡呜呜」的轻呜声盘旋于她的脑际,远方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她,觅着声音,她挣扎着飘向远方。

    “主人,回来……回来……”

    “这次,请不要再逃避,相信命运……”

    “索魂千载,盼主魂归……”

    “凤翎、龙鳞、天星、月石……等着你……”

    时空灵魂之旅

    “不要!”安落雪从床上蹭的坐起,混身的酸疼欲裂之感让她知道,这一切已经发生,事情再也无法挽回。

    安落雪捂着脸,落泪无声,泪水滲出指间缓缓流下。她多希望,发生的一切只是梦,她多希望,梦醒了,一切都回到过去,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贪图快钱,再也不做人体模特,再也不轻信任何人!

    “三妹……”幽幽的女声在耳侧回响,飘飘荡荡,若鬼又似仙。

    安落雪视线在指缝间睨出,偷偷寻找声音的主人。

    是名少女,年约十六七,容颜傲然而清冷,姿容上佳。只是……再带眼细扫,她乌黑的长发盘成发髻,一身粉色花绉纱衫儿,长裙袭地!

    神仙?妖怪?亦或是……古人?!

    不对,应该是willia的妹妹。虽然未曾见过,不过年纪轻,又打扮成此般模样,也就是他们这个有着强烈古代控的家庭成员才做的出的吧?

    “小妹妹,你可以叫我eily。”安落雪有一丝懊恼,干完坏事就跑掉了?臭男人还真是敢做不敢当,找美人妹子上演柔情攻势也不成!“willia在哪?能叫他过来吗,我有事要找他当面问清楚。”

    听到这番莫明其妙的话,少女面露迷惑,眼底迸出一丝锐利,迅速敛去。听她犹豫地询道:“三妹身体感觉如何?可知我是谁?”

    三妹?安落雪微微颦眉,撇嘴道:“我能有什么事?若说有事,也只和willia有关,他现在去了哪里?麻烦你把他叫来见我可以吗。”该面对终是要面对,自己被他来强的,总该讨个说法罢?嗯……还有钱。

    少女亦颦起秀眉,伸手抚上她脑际,呢喃道:“难道……脑子坏了?”复抬眸,咄咄逼人的凛冽眸光直直射向安落雪,“休想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以为我会相信?”

    少女缓缓抬起手,眼底的寒气令安落雪不自觉的向后退缩,但见那纤纤素手高扬,就要……

    “小姐!小姐醒啦!快去叫夫人。”清脆的尖叫声打断少女的动作,她立即敛眸垂手,面容变得暖若春风,浅笑吟吟地坐至榻边。

    伴随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冲了进来。这孩子瓜子脸儿,俏丽的眼儿,两腮点缀着酒窝,显得娇俏可爱,奇怪的是,她亦作古人装扮!

    茫然的视线越过两个女孩,此间已非画室,婉雅秀逸的布局似为古代闺房,琉璃落地屏琉璃屏后,隐现外间厅堂,碧拢纱窗外几处亭榭,翠竹苍松,远方楼阁绿色深幽,长廊叠阁画栋雕梁。

    此间绝非willia的别墅!究竟是什么地方?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几个人伴随香风快步入内。安落雪望向来人,当先那位夫人艳光夺目,气质高贵,风彩迷人。

    “夫人,小姐醒来了!”小女孩上前欲待行礼,却不料「啪」的一声脆响,迎来那位夫人一个耳光。

    “叫公主!如此不长记性,再有下次,就自行领死!”

    女孩立即颤巍巍跪于地面,重重稽首道:“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打的虽是别人,却叫安落雪生生惊出一身冷汗。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位「夫人」可是willia的老妈?怎么这么凶!叫人领死?不会是真的吧,美国可是人权社会啊。

    贵妇神情漠然,瞥向安落雪,转瞬间已变得和蔼慈详,如沐春风。她先是冲床边那少女含笑点头,“瑕儿,原来你也在此。”复望得安落雪道:“璇儿受苦了,醒过来就好。你身体感觉可好?伤口还疼吗?”

    声音低柔婉转,语气关切而真诚。安落雪无意识的点头,又摇摇头,不敢多言。

    “孟太医说璇儿近日必能醒来,果然不错……先生,麻烦您再瞧瞧她的伤势如何?”

    后半句却是冲身后一位满颔白髭须的老者所言,那人应声而出,走向床边,轻道一声:“公主,得罪了。”说完搭向她的脉门。

    老者蹙额,须臾,展额微笑道:“恭喜夫人,公主已然大好,臣再出补血气之方,七日后即可痊愈。”

    “甚好!”贵妇望向安落雪,温言道:“璇儿,经历生死之关,你也该彻底看透,莫继续执着……一切听从安排为是,知道吗?”

    安落雪游弋于惊疑不定的状态中尚待恢复,自是不敢应声,头捣如蒜。

    贵妇对她的表现似乎甚为满意,螓首道:“好生休养着,命下人们先伺候你用膳吧。瑕儿随我回去,让你三妹先好好休息。”香风飘过,拧身带领众人离去。

    安落雪目送一行远去,小女孩也紧随而出,估计是给她准备吃的。

    此时厢房内已渺无人迹,遂挣扎着爬下雕镂牙床四下打量,却被雕花古镜所吸,亦被那镜中人吓得几近晕厥!

    那人随自己动而动,轮廓模糊,面色苍白。微翘的嘴唇上鼻梁小巧高挺,黑白分明的大眼交错着迷茫。这,分明还是自己,只是……

    垂眸细看,如今身上的肤质已有所不同,较之从前更为细腻白嫩,雪肌冰肤、吹弹玉破。镜中人指抚面颊,眸中迷惑更深。

    似乎,年幼了好几岁?目前这副身子,估摸着十三四岁,体态袅嫋。腿依然修长笔直,腰仍旧盈细有致,再往上,呃……是没发育好吗?还没长大吗?怎么……这么平?比起自己原来的,差好几个码,个头好像也矮了许多?没有参照物,罢了!

    心头百转,前因后果,千丝万缕想来,得出两个字:穿越!

    真的穿越了?莫名其妙的在被人迷j的时候穿越,而且还是灵魂穿越。唉……

    她必须回去,即使会面对自己已经失身的痛苦,也别无选择!因为,她放不下父亲和家人,无论任何代价,她都要回去!

    可要象小说中所写那般装失忆吗?

    “小妹妹……”在床上舒舒服服的躺着任人伺候的感觉,真不赖!幼时生病,妈妈也是这么照顾自己,好怀念。

    “奴婢不敢!公主还是叫奴婢琴儿吧。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我……”要如何开口呢?犹豫着,须臾:“我得了什么病?何以醒来后,竟似忘却许多过往呢?”看来有必要先装失忆,不能免俗啊。

    却不料小丫头闻得此言,手中筷箸「啪嗒」一声落地,忙慌乱的跪下拾起,又迅速扑至床边。

    “公主,您爬上大树欲翻墙出逃,不意摔落地面造成重伤,眼下好不容易醒来,却变成此般模样。您,您让我如何向老爷夫人交代?您可千万别吓琴儿啊,公主……”小丫头大声悲呼,七情上面,扑到安落雪身上开始嚎啕大哭。

    “嘘……噤声!你想惊动夫人吗?”安落雪忙安抚这个大惊小怪的丫头片子,柔声道:“琴儿莫怕,我可能只是暂时失忆,你细细道来,也许我就能记起过往。”

    安落雪开始旁敲侧击,势将本尊的出生至死亡记录全付套出,好做日后应对之策。

    本尊姓安,名瑕璇。

    此处乃不知名历史朝代——旃朝。凰灵国、延辰国、寅昌国三国鼎立,本尊为延辰国公主!?

    ——慢着,并非货真价实的公主?真实身世如下:

    生母乃府中大夫人,因自幼丧母,故由府中三夫人将她抚养成|人。

    ——没妈的孩子象根草!难怪她病得如此重,也没什么人前来关心照顾。

    八岁习诗,九岁习书法丹青,十岁习歌舞,十二岁时词诗歌赋才艺双全!?

    ——老天!这个本尊安瑕璇公主是名全才。而她,医学只到半桶水,了不起给阿猫阿狗看点小病,其它可什么都不懂,如何冒充?

    名动京师,才艳双绝,甚得圣眷?!

    年十四许,逢寅昌国提出缔姻,圣上籍此机收之为义女,册封无双公主,同时娉命于寅昌国太子?!!!

    ……呃,如此也能称之为圣眷?分明是不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所以捉这个所谓的才女去和亲吧。古人也如此j诈!

    据八卦消息,寅昌国太子生性暴虐,杀伤掳掠无所不为,府中妾室成群,流连花丛滛名在外!?

    ……这什么国的太子,也忒变态,难怪安瑕璇拼了命要逃婚,唉……她死后万事皆休,却害自己穿来这个鬼地方,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窗外月光皎洁,窗内烛光摇拽。正式变身为安瑕璇的霉女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中只是想着如何才能回到现代。

    她抚摸着腕上的紫晶手链,也许,集齐所有饰品就能回现代吧?只是,为什么醒来只见这串手链?其它的饰品又去了哪里?

    日间问过贴身丫鬟琴儿,据她所述,手链自小佩戴,只见过此链,未曾见过什么指环、项链、足链之类的东西。那么,自己要上哪去找剩下的几件饰品呢?

    带着疑问和不安,带着期盼和迷惑,安落雪不知不觉进入沉睡。

    梦回前世序章

    “主人,欢迎归来……”

    “你是谁?主人,是在叫我吗?”

    “这次,请不要再逃避,相信命运……”

    “什么命运?我逃避的是什么?”

    “索魂千载,只盼魂归……”

    “千载,这里离现代,果真有千年之远?”

    “凤翎、龙鳞、天星、月石……等着你……”

    “凤翎、龙鳞、天星、月石,是人名吗?你到底是谁?”

    “喂!你上哪?先将话说清楚再走不迟……”

    声音渐逝,场景骤现。但见漫天雪飘如絮,飒飒寒风将园内的雪花逗弄,若梨花乱舞,烟雾霏糜。

    这是一处待开辟的园子,方圆五里的大空地上天然崇丘,异树仙葩。紫裳华美的少女蹲于地面不知在碌什么,此时,倏尔传来嘹亮的鸣声。少女仰眸,她头顶的天空中腾起缥缈祥云,须臾……靡光雾散,半空中竟而出现一只文鹓紫凤,展羽翼而高扬!

    它伴随彩光直飞向少女,坠至她身侧化成烟雾,幻成粉雕玉砌的漂亮女娃,“主人,我已将梅之精魂取来,您瞧……”

    少女回眸,接过女娃掌中那缕梅魂,轻声道:“小羽毛,凡界的人类皆赞月美而魂清。我相信,它亦会给我带来幸福和快乐的,你说是不是?”

    “都说日暖而月寒,想必它只会带来寒冷吧?”女娃有些犹豫,却还是童言无忌的道出事实。

    少女不置可否,她缓缓蹲下,将掌中那抹精魂植入雪中……

    “我会赐与它生命与灵力,将温暖带给它。”少女神情肃穆而庄严,口中轻声吟唱起晦涩难明的祈言,那声音缥缈虚无,缈缈轻轻萦绕间,天地灵气涓涓汇聚,涌入地面消失无踪……

    时光飞逝,日月沉沦。千百年,成往事,几人经。惟梅傲立雪中,映雪映月,悠悠轻述情。

    晨光撒入厢房,带着暖暖的春意拂向碧纱。安落雪坐起伸懒腰,初入异境竟然一夜无梦,好眠至天明。

    罗裙、霓裳、绣带、环钏、玉佩、瑶钗……

    穿戴整齐,安静的倚在窗边,放飞思绪,翱翔于杳冥之上。眼下,最重要之事是要逃过这场政治联姻,否则它日身陷宫牢,要如何寻找另三件首饰回归?

    婚期就在一个月内,看来,时间不等人,要及时安排行动方好。自己和本尊均未习武,可不能再犯同样的傻去爬树翻墙,若真让自己翻出墙外,怕是抓回来后会被打死吧?

    要想逃得更远,钱一定要准备,若想逃得更快,路线一定要熟悉,若想逍遥于江湖,后路一定要找好。

    综上所述,首要还是:钱!

    围墙四周小树均已被砍,大树旁守卫重重。安落雪恼羞成怒的在围墙下转圈,暗咒连连:将军老大,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至于吗?

    “哟,这不是无双公主吗?我的好妹妹,是不是又打算爬上树看风景?”

    安落雪骤然回头,来人垂垂细柳,纤腰一握,身形窈窕,粉面玉腕……这不正是自己睁眼见到的第一个古人么?遂冲来人盈盈笑道:“原来是二姊。”

    见她笑语晏晏、两眼澄澈,少女竟似愣了半晌。她上上下下打量安落雪,眼神充满不可思议,须臾,用试探的口吻说道:“三妹当初伤得那么重,御医曾断言所你药石无医,如今得见妹妹康复如初,姐姐着实欣慰。看来,要择日到佛祖跟前烧香还愿方是。”

    安落雪客气的笑道:“承蒙二姊关心,璇儿感激不尽。”

    安瑕黛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柔和:“妹妹如今已是公主,身份尊贵,又即将成为寅昌国太子侧妃,姊姊将来还要倚仗你呢,自家人,毋需客气。”

    那个「侧」字乃是重音,安落雪相信自己并未听错。只是微觉蹊跷,为何她态度如此不善,有旧怨?

    安瑕黛见她低头不语,模样甚是乖巧,又是一愣,却继续说道:“妹妹,你病着这些天,也不见楚大哥前来探望,可见他心中无你,这次,总该死心了吧?”

    楚大哥?糟糕,没听琴儿提过此人,情郎?意中人?听这意思,是自己一厢情愿?不知情的安落雪只得硬着头皮回道:“璇儿既然决定和亲,将来就是寅昌国太子之人,其他人自是不敢也不会再作奢望。”

    “哼!你倒是想得开。”安瑕黛又盯了她半晌,眸中寒芒闪动,最后竟不再理她,径自拂袖而去,没看她一眼。

    汗,被人无视了。

    蹭,蹭,蹭……东溜溜西转转,东摸摸西看看,东走走西窜窜,因何忙碌?乃为寻找狗洞是也!

    咦!偌大的将军府,竟然没有一处狗洞?太不尊重小动物啦!人家小猫小狗小鸡小鸭也需要自由,也需要放风,也需要串门……凭什么就不给挖个狗洞啊啊!?

    “哇啊!”寻找三日三夜一无所获,心身疲惫的安落雪不由仰天悲呼,吓坏角落小猫小狗、惊飞树杈鸟雀无数。

    “旺!呜……旺旺!”

    完蛋!吓跑小狗,把小狗它爹引来了不是?

    “旺财~”打量眼前这只气势汹汹的大狼犬,安落雪吓得不改动弹,僵于原地摆出一张自以为媚惑众生的笑脸,冲狼犬眯着眼谄笑:“我这是在替你们报不平呐,绝非有意惊吓犬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生气。”

    「呜……旺!」我不叫旺财,小姐您叫错名字啦。

    看到狼犬有一扑上前之势,安落雪不着痕迹的悄悄后退,扬着笑脸继续说道:“我说旺财兄,咱不打不相识……嗯,不吼不相识,今儿个就算认识了,初次见面,没准备礼物,俺这就帮您弄大骨棒去,您在这等着哈,别动,小的马上就回。”

    「旺旺!旺!!」小姐您不认识我了么?为什么要躲我?象以前一样抱抱我呀。

    “妈呀~~~救命啊!”看到狼犬扑向自己,安落雪立即落慌而逃。真个是脚底抹油、足下生风、慌不择路也!

    她跑,她跑跑跑,穿过花间石径,钻过树丛嫩竹,胜利在望,出得庭院关门锁狗,万事大吉!

    那是?院外飘过几个娉娉袅袅的身影,不是三夫人和二姊她们吗?冤家!为何要在此时此刻出现?要是让她们得知自己溜到后院找狗洞,怕是又要被锁入房中禁足了吧?

    向右转!换个方向继续潜逃,咋就跑进密林里了?这处后院为何如此深幽?

    「啪唧!」华丽丽地摔倒,扬起尘埃一片。靠!什么东西敢勾本姑娘纤纤玉足?一会被狗咬了你赔我损失费啊!

    「呜……」身后狼犬却是停在三丈之外,乖巧的蹲下不动,只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打量着奇怪的小姐,不解她跑得如此开心,又扒于地面是想做什么。

    撅起屁股往后睨,咦,不追了?嘿嘿,本小姐魅力无边,连狗都臣服了吧。冲远处那只狼犬抛个媚眼,扭动,爬移坐起,凝神望向将自己勾倒的罪魁祸首,这是?

    铁环,一个掩藏在草丛中的铁环,一个镶嵌在地面的铁环。摸索,探究,结论是……镶嵌在某块大铁板上的铁环!

    阿拉丁神灯的童话在她脑际飞过,难道,这个是藏宝洞的开关?

    将军府,藏宝洞,宝藏,金银珠宝、灵丹妙药、稀世武器、武功秘笈……

    残阳似血,荒城下威风凛凛的护国大将军单骑举刀,气势憾天,冲身后高呼:“儿郎们,给老子抢啊!”

    于是乎,将军身后砂尘遮天蔽日,英姿飒爽的兵士们冲入城中,闯入各大名门、富豪、商贾府内,杀伤掳掠,无所不及,将府中的金银美女一抢而空。

    “报将军,今得黄金十万两、珠宝千金、上古神兵三件,还有……”

    “哈哈!统统给本将军搬走,取出一半献给陛下,其余的放入本将军府中,藏到后花院树林内。”

    安落雪两眼金光熠熠,流光溢彩的双眼让不远处的狼犬看花了眼,也陷入更深层次的迷茫:小姐她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在鼓捣那个东西,老爷让自己守着院子不让外人接近那里……不过,小姐不算外人吧,所以,随便小姐怎么鼓捣好啦。

    收回无边遐想,安落雪专研半日,终于吃力地将宝藏之门开启,下面,有什么在等着她呢?

    望向黑咕隆咚的洞口,她有些吃不准,一时不敢妄入,再看远处那乖巧的狼犬,决定还是先找根蜡烛再来探宝。

    园内新月初升,堂内烟雾缈缈,水中纤影曼妙……

    “公,公主,您肩上何时刺了凤羽纹身?”琴儿正卖力的为浴桶中的主人按摩拭身。

    真舒服……安落雪扒在桶边恹恹欲睡,在问肩上这根凤凰羽毛么?

    “第一次做willia的模特时,他帮我纹的……”无意识的回答。

    公主怎么又提起那个卫立安?他究竟是何人?不过,这些并非下人所能打听之事。“公主天仙般的美人,刺什么都好看。”

    小丫头真会拍马屁,就自己相貌平平,身材更平平的模样,亏她夸得出口。

    “楚大哥是谁?以前与我是何关系?”提起半丝精神,这事还是问清楚的好。

    小丫头发出一声尖叫,似乎天塌了下来:“公主,您居然连他也忘了?”

    “唔,忘记啦,所以要你告诉我。”看来,是本尊很在意的人吧。

    “公主,他是延辰国当今太子殿下,你俩自幼相识,您曾说非他不嫁,而且,此次也是为了他,才……”逃婚的。

    延辰国太子楚冷辰?原来是青梅竹马,不知感情到何程度?“楚大哥与我感情如何,琴儿你知道多少?要如实回答。”

    “这,公主……”琴儿犹豫着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词:“太子他……你们相处得一直不错……感情也颇好……他待您比亲妹妹还好……”

    “停,我知道了。”原来是神女有意,襄王无心。罢了,事不关己。

    今天虽然累了一整日,却也收获巨丰,经过探索得知,后院那处神秘的地方,虽非藏宝洞,却是通往府外的密道,实乃意外之喜也!

    待筹好钱财和备好后路,她就可以溜之大吉!嗯……按得真舒服……好累……睡罢……

    邂逅

    离和亲倒计时尚余七日……

    月色清蕴,夜正深沉,延辰国将军府,远远望到三小姐也就是无双公主闺房处火光冲天,熊熊火焰自窗户和门缝往外直窜,滚滚浓烟笼罩整个院落。

    “不好啦,公主院内失火,速速救火啊!”汹涌的火势和浓烟惊醒不少人,他们自将军府各院落奔出,纷纷涌向起火点,眼瞅猛烈的火势以迅猛之速蔓延至院内各个角落,众人救火惊呼,乱作一团。

    “呜……公主,公主还在里面,快救公主!”缩在院外瑟瑟发抖的小丫鬟泪水汪汪,几乎要瘫倒在地面。

    “琴儿,怎么回事,公主房间怎会突然失火?你们还不快救人!快把人都叫来,马上!”

    “回,回老爷,今儿公主安排奴婢到厨房准备宵夜,待奴婢回来,发现已经起火……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没用的废物!”安将军怒极,一个大脚将琴儿踹开。

    将军府乱了套,火来得甚邪,竟燃烧整整一夜方熄,大火自公主闺房燃起,迅速带至院内其它厢房,导致整个院落火海熏天。

    事后,将军府上禀告罪:待嫁的无双公主安瑕璇,确认被此场大火烧成灰烬,尸骨无存!

    东风怡漾,碧空云霞,晨光铺满延辰京都郊外的草地,繁枝茂林外的小道上正驰骋着一辆马车,寻常的车夫,寻常的骡马,紧掩的车帘内却坐着不寻常的人,那人,乃非一般丑陋之人。

    车内公子书生打扮,此时正闭目憩息,只见他脸上半面黑斑,露出的另半边色泽灰黄,加上他瘦弱的身形,让人一睨就联想他乃久病不愈之人。

    车外人马喧嚣,公子微微睁眼,眸眼一抬,却是连天上星月也黯淡无光,清澈灵动的大眼为他整张脸都点染了神奇色彩,令他变得生动起来。看到他的眼,似乎人也不是那般丑陋。

    “王大哥,可是到了颖城?”公子的嗓音低哑,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柔美,令人神清意爽,如沐春风。如此动听的嗓音,又将他脸上的丑容敛下三分。

    赶车的大汉大声回道:“是啊,马上进城,不知公子准备到何处落脚?”

    车厢陷入沉默,须臾,低柔的声音响起:“我并未打算在此间逗留。劳烦王大哥帮个忙,在此将路上食物用品备齐。我们继续往凰灵国边境出发。”

    “应该的应该的,呵呵。”车夫憨厚的答道。

    她选择凰灵国避难,是有原因的。因为,凰灵国乃三国中唯一女子当权的国家,类似传说中的女儿国。

    在那儿,皇帝是女人,妃子是男人,从事商政之人则女多男少。对于现代穿过来的她而言,在那个地方避难与发展最为适合。她初到异境人生地不熟,有些事,急不来。

    “站住,入城盘查!马车上的人都下来!”一声咆哮将安落雪思绪生生打断。

    安落雪暗叫一声糟糕,此时却听车夫答话:“官爷,我家公子病急求医路经贵地,他身体不适行动不便,您就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这话是安落雪教的,他到是应对自如。

    “废话少说,死人也得给老子弄出来瞧瞧。”

    车夫跃下马车,在官兵手中迅速塞入一锭小银,陪着笑脸道:“官爷辛苦了,往日不是不盘查吗,今儿这是出了何事?”

    “哼!护国大将军府中有丫环盗物出逃,周边各大小城镇均在戒严,也不是专门查你们。”那人将银子纳入怀中,声调顿时降低不少。

    他伸手将车帘掀开,瞥一眼车上病恹恹的安落雪,瞧见那张丑容,嫌恶地斥道:“真是晦气,别不是染疾吧?走走,你们办完事快些离开,知道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还真是?br/>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