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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第一宠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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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第一宠婚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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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怕,他还得听上头直属领导的话。要不然,随便来飞过来一双小鞋,依他的职务都hold不住。

    枭爷冷眉一蹙,气氛,顿时冷滞下来。

    “李律师,依照法律,代理律师是可以查阅证据清单和证物的吧?”

    闻言,李律师迟疑了一下,踌躇地说:“是的,二爷,之前我想来查阅卷宗,可是……”

    说完,他瞄了瞄刑侦处长。

    李律师是二0三军工集团的专职律师,虽说他接这案子是受命于宝镶玉,但精明的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位爷才是集团的真正大boss,是他的大东家,所以对冷枭的态度十分的恭敬。

    “实在,不好意思了……”再一次,那处长小心翼翼地解释。

    “如果我非要调阅呢?”冷冷地斜睨着刑侦队长的脸,面无表情的枭爷,声线儿严肃,声音很沉,几个字说得极慢。

    “这事儿,这事儿,你知道,我也挺难办的……真挺难办的……您看这事儿给闹得……”被他的冷声骇得,处长打着哈哈解释,声音有些颤了。

    左边是爷,右边也是爷,让他怎么办?

    目光渐冷,眸色愈黯。

    精明如枭爷这样的男人,从他支支吾吾的表情动作,哪还能猜测不到其中的猫腻?如果不是上头有‘高’人打过招呼了,他哪儿敢这么干?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尊菩萨。

    “你,很好!”枭爷的嗓子沉了又沉,缓缓抬起手指向他——

    以为他要动武,刑侦处长下意识退后一步,冷汗直冒,“我……”

    然而,冷枭面色不变地收回了手,掏出手机就拨了一个电话,直通政法委的罗书记:“我想调阅一下京都大酒店杀人案的相关证物。”

    “……”

    “嗯,此事儿可能涉及到一宗国际恐怖袭击案件。”

    “……”

    “是的,还有可能牵涉到部分官员循私枉法……高官。”

    “……”

    “对,马上!”

    啊!

    刑侦处长愣住了。

    不到一分钟,他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就响了,来电的人,正是他的上级监管部门政法委的罗书记。话也不多,直接命令他将卷宗交给冷枭查阅。踌躇了一下,他本来还想找个借口,但是罗书记一句话就给他堵死了——

    红刺特战队隶属军委直管,他要调阅资料,他自己都没法阻止,何况是他?

    握住电话的手抖了,他冷汗湿透了脊背,傻眼儿了。

    一时间,那感觉压下来,他觉得脑袋上那顶帽子有些沉重。

    不再和他哆嗦,枭爷抬腕看了看时间,紧抿着的唇冷到极致,冷冷地两个字。

    “速度。”

    十分钟后,枭爷就知道了,刑侦处长脑门儿上的冷汗是有理由的。

    当他拿到了那台酒店监控电脑的时候才知道,因为‘相关人员保管不慎’,电脑里关于当天晚上的监控视频已经被彻底删除了,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当然,那个‘相关人员’,是个临时工,已经受到了处罚。

    得多大的鱼,才能撒这么大的饵?

    紧紧地捏住鼠标,枭爷的脸色黑到了极点,冷到了极致。看来干这件事的人来头还真不小。那么,马上就要庭审的宝柒就危险了,他几乎能定肯,给她定故意杀人罪是肯定的了。

    这些国家败类!

    说不定,接下来还会有其它的暗箱操作。如果知道他插手这件事儿,说不定审理之后,直接把人给拉出去毙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心里一寒。

    撑着额角,他冷冷地瞅着面前的电脑,以极快的速度理顺着自己的思路。

    依他的电脑技术,这台电话的资料不是不可以恢复。

    但是,他需要时间。

    而她,不知道等不等得及?

    两分种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转过头来,一脸冷冽地命令杵在身后的陈黑狗。

    “狗子,传我命令到总部,立即派兵戒严石景路中段,部队要搜索逃匿的恐怖份子,不许任何车辆通过。”

    石景路,正是京都市第一人民法院所在地。这样一来,如果庭审后他们要带走宝柒搞点儿什么糟烂事儿,也得等他撤兵才能离开。

    冷眸微凝,手心狠攥。

    作为天之骄子的他,从来都克己守礼。

    靠权,靠势替自己办事儿,他之前还真就没有想过。

    第一次,为了自己的私事儿动用武装力量,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一举铲除这些国家败类,也是替老百姓谋福祉——

    “是——”

    立正敬礼,陈黑狗高声答应着,立马着手去办。

    接下来,冷酷着脸的枭爷完全无视一身汗湿的刑侦处长,差李律师先行赶到法院出庭。自己就势坐到了电脑跟前儿,就地利用了刑侦处的办公条件开始恢复被严重损坏的电脑。

    ……

    ……

    等待的时间,有时候也不是特别漫长。

    一眨眼儿的工夫,宝柒就已经站在了法庭的被告席上。

    由于涉案当天她刚满十八岁,所以按照相关法律,她的案子适用于未成年人的不公开审理。因此,法庭上没有其它的旁听群众,只有死者叶美美的家属,还有红肿了眼睛的宝妈,冷可心和游念汐。

    随着一声法槌响,庭审开始了!

    “现在进行法庭调查,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果然不出枭爷所料,在公诉人宣读完起诉书,并提交相关证据后,合议庭也没有对证据提出质证。

    明白点儿说,公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足够了,一系列的证物,加上闵婧的有力证词,还有警方的调查取证,都非常有力地证明了宝柒的故意杀人罪。

    接下来的法庭辩论,几乎都是控方在揭露她的犯罪,不管李律师如何声嘶力竭地反驳,这案子很明朗,基本上都是在朝着有利于控方的方向发展。

    很快,就轮到了被告陈述阶段!

    “现在,被告人,请你做最后陈述——”

    听着审判长不带感情的声音,瞧着叶美美家属愤恨的眼睛,宝柒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角,冷冷地哼了哼,挑血地望着他。

    “只有一句话:我没有杀人。”

    “被告人,注意你的庭审态度。”一敲法槌,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既然你没有其它话可以说。那么我宣布,现在休庭30分钟,请合议庭进行最后的评议。”

    一众人,出了法庭。

    “小七——”

    旁听席上的宝镶玉,瞧着这情形,心都揪到一块儿了,颤歪歪地喊她。

    不可否认,这一刻,她是痛苦的。

    过去十八年,她虽然没有管过她,但是每周都会打电话到鎏年村,听表舅妈叙说她的近况。只要知道她是好好的生活着,她都是安心的。可是现在,眼睁睁看着她要被判刑,还有可能是死刑。

    换了天下任何一个母亲,都会泪如雨下。

    心狠如宝妈,这时候也是一样。

    宝柒没有回答她,身体在被告席上站得端端正正,手铐上的寒光反射到她的脸上,完全没有透露出半点儿害怕的样子来。

    不是不害怕,而是不想给家长增加心里负责。

    因为,她看到了宝妈脸上的泪水,也看到她这几天就像苍老了十岁的样子。

    也罢!

    十八年的怨恨,其实一直揪结在心里。

    今儿一朝儿算了吧!

    冲她眨了眨眼,她抿嘴,微笑。

    “姐,姐!~”

    今年只有12岁的冷可心和这个姐姐不算亲密,但毕竟是自家的亲姐姐。尤其见到老妈一哭,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抹眼泪儿。至于旁边叶美美的家人,除了诅咒之外,也是哭得稀里哗啦。

    一时间,哭声一片。

    然而,不管他们各自的情绪如何,休庭半小时后,书记员还是起身宣布:

    “全体起立!请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入庭——”

    庭审继续进行,等书记员请大家坐下。审判长站在高高的审判席上,正了正身上庄严的审判服,敲击了一下法槌,直接就宣布了处理结果。

    “现在继续开庭。经过合议庭评议,评议结论已经作出。现予宣布。本合议庭认为,被告人宝柒因与同学叶美美结怨,私盗化学实验员剧毒物品氰化钾……属主观故意行为。本合议庭认为,被告人宝柒犯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综上,根据《xxxx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

    “慢着——”

    冷漠严肃沉着的一道声音后,众人的视线望向了法庭门口。

    不是别人,正是满脸冷峻的冷枭。

    他的身后,站着抱着电脑呼儿哧扯的陈黑狗,还有一个直抹冷汗,迫于无奈跟过来的刑侦处长。

    他的一句话,立即让现场的气氛降到冰点以下。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太骇人了,太冷漠,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森冷像刮骨头般充斥在法庭上。

    瘆人,麻心。

    沉吟了几秒,一片寂静。

    辩护席上的李律师,长吁了一口气。

    被告席上的宝柒,双目染成了红色,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神般降临的男人,小心肝澎湃得像要跳出胸口。

    但是,她不能慌,不能乱,甚至不能表现得太过激动。

    突然间,她想起了自己说给姚望那句话,每一个女主命的孩子,在危险的关键时刻,都会有她的白马王子来救她。那么,她的二叔肯定就是她的王子了。

    不过不是白的,而是黑的。

    冷漠的枭爷没有望她,直接让陈黑狗将证物呈了上去。

    整个法庭,一片哗然。

    瞧着这股子阵仗,审判长怔了怔,就想说择日再另行审理。

    可是一名法警却急匆匆进来,凑了过去,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说现在整个法院的街道都已经被特战部队给戒严了。现在院长已经被请去政法委喝茶和背书了,又说这件事儿牵连甚广云云,院长临走时通知他,如何如何云云——

    清了清嗓子,审判长的脑门儿上不着痕迹的布上了一层细汗。

    接着,重新庄重地坐回了审判席,手一抬,再次敲响了那个象征庄重和严肃的法槌,高声说:

    “由于被告方有新的证物提交,法庭决定重新审理京都大饭店叶美美被杀一案……”

    好吧,法律还是严肃的,有了新的证物,而且还是有力的证据,通过酒店的视频监控,大家伙儿都可以用清楚的看到由闵婧指认的那个酷似宝柒的女子,一直是戴着白色手套的,那么所谓的指纹鉴定就不攻而破。

    接下来,指纹哪儿来的,才是大家最值得深挖的问题了吧?

    最后的最后,审判长终于庄重地宣布,略去前面,只抓重点是几个字。

    “……证据不充分,当庭释放!”

    当庭释放!

    ——★——

    活动了一下被手铐勒得生痛的手腕,宝柒抿着唇走下了被告席。

    控制着自己狂烈的心跳和激动的心情,她没有办法先扑向那个始终冷着脸装不熟的男人,而是先走向了满脸关切的宝妈,一伸手,微笑:

    “妈。”

    “乖,没事儿就好!”

    温柔得不行的语气里,宝镶玉抹了抹眼泪儿,脸上的表情是又哭又笑。

    如果没有这件事儿,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很爱这个女儿的。正因为有了这件事儿,她才发现,女儿还是女儿,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女儿,不管她是怎么得来的女儿,都是她的女儿。

    “哭什么,这可不像端庄的宝女士。”

    劫后余生一样的感觉,宝妞儿心情挺美,对宝妈的态度也很好。

    抱了抱妈妈,又抱了抱妹妹,还抱了抱游念汐,但是,她却不敢去抱一直想抱的那个男人。

    “太好了,姐,你没有事儿真好!”

    冷可心也凑过来挽住她的手臂,开心的又笑又叫!

    远远地瞧着这情形,闵婧微笑着捋了捋头发,优雅地绕过几排椅子过来了,收敛起心里的愤恨,她有些局促有些无奈又有些开心的祝贺:“小七,没有想到你真的是被冤枉的,不好意思,你不会怪我吧?”

    穿着高跟鞋的她,以最完美的姿势和最完美的角度杵到宝柒的面前。

    这样儿的她,比起穿着平底鞋,还明显比她个头儿矮小的宝柒,其风姿,真真儿绰绝。

    一转眸,宝妞儿视线撞上她的。

    啧啧!贱人总是矫情!

    勾唇,撇嘴,她大喇喇地绽放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哪儿会呢?你不过是说出看到的事实嘛,我没那么那小气,不会怪你的!”

    假么,谁不会?她也能假。

    “呵,多谢你的理解!”

    抿唇一笑,闵婧的话,彻底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然而,经过这件事儿,宝镶玉明显已经不太待见她了,就连称呼都改得生疏,客套地说:“闵小婧,没事儿的话我们要回家了,麻烦你让开一下路。”

    眼尖儿如宝镶玉,又哪儿看不出来她撩首弄姿站在那个位置是为了吸引冷枭?

    “嫂子!”脸色一变,闵婧轻唤。

    “请叫我宝女士!”

    护犊子是人的天性,再不待见的女儿也是女儿,宝妈这会儿的样子像只老母鸡。

    “好啦,妈,咱们出去吧,这儿的空气被人污染得真差劲儿。”无比亲热地挽住宝妈的手,宝柒冷冷地朝闵婧笑了,“那么再见了,闵小姐!”

    污染空气?

    闵婧知道她讽刺自己,心里恨意的火苗儿,都快要烧起来了。

    但是,无比优雅的闵婧小姐,还是不得不将吃的醋和打到的酱油都一股脑地咽了下去。

    优雅地,高贵的将双手放在身上,淡淡地笑看他们一家人离开。

    出了法庭,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宝柒这时候才看到。远远的,一排排列队整齐的特种兵正在登车,有好几辆军车井井有条地停在路面儿上。

    战士们正在撤离现场。

    顿时,她心里一暖。

    说不出来的暖,再感受不再半点儿冬天的寒流。

    虽然从进去法庭到现在,他都没有甩给她一个正眼儿,但是她就是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她。

    估计没有一个女人会不被这种呵护所感动,哪怕心硬如宝柒,这时候也被感动得一踏糊涂了。不知不觉的眼眶就有些湿润,小声的吸了吸鼻子,酸楚得不行。

    “小七,别难过了!”

    听到女儿抽鼻子的声音,宝镶玉叹了一口气,拍着她的手背小心安慰。

    这时候的宝妈,越来越像一个妈了,宝妞儿觉得自己真是时来运转了。

    可是……

    想了想,她干脆顺水推舟,捂了捂小脸儿,挺伤心难过的说,“妈,我今儿不想回去了。”

    宝妈诧异:“怎么了?不会去你让哪儿去?”

    “你知道的,爷爷也不喜欢看到我,所以,我想去二叔那儿呆几天。”

    心窝子上抽了抽,看到女儿难过的可怜劲儿,宝妈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点了头。

    那天在医院的事儿,她都是看在眼里的,估计老头子的冷漠,在孩子心里也留下了阴影。这样这好,让她去疼她的二叔那儿压压惊也行。更何况,今儿她能安安全全,完完整整的出来,不都多亏了二叔么?

    “好吧,那咱们找个地儿吃饭,然而你再去吧?这些天在看守所,肯定都馋坏了吧?”

    摇了摇头,宝柒咧着嘴实话实说:“不想吃饭,就是身上脏死了……我就想……就想美美的洗个热水澡……”

    她说的是实话,可是话刚说完,发现一股子冷气儿罩了过来。

    额!

    好吧,她的旁边,正站着冷峻严厉的男人。

    从他突然划过眸底那束光芒来看,他是不是误会了?

    呀,她是真的想洗热水澡。

    冲他吐了吐舌头,她开心地挽住宝妈的手,故意蛮客套地笑问:“二叔,我在那儿住两天,不会不方便吧?”

    不方便,啥时候方便过?

    一言不发的看着她,逆着雪后初晴的氤氲光线,男人冷冽的双眼里,像是被罩上了一层冰刺儿。

    但是,他却没有拒绝。

    “嗯。”

    冷冷的一个字说完,他高大的身影转身率先离开了。

    咬着下唇,宝柒心里暗暗发笑。

    呵,就喜欢装酷!

    “妈,可以,小姨,我走了啊——”

    放开宝妈的手,她冲她们挥了挥,像只脱笼的小鸟儿似的,加大了步子去追他的脚步。

    ------题外话------

    不好意思啊,晚更了,昨晚上一直跑厕所,今天上午请了半天假在家码字。

    汗,这段小虐算是过去了。

    呀呀呀,暖了!你们懂的撒~嗯嗯嗯,接下来——

    ☆、050米二爷,不得了啦,着火啦!

    “二叔,你慢点!”

    陈黑狗将车停在离法庭的台阶大约二百米左右的停车场。她这一路小跑着追他,小脚跟着大脚,可怜巴巴的样子还真是不容易。

    “喂……喂……慢点不成啊!”

    脚步微顿,枭爷没有转身,等她走近身体,才继续往前走。

    宝柒轻笑。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离她二点的庭审其实也不过才三个小时,可是对她来说,此情此景,不仅仅只是换了心情,更像是换了新的天地,换了一个人间。

    终于又可以和他在一块儿了。

    她的心里,怦怦直跳,美得啊!

    可是,等到上了车,见到男人还是始终阴沉的冷面儿,她有些讷了闷了。

    怎么了,这是?

    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因为有外人在场故事装酷放冷气,但是现在这会儿,除了陈黑狗,就再没有旁人了,他干嘛还是拉着个黑脸,半声儿都不吭?

    他心情很不爽?!

    有话就问,是宝妞儿风格:“二叔,你怎么回事啊,谁欠你钱没还啊?”

    听到她玩笑的话,枭爷将整个高大的身躯更紧地倚靠进了真皮的椅背上,索性阖上了双眼。

    二个字,甩给她——

    “没事。”

    没事儿?

    他的样子,像是没事儿的人么?!

    虽然谈不上特别了解他的为人,但是宝妞儿知道,他这会儿心里肯定有啥事儿。

    不过么,这个男人最大的纠结点在于,不管什么事儿,大事,小事,外事,内事,天下事和家事,他都喜欢闷在自个儿心里,自己扛着,不与人分享,不让人分担,更不会拿出来晒太阳,整天像座压不垮的泰山似的。

    其实,泰山也有烦恼,也是需要倾诉的吧?

    忐忑的心跳,在她的胸腔荡漾。心里特别的担心他,但是她却不会去盲目的安慰。

    因为,这个男人就不是一个能接受别人安慰的主儿。

    与其安慰他,还不如转移他的注意力,或者带动起他的情绪,逗他开心,逗他乐一乐。

    脑子一转——

    “哎哟!”

    她痛呼一声,抽着气儿轻揉着自个的手腕儿。小脸上那股子可怜劲儿,活脱脱像被人踩到了尾巴的小猫咪,眉头,眼睛,鼻子似乎都蹙成了一团儿,眼巴巴地望着他。

    果然,男人的眼睛睁开了。

    黑眸如利刃,冰冷之中,带着一抹恻然和担忧,但声音还是极淡:“怎么了?”

    “咝,二叔,我好疼……诺……你看……”

    也不是完全说的是假话,她的手腕今儿被手铐给来回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确实有些不舒服。这会儿对上他担心的视线,她更是撅着小嘴儿,随着‘诺’声起,就将自己的白豆腐似的双手递到了他的面前,示意他来看。

    见状,脊背一僵,枭爷面色微变。

    入目的情形触目惊心。

    宝妞儿本来就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这么折腾下来,她那双白瓷儿般滑腻的手腕上,一圈儿红红的印痕非常的显卡,手腕骨的地方似乎还有磨破了皮儿的迹象。

    然而,盯着她的手,枭爷半晌儿没有动静。

    只不过,在宝柒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狠狠攥成了拳头。

    “二叔呀,我是不是可可怜了?”

    二叔呀,二叔呀!一句比一句娇娇软软的称呼,字字落在男人寒冰渗过体的心里。说不清是究竟是什么滋味儿,那娇,那软,黏稠着,泛滥在他的心窝儿处,戳得他有些抽抽。

    “出来了就好,想做点什么?”

    想做点什么?

    是不是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啊!这就是他的安慰么?……这时候,宝妞儿听着他长辈一般无比关怀和‘慈爱’的语气,又有点儿闹心了!丫的,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像父母问孩子想要什么玩具一样?

    算了,他这会儿心情不好,她不刺激他了。

    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她扭了扭疲乏的身体,真诚而又无比向往地冲他眨了眨眼睛:“……诶!这会儿啊,我最想干的事儿,就是泡在缸里,撒点儿花瓣,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然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天知道,她这话有多么的真。

    自打那次被绑了,又中了那该死的劳什子药物开始,她这些日子,就没有踏踏实实地洗个舒服热水澡。像洗澡这种日常生活,习惯了就像喝水,吃饭,上网一般,当每天都可以做的时候,并不会觉得它有多么的可贵。但是,当它变成一件奢侈的事儿,才知道,它比金钱有价多了!

    不料……

    闻言,枭爷眉头就蹙上了,沉着嗓子下意识地说。

    “我一会儿还有事。”

    心里微微一揪,宝柒瞧着他忙不迭撒开的样子,特想放声大笑。

    闷马蚤的男人干嘛总往歪处想?她洗她的热水澡,她睡她的觉,和他一会儿还有事之间,有啥直接关系么?很显然,狼来了的故事,哲理性再次应验了,她之前无数次的撩马蚤,害得他稍有风吹草动就想逃。

    不过么,他回答得会不会太快太急了?

    闹心!

    一念至此,她敛住神色,蛮认真地偏过脑袋,盯住他深邃的眸子:“你害怕什么?”

    没有回答她的话,枭爷冷冷地说:“我先送你回去。”

    “你要去哪儿?”宝柒十二万分的纠结!

    “办正事。”

    男人冷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正事!难道跟她在一块儿,就是歪门邪道么?

    宝柒不了解他,猜不透他了。如果说他不关心她,他就不会为了她做这么多的事儿,而且她可以很肯定不仅仅出自长辈该有的照顾。

    但是,如果他真对她好,又怎么会天天冷着脸,多看她一眼都嫌多余的样子?

    唉!二叔啊!腹黑,闷马蚤,冷漠,倨傲,孤僻这些折磨人的小特点,都被他一个人给霸占完了。他能不纠结么?

    小身板儿歪了歪,宝妞儿就涎着脸靠近了他的身体。

    考虑了两秒,才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试探性地抱住了他精壮的劲腰。

    男人身体微僵,但,并没有推她。

    还好还好!

    小狐狸一般,宝妞儿狡黠地笑了笑,更加大胆地收了收自个儿的双臂,得寸进尺地将脑袋瓜子也贴了上去,像只鸵鸟般窝进他的怀里。

    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嗅着他身上风尘仆仆的味道,听着他毫无章法的激烈心跳,情感无限充沛地小声说:“二叔,我可是记住的,你走之前答应过我,要跟我在一块儿的。所以啊,我跟定你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宝柒。”警告的言语,叫了名字后,再说不出下文。

    她说没错儿,他是答应了。

    可是,那天他怎么会就答应了呢?被她逼得!

    “叫我干嘛?”

    含笑的望着她,宝妞儿一双眼睛弯得像两只漂亮的豌豆角儿,潋滟,水灵,黑葡萄般泛着闪亮的晶莹。

    他无语,抿唇,不搭理。

    歪了歪嘴角,宝柒知道,自个儿又胜利了!

    她知道,要对付这个冷硬的男人,她的装疯卖傻和死不要脸,成了最有力的武器。

    她更知道,她跟他之前的关系,如果她不主动跨前一步,他就会再退后一步,至到退出她需要的范围。

    当然,那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接下来,冷枭始终冷着脸不再说话,而她像只关了千年的出笼小鸟儿,叽叽喳喳说过不停。乐观的孩子,甚至还将看守所这一段苦逼的生活当成旅游趣事儿讲给他听。

    但是,不管她多么的使劲儿,他都像被静默了。

    “二叔……”

    “二叔……”

    “二叔……”

    不知道叽歪地说了多久——

    吱呀!

    骑士十五突然停了下来,而旁边的男人,突然推开车门,径直下车离去了。

    什么情况!?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措手不及,再加之被车门处透进来的冷空气一激,她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小身板儿。一瞬后,她侧目望向车窗外,这才发现自个儿和这地方是多么的有缘。

    没想到吧,汽车再次停在了军总医院的大楼下。

    多么玄妙的世界——

    “这个拿着。”

    她正望着大楼怔怔出神,去而复返的男人,沉沉的声音打断了她。条件反射地扭过头,一瞅,噗哧,她差点儿笑出了声儿,满脸严肃的男人,大手里竟然拿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烤地瓜?

    “干嘛给我买这个?”

    眉目一沉,冷枭直接将东西塞到她的手里,声音冷然:“等着!我上去看个战友,你先垫垫肚子!”

    到医院,看战友?

    宝妞儿默了默,想到了他之前去执行的什么绝密任务,想到了他身上明显还没有来得及换下来的作训服,大抵能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事。

    敛住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等你。”

    不回答她,‘呯’地一声儿关上车门,男人大步离开了。

    接着,再‘呯’的一声儿,陈黑狗也跟着他走了。

    愣愣地拿着烤地瓜,宝妞儿看着男人挺拔矫健的高大背影慢慢消失在医院大门,好半晌都没有动作。

    怪不得他今天始终黑着脸,这个男人,无论多心酸,无奈和难过,都只有一个字——憋。

    可怜,又被他给落下了。让她大冬天的一个人在这儿等,也不带着她一起去……

    讨厌!

    歪了歪嘴唇,她心里闷闷地想了一会儿,随即又释怀了。

    心里没有鬼的人是不会心虚的,他既然不敢带着她出现在他的战友面前,实则是认同了她的身份并不是他的侄女那么简单。

    不是么?

    乐观的孩子啊,咧着嘴就笑了,撒开包裹的油皮纸。

    一口咬下去,好吃,真好吃……

    ——★——

    冷枭进了军总医院,就直奔抢救室。

    抢救室外的长廊上,一溜儿的人形象全无的颓然着。或坐,或站,没有一个人有精气神儿的。

    冷冷地扫了一圈儿,冷枭眉头微蹙,冷声问。

    “情况怎么样?”

    “你来了?我哥还在抢救中,医生说,暂时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坐在长廊的休息椅上,邢小久撑起哭得红肿的双眼,刚想站起身来对他示意。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颤歪一下又跌坐了回去。

    “小心点儿,来,喝点儿水。”她的旁边,谢铭诚赤红着眼递上了水杯。

    “谢谢。”捂着脸,邢小久肩膀直抽抽。

    瞥了她一眼,谢铭成没有再说话。他是冷枭的战友,红刺特战队天鹰大队的大队长,今儿接到消息就急巴巴的赶了过来了。本以为邢烈火只是受了点伤,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严重。

    “枭子,你怎么才过来?卫燎说你上午就回京都了……”

    静静地坐在一边儿,冷枭沉声回答:“嗯,有点事担搁了。”

    “唉!”

    谢铭诚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没有人再说话,只留下静静的等待。

    气氛,一时凝滞了。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在数着心跳和脉博的时间转换之下,不一会儿,一个戴着大蓝色口罩的医生推开了抢救室的推拉门,神情凝重地走了出来。

    “医生,他怎么样了,我哥他怎么样了?”

    哭红了眼的邢小久是最先扑过去的。而其它人也是神色焦急,带着期盼的眼神望着医生——

    只有冷枭,一动不动。

    医生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地说:“伤得很重,还没有醒过来,兰教授正在为他作取弹手术,三颗子弹,有两个在要害。不过,现在主要的问题是,他本人的求生意志不太强……”

    什么?!

    小久姑娘倒吸了一口凉气。

    求生意志不强的这种话,她从来都没有想象过,有一天会出现在她钢硬了一辈子的大哥身上。

    难道嫂子死了,他也不想活了吗?

    她的泪水,顿如雨下。

    “医生,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他……”

    “是啊,医生,我们老大他怎么可能没有求生意愿?你是不是搞错了?”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抻掇下,医生有些为难地安抚,“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里面几个专家都守着,随时检测他的生命体征。但是,你们得知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

    一听这话,枭爷心里微沉。

    平息了一下自己其实也在翻腾的情绪,他冷冷地站起身走了过去,像个冰棱子似的杵在那个医生面前,语气冷硬地说。

    “告诉他,连翘还活着!”

    “什么?”医生吓了一大跳,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诧异地盯着他的脸。

    然后,汗毛立了立,又后退了一步。这个男人的眼光,看着怎么这么吓人?

    怪怪的冷冽,像是渗入了人骨髓,让他觉得浑身毛噌噌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皱了皱眉,枭爷冷冷地审视着这个医生,难道他的话很难理解吗?稍微停顿了两秒,他又语气森冷地又复述了一次。

    “告诉他,连翘还活着,一遍一遍说,至到他听到为止。”

    哦?!

    被他身上冷酷的气息吓得神经有点短路的医生,现在终于反应了过来了。

    这么说来,连翘就是病人的心结所在了?

    “行,我立马去办。”

    “枭子,嫂子已经死了……你这不是骗老大么?”憨直老实的谢铭诚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他一辈子没干过撒谎的事儿,不能理解。

    斜斜地睨了他一眼,冷枭不答,冷冷哼了哼。

    见状,邢小久拉了拉傻怔怔地男人,“他说的对,我哥他现在需要精神上的鼓励,要不然……要不然,他怕是撑不过这一劫了……呜……”

    说完,放开手,又捂着上了脸。

    望着他们,冷枭的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堵!

    抢救室外的时间,过得很慢,一分钟像是被掰成了两半。

    约摸俩小时后,医生出来了,满脸的喜悦,“吁,终于大功告成。他没有生命危险了……”

    一干人等都大喜过望,邢小久更是喜及而泣。

    “医生,我们能进去看看他么?”

    “暂时还不能,现在马上要送到icu重症监护室,等渡过危险期……”

    “那我们家属有什么需要做的?”

    大家伙儿,又开心又失望地和医生交谈着。

    蹙着眉头,冷枭抬腕看了看时间,不着痕迹地碰了碰谢铭诚的胳膊,指了指电梯口的方向。

    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

    冷冽凝重的面上,他的情绪,隐藏得极好。

    ……

    ……

    出了医院,天儿已经黑了,街面儿上霓裳的灯光一闪一闪。

    寒风冷冽的十二月底,风里夹杂着雪花,拂面而来。

    竖了竖军大衣的领子,冷枭疾步向走停在一边儿的骑士十五世。

    车面儿上,已经被雪积压上了一层如盐的白色。车门一拉,抖落了一地的晶莹。

    他侧过身体,正要进入车厢。

    倏地,呼吸骤停。

    后座上的小丫头脑袋歪歪的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有些泛白的小脸儿上满是倦意,小手却死死抓着胸前的衣襟,白皙的手腕上还带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红印。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睡姿,让他心里狠狠一揪。

    顿时,比大山还沉重的压迫感,压得他呼吸有些困难。

    他答应过,不会不管她的。

    可是……

    “宝柒!?”

    高大的身子坐了进去,他扶住她的肩膀,沉沉地叫了她一声。

    小丫头咂巴咂巴嘴,没有反应,看上去睡得很熟。

    看来在看守所这几天,她还真是吃尽了苦头。心里思忖着,他还没有来得及考虑清楚,不受思想支配的行为已经生效,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就将她娇小的身子搂进了自个儿的怀里。

    扯过军大衣盖住她和自己,他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握住她受伤的手腕,轻轻摩挲。

    心里,喟叹!

    “啊……二叔,你终于回来了……”

    三个小时啊!真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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