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的隐藏着,控制着,想要斩断一切尘缘,一心求道。
然而凌水天的存在一直让她如刺在哽,寝食难安。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种心态,一直在挣扎着,却无法从中解脱。
而今天,她挥剑刺向凌水天,放纵了自己的恶念。坦白一切,将心结解开,从今以后,一心求道,再无半点其他想法。
她是唐君敏,万胜国最骄傲的公主。天元宗最耀眼的弟子!没有可以羁绊她的存在!从今以后,她便是自在的!无拘无束,一心求道!
心潮翻涌间,隆清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她耳中:“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回生池的药力我最清楚,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你别急。我想办法!”
唐君敏视若未闻,扫了眼花容峰的废墟狼藉,转头对凌烨说道:“宗主。您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如今李娥已经形同废人,又失了门派信任,从此便对她造不成威胁,呵呵,天元宗的少掌门之位,最后只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君敏,不枉本宗主悉心栽培。果然是个成大事的材料。”凌烨点头,冷冷扫了眼隆清和李娥,和一众太上长老转身离去。
……
凌水天沉迷在梦境中。在无边的冰雪中行走,只觉得周身冷的快要发疯。
她总觉得心中难过,却又不知道为什么难过。于是时不时的就哭起来。
“阿宸……呜呜……”这纯粹是无意识的呢喃,在神志不清时下意识的呼唤。
“天儿不哭……我在这里……”她的梦境中响起了一道优雅低沉的声音,空中似是飘着冷冽的淡香,有些熟悉,不知是何处传来声音,在漫天冰雪中幽幽回响,让她安定了不少。
夜宸面色苍白,眉眼间似是压抑着风暴,听到怀中女子那呜咽的声音,心疼的伸手蹭了蹭她的脸颊。
她脾气又倔又犟,还带着冲动和任性,他知道。
这次一冲动,就不管不顾的偷偷跑去了天元宗,即便有他给她的护身符,还是弄得一身伤痛,差点死掉。
责怪她冲动的同时,又在自责着,他还是不够强,无法保护好她……
该死的天元宗!
看来他只有将整个天下尽数收入囊中,才能让她再也不会有半分危险。
给她一个太平盛世,带她成为主宰世间的至高之神。
眼中满是凝重,将凌水天抱得更紧了些,动作温柔,心思却在翻涌。
只是,眼下还要忍耐,他被这群小人给毁了身外化身,受创过重,而她的沉寒症还未解,东州局势刚稳,一切都需要好好筹划。
天元宗,仙道七门,西仙涧州……
都等着吧……
白犀鎏霜车载着二人向东方行去,划出虚无缥缈的流光。
……
天宸宫寝殿内,华美,云白,淡香微醺。
整个寝殿中的温度十分低,凌水天沉睡在床上,夜宸也躺在她的身边,二人的左手和右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紧扣。
血色的大床上布满白色冰霜,旖旎的蔓延开来,将大半个寝殿都染的雪白一片,像是冰冷的雪国,满是森寒之气。
这一次,凌水天受创过大,身心俱损,一睡便是好几个月,再也没有醒来。
沉寒症越来越严重,已经蔓延上了她的全身。
凌水天在一片冰雪中安然沉睡着,呼吸沉稳,双颊生晕,很是安静,似乎没有半点不适。
可是夜宸的全身都覆盖着一层白色冰霜,却丝毫没有沾染到她的身上。
他看起来也很是安静,玄黑色的衣衫被冰雪包裹着,已经有些看不出本来颜色。
那双夜色的深邃眸子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满是白霜,嘴唇已经有些青紫。
他的全部法力都从右手流入了凌水天体内,才强制将她体内的部分沉寒毒引入了他的身体中。
没有丝毫真元护体的他,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真的很冷,深入骨髓的寒冷,连同元神都像是被无数冰针戳刺般的极致之冷。
凌水天在混沌的睡梦中,觉得和男人相扣的手指有些发凉,不自觉的想要挣开。
夜宸无法睁开眼睛,不能动弹,只好传音过去,凝音成丝,打入了她昏睡的识海中。
“天儿乖,再忍一忍……我已经找到了解除沉寒症的方法了,只等我们的孩子出世,便为你医治,不然会对孩子有损伤……”隐约听到了这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识海中,带着安慰和诱哄。
她受了沉寒症的沉睡之症。
他替她受了沉寒症的寒毒之症。
不知是过了多久,寝殿内的冰霜蔓延的越加厉害,冰霜流转,封盖住了一切,唯有那银发女子不沾染分毫,在一片冰霜中安然无恙。
黑白交替,日夜轮回。
日日如年。
待到女子终于嘤咛一声,幽幽醒转过来之时,殿内白色冰霜瞬间全数退散了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第一百四十一章黄粱一梦
夜宸先凌水天一步睁开了眼,他忍住了喉间的腥甜,翻身下床向殿外而去,瞬间身形便消失不见。
上官薇守在殿外已经好久了,帝尊下了禁令,不准进入,她只好日日在外面徘徊。
即使进不去,也能察觉到里面的透骨寒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帝尊和水天小姐在里面已经好几个月了,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婚礼延期,人心惶惶。
殿门轰然打开,夜宸从中而出,将上官薇吓了一跳。
“别提我,她会担心。”她只见帝尊的神情中似是压抑着极大的痛苦,嘴唇没有丝毫血色。
只简短的说了几个字,便匆匆离去。
他现在的样子肯定比鬼还要难看阴冷。
被毁去化身后,一直没来得及修养,便日夜不停的转移她的沉寒冰毒,真元一日比一日枯竭,如今已到了强弩之末,他必须要去闭关恢复,再耽搁下去,恐怕修为会跌的再无转机。
不能让她看见,不然依着她的性子,定会自责难安……
那日从天元宗回来,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稳住她的胎象,不能再让她的情绪波动不稳……
夜宸进入中州地底最深处,魔域禁区之中一片深黑,幽红色的魔火摇曳,布满了暗自流转的魔门符篆。
他似是终于坚持不住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一口鲜血涌出,倒在了黑色砖石之上。
一头墨色长发毫无生气的散在地上,像是只濒死的困兽。
他这一生,从没这么狼狈过……
……
而当凌水天睁开眼时,寝殿内空无一人,还残留着冰雪的气息。
自己的小腹高高隆起,像个雪白浑圆的皮球,甚至能感觉到里面的宝宝在动弹,不轻不重的蹬着她。
这是又过了多久……
她这一梦悠长。迷糊中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和李娥以及唐君敏在世俗中的日子。
梦里年幼的她们围在一棵树下吃果子,开心的笑着,可是笑着笑着小敏那咬着果子的嘴唇变作血盆大口,狰狞着咬向了她。
小娥在一旁哭求喊着“求公主饶了我的妹妹吧,我们再也不敢惹您了……”
在无数梦境中行走。最后暮然惊醒……
她是怎么从天元宗回来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上官薇走了进来。
凌水天茫然的看着殿顶,问道:“这是过去多久了。”
“您这一次睡了七月零十五天。”
“哦。”凌水天淡淡应了,想问问夜宸去了哪里,又忍了回去。
容姬薰也自外面走了进来。二人小心伺候凌水天梳洗,一言不发。
“你们知道那天元宗右护法怎么样了吗……”凌水天有些犹豫的问道。
上官薇手一停,抬头看向她:“我以为您要问帝尊怎么样了。”
还用问吗。这魔头定是身外化身被灭,去闭关苦修了,恐怕时间要很漫长……这等重创,哪里有人能挺的下来……
是她做事欠缺考虑,才害得夜宸失了三分之一的法力,修为大跌,道行受损。
凌水天眼眸黯然,陷入了自责和懊悔。
又想起当时小娥坐在窗下。伸手递给她一个小巧的香囊,冲着她温和的微笑。
美人,美景。却藏着抹忧伤。
她为何总是后知后觉,如此愚笨。
一桩接一桩,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有点心力憔悴。
不过还好,凌水天抚上小腹,感受到里面的胎动,终于有了丝笑意。
还有孩子,这是她的希望……
“夜宸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上官薇摇头:“我也不知道帝尊他在哪里,您还是好好休息吧……”
凌水天应了,有气无力,缩在床上没有作声。
其实她心中是因为小娥的伤而有些埋怨夜宸的,毕竟是他出手打伤的小娥。
可是她羞耻的发现,比起李娥,她心里却更加心疼夜宸。
不过她相信夜宸应该是有办法的,再等等,便让他想办法让小娥复原。
这一次,她清醒了好几天,每天在后花园散散步,消遣时间。
心中惦记着夜宸的情况,和小娥的伤,可是她没有去做什么,只是安静的养胎。
可是夜宸这几天一直没有出现,她等不及了,便出了天宸宫,到下方去找找他,看看这魔头在哪里闭关呢。
不知为何,她总是惶恐不安,觉得自己的生命可能要走到尽头了……
可能是因为有孕在身,又拖着沉寒症不得解脱,有点多愁善感吧,凌水天一边下了天宸宫,一边暗中嗤笑自己无聊。
上官薇和容姬薰静默的跟在身后,也没有问她要做什么。
转角走过一处回廊,便听见议事殿内几位元老魔主在议论着什么。
“北水渗州的那位据说不久前陨落了,听说神魂俱灭,死的极惨。”
“是啊,我也听说了,奇怪的是最近天下太平的很,并未起战事,怎么会这样?要知道那里可是我们帝后的故乡啊,也不知道帝尊这些日子去了哪里,这等大事要及时禀告。”
凌水天站在殿外回廊下,听到他们的谈话,身子一晃,站的有些不稳,上官薇二人连忙扶住了她。
凌水天挣脱,急急的冲了进去,嘶声问道:“你们说谁?是谁!?”
几位魔道长老面色大骇,这议事殿中禁制重重,人在其中无法动用法力,因此没有察觉到凌水天在门外,一不小心竟叫她听了去。
一名长相极为俊朗的长老迟疑着说道:“是……是……”
“你快说啊!”凌水天急的红了眼,抓住他的衣衫摇晃着。
那长老被她一碰,吓得往后退了一下,竟然有些结巴:“是那妖族长老,元正扬。”
凌水天松开手,向后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容姬薰连忙伸手扶住了她,上官薇在一旁急声道:“请您不要激动,保重身子要紧。”
“夜宸呢。”凌水天挥开容姬薰的手。
这绝对不可能,定是他们的情报有误。
元正扬的实力她见过,是可以和夜宸一战的存在,恐怕天地间除了夜宸和隆清,再无能与他抗衡的人物,身边又有三十六妖主,仙府禁制强横无匹,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
凌水天出了议事殿,边走边问:“夜宸在哪里闭关。”
第一百四十二章尘缘从来都如水
二合一大章,努力了一整天,今天终于能加更了。关键时刻不想卡着大家,最近几天我都尽力双更。感谢大家的支持,最近打赏的各位,很晚了,就不一一点名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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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知道。”上官薇拦住凌水天说道:“您现在身子太过于虚弱,还是先回去吧,一切等帝尊回来再商议,好吗?”
“让开!”凌水天急的双眼发红,第一次对上官薇语气重了些。
上官薇一个迟疑,凌水天已经夺路而走。
“我等不了了,现在就回通天仙府看看。若是夜宸出关了,告诉他一声。”
容姬薰见阻拦不了,连忙跟上道:“那我陪您去。”
童子驾车,向北水渗州行驶而去。
……
通天仙府。
一眼望去,满目的惨白色,灵幔随风飞舞。
有悲痛欲绝的啜泣声自其中传出……
凌水天僵硬的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里面的灵牌。
几个苍劲古朴的妖文。
妖族长老,元正扬之位。
头中一片空白,连同行动思考的能力都丧失掉了……
缟素纷飞,哭啼震天。
这一幕看的她眼眶干涩难受,火辣辣的刺痛。
原来这就叫做,欲哭无泪……
“妖尊?”朱雀回头,也是泪眼阑珊。
三十六妖主皆在,一身素服。
肖姣荏眼睛红肿成了核桃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昆墟老祖面目阴沉。
众人听到朱雀的声音,皆是回头望去。
“到底……怎么回事……”凌水天声音哑涩难听,如鲜血划破喉咙,单手扶着高耸的腹部,差点就跌在地上。
朱雀手中凝出了个光球,面容露出不忍:“这是元长老弥留之际留下的。您看看吧……”
肖姣荏断断续续的抽泣着,眼中有些埋怨:“水天姐姐……你怎么才回来……”
凌水天什么都听不到了,一把夺过,手触到光球上,一阵波动。
这是入梦术的载体,定是朱雀将元正扬临死时的心境给移了出来。留给她看。
一片白茫茫的光芒过后,景物清晰起来。
是通天仙府的浮华阁,二人曾经对弈的地方。
高阁四面都是幔帐,随风起舞,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有些朦胧,场景似曾相识。
凌水天就像在看着一出戏,不能有任何的动作。发不出声音,以一种奇怪的视角看着眼前一幕。
一名银发的女子坐在窗边,元正扬站在她的身侧,凝着女子的眉目中满是柔情。
他在和女子低声诉说着什么,语气有些哀伤。
【元正扬,最后的梦境】
我出生在东池魔州的偏远之地,无父无母,自小便是个无依的孤儿。
因此生活的艰难让我比同龄人都要坚强成熟。
我知道在这世间只有强者才能让人敬畏。力量决定一切。
于是,几经磨难,最后拜入战昙教。从最卑微的杂役弟子做起,最终成了被门派大力栽培的精英弟子,仅用了三四百年而已。
虽然在别人眼中我是惊世卓绝的天才。可是我知道,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有多么努力,比别人付出了多少倍的汗水,只有我自己知道。
说起来可笑,那时候只是一心想要成为仇情峰主那种地位的大人物,觉得足以威风八面,睥睨天下。
年少不知天高地厚……
当时的愿望在那时的我看来很是宏大,可是和现在的成就相比,又很渺小。
认识你,是一切改变的开始。
在北水渗州,你努力装作很无情的样子,将我绑了个结实,说要将我押送天元宗的斩魔台。
一双眼睛灵动慧黠,张狂的可爱。
可是你实在是太迷糊了,看见两只妖兽斗争,就动了歪心思,想要收服上古妖蛇为坐骑。
我知道这事情不会那么容易,极为风险,却压住了心思,没有拦你。我想你和那蛇斗个两败俱伤的最好,那我便可趁机逃走了。
那时候的我还真是卑鄙啊……
不出所料,你涉世不深,被那妖蛇三言两语给哄骗了,受到反噬。
可是令我想不到的是,你居然在危急关头,不顾性命,挥鞭救了我。
当天雷妙音鞭缠在我的腰上,将我拉开时,我看到你痛苦而坚强的神情,从此,就像是有张情网紧紧缠在了我的心上。
将你带入战昙教,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我没有能力保住你,只能冷眼看着你被压入云清峰。
可是你更淡然,居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不屑一顾。
那时候我就发现,比起被你怨恨,我更怕你无视我,眼中没有我的存在。
从那以后,我便更加疯狂的修炼,想尽一切办法提升修为。
再后来,你和他的事情闹得风风雨雨。
而我,无能为力……
于是对力量的渴求更加严重。
再再后来,我又见到了你,手中撑着一把香伞,飘飘然立在竹林中,一身白衣还是那么出尘。
只是你的三千青丝尽数变白,眼眸中满是破碎的哀伤。
我其实心疼极了,但是看见你丝毫不在意我的眼神,便没有说什么。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的,在万妖殿,情势危急,我奋不顾身,辅助你夺到了妖王之位。
那天的情况真的很艰难,你我差一点便都没了命。
后来,你很好奇为何我会为你出生入死。
我但笑不语。
有些话埋在心里就好。
我做事永不满足,但很容易知足。
能够安静的陪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处理一切,我觉得这种日子已经很幸福了。
我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那段时间,在通天仙府,和你。和大家,是我这一生最开心的日子。
我以为你已经慢慢的忘记他了,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我一边打理着北水渗州的一切,一边期待着,希冀着,希望将一切都做好。你能多看我几眼……
可是好景不长,你消失在了天罚中。
我一边打理北水渗州,想要给你个坚强的后盾,一边不断的寻找你。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狠心……
一百年。毫无踪迹,杳无音信,我等的快要发疯。
明明是我最先认识你的。为何你将全部的情感都给了他……
不过,我不怪你……是我懦弱,一直都不敢表示出什么……
一百年后,当你重新回来的时候,气息微弱,妖力散尽。
是隆清抱着你,送你回来的,他一身疲惫。向来明亮的容颜上竟满是风霜。
他什么都没有说,神情落魄,满是懊恼自责。将你送回,便悄悄离开了。
我不知他是因何这样低落,也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弄得这么狼狈。
但是我真的很高兴,因为我发现你眼里重新有了光彩,满是希望。
后来,我知道了,原来战昙教曾经的掌教至尊,那个你深爱的男人,他回来了……
你不过停留了一天,便回到了他的怀抱。
我不甘心,潜入战昙教想看看你,却见你在受刑,被朱绯烧的体无完肤。
心疼如刀割,从没有如此的难受过,恨不得代你受尽一切苦楚。
当宋黛泱他们身死的时候,我见到你濒临崩溃的神情……
明知道是以卵击石,却还是疯狂的和他战斗,哪怕会死在他的手下。
可是我还是错了,没有绝对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挡在我的身前,替我受了他的焚天魔咒。
你被他带走了……
我也疯了……
九苏密室中有一种逆天改命的禁咒,可以使人的修为暴涨。
你昏睡了三年,我也耗费了三年时间,九死一生,终于祭练成功。
哪怕是四大妖主,也不知道这禁咒的存在。
你也很好奇我为何有了可以和他抗衡的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我献祭了漫长的生命,透支了所有,才换来了这无上的力量。
你无视他,厌恶他,跟着我回了通天仙府,我高兴极了,以为可以回到以前的日子……
我每日幸福,每日惶恐……
唯一遗憾的是,怕生命走到尽头,以后无法保护你了……
生命有尽时又怎样,只要你能陪我走到最后,便值了。
可是最后,你还是忘不了他,因为容姬薰的话而心慌意乱,以为他真的危在旦夕。我拉住你,告诉你这是一场骗局。
你急红了眼,冷冷的喝斥,让我放手。
那一刻,其实我也动了怒意,恨不得将你就此毁灭,就不用再万般记挂,纠结于心了……
水天,你若是有心,为何眼里从来都看不到我。若是无心,又为何对他如此死心塌地,情深似海……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放纵自己,狠狠的蹂躏你,占有你,哪怕你会因此而恨我也好……
因为这样,你的眼中,就能有我的存在了……
可是我办不到,已是将死之身,什么都给不了你,又有什么资格留住你……
在你面前,我就是这么的懦弱。
我没有他的果决和手段,注定是个不能成大事的人,哪怕是隆清,都敢于坦诚心迹,比我有勇气的多。
当年你想收为坐骑的那条渡罪银翼大蛇,很是狡猾,这些年一直躲藏在北州深处,我找了好久方才捉住它,压在了妖园之中。
虽然比不上他送你的蛇神镯,不过聊胜于无,算是我的一番心意,作为送给你和他大婚的贺礼。
就这样吧……
如果有来生,我定然不会像今生这般隐忍……
……
轰然一声,光球破碎,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元正扬弥留之际的梦境到此为止。
凌水天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着光球的姿势。好久都没有动弹。
四大妖主和肖姣荏,昆墟老祖,容姬薰等人都静默的看着她,不敢发出声音。
良久,她都没有动作。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凌水天的语气很是平淡。
朱雀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回答道:“今天是第三天了……”
“那他还说了别的没有。”
“元长老说你现在生病了。又有孕在身,情绪不能有波动,让我们瞒着你……”肖姣荏哭的声音不成调,有些沙哑:“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在弥留之际。一直在等你,希望能见你最后一面,可是却不让我们告诉你……”
“哦……我知道了……”凌水天淡淡的应了。转身向外面走去。
“妖尊,您要去哪……”四大妖主在后面问道。
凌水天没有回答,一步一步的向外面走去。
灵堂内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有些摇晃,随即,身子一歪,便颓然跌倒在了地上……
其实君敏那天说的很对,她就是个祸害……
害人害己……
这些年。到头来,害的无数人生生死死,颠沛流离。还有什么脸面存活下去……
众位妖主和肖姣荏,容姬薰皆是大惊失色,昆墟老祖最先扑了过去。刚刚扶起凌水天的上半身,便见她的裙子上满是殷红的鲜血。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昆墟老祖惊声高呼。
腹痛如绞,穿刺痉挛之痛,咬的嘴唇都咯出了鲜血。
凌水天意识已经有些不太清醒,却也察觉到了,她的大腿内侧有温热的液体流淌而下。
“水天姐姐!这是快生了吗?”肖姣荏在大喊,惊慌心痛。
容姬薰也懵了:“可是还不到日子啊!”
朱雀慌乱的声音:“老天啊,这哪里是要生了,恐怕是要小产了……”
灵堂内,一片兵荒马乱。
“你们倒是快想办法啊!”昆墟老祖面色阴沉的略发狰狞,“这里不是地方,回寝殿!”随即抱起凌水天冲了出去。
……
妖王的寝殿。
满室血腥和沉重的气息。
侍女在殿内来回穿梭,持水盆,棉布,剪子等生产用具,都是一脸凝重焦色。
躺在床上的女子神情痛苦,几近昏迷,床单上一片殷红血迹,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朱雀满手是血,咬牙喊道:“用力啊!您一定要撑住,否则这孩子性命难保!”
凌水天灵台已经不甚清明,只是本能的随着她的呼喊使力。
混乱中,又是一道声音传来:“帝后她本就底子太虚,在天元宗召唤你们那次更是雪上加霜,受创过重,差点就死了,一直靠着帝尊的元气吊着命……”容姬薰决然:“不行了,这孩子不能要了,再这样下去会要了她的命的。”
朱雀看了眼床上已经气息微弱的人,双手哆嗦着,哭着哑着嗓子说道:“只能这样了,孩子还可以再有……”
凌水天心中一疼,幕然睁开眼,忍痛咬牙嘶声道:“不行……我能挺得住,谁也不准……”
说到这里已经把牙齿咬出了鲜血,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哪怕我死了……也要保住孩子……
声音嘈杂纷乱,人心惶惶。
终于,有婴孩的啼哭响起。
众侍女连忙将一室狼藉收起,将血污杂乱都清理干净。
早已侯在外面的众人鱼贯而入。
“是男孩。”容姬薰宫装染血,露出了笑容,将怀中的孩子抱到了凌水天的面前。
凌水天像是透支了所有的力气,面色惨白如纸,欣慰的笑了笑,却虚弱的像是风一吹都会散了……
她躺在床上微笑,脸上满是颓败之气,眉心的红莲已经暗淡无光……
所有人的脸色幕然一变。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凌水天艰难的低语:“我真的很自私,这些年一直没能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如今又为了自己的孩子……”
“这次恐怕,你们要随我一起去了……”说到这里,已经有些哽咽。
四大妖主释然的微笑。
“这是命数,天意……”
“我们会再度沉睡,等待您重新回归的那一天……”
凌水天也释然的微笑。安静美好……
缓慢的,阖上了双眼。
一切都要结束了……
最后的光明消失前,依稀见到当年天道宫中的夜宸,站在飞檐小亭中冲着她微笑。
她也微笑,却向远方而行,一步一回头……
身形已经变得透明。开始消散……
四大妖主盘膝而坐,齐声吟唱道:“永恒的宿命啊……”
整个通天仙府开始震颤,爆出了漫天金光,直冲九霄。
容姬薰抱起还在啼哭的孩子,双目流泪。在这动乱中嘶喊道:“这里快沉了,走!”
仙府内的侍女守卫妖兽等等皆做鸟兽状散……
“蛟龙!水天姐姐!”昆墟老祖拉起哭的快要窒息的肖姣荏,眼眸中满是血丝。像是在发泄心中压抑的心情,也赤目嘶吼道:“走!!!”
外面,三十二妖主也盘膝而坐,共同吟唱着,在空中交汇成了让人心颤的献祭咒语。
“冥冥中掌控天地的至高之神啊……吾等愿以折损不死生命为代价,换吾族尊上能残存人世的一线生息……”
“生命没有尽头,结束即是开始……”
随着众妖主惊天的吟唱,如同地震一般。天地动荡起来。
方圆数千里的通天仙府开始向下沉没。
霞光宝气四溢,仙音渺渺,似是有梵唱在其中。
人世浮华南柯梦。明断是非愚自醒……
红尘烟云迷众生,无法无天指迷津……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归于平静。那恢弘的仙府已经消失不见。
渐渐的,大雪开始降落,风雪肆虐,将一切痕迹全数掩盖。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静极了。
仙魔大陆历,6739纪元,5830年,11月,北水渗州,冬至。
妖王凌水天诞下一名男婴,同日,陨落。
通天仙府和那群叱咤风云的上古老妖随其一同沉入地底深处。
一时间,轰动了整个仙魔大陆。
传闻魔道帝尊赶到通天仙府时,凌水天已经随着仙府没入地底,据说那魔道帝尊居然硬生生的将仙府禁制打破,使无上神通将通天仙府从地底中拉了出来。
可惜,最后却发现里面已经冰封一片,毫无生机,没有任何活气……到最后,连妖王的尸身都没能寻到,只是找到了一把已经破损的白玉小梳,几缕血丝渗入了裂痕之中,触目惊心。
据说,那帝尊手握梳子昏死在了仙府中。
通天仙府没有再度沉入地底,依旧耸立在大地之上,却自内到外泛起了一层冰霜,蔓延开来,最后将方圆数万里全都冻成了死域,没有任何的生灵能够存活。
有修士好奇,想要进入其中一探究竟,却还没等靠近,便被那冰霜之气冻成了粉末。最后成了天下人人谈之色变的无生之地。
再后来,当这事情渐渐平息下来后,又发生了一件震惊仙魔两道的大事情。
传闻东池魔州举行了一场旷世盛大的婚礼,那帝尊身穿大红色的婚服,手中抱着一名男婴,端坐在龙座之上,将一方喜帕温柔的盖在了身边的白玉小梳之上,成了婚。
据说在场见者无不心中五味杂陈,酸楚难当。
婚礼当日,魔道帝尊放出话来,让西仙涧州且先苟延残喘些时日,早晚,会用仙道的鲜血来祭奠他的妻子。
西仙涧州恐慌不安,以天元宗为最。
那仙道唯一的焚天境强者终于履行了仙尊的职责,仙道七门联手,将整个仙道风气重塑,竟是从未有过的万众一心。天元宗册立左护法唐君敏为少掌门,重点栽培,而曾经的右护法销声匿迹,极少出世,便是天元宗的弟子都见不到她。
而魔道经过了新一轮的血洗,据说仇情魔君自裁在了狱中,西海龙族也不知为何受到了牵连,那龙王之子敖玉消失在天地间,找寻不到。
东池魔州统一后,便一直发展的更为迅速,此时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一派盛世之风,却因着两道越来越僵化的关系而躁动不安着。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越是安静,就代表着风雨来的愈加剧烈。
那帝尊之子据说名为夜紫翌,有着不输于其父那冠绝天下的容颜,五官精致妖魅中带着纯洁之气,可是内里性情却比起其父更为嗜血残忍。
传闻那夜紫翌从小就展现了极为强悍的修为天赋,又有帝尊亲自指点,居然短短十八年,就冲破到了穿云境后期!被册立为中州东宫的太子,同时兼任第七州的魔君。
这等惊世卓绝的天赋,还是自古以来的第一人!人人都在说,假以时日,最后修为恐超其父。
但是夜紫翌和那帝尊的性格大不相同,才不过少年时期,便妖孽而多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魔道无数少女都想方设法的想要接近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年,最后无不是在其身上伤情而归。
不过据说他们父子关系很是淡薄,并不亲昵。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一转眼,便已是二十年过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飞霜灵器
西仙涧州中部靠东。
天元宗占地万顷,浩瀚无垠,群峰雄伟的耸立在天地间,隐约可见云里雾中有仙鹤在飞翔鸣叫,一派仙家圣地的景象。
南部靠边界处,有一座小山峰,灵芝峰,是杂役弟子所居之处。
灵芝峰上有数千名杂役弟子居住。
峰上三三两两的坐落着无数小型宫殿,在茂密树林中若隐若现,每一座小宫殿内又划分了无数个独立房间,分给杂役弟子居住,整齐而统一。
一个有些狭小的白色房间,里面摆着几件家具物件,虽然很是简陋,却干干净净。
床上,有一名身着浅蓝色道服的少女盘膝而坐。
她闭着眼睛,不断的吐纳着,依稀可见有白色的气息自口鼻中溢出,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突然,她的周身一股真气上下涤荡,双眼猛然睁开,熠熠生辉,看起来神清气爽,澡雪精神,显然是修炼小成,境界提升之像。随即双手下压,做了个收尾动作。
少女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
“终于突破到填魂境后期了,只要再努力些时日,我就可以成为天元宗的外门弟子了!太棒了!”
少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的相貌秀气,黑发如绸缎披散在身后,五官虽然娇俏柔美,眉目间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英气,也称不上是什么美人儿,惟独那双眼睛像是一泓清水般透彻,让人过目难忘。
“小灵,你突破了!?”一名有些圆脸的少女走进来,下巴尖尖的,很是可爱,也是身穿杂役弟子才穿的浅蓝色道服。
“当然!小昭,你看……”那名为小灵的少女得意洋洋,掐动手诀。御使一把飞剑在空中上下飞舞:“我厉害吧!”
这把飞剑通体有些透明的白色,上面还印着花纹,很是锋利,锐气弥漫。
她有些骄傲的仰起头,十分臭屁的样子。
徐小昭撇嘴:“哼,有什么的。你从小在天元宗长大,都呆了十多年了。而我入天元宗不过三年,假以时日,一定会超过你的!”
“切,别给自己找借口了。那我们就看看谁能先成为外门弟子!”
“哼,肯定是我!不过现在还是先做好我们的职责吧,不然一会儿宋师姐又要责骂我们了。”徐小昭瞪眼。拉起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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