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去,姚媛以为李先生要将自己带到焦和平的木屋里去,由焦和平亲自跟自己谈。稍后,她发觉自己想错了,李先生只是带她到木屋附近走走而已。
尽管如此,她诅咒姐姐出车祸的具体环境依然存在,始终看得见,像磐石一样压得她的良心喘不过气来?。
她跟李先生肩并肩走在前头。金先生在后面跟着,形成巨大的威胁。
夜晚的海边散步的人并不多,除了他们,还有几对男女,男的年龄大,女的岁数小,男的大腹便便,女的小腰纤纤。
许立金说:“我们之所以求你帮忙,是因为许多人通过正规的途径寻求正义,成本太高了,耗不起,所以将报仇雪恨的重任交给了我们。我们呢,一方面为他们伸张正义,另一方面替自个挣点生活费。你有一技之长,是神枪手嘛。”
“你应该知道我没能进入奥运集训队。”
“偶尔失误,不足为奇。说说工作的特点和收入吧:几乎可以干一辈子,不像一般的射击选手,不出好成绩就要黯然退役;客户的委托费每笔起码在五十万以上,所以每执行一次任务,你可以提取百分之二十的纯利,不必纳税,”
“我姐也是你们杀掉的吧!”
“她究竟是车祸死的,还是给人杀的,我们一无所知。我们只杀坏人,你姐不是坏人。是啊,当今社会,一个女人不再爱老公了,去外面找个人,真心好一好,总不能说她是坏人吧?要是这事是我们干的,焦和平就是委托方了,那我们在他的木屋里安装摄像头未免太冒险了!”
“你们不杀她,拍我跟焦在一道的镜头做什么!”
许立金说:“因为我们早就需要你了,怕你不答应,所以预先盯上了你跟焦和平了。你确实跟焦和平杀了亲姐姐,昨晚又跟你姐的情人舒逸文好上了,夺取了原本属于姐姐的东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你别无选择,好牌捏在我们手里!”
“你们的威胁我不害怕。”
“不,你害怕了,你不可能不害怕。”
姚媛想了想,承认自己确实感到害怕了。她不是因为害怕跟焦和平“谋杀”姐姐的所谓阴谋败露,也不是害怕舒逸文受到伤害,她害怕的是找不到姐姐被害的确凿证据,而趁机打入暗杀团伙内部,搜集相关的证据就要容易得多了,最终将焦和平和暗杀团伙所有成员送上法庭也要容易得多了。
“我是害怕!”她说,“我可以替你们干,可我只能杀真正的歹徒!”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做到。你听听这么一户人家的遭遇:父亲老来得子,唯一的儿子比小龙要大点,已经连续给绑架三次了!你能指望老爸爸依靠警方吗?你能指望警方将孩子毫发无损地救出来吗?不能吧?所以那个老父亲寄希望于我们,要我们反过去锄掉绑匪。这样的杀人活动绝对是正义的:被杀的人本身不好!”
“我姐被杀,也是因为她本身不好,该杀吗!”
许立金尴尬了,可还在自圆其说:“很遗憾,前面我说的并非全是事实:那笔生意我们拒绝了,因为通不过,理由是杀你姐违背不得杀好人的原则。可惜有个叫郝杰的家伙贪图钱财,擅自接受了。照规矩,暗杀无辜者的先例绝对不能开,既然郝杰开了这个先例,他自己也给锄掉了。”
姚媛当然不信,可为了达到打入目的,表示出相当程度的迟疑后终于答应了,条件是她一执行完任务,小舒就得恢复自由。
许立金说:“一旦他克服短处,养成长处,我们不仅要还他以自由,还要赞助他参加国际重大比赛。我们早将他看成是社会共享的天才了。”
姚媛以黑夜为掩护,冷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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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天海惟恐杀不了全部绑匪,绑匪只要还剩下一个,家里就有给灭门的危险。因此,他召见许立金,要求他的那个“学生家长”杀掉全部绑匪,免得贻害无穷。
“那位家长正是这么考虑的,而且找到了一个好机会:下月二十号就是绑匪老大的生日,届时他将带着喽罗去三山市的映天湖拼死吃河豚。”
这是以泥菩萨一样的和善态度和一手顶呱呱的菜肴结交下三教九流的宫殿告诉许立金的。
“好机会!可怎么能杀掉全伙绑匪,又不让警方发现呢?杀手有几个?”
“这大哥就不必晓得了吧?”
“我是雇主,出了大价钱,总有知情权吧?”
“我是中间人,并不清楚。”
“你问清楚马上告诉我,否则这单生意宁可不做了,山子可以去加拿大,我也可以当投资性移民去!”
许立金实在没办法,只得起身去花园,装模作样给宫殿打了一个电话。稍后,他回来了,将情况通通告诉了韩天海。
韩天海听了很满意,说:“那个学生家长很具有专业水准,什么都考虑到了。不过,我担心他收了钱不干事,说已干了!”
“全过程有摄像监控。”
“是吗!”
“是的。”
“既然他这么说,绑匪一定已给监视起来了!都是些什么人,我想知道。老弟去问他要录像资料吧!”
“但愿他不烦我!”
“你是他闺女鲤鱼跳龙门的保险单,你都没烦他的闺女,他岂敢烦你?”
于是许立金就立刻去找宫殿。宫殿正在午睡,宽大的被子里藏着那个叫兰儿的端菜小姐,所以最好说话。他得知许立金的来意,就让他自己在客厅抽屉里找一些从录像转成的照片。
许立金拿到之后,随便逛了逛,然后重返韩天海家里,将那些照片摊在他的眼前。
韩天海一看就呆住。
许立金佯装吃惊:“认得?”
“原来是寻知林!”
“他是谁?”
“号称我家的远房亲戚。可到底什么亲戚,我说不上来!”韩天海用手指戳着寻知林的照片,“五年前从老家来观海,带来我爹的信。爹快老死了,一辈子没过过好日子,我富了都不肯到观海来一同住,宁可守着乡下的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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