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你跟你姐有离心力,拒绝她的介绍,跟焦和平有向心力,拒绝跟我交往下去;现在你跟你姐有了向心力,怀疑她是焦和平杀的,就跟焦和平有了离心力,所以想通过跟我发生关系,跟焦和平彻底说拜拜。”
“你可真聪明,”她用表面上的讥讽表达内心里的赞叹,“一猜一个准!”
他半睁眼看她说:“你不信任我,我理解。等你主动想说了再说给我听吧。对了,你姐爱你,很后悔当初干涉你跟萨野的事。”
“你太爱她了,处处替她说好话。”
“我太爱太爱她了!”
别以为下面的一番话姚媛是出于嫉妒说出来的,相反,是为了不让舒逸文过分沉浸在悲痛中说出来的,她想起姐姐一个女朋友的悲剧性爱情经历,告诉躺在身边的钢琴王子说:“姐的初恋对象也弹钢琴的,是为她们伴奏的钢琴师。他俩很相爱。后来,姐为了嫁给焦和平,就跟他吹了。他一气之下就跳了大海,至今都没找到尸体。”
“真的?”
“她喜欢不喜欢傻呆呆地看大海?”
“喜欢!”
“这下你清楚她为什么那么看了吧?”
他用被子盖住脸孔说:“我很失败!跟她好了这么久,刚晓得我原来是别的男人的替代品!”
“怎么搞的,我稀里糊涂说出来了!”
“她比我大得多,要求她跟我好之前没男人是不公正的,我都容忍焦和平是她的老公了,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没关系,我照旧怀念她!”
“别哭了,是我不该说出来。”她温柔地抱住他说。
“能在你身边说说她,我觉得好多了。”
“赶在杨老师回家之前回去吧,补睡一下,好有精力练琴。别再跟我见面了,我就此消失了,就像姐的那个钢琴师!”
“我偶尔来看看你,对你有用!”
“借你的一万块够用了。”
“跟你说说话。”
“刚说了一宿!”
“跟你一块报仇!”
“你是钢琴家,不是侦探,别白白送了小命。我不该找你,今晚是个错误,而且一点甜头都没得着。”
“如果我想跟你约会再来见你,你也反对?”
“拉倒吧,现成的机会你都舍得放弃!”
“我得帮你!”
“我有帮手了!”
“是萨野?”
“就是他,你听姐说起过他了。他还爱着我!”
这下,舒逸文嫉妒了:“用他不如用我:我有车子,争取从老师手里要回钥匙,开着帮你跑地方!”
“我不想也叫人弄进大海里去!”
“哦,这倒是!不过,我总是帮……”
她怒道:“你这个坐怀不乱的家伙,快起来,快回去,要抓紧了!你不走我走,换家旅馆住!”
她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于是只好起身。这很容易,因为一宿下来,他昨晚睡下时身上有多少衣裳,今晨起来时就有多少衣裳。
她背对他说:“别再来了!我不送了!”
舒逸文最后看了看她躺下的背影,忽然开门出去,从外面轻轻推上门。
他心情复杂地走到马路上,不甘心这么就走了,所以等在路边,没有招揽出租车。蓦然,他感到她出小旅社了,回头一看,果然是。
于是他走向她,她也走向他。
“我每天习惯跑步了。顺便送送你。就要见不着了!”
“是啊!”
“舒逸文,你一定要赢得比赛!”
“等着我胜利的消息。”他豪情万丈地说。
“不,我宁可看报纸知道你胜利了!”她朝反方向跑走了。
舒逸文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晨雾中才若有所失地上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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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野隔一段日子总要回一次大队部。他不能不去,否则按等于自行离开重案大队了。他觉得自己就算犯了错误,也还是大队的人。
准备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他意外看见有个胖胖的女孩停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他觉得奇怪,就回看她,觉得她似曾相识。这时,女孩有些慌张了,作出要溜走的姿势。他蓦地想起她就是郝杰被杀那天中午自己差点在幻影门口抓到的那个胖女孩!
他浑身激动,快步上前。然而已经太迟了,胖女孩已窜到对面去了,而绿灯也已转成红灯了,两边的车流对穿而过,无情地挡住了他的建功立业之路。
他面对如墙的车流又是跳又是叫:“这次你想别跑掉了!”
好不容易等到红灯转成绿灯,他冲过马路,到了对面,四处一看,那还有胖女孩的半点踪影。他只好抓住一个方向,昏头昏脑地追下去,见了胖女孩就要上前,好几次惹出笑话来。
过了半个钟头,希望愈加渺茫,而他无意中发现燕上班的超市就在边上。
他知道抓不住胖女孩了,就进去买了瓶饮料,专门选择燕所在的帐台付款。
燕惊喜道:“来看我吗!”
“是啊。”他疲倦不堪说。
“真的吗?晚上来吃饭吧,给你做罗宋汤。”
“好的。”
“很忙?”
“我又开始了!”
“准能行的!”燕趁没人注意,飞速摸了一把他的脸,“瘦多了!”
他笑了笑,摇摇头,跟她告别了。他拧开饮料,咕冬冬地喝,实在觉得太渴了。
可惜他的脖子扬得过高,漏过一个最最要紧的人。她也在超市,藏身于女卫生间外的过道。
她就是他想抓的胖女孩,杀手郝杰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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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曾差点被萨野逮住,因而记得他的样子。方才意外在路上碰见他,她认出他来了。
窜过马路后,她忙不迭地躲在一家有后门的商店,看着他稍后追过来,一路往南走去。她出来跟着他,保持相当的距离。
她心里对他说:“要是你隔几步路跟我好好说话,我情愿将材料交给你。郝杰要我交给警方,你不就是警方吗?”
情况紧急,她必须投靠一名可靠的警察。
最近几天凌晨,她呕吐不止。昨天去过医院了,证实怀孕了。她哭着对大夫说我的男人走了,我的孩子来了,可怎么好啊。
经过彻夜考虑,她决定生下孩子,所以刚才再次打算去医院,想希望获得医生的指导,没想到恰好遇见差点抓住她的娃娃警察。她之所以看着他,是因为心里在琢磨:“要是将材料交给这个人,他肯不肯保护我跟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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