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曾经有一段时间,国人热热闹闹的讨论“我们能造成航空母舰,却造不出笔芯用的钢珠!”,各路键盘侠慷慨激昂,好像造不出一个钢珠就国将不国了,或者自以为找到黑国家黑国人的新料,添油加醋,大谈德国rb的工匠精神,科研体制。
薛诺只觉得这些人非常无聊。我们号称拥有世界上最齐全的工业体系,这是华夏能在21世纪立足的一个根本,但21世纪始终是一个全球化的世界,一味的求全要求所有工业产品都能自己制造,只能是一种费力不讨好的蠢事,与其关注一个小小的钢珠,刚应该关注的是诸如芯片、航发、新能源这些代表人类发展方向的尖端行业。
看着学校小卖部里各种圆珠笔,也开始有琳琅满目的签字笔,薛诺就想起了笔芯钢珠这么一个梗,然后问老板卖了一瓶老板牌的黑色墨水。
这时候的圆珠笔很烂,写字迟塞感很强,签字笔需要平凡更换笔芯,一只笔芯一元,一个月下来光是笔芯就得十多元,薛诺之前也是赶时髦用签字笔的,现在他决定改用钢笔。
老板牌墨水算是学生用的最好的墨水了,一瓶墨水十块。但一瓶墨水至少顶百十只的签字笔芯,算一下也是笔不小的开支。薛诺兜里就有一只老板牌的钢笔,那还是几年前拿了全镇第一父亲给他的奖励,超过百元的价格,所以虽然因为字丑他没怎么用过,但一直带在身上。
乐乐中学是全封闭管理学校,七点上完课,九点半下课,一共三节晚课,中间有两个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课间时间来小卖部买东西的学生很多,薛诺刚付完钱,就闻到身后一阵香风,以他大学被女孩子练出来的鉴赏力判断,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没有廉价香水的刺鼻,但也并不高档。
一转身,就看到一个个子高挑,披着校服里面紧身t恤被顶的高高的女孩子,瓜子脸,大眼睛,长头发。边上跟着个长头发的男生,挤开薛诺趴在小卖部窗口上有说有笑的挑零食。
在年过半百的薛诺眼里,再青春靓丽的女生都是小屁孩,他不是萝莉控,也不是怪大叔。不过这个女孩子他还是多看了一眼,女孩举手指着后面货架挑选零食,宽大的校服顺着纤细的胳膊滑落下来,薛诺就站在女孩一侧,借着小卖部的灯光,正好能看到露出来的手腕上几条清晰的刀痕!
一些陈年的记忆浮现起来,抖落身上厚厚的灰尘,栩栩如生。
有句名言“悲剧是永恒的”,文学上存世的经典大多是悲剧,薛诺能从文学的角度去解读悲剧。但真正亲身遇到一个悲剧的主人公,心里还是难免有所触动,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起来,薛诺回过神来,不想被老康骂,薛诺赶紧小跑回了教室。
别人的人生多乱多悲剧也只是别人的人生而已,薛诺秉承国人的传统,有些小八卦,但仅仅是小八卦,他关心的是好像自己的记忆力突然变得很好了,另一个时空看过见过听过的事情都能仔细想起来。早在检查教材做复习计划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感觉,刚刚看到那个女生,在乐乐中学一年,两个人其实是没有多少接触的,只是偶尔看到过她手上触目惊心的刀痕,现在却能很快将人生角落泛着灰尘的记忆想起来,人和事对上号,这个记忆力,看来是真的提高了。
薛诺脑力的巅峰是在高三,堪称博古通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了大学之后,薛诺考虑的大多是怎么泡妞、玩游戏、还开始沉迷于文艺,打不能提升自己的零工赚零花钱,长时间没有系统的学习人慢慢就废了。
后来不干补习老师,进高中教起自己的大学专业历史之后,好不容易剩下来的一点数学也落下了。
而且老师其实很容易越教越笨的,因为你的教学内容总是那个范围,思维方式、学习系统的范围就慢慢被限制在那个范围的考试上。
老康一般就第一节晚课讲讲习题,剩下的时间给学生完成作业,薛诺用了半节课时间把作业完成,就拿出英语课本背单词。嘴里小声念叨,从初一单词i、you开始背,半节课的时间背完了十多个单元,真是从来没有过的速度。
计划顺利完成两项,薛诺不自觉的笑出来,心情一好,状态就好,下笔如有神。
最后一节晚自习,薛诺都在埋头写稿,准备投到杂志社去挣点稿费。
什么样的身份做什么样的事情。薛诺的身份是学生,本职当然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但现实却是2000年前后这十年是家里最困难的时期,父亲流年不利,欠下巨额债务,开学到现在他的生活费都还是欠着学校的。他要做的事情很多,自然都要用钱,以现在家里的情况实在开不了口,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龙泉县是乾州省红城市下面一个农业县,也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在这个地方一个14岁的小孩想挣钱是没有多少门路的,好在薛诺也是一个开挂的男人,对于一个脑子里有着无数另一个时空知识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黄金时代,光靠着那些文艺储备就够他活的很滋润了。
不过第一次投稿,薛诺并没有用另一个时空的名篇,而是自己完全原创了一篇短文出来。这个世界有着更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政策,整个文艺的发展水平相较他原来的时代都是有所进步的。相应的一旦被发现抄袭后果也会很严重,薛诺不想冒任何风险。
乐乐中学的校长是原先龙泉县教育局的局长,所以乐乐中学集结了县里非常优秀的初中教师资源,所以虽然县城也有几所很好的初中,但县城很多家长还是愿意把孩子送到这里来读书。薛诺的同桌黄明月家就住在县城,父亲好像是个小领导,母亲在银行,家境优越。每次放假都会带很多零食和最新的杂志到学校。
这个同桌还没有给他彻底闹翻,薛诺从她那里借到了几本杂志,其中就有《萌芽》。
此《萌芽》就是彼《萌芽》。熟悉的文风特别是上面“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征稿启事都让薛诺确认了这一点。
《萌芽》当然是好杂志,在华夏文学史上有着很高的地位。“新概念作文大赛”开始于99年,因为有十三所高校的特招一等奖承诺,也是火热得很。
火了研究的人就多了,经历十多年的发展,《萌芽》还有新概念的风格早就被研究透了。例如齐鲁省实验中学,其独创的语文教学方法连年在新概念大赛上拔得头筹;后世的作文培训班更是覆盖了从小学到高中的全学龄段!
作为一名王牌补习老师,薛诺自然是干过作为培训的,现在自己写,按着《萌芽》的文风,写一篇应景的短篇文章,还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下课铃响,薛诺已经完成了一篇三千多字的文章,检查一下,感觉应该符合《萌芽》主编的口味,收起来装进书包,等着周末上县城寄出去。薛诺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感觉又是充实的一天。
边上黄明月一脸八卦的看着他,问他:“听他们说你喜欢校花赵露?就是为了她才退学来的我们学校?”
纳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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