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木叔已经死了,木叔带着李向阳日夜兼程,一路遭遇袭杀,为了完成他对李向阳父亲的承诺,只要他不死就保护李向阳不伤一根寒毛。
逃到昆山城时木叔已是深受重伤,身体几乎是油尽灯枯,但他虽知将死,也要最后保护李向阳一程。
进入昆山城城主府,城主府中的二等管家向忠引路,知道李向阳是来拜师的,向忠看着黑炭一般的李向阳,一眼便知现在的李向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物,他毫不掩饰的用一种蔑视的目光看着二人,目光中明显可以看出对李向阳这种‘懒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深深不屑和潜藏的凶意。
为何会有凶意,李向阳本和他无冤无仇?
不用打听处事老练的木叔已是知晓了原因。从他们进昆山城便是听说城中的世家‘向家’的小公子向宇武道天赋超人一等,被城主君山看好,甚至君山都是在向忠这些仆人面前透露出他已有了收为关门弟子的心思。
君山早已有话传出,他这一生只收九位弟子,而那时君山已是收了八位弟子。
向宇、向忠同姓向,本就是一家之人,只不过向忠原是处于向家外系,后来因为城主府招人,这才进入城主府的。
向忠,忠字是向家的老太爷起的,向家老太爷精明一辈子,算计一辈子,眼光绝不会错,将向忠送进城主府不就是为了多一分把握让向家最具修炼天赋的向宇拜师君山。
现在突然杀出一个和城主君山有旧的故人之子,要拜他为师,君山的为人向忠自认为已是很是了解。他知道李向阳至少有八成把握要拜师成功,这就意味着向宇的拜师百般算计终将落空。这就不难理解向忠眼中的凶意了。
木叔将他看到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默默记下。
拜师极为顺利。
君山只是哀悼故友,也不看李向阳是否能够修炼武道,便是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向忠的看向李向阳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以为隐藏得很好,却不知道这眼神正好落在了木叔的眼中,木叔充满担忧的看了一眼沉默的李向阳。
他踏出一步向君山道:“城主可能容我放肆一回?”
“李木兄弟,到了我昆山城便是到了自己的家中,说什么放肆不放肆的话。”君山豪爽道。
“听闻府中二等管家向忠武艺高强,李木虽不才,但从进入大门开始一路上,向忠管家对我和少爷一直充满蔑视、不屑。若是侮辱李木也就罢了,但主辱臣死,李木以带伤之身也不得不向向忠管家发起挑战。”李木沉声道。
君山面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作为城主,昆山城人的信仰,怎能自打嘴巴。
向忠看着李木,衣衫血迹诸多,破烂不堪,面色发白,眼眶深陷,虽感应不到李木的真实修为,但见李木年纪不大,又是重伤之身不假,想来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便道:“向忠也是久闻李家拳法天下闻名,早有领教之心。”
君山看着二人,他自是知道李木的武道修为已是二品,这等修为在昆山城中也是一方高手,而向忠却只是六品修为,想要训斥向忠一下将此事揭过,但又有些不喜向忠插嘴,便道:“好吧!点到即止。”
武斗场上,李木衣衫破碎的站在一角,勾勾手等着向忠攻来。
向忠看着李木轻视的态度,顿时胸中大怒,一击鞭腿伴随着裂帛一样的空气撕裂声,快似闪电,直取李木的脑袋方向。
面对向忠的这看似凶狠异常的一击鞭腿,李木却是不退反进,抓住向忠落下鞭腿的时间差,缩地成寸,一步踏出一记直拳打出,拳势如山向着向忠压来,向忠哪里见过这等拳势,心神刹那失守,被李木一拳击中胸口,咔嚓传出骨头断裂的声音,向忠被一拳打飞,在半空中吐出一大口鲜血,碰的一声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终于舒坦了。”李木道。便直挺挺的身子后仰倒下了。
李木死了。
............
李向阳从回忆里醒过来,慢慢撑起身子靠着墙坐起,他端起跛脚桌上的半碗回气汤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被他转瞬压下,将那半碗回气汤药一口喝下。
回气汤药有毒,这是李向阳小时候就知道的事。
说是有毒其实也并不是说喝了它就会死,相反这种汤药是一种急时疗伤的最便宜效果也是最好的一种,而且有个特效,便是见效极快,喝下后不要一时三刻只要不是太严重的伤势,都是可以马上看到效果,伤者得到恢复。
但它是有毒的。这种汤药是以耗费潜力甚至是生命力来疗伤的,这小小的半碗回气汤药,李向阳顾忌会消耗他一年的寿命。
但他此刻已是不得犹豫了,君山三年未曾记得他,现在突然说要见他,恐怕是君山对他父亲的情谊终于是被十年时光所磨灭了。
君山打算收向宇为徒了。
李向阳最近一直听说到向宇这个名字。他在一个月前被君山授予了昆山麒麟子的称号,看来是君山也十分动心了。
但李向阳知道君山是不会破例的,君山想收向宇为徒,却又不想破例,便是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就是李向阳主动辞师。
辞师,这个词语李向阳听说时早已是传遍了昆山城的大街小巷。听说这是向家老太爷替君山想出来的两全办法。也只有像向家老太爷这种人老成精的人才能想出这种办法。
听说在昆山城中传言李向阳要辞师这件事,昆山满城人员都是议论纷纷,但都是说同一种声音,那便是李向阳早就不该厚着脸皮赖在城主府了,应该早些年辞师的,还说向宇被李向阳耽误了太多年,都是在替向宇打抱不平。
却无人关心李向阳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少爷身子奴才命大概莫过如此。
......
......
一间装点雅致的房间里,君山背负双手看着墙壁上的那副画。
是一副群妖作乱,大口吞吃人类的画。
这副画画的极其真实,人族的羸弱纷纷四散而逃,妖族的残暴凶恶嗜血的气息直扑进门的李向阳面部而来。
这副画是君山画的,整个昆山城中也只有君山能够如此完整的画出这种意境。李向阳对君山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君山一有了决断便会看着这幅画,李向阳虽是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推门进来看到这幅画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因为什么事。”君山背对着李向阳淡淡的道。
“嗯。知道。”李向阳不愿说出辞师二字,辞师二字说起来好听,像是李向阳太过天才嫌弃君山不能再教导他,是君山本领不够,但整个昆山城都知道他李向阳就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君山十年前收他为徒是因为君山有情有义,念及和李向阳父亲的旧情,这才如此。
其实君山并不愿意。这是昆山城所有人的心声。君山当时怎么想,现在李向阳终究是知道了。
“越来越像你父亲了。我和你父亲曾经同生共死过,是生死兄弟。”君山转过身来看着李向阳,神情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回忆。
“那是我是青山剑宗的内门大弟子,而你的父亲是个修炼有成刚出门闯荡江湖的毛头小子。呵!那时候被一个毛头小子照顾还真是让人想起来都觉得脸红。”君山说着莫名笑道。
“我们一起杀过凶狠的盗匪,还因为抓采花贼被当做采花贼追跑,更是杀过不少妖族,甚至还有一头妖王。”君山细细回忆说着。
......
“但后来我被师弟陷害,被妖族追杀,被师门追杀......呵!那时候你父亲可是在家中一听到我被围困的消息就不远千里日夜兼程来救我,我们杀出包围圈,我身受重伤,他就照顾了我一路,和我并肩作战,直到后来查清真相,我又重是青山剑宗的弟子,甚至当了一个长老职位,你父亲才与我分别。......想不到,这一别就是永别。”
君山说完,眼眶有些湿润,他毫不掩饰的在李向阳面前用衣袖擦干眼泪。
“多谢师尊将我父亲的过往说给弟子听,弟子为有这样一个父亲而骄傲。”李向阳也是想起了父亲泪眼含伤道。
“昆山城中的传言想必你也是听说了。虽说这件事是向老爷子向我提的,但这是我亲口让人传出去的。”君山道。
“师傅这样做定有自己的考虑,弟子汗颜愧对师傅。”李向阳一脸愧疚的说道。但他的眼角深处却是平静如水。三年前君山已不是他的师傅了,但君山终究是对他有恩。
“还有三个月便是青山剑宗立派万年的浩大庆典了。在庆典上我的一些对手定会对我发难,我也有些事到了必须要处理的时候了。”
“他们对我发难,这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但若是他们对你们我这帮弟子们发难,要门下弟子与你们切磋,这我便使我无法插手,而切磋难免会有死伤,哪怕是青山剑宗万年大庆也不例外。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去。”
“师傅是希望我辞师吗?”李向阳将辞师二字咬得极重。
“罢了!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一个月后你能突破九品武道大门,我就带你去青山剑宗参加立派万年大庆。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对我的弟子使手段。”这一刻的君山让李向阳感觉到一股状若神明、神秘浩大如渊的武道练至高深处的气息微微泄露,将他一步步逼退出门。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