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张佳灵召出写有小桥名字的符咒,口中念念有词。
“小桥出来!”
咻——
光芒闪过,白色长发飘荡在水中,宽大的袖子随着水流轻轻地浮动。少女睁开了眼睛。
“啊!爸爸!你落水啦!小桥马上来救你!!”
“咕噜咕噜……”
张佳灵吐着泡泡,拨浪鼓似的摇着头。
“那……?”小桥眨巴着眼睛。
“我没事,我在水里找一条小鱼妖,小桥你有没有办法?”张佳灵用意念传音道。
“小鱼妖?什么样的小鱼妖?”小桥歪着脑袋问道。
“巴掌大,五彩斑斓的小金鱼。”张佳灵比出了一只手。
“唔……”小桥闭上了眼睛,好似在水里感受着什么。
水波仿佛随着一阵特殊的节奏律动,张佳灵感觉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着。
“这里……一共有……三只妖怪……”
“三只?”张佳灵诧异。
“嗯,不知道爸爸要找的是哪一只。”小桥睁开眼,手指在三个方向连指了三下。
顿时水流的方向就变了,三股不一样的水流被集中在小桥的手上。只见两条鱼疯狂地甩动着尾巴,却也无济于事,被小桥一只手一条地拎起来。
张佳灵仔细一看,其中一条的鳞片五颜六色,尾巴如同盛开的牡丹,外型煞是好看,怪不得被人当作观赏鱼。
而另一条在如此衬托下立刻就被比了下去,甚至用“奇丑无比”来形容也不为过。脸小下巴大,身上的鳞片坑坑洼洼,偶尔张口露出来的尖牙也是凹凸不平。
张佳灵从小桥的手里接过两条鱼,好奇地问道:“第三只呢?”
“第三只有点奇怪……”小桥盯着张佳灵的口袋,五指作爪状,水流的速度顿时加快了起来。
张佳灵低头看去,只见一团水草顺着水流飘到了小桥的手上。
“水草妖?”
二人一脸古怪地盯着那一团看似普通的水草,也不见水草有什么动静。
“可能是妖力太弱……?”张佳灵猜道。
“唔……”小桥鼓着嘴皱着眉,也不知在想什么。
“还是放了吧。”张佳灵随口说着,又拎起那两条鱼:“可以上去交差了。”
小桥将水草丢弃,飘到张佳灵的身边,一脸幽怨地说:“小桥可以跟着爸爸去么?村里的那些石头木头都闷死啦……”
“好,走吧。”张佳灵笑道。
哗啦啦——
二人从水面上冒出头,认清马天夏的位置后快速游了过去。后者也发现了二人,连忙走到水边接应。
张佳灵和小桥一起爬上岸,马天夏一眼就发现了张佳灵手中的两条鱼。
“哇!该不会就是这两条吧?”马天夏欣喜道。
“不知道是哪一条,都抓上来了,让主人认一认就知道了。”张佳灵说。
“行!我去喊他们回来!”马天夏将张佳灵的外套交到小桥的手上,转头跑向了李世风的方向。
张佳灵也将两条鱼交给小桥,蹲下身来拧着裤腿的水,想起口袋里还有一面下水前忘记拿出来的镜子,连忙伸手到口袋里,忽然脸色“唰”地就变了。
“怎么啦?”小桥问道。
张佳灵一脸不可思议,从裤子的口袋中拿出了一面镜子,和一团水草……
“这……不是丢了么?怎么还在?”小桥也不可置信:“不对,这水草一点妖力都没有,只是普通的草!”
“我明明只放了一团水草啊……”张佳灵喃喃道。
忽然,小桥的余光瞥到了一个影子,与此同时,一根水草悄悄地从水面冒出了头。
小桥一声冷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虚抓,一道水流牢牢地将水草锁死,“咻”地一声飞向二人。张佳灵还没反应过来,一撮蹦蹦跳跳的“水草”就已经被小桥死死地握在了手里。
“你是什么妖!跟着爸爸做什么!”小桥盯着水草,一脸不善。
“扑簌扑簌……”
“咦?”小桥忽然有所察觉:“你不是妖,你已经是一只小鬼了?”
水草缩成了一团,仿佛很害怕的样子。
“怎么回事?”张佳灵问道。
“我来问它!”小桥说着,瞳孔骤然变得幽深,一股压迫的气息将水草笼罩了起来。
只见原本还有些抗拒的水草,在淡灰色的气泡里渐渐地放弃了挣扎,一片片叶子都耷拉下来,偶尔轻微地动一动。
“噢……原来是只镜像妖啊……”小桥的眼睛恢复了正常。
“镜像妖?”张佳灵一头雾水,不是一副水草的样子么?
“镜像妖,一生只能寄托在镜子里,他们本身是没有形状和性别的。他们可以随意变成镜子上映出的东西,然后在镜子的世界里活着。他们无法跟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人能看到或碰到他们,可以说他们存在的是一个虚幻的世界。”
“但他们可以变成某一个人的样子,出现在镜子里,故意被人看到,或因为寂寞想跟人交流,或无聊地做一些恶作剧。他们无法出来,也无法改变外面的世界,更不用说对人造成伤害了。”
“这么说,镜像妖应该是一种无害又可怜的小妖?”张佳灵不可思议地翻看着那面普通的镜子。
小桥摇摇头:“当两面镜子相对放置的时候,无限倒映的世界就是镜像妖穿梭空间的通道。当人们用眼睛看着镜子的时候,人们的眼睛其实也是一面镜子。镜像妖穿梭到人们的眼睛里,除了能看到人们看到的景象外,仍旧不会对人们造成任何伤害。而当人们再次照镜子的时候,它们又可以回到镜子的世界里,等待下一个看镜子的人。”
“但,九百岁是它们的成年期,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生中最最重要的日子。因为成年的一瞬间,他们所倒映的人或物,将是他们来到冥界的样子。不过会有一个特点,就是与原物左右相反。”
“它先前一直潜伏在您手上的镜子里,应该是想要变成您的样子。”小桥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却是在关键的时候被您的一团水草破坏了计划。”
张佳灵不可思议地咂咂嘴:“所以……”
“可不就变成一团弱小的水草鬼了呗!”小桥用手指弹了弹那棵仿佛生无可恋的水草,十分解气地说:“让你打我爸爸的主意!哼!活该了吧!”
怏怏的水草无精打采地晃了晃,当作对小桥嘲讽它的回应。
“那怎么办?把它放回水里么?”
张佳灵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刚问了一句,却见小桥突然瞪着手里的那棵水草,仿佛它在说着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什么?!你想为爸爸效力?!”
“连我一个手指头都打不过,你能帮爸爸什么啊?”
“你要是早点说,至于变成水草吗……”
小桥还在一个人“自言自语”,马天夏就带着两只落汤鸡回来了。
“久等了。”李世风一边甩着马尾一边说。
武凡也搓着零碎的短发,一身白色的紧身衣还有些贴着皮肤,布料倒是不算透,但看起来却是最狼狈的一个。
张佳灵随手把自己的黑色外套丢到了武凡的身上,随后对马天夏说道:“你不是会火球术么?能不能帮我们把衣服烘干了?”
“我怕把你们全给烧死。”马天夏白眼一翻。
“没关系,正午太阳烈,一会儿就干了。”武凡说。
“怎么着?这个鱼……”李世风指了指张佳灵抓着鱼的两只手问:“是交给工会啊?还是去敲一下林家大院的门啊?”
众人下意识地朝池中央的林家大院望去,弯弯曲曲的九曲桥连接的是紧闭的大门,也不知是否有人在家。
“要不,先问问他们是不是这些?”马天夏挠挠头:“要不是的话,咱们也好接着找。”
“成。”
一行人向林家大院走去。张佳灵一手拿着一条鱼,小桥仍旧跟在张佳灵的身后,牢牢地抓着那颗怏怏的水草,似乎还在用特殊的方式交流着什么。
李世风抬手敲了敲门。
“打扰了!有人在家吗?”
吱呀——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打开了大门,似乎对敲门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请问各位小友是询问鱼妖的事么?”
“是的。”李世风退后了一步,让张佳灵走上前来。
“老人家,您好。”张佳灵点点头,举起两只手,只见一美一丑两条鱼被他拎在手里。
“请问你们掉的是这条鱼,还是这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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