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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难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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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难娶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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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悍妻难娶》

    作者:淘气的悲伤

    内容简介:天上掉下个男人,帮她躲开了为奴为婢的命运,却多了一纸名不副实的婚书。凭借圣兽白虎武灵,她渐渐成长为彪悍无敌的虎妞。只是,当初冷脸说互不相干的“相公”忽然缠了上来,她是放虎咬人,还是……(已有完结作品,坑品有保障,欢迎新老客户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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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001扔土赶人

    晨光熹微,宁谧的小山村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六月的早晨清爽凉快,窗外两颗繁茂的柿子树上早有几只灰不溜秋的麻雀叽叽喳喳地欢叫着。凌寒在薄被里翻了个身,似是还没有从美梦中醒来。

    迷迷糊糊中,凌寒又听到一声压抑的清咳,那苍老的声音仿佛一道指令,立即驱散了她所有的睡意。刚刚七岁的女娃娃猛地坐起身来,一手将炕边上叠放的整整齐齐的半旧深青色宽腿长裤套在腿上,然后再披上一件半袖的浅绿短衫。等到整理好一切后,她坐在炕沿上歪头想了想,直接将两只洁白的小脚丫伸进了前些日子爷爷刚刚编好的草鞋中。原地踏了两步,感受着脚底的粗糙与舒适,凌寒心满意足地笑了出来,掀开门帘就走了出去。

    凌寒住的是西屋,与爷爷住的东屋之间隔了一间用于进出、煮饭、进餐用的灶房。两面锅台隔着两堵墙分别与东屋和西屋的大炕相连,冬天里用于供暖。因为家里只有爷爷和自己两个人,平常只需要用一个锅就行了。凌寒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往东锅里放入两舀子的水,再将淘好的米放进去,盖好锅盖。去后院取了四根足有她手臂粗细的木柴燃着,然后将灶膛前打扫的干干净净,这样就算木柴燃到尽头也不用担心失火了。

    “寒丫,咳咳,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苍老的声音隔着门帘传了出来。

    凌寒赶忙跑到东屋,朝着自己卧病在床的爷爷解释道:“爷爷,剩下的药只够晚上再吃一顿的了,今天我早点起床,等到做完活就去山上挖些麻黄。你放心,我跟你去过好几次了,知道哪里有麻黄,也记得山路。”

    “咳咳,都怪爷爷没用,咳咳……罢了,你小心点,记住不要往大山深处走,咳咳……”凌海忍不住猛烈咳嗽起来,想要多叮嘱孙女几句却是不能,万幸自己的孙女乖巧懂事,多少能让他放心。

    凌寒立即跪到炕边熟练地替爷爷捶背,看着爷爷难受的样子,眼睛不由湿润起来,“爷爷,你快好好休息吧,我先去放羊,一会儿饭好了我再叫你。”

    等到凌海再次沉沉睡去,凌寒轻轻地走出了东屋。担心米沾到锅上,用锅铲搅了搅锅里的米汤,然后才费力的将锅盖盖好,出了灶房。

    家里的前后院都用一人多高的围墙围了起来,后院搭了一个大大的棚子用于储藏一些粮食和晾晒药材等等,地方并不是很大。前院左边是两颗并排生长的柿子树,此时枝繁叶茂,已经挂满了拇指大小的小柿子,右边则开垦出来种上了时令蔬菜,青菜豆角西红柿,好不热闹。中间则是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直接通向家里的木门,而她家忠实的老黄狗正趴在破旧木门之后,只在凌寒出来时警惕地抬起了头,然后就又伏了下去。凌寒将拴在柿子树下的老山羊解了下来,毫不费力地拉着它朝门外走去。

    凌寒父亲当年去山中打猎时遇到了饥饿的狼群,连尸体都不剩。消息传来后,身怀六甲的母亲当即动了胎气,好不容易将凌寒生了下来就去了,所以凌寒的爷爷凌海特意买了一只母山羊,靠羊奶将凌寒养大。

    走出大门,周围人家的烟筒里渐渐冒出袅袅的炊烟,偶尔有不清晰的呼儿唤女起床声传来。听到那含着怒意和宠溺的话语,凌寒微微怔了怔,一双大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欣羡。不过凌寒很快又扬起了嘴角,她虽然没有爹娘在身边,但是却有一个最最好的爷爷。

    凌寒家位于村子的西北角落,旁边就是一条欢快奔腾的小河,河岸长满了茂盛的青草。这么多的青草在眼前,老山羊十分挑剔,这里啃啃那里啃啃,渐渐拉着小凌寒朝前面走去。

    “呦,寒丫今天起得这么早啊?”

    听见这熟悉的尖刻声音,凌寒本能地想往回走,不想说话的人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早早就拦在了她身前。凌寒迫不得已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位穿着满身补丁衣服的中年女人道:“王大娘,我要回家了,请你让让!”

    王氏丝毫不在乎凌寒明显不悦的语气,朝凌寒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假装关心道:“今天又是你来放羊啊,你爷爷的病还没好吗?唉,我可怜的寒丫啊,万一你爷爷就这么去了,你可怎么办才好呦!”最好是给我儿子当童养媳,他们一家好从破旧的茅草屋里搬过来。

    “我爷爷肯定会健康长寿的,闭上你的臭嘴吧!”凌寒最恨这个王氏了,整日诅咒她爷爷,遂毫不客气地骂了她一顿,然后拽着老山羊就朝家里走去。

    王氏早习惯了凌寒的态度,不但不生气,反而紧追着凌寒快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道:“我说寒丫啊,别怪大娘我没提醒你,你今年才七岁,要是你爷爷死了,你这种孤儿就要被送到贵族家里当佣人,直到十五岁才能恢复自由。你要是不想那样,就给俺家柱子当小媳妇吧……”

    听到王氏又将收她做童养媳一事提了出来,凌寒猛地顿住脚步,低头看了看,捡起脚边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土疙瘩就朝跟屁虫似的王氏扔了过去!

    王氏自然不会被凌寒一个小丫头片子击中,本想在继续说点什么,但是当她看到凌寒那双满是寒意的眼睛时,身子竟然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她嘴巴张了几下,最后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嘴里依然小声嘀咕着,“不用你现在嘴硬,等到将来真到了那一天……”

    凌寒冷冷地注视着王氏的背影,良久之后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她的爷爷不会走,她不会给人做童养媳,她家的房子也不会被这种人占去!

    回到家中,浓浓的米粥香味已经弥漫了整个灶房。凌寒洗了手,将小木桌搬到了东屋炕上,又将咸菜碗筷摆好,盛了粥伺候爷爷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凌寒总觉得爷爷仿佛好了许多,竟然喝了满满一碗粥,脸色也红润起来。凌寒打从心里觉得高兴,更是下定决心到了山上一定要挖到麻黄,等到爷爷身子完全康复了,看那些打他们主意的人怎么办!

    一碗粥吃完,凌海也觉得有了力气,看着小孙女进进出出收拾碗筷的身影,瞥到她头上已经磨破了的红色头绳,笑道:“我们寒丫越来越像个大姑娘了,等到爷爷好了,就去铺子里给你买新的红头绳戴。”

    凌寒刚好收拾完毕,听到这话后开心地笑了起来,爬到炕上抱着爷爷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道:“寒丫不要新头绳,只要爷爷快点康复就好了!”

    爷孙两个难得好好说了会儿话,后来凌寒见爷爷又困倦了,就让爷爷躺了下来,替他盖好薄被。

    背上爷爷特别为她编织的小药篓,拿上同样小巧的药锄,凌寒将想要跟出来的老黄狗喝了回去,趁它再次凑上来之前将破旧的木门锁好,然后便朝北面的大山里走去。

    第一卷002山中偶遇

    葫芦村四面环山,除了周围一点较低的山坡被勤劳的村民们种上了果树外,深处便全是自然生长的老树。村民们只有在秋天捡柴或造房子时才会进山,偶尔也有穷人家去挖野菜或是身手好的壮年去猎几只野味,否则便罕有人进山了,因为传说深林中住着厉害的猛兽。不过凌寒爷爷是郎中,虽然只会医治平常的小病,但是还是必须去山中采药草的,凌寒已经跟爷爷进山多次了,早就记住了周围的山路。

    凌寒家位于村子的西北角落,凌寒又是起得大早,并没有遇见其他村人,很快身影就被掩映在夏日繁茂的密树丛林中。

    山林外围几乎没有药草生长,但是凌寒依然仔仔细细地查看任何一处可能长有麻黄的地方,可惜尽管她十分迫切地想要挖到药草早点回家照顾爷爷,麻黄却不会主动从她脚下冒出来。眼看毒辣的日头已经爬上了树梢,凌寒竟然不知不觉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最后她实在走不动了,靠着一颗大树坐了下去,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吃了起来。

    山中很安静,只有不知名的鸟儿偶尔叫上几声,凌寒却是习惯了这种环境,并不觉得害怕。待一路的疲惫渐渐消失,凌寒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凌寒怔了怔,自己竟然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吗?对了,麻黄常见于河滩,说不定瀑布周围就有麻黄呢!想到这里,凌寒匆忙站了起来,朝着水声处跑了过去。

    转过几颗并排生长的老树,前面的视野终于开阔起来。那是一条从十几丈高的山崖上落下的飞瀑,湍急的水流在下面冲出了一片不小的湖泊,更有清澈的湖水沿着崎岖的山路流了下去,正是她家旁边那条小河的源头。飞瀑带起的凉风迎面扑来,凌寒心旷神怡地舒了一口气。

    刚刚吃过干粮,此时见到这清澈的湖水,凌寒突然觉得口渴起来,放下药篓就朝湖边走了过去。别看湖中心被飞瀑冲得水珠四溅,湖边缘却是十分平静,像一面镜子般映出了小凌寒俏生生的样子。才不过七岁的女娃,那不点而红的微厚朱唇已经有了少女娇俏的味道,再加上那一双清水潋滟的大眼睛,可以想象她长大后又会有何种风情。

    清凉的湖水落入腹中,凌寒只觉得浑身畅快,一双小手在水里划来划去舍不得出来。六月的天气本就严热,再加上方才爬山又出了一身的汗,凌寒忍不住想去湖里洗一洗。看了看周围,凌寒料到此时也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伸出手就要去解短衫左侧的扣子。

    就在此时,一片巨大的黑影忽然将她笼罩了起来!凌寒震惊地抬头,就见一座小岛似的东西从空中急速朝自己压了过来!凌海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但是依然本能地朝一侧跑了出去。才刚刚跑出几十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轰然巨响,仿佛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她心神发颤。凌寒战战兢兢地回头,就看到一片滚滚浓烟从那座非船非车的东西里冒了出来。

    凌寒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势,骇得浑身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茫然无措地看着岸边空地上那冒着浓烟的庞然大物,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她猛地发现一双黑色的手伸了出来!黑色的手!凌寒立即想到了爷爷曾经讲过的一些故事,本就苍白的小脸更无血色。她想要离开这里,却发现手脚仿佛不是她的一般,再也不听她的使唤。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忽然从里面跌落了下来,似乎极为痛苦地蜷缩着。

    待看清黑手的主人,凌寒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怪物,可是心底依然残留着一丝害怕。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的男人,细碎的短发被汗水沾湿,散乱地贴在他额头之上。男人挣扎着想要离开那里,可是凌寒却注意到他扣着地面的手渐渐没有了力气。恰在此时,男人似乎发现了周围还有人一般,慢慢地抬起了头。

    待看清男人的容貌,凌寒陷入了片刻的呆滞。男人的发型虽然很奇怪,五官却长得十分出众,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好看。不过呆愣的凌寒很快就被男子带着一分求助的目光唤醒了,然后不等凌寒下定决心,男人的头忽然垂到了地上。

    凌寒有些紧张,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受伤的人,但却是第一次见到从天而降的男人。可是看着那越来越浓的黑烟,想到男人求生的目光,凌寒终于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跑到了男人身边,然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点一点将男人拖到了远处。

    凌寒学着爷爷的样子将男子全身检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伤口,最后皱着眉头将男人头稍稍托了起来,还没有来得及查看男人的后脑,已经感觉到自己垫在男子脑后的手上一片温热,等她意识到那是什么时,连忙吓得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不过凌寒毕竟不是第一次见到人血,短暂的惊讶过后,她立即小心翼翼地将男子翻了个身,让他直直地趴在地上,然后将随身携带的伤药撒在了男子伤口处。一切结束之后,凌寒突然想到那怪东西里面可能还有人,转身就要过去看看。不想就在此时,那怪东西里面突然冒出了几窜火苗,然后一声堪比响雷的爆炸声猛地在耳边响起……

    凌寒双手捂着头跪伏在地上,尽量不让自己的头部受到伤害,同时还将男人的头部护在了胸口之下。良久之后,等到身后的气浪平静下来,她才怀着劫后余生的心情抬起了头。万幸,爆炸的地方离他们很远,而且就在湖边,这才没有引起火灾。凌寒扫了一眼那炸出来的大坑和周围一片厚厚的飞灰,暗暗庆幸自己将男人拖过来了。

    在奇怪男人身边默默坐了一会儿,凌寒开始发愁自己该如何处置这个男人。一则她没有力气将男人拖回家,二则男人伤了脑袋,必须小心移动才行。算了,她还是先看看湖边有没有麻黄吧。

    想到爷爷还等着自己,凌寒不再犹豫,站起身朝湖边另一侧走去。但是刚刚走到一半,她脚底下忽然踩到一个硬物。凌寒顿住脚步,弯下身将那东西从厚厚的灰里扒了出来,却是一条银光闪闪的项链,下面缀着一颗两个指甲盖大小的心形红石头,流光溢彩,漂亮极了。

    凌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光滑晶莹的石头,欣喜地捧着它把玩了一会儿,然后才想到这可能是那个奇怪男人的东西,不舍的情绪立即升腾起来。想了想,她将项链放到了口袋里面,若是他醒了寻找这条项链,自己就还给他,若是没有的话,可能这不是他的东西吧?

    因为这条项链,凌寒又去大坑周围找了找,却再也没有发现其他东西,便开始认真寻找起麻黄来。

    第一卷003神仙难救

    凌寒沿着湖岸绕了半圈,果然找到一小片麻黄,便拿起小药锄挖了起来,爷爷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好,她要尽量多准备一些。麻黄的根茎叶均可入药,凌寒将挖出来的麻黄抱到湖边,开始清洗根部的泥土,然后顺便晾干。因为这里是湖边,没有周围树木的遮挡,炽热耀眼的阳光直射下来,相信它们很快就会干掉了。

    将麻黄整整齐齐地铺在岸边,终于得闲的凌寒坐在湖边的阴凉处,视线时而落在远处一动不动的男人身上,时而转向那个被奇怪东西砸出来的深坑。葫芦村地处偏僻,她只和爷爷去过镇子一次,还是搭着村里人合伙置办的大车。她在镇里也见过短头发的男子,其中大多数都是贵族青年,也有少数几个观念比较开放的平民,难道这个男人是贵族?

    脑海里杂七杂八的事情纷纷涌了出来,纵使凌寒再懂事,终究还是一个七岁的女娃,很快就放弃了这种头疼的思考。她有爷爷在身边,爷爷会一直保护她的。

    过了小半个时辰,麻黄外面已经彻底干透,凌寒立即将它们收回了药篓,剩下只需要回家在晒晒就好了。爷爷现在身体不好,一日只能吃下早晚两顿饭,眼下太阳已经偏西,她要赶紧回去才行。蹲下身子,凌寒一边费力地将药篓扛到背上,一边想着还是下山之后请几个村民帮忙将男人抬回去吧。

    就在她背好药篓准备用力起身的瞬间,她忽然觉得药篓轻了很多,害得她差点向前倒下去,幸好一双大手及时扶住了她。凌寒呆愣了片刻,猛地转过身,然后便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男人十分高大,在同龄人中已经属于高个子的凌寒才刚刚到达他的腰部。他已经换下了刚才一身的紧身黑衣,下面穿着一条深灰色的挺直长裤,上身则是一件半袖的白色衬衫,干净清爽。再往上看,清秀俊朗的男人此时也正在看着自己。

    对上那平静甚至有些冰冷的目光,凌寒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然后便猛地低下了头。男人也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凌寒。

    凌寒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快要砰砰砰地跳了出来。天啊,这个男人不会是鬼吧?她明明亲眼看到他后脑上有一条一寸多长的狰狞伤口,不过一个时辰不到,此人竟然精神饱满地站在了她面前,而且还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他的衣服又是哪里来的?

    因为恐惧,凌寒双手用力地攥着衣襟,视线慌乱地不知道该落向哪里。突然,凌寒瞥到了男人身下短短的影子!鬼怪是没有影子的,凌寒松了口气,全身的紧张如潮水般退去,小小的身子晃了晃,似乎要倒下去一般。

    “你还好吧?”冰冷的眼神,就连声音也是冰冷的。

    凌寒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药篓放到了地上,在男人惊诧的目光中跑到了他的身后。待看清男人脑后安然无恙时,凌寒“扑通”一声朝男人跪了下去。“神仙,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的爷爷吧,求求你了!”

    男人平静的表情终于起了波澜,嘴角轻轻抽了抽,然后一步跨到了旁边,冷声道:“我不是神仙,不过你方才救了我一命,我可以试着帮你爷爷看病。”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老人的病无非就那几种,他的药应该没问题,还了小姑娘的救命之恩,他就可以离开了。

    凌寒闻言大喜,管他是不是神仙,那么严重的伤口都能在短时间愈合,治爷爷的哮喘肯定没问题了。想到这里,凌寒噌地站了起来,迅速无比地背上自己的药篓,兴奋地在前面带路:“我家就在山下,神仙你随我走吧!”

    男人瞥了一眼她肩上的药篓,神色不变地跟在后面朝山下走去。

    下山本就比上山容易,再加上凌寒心里有了希望,更是健步如飞,像一只灵活的鸟儿在林间穿梭,平常需要走一个多时辰的山路,今日竟然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爷爷,我回来了!”推开破旧的木门,凌寒放下药篓就朝东屋跑了进去,并没有看见自家忠实的老黄狗尽责地朝陌生男人跑了过去,更没看见老黄狗在吠叫之前就被男人随手一点,软软地趴在了地上,像是睡熟一般。

    凌寒有些气喘地跑进东屋,一眼看见自己爷爷还在睡觉,布满皱纹的老脸仿佛树皮一般。凌寒有些心酸,站在炕头轻声道:“爷爷,醒醒了,我在山中遇到一位神仙,你的病很快就好了。”

    爷爷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动不动。凌寒正暗自奇怪,门帘一晃,男人已经走了进来。凌寒连忙朝他歉然一笑,回头伸出手去拉爷爷露在外面的手。“爷爷,醒醒,来……”

    凌寒的声音戛然而止,爷爷虽然一直病者,身上却是十分温暖的,她就喜欢爷爷温热的大手贴上自己额头的温暖感觉,可是现在爷爷的手为什么这么冷?

    凌寒焦急地回头,看着男人道:“神仙,你快替我爷爷看病吧,爷爷的手都凉了!”

    男人看了炕上躺着的老人一眼,平静无比地道:“他已经死了。”他见过无数的死人,也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老人病死可以说是痛苦最小的了。

    凌寒怔了怔,然后猛地用力推了男人一把:“你胡说,你爷爷才死了,我爷爷没死!”说完,不管男人会不会动怒,一下子爬到炕上,扑在爷爷身上哭了起来:“爷爷,你醒醒啊,告诉他你没有死……你怎么能死呢,你还说要给我买红头绳呢,寒丫还等着爷爷买红头绳呢!呜呜,爷爷……你不要死……”

    男人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娃,再看看房内一贫如洗的摆设,默默地走了出去。

    窗外蓝天如洗,万里无云,而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听着屋内陌生女娃哀痛的哭泣,听着远处渐渐有人朝这边赶了过来,偶尔有三言两语,全都是在讨论女娃的去处。

    第一卷004两个选择

    夏日炎炎,尸体不能久放,第二日凌寒爷爷的遗体就在老村长的帮助下火化了。

    白日观看葬礼的村民们都回家去了,凌寒怔怔地跪在爷爷灵位面前,时而想着爷爷生前的音容笑貌,时而想着老村长昨天赶来时说的话。老村长说:寒丫,你才七岁,又没有其他亲人在世,按照规矩,三日后我是应该把你送到镇长家听从安排的,不过咱们村中有几户人家都想认你当童养媳,你要是同意的话,这几日就定下来吧。

    明日是老村长给的最后期限,凌寒要是不答应去做童养媳,就只有去镇上贵族家里做佣人的命运了。

    她听爷爷说过,拉凡德国的一项法律规定,若是十岁以下的幼童没有亲人在世,孩子本身就会被安排到贵族家庭作为佣人,其田产和房产也由该贵族代为管理,然后一边享受主人提供的衣食住行,一边履行主人吩咐的事情,直到十五岁才能恢复自由身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这等佣人要比卖身的奴仆强一些,主人不得无故残害佣人的性命,也不得彼此之间进行买卖。

    凌寒咬了咬牙,如果自己是个男孩,倒是可以考虑去当佣人这一条路,反正十五岁后就可以恢复自由了。只是她偏偏是个女子,即使她将来姿色平庸,到了贵族都有可能被那些看不起平民的贵族污了清白,更何况自己长得秀眉大眼、肤白唇红呢。

    凌寒绝对不会去做佣人的,可是她也很清楚村里那几户人家的情况,无一不是住着破烂的茅草屋,孩子反而一大堆。如果自己做了他们的童养媳,恐怕等到自己刚刚过门,爷爷留下来的房子就会被他们占去,她也未必会有好日子过。

    这两种命运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可是她又有什么别的办法?想着想着,凌寒悲从心来,泪眼模糊地看着爷爷的牌位……爷爷,你怎么忍心丢下寒丫一个人呢?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到时候替你找一户愿意认你做女儿的人家。”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凌寒身后,声音冷淡如旧。

    凌寒伏在地上,任自己的泪水一串串滑落。她不要走,这里是她和爷爷的家,她才不要被迫离开,她为什么要离开?

    凌寒慢慢地直起身,瘦弱的身子在黑暗中挺得笔直。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她忽然想到爷爷曾经说过的一句戏言。当时她抱着爷爷的胳膊说不要嫁人,要永远和爷爷在一起,爷爷那时刮了刮她的鼻子,取笑道:“寒丫不嫁人怎么行?要想和爷爷一直在一起,除非你能够找个入赘相公,到时候让他住在咱们家里……”

    男人没有错过凌寒眼里突然迸发出来的光彩,那是他熟悉的,只有走在死亡边缘的人在看到希望后眼中才会闪现的光芒。很好,本来他还觉得替她爷爷看病有些抵不过她的救命之恩呢。“你想好了吗?如果确定了,我明日就带你出发。”

    凌寒摇了摇头:“这是我的家,我不会离开的,如果你真的想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是还你的恩。”男人冷冷地打断了凌寒的话,黑暗中的眉头微皱,沉默片刻后才道:“你不愿意离开也行,我还有另一个办法。今日我去外面的汉德斯镇了,听说明年春天各城灵士学院开始招收平民学员,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试试,但是想要成为学员,你必须拥有武灵,所以能否进入学院学习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凌寒被男人的话打断了思绪,好奇道:“什么是武灵?”她没有去过城里,从来没有听说过灵士学院,更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男人有些不耐烦,但是依然冷着声音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武灵是什么,两条路只有这一条可以走,那就这样定了。若是明年你进了学院,我会替你缴纳三年的学费,你十岁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若是你不具备武灵,并且还不愿离随我离开的话,那我也会独自离开。”说完,不等凌寒回话,径自走出了凌寒家里。

    凌寒心乱如麻,爷爷去世带来的伤痛和前途的渺茫让她身心疲惫,回到炕上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凌寒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穿过窗楞照了进来。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连忙起身就要去洗漱,不想双脚站到地上时竟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慌乱地扶住炕头,这才没有倒下去。

    刚刚打开灶房的门,老黄狗就伸着舌头凑了上来。凌寒哭得红肿的眼睛有些不适应清晨明媚的阳光,微微眯了眯眼才勉强睁开,无奈地摸了摸老黄狗的头。这两日她无暇旁顾,自己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哪里还记得它?

    草草地清洗完毕,凌寒朝爷爷的牌位拜了拜,先是将足够两个人吃的水粥煮好,然后拉着饿得咩咩直叫的山羊去河边吃草。爷爷已经去了,家里的山羊和老黄狗可以说是她最亲密的伙伴了。

    吃饭的时候,那个神出鬼没的男人并没有出现,凌寒勉强喝了半碗清粥,因着夏日食物不好放,她打算将剩下的粥全部倒给可怜兮兮的老黄狗。可是当陶盆里白花花的饭粒快要倒得差不多时,凌寒忽然改了主意,又将粥倒进了碗里,双手捧着碗咕咚咚喝了起来。爷爷虽然去了,她还活着,只有吃饱了有了力气,她才能好好地活着,应付那些觊觎她家房子的人。

    碗筷收拾完毕,凌寒将前日挖的麻黄还有其他一些药草晾在了后院,日后好歹能换上几个铜币。以后自己一个人,钱财粮食都是问题,她得精心筹划才是。后院清理结束,凌寒又将前院菜园子里的野草拔掉,看着细细长长的豆角还有拇指粗细的小黄瓜,凌寒心里总算是好过了一些。

    等到凌寒将自己能想到的活计都做完了,她搬着小板凳坐到了大门外面,抱着自家的老黄狗等待村长和那些村民到来。经过昨晚的对话,凌寒隐约意识到那男人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是真的想报恩然后了结两人的关系,那么他一定知道今天她要面对的情况,到时候肯定会出现的。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凌寒抬头望了望天,默默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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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005入赘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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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寒没有等多久,就看见老村长打头走了过来,身后紧跟着三个分别牵着一名男孩儿的朴素妇人,最后面则是等着看热闹的无关村民们。看见坐在门口的凌寒时,他们齐整的脚步出现片刻停顿,然后继续走了过来。

    凌寒松开怀里的老黄狗,慢慢站起身,视线冷冷扫过那三个妇人,特别是拉着一个鼻涕直流的男孩的王氏。虽然她还小,心中却升腾起一种被侮辱的恼怒。

    凌寒家里情况特殊,她小小年纪就已经独当一面了,常常在村里行走,所以老村长知道她的脾气,看到这情景连忙拔开众人走了出来,站到凌寒身边。咳了咳,老村长略微抬高声音道:“寒丫,本来今早我要带你去镇子的,但是他们三家同时过来说要向你提亲,要不你在他们三家中间挑一家吧?”他虽然同情这个孤苦的孩子,却还得按照规矩行事,否则自有眼热村长位子的人去向镇长告状。

    凌寒看着门前的众人,他们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小声嘀咕自己命好不用去当佣人,有的则望着她身后的房子默默盘算。凌寒莫名的一阵心酸,爷爷走了,自己这个孤女就成了被人欺辱的对象……眼中有湿热的泪水涌了上来,凌寒猛地仰起头,强迫自己看那高高的蓝天,不让泪水滑落。

    过了片刻,等到视线再次变得清晰起来,凌寒对着老村长道:“寒丫谢谢村长爷爷的好意,不过寒丫已经有了……归属,不用去镇子当佣人了,也不用去做童养媳了。”她知道男人一定在哪里看着她,因为不知道他的打算,她只好暂时用了归属二字。

    老村长愣了愣,只是不等他说话,王氏已经甩开自己儿子的手,走上前高声叫嚷起来:“寒丫你可不要随口瞎编,咱们这里谁不知道你自小无父无母,现在你爷爷又死了,哪里还有什么亲人?”

    凌寒用力攥紧拳头,刚刚憋回去的泪意差点又要回来。是,她无父无母又死了爷爷,难道这样就必须给你儿子做童养媳吗?现在自己还没答应她就已经这个态度了,可想而知日后会有什么下场。再次仰起头,凌寒刚要说话,身后已经有人走了出来,站在她身后道:“我是她爷爷临去世前认得义子,以后凌寒的生活起居都由我照顾。”

    凌寒回头,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面色更加冰冷的男子,心下不禁苦笑起来。他以为这样就行了吗?

    “哈哈哈……”王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就连旁边的村民们也都发出了高高低低的笑声。不过他们的笑声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每个人都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于是他们再次看向那个陌生的男人,看清他冰冷的神情和眼神后,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王氏的感触最深,因为男人正用一种看着路边野狗的眼神看着她。王氏不自在地退后两步,口上却道:“村长,你来说句话吧,哼。”

    老村长叹了口气,朝着男人道:“这位少爷不知如何称呼?”他虽然不确定男人的身份,但依然谨慎的使用了对贵族的称呼。

    男人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老村长碰了钉子,却也没有生气,耐心地解释道:“这位少爷,拉凡德的法律规定,不满十岁的孤儿必须到贵族当佣人。寒丫没有三代以内的直系亲人,就算你是她的义亲,也没有抚养权,除非寒丫早有了婚约,否则我必须将她送走。”

    凌寒自始至终都紧紧盯着男人,此时见他皱眉,连忙抢着道:“村长,他不是我爷爷的义子,而是我爷爷去世前给我找的入赘相公!”说完,凌寒乞求地看向男人,期望对方不要拆穿她的谎言。

    她当然知道入赘对男人而言简直就是一种耻辱,可是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说他是自己的相公,就算男人答应了,自己也要跟着他离开,她和爷爷的房子将再也不属于她。

    男人没有说话,但是脸色明显不悦起来,看着凌寒的目光几乎可以将她全身血液冻僵。

    凌寒的话刚刚说完,周围的村民便全部竖起了耳朵,等着听男人的回话。看二人的情景,他们大多数已经猜出来了,入赘一事估计是凌寒自己的主意,否则哪里有人愿意入赘呢?虽然贵族统治已经持续了数百年,但是他们这些本土人始终不会抛弃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

    一阵沉默之后,老村长对着男人道:“这位少爷,寒丫说的可否属实?如果你真的应了做她的入赘相公,我会将你们的婚姻登记在册,到时候寒丫就是你的妻子了,不必去贵族当佣人。”

    男人依然没有说话,老村长便将紧张得浑身颤抖的凌寒带到了远处,低声道:“寒丫,你可是想好了,这个男人看起来至少二十岁了,等你长大之后,他已经老了,你可不要因为不想当佣人不想当童养媳就葬送了自己以后的幸福。我能猜到你心里的想法,可是就算你十岁之后跟他解除婚约,你的名声已经没了,不会再有好的婚事了。”

    凌寒收回盯着男人的视线,感激地看了老村长一眼。她知道老村长说这些是真的替她打算了,可是她宁可将来嫁不出去,也要守住自己家的房子,只是眼前最重要的是,她还有这个机会吗?那个连名字都不肯告诉自己的男人,愿意答应她这无理的要求吗?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凌寒的心也越来越冷,她望着男人冰冷的脸庞,忽然有点想笑。算了,他不答应就算了,大不了她一把火烧了房子,然后下去陪爷爷。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她一定要投胎成一个男儿,不让自己的命运再受摆布。

    凌寒无意识地笑着,小小的脸上有着与她年纪不符的悲哀和遗憾,然后她便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抽走一般,不受控制地朝地上倒了下去。意识涣散的前一瞬间,她好像看到有人来到了身前,还闻到了淡淡的清凉气息,让她安心地睡了过去。

    夜凉如水,皎洁的月光爬过树梢,照亮了炕上和衣而睡的瘦小女孩。因为连日的哭泣,她原本红润的嘴唇已经有了泛白的裂纹,浓密的睫毛下面更是一片惨青。额前的散发凌乱,秀丽的眉毛紧紧蹙着,不知道在担忧什么。

    男人静静地靠着糊着发黄年画的门板,看着炕上他名义上的小妻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倔强的孩子,而且还喜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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