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跑这么远来辽国干什么?”
一干兄弟互相看了看,盯着林枫没有说话。出行前,林枫跟大家讲过,此行要想办法跟辽国联盟,拖住后周南下进攻的步伐,但谁都可以猜到,林枫的本意不在此。
只有段瑞童言无忌,直接喊出了“与辽国结盟”,惹起了大家的一阵轻笑。
林枫没有笑,大声说道:“对,不过那是对外的官方说法,其实,我们作为一名武人来到这里,是为了尊严!
昨天一下船,大家都已经看到,也已经亲身体会到,这大辽国、那些骄傲的契丹人对我大唐,对我们汉族武士是如何地轻视!我们到这里来,就是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来求他们的,我们是来与他们合作的,大唐也有我们国家的高贵和尊严,我们更有一个军人的尊严和荣誉!”
林枫逐一看看一个个绷紧的面孔,最后怒吼道:“最后告诫大家,在这辽国地界上,在今后的所有岁月里,不管何时何地,记得我们一名特种军人的骄傲,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一群兄弟扯嗓子齐声喊出,仿佛要将胸中的郁闷、眼前的寒冷全部驱散开去。
第四十九章先打了再说[本章字数:29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20:34:330]
保大九年(公元951年)正月十五日傍晚时分,林枫一队人赶至了辽国南京城。
公元938年,辽太宗将国都“皇都”改名为“上京临潢府”,定幽州为“南京析津府”,又称燕京,为辽国陪都之一。
自战国时的燕都蓟城迄今,虽历数千年,但北京城的城址位置一直都在永定河穿越西山,流入北京平原的古渡口处。它沟通华北平原和蒙古、东北交通的枢纽位置,便是这座历史名城久盛不衰的主因。
南京城墙高三丈,宽一丈五尺,幅员二十七里,是五京中最大的城。在依然飘落的零星雪花中,城墙显得异常的巍峨,城头上、城墙外,都有成群结队的军队正在巡逻。
在萧都的引领下,一行人全部下马,从东北角的宣武门顺利进入了城中,沿着入城大道直奔西南角的南京内城和皇城。
一走到大道宽阔处,萧都翻身上马,林枫和一干兄弟们也立即翻身上马。
萧都听到后面的声音,扭过头来,欲言又止,扭头打马前行。
林枫好整以暇地慢随其后,好奇地观察着这前世北京城的境况。眼前的建筑格局与南唐金陵差不多,全是仿前唐建筑,市楼、坊市、寺观交叉排列。
也许是因为大雪,再加上时时呼啸而过的骑兵,街道两侧只有少许的市坊、商铺开门,偶尔只有几家店铺上面挂了一两个崭新红灯笼,街面上,只有零零星星拢手急行的路人,显得很是冷清,浑然没有多少元宵佳节的欢乐氛围。
令特种战士感到奇怪的是,不时有骑兵从这支小队伍迎头而过,总会呈两侧夹围的状态,从队伍两侧相向而过,敌意十足。不时,有契丹兵挥舞手中兵器,冲着林枫他们大喊大叫,还有骑兵绕着队伍转上一圈,返身向来处奔回。
经过两天与萧都的同行,林枫也粗略知道了“上马、下马”的契丹语说法,听来听去只能听清楚“下马”的说法,林枫正准备上前向萧都询问究竟。
就在这时,前方马蹄雷动,至少上百名白衣黑甲的契丹骑兵直冲过来,在一箭之地停住了脚步,上面的骑兵纷纷抽弓搭箭,瞄准了林枫他们。
萧都一看,赶紧打马上前,与为首的领兵契丹将领快速说着什么。
林枫远远地看到那名契丹将领面上的怒容一直未退,立刻警惕起来,将右手举到空中,先掌后拳,示意大家停止前进,准备攻击。特种战士立刻刀出鞘,箭搭弓,迅速调整成为一个箭头进攻阵形。
“林大人,你在干什么?你不要命了?汉人不能在南京城中纵马的!”一直跟在队尾的翻译牵着马跑了过来,冲着林枫高喊道。
林枫瞥了一眼,根本没理会它,抽刀在手,双眼紧紧盯住了前方的契丹骑兵。如果被这么一条充满岐视的规定轻松吓住,他们干脆将特种战士的名头去掉,将脸蒙上,从长城上跳下去算了!
一看这种情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路边,躲到了一家店铺的台阶上。
那名契丹将领看到这边的变化,怒色更重,狠狠一鞭打在萧都身上,回身呼喊几句,契丹兵们立即收起了弓箭,全部拔刀在手,疯狂打马,略调队形,向这面冲击过来。
“两军相逢勇者胜!绝不留情,杀!”林枫举刀怒吼,率先向前冲击。
几个呼吸之间,两队骑兵一百多步的距离变没了,林枫狠狠一刀剁在马屁股上,疯狂一般侧撞向了面前的契丹汉子。从一开始,林枫就没有准备奴颜婢膝地求契丹人,准备用拳头和钢刀打出自己该有的尊严。再说了,身下骑得反正又不是己方的战马,不需要心疼爱惜的!
有了林枫的榜样,特种战士们立刻红了眼,剁马股,捶马眼,扯马鬃,战马痛苦地嘶吼着,一个接一个撞入了契丹骑兵队伍中。
一个是箭簇进攻阵型,一个近似散兵线;一个是不惜命地冲击,一个是志在吓唬对方。两军一照面,契丹骑兵立刻吃了亏,不少士兵连人带马被撞倒在地,阵型更乱了。
林枫身下的马连撞三匹马,也受了伤,速度慢了下来,左前腿瘸了,林枫立刻猛刺它一刀。马疯狂地蹿了两步,再度撞上了一名契丹骑兵,两马一人全部轰然倒地。
林枫轻松落地,翻转刀背,连续敲倒了两名围过来的失马骑兵,口中大声喊道:“下马者圆形战阵,左旋,击倒!”
另外几名落马的兄弟立刻围了过来,统一左转敲击面前的对手。落马的兄弟越来越多,战阵同时越来越大,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将附近的契丹散兵全部驱赶开来。
“全部住手!”一个生硬的汉话声音响起,越来越多的契丹武士在外围用契丹语喊着,混战的人群慢慢停了下来。
林枫赶紧示意所有兄弟围过来,清查人数,发现只有五名士兵受了点轻伤,而段瑞四个孩子从一开始就被围在了后部中间,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敌人,自然也没有受伤。
林枫放眼望去,街道远处出现又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着白衣金甲的契丹骑兵,领头的一位明显是契丹贵族,年纪不大,面如黑炭,但身形魁梧,配着身下黑油油的骏马,显得不怒自威。
萧都还有那名契丹将领赶紧跑了过去,恭敬地地行礼,并低声述了几句。
那名契丹贵族静静地听着,跳下马来,走了过来,先是观察了地上倒着的士兵,又拿起一柄折断的契丹钢刀看了看,轻“咦” 一声,十分好奇看向这群胆大的汉人:“谁是大唐林枫林大人?”
林枫排众而出,抱拳施礼道:“在下正是。”
这个时候跑了过来,跪下向对方行礼,急急向林枫解说道:“这位将军应是大辽宫帐军的高级将领,方才白衣红甲的则是大辽部族军。”
辽朝军队大体上包括宫帐军、大首领部族军、部族军、五京乡丁和属国军几部分。
宫帐军,相当于汉国的禁军,征集直属皇帝的着帐户壮丁组成,为契丹族亲军,主要用来宿卫和征战。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曾“以行营为宫,选诸部豪健千人,置腹心部。”这就是宫帐军的起源,此后也有过属珊军、皮室军等称呼。
不过,因为每个宫帐军都是现任皇帝亲选的,所以凡皇帝去世,原宫卫并不解散,仅转为普通宫帐军,扈从后妃宫帐,守卫陵寝。新皇帝则重新组建自己的宫帐军(也即“御帐亲军”)。由此造成宫帐军数目不断增加。
各宫帐军内置设契丹行宫都部署司和汉人行宫都部署司,分管宫内的契丹和汉人军事。遇到战事,老弱居守,丁壮从征,成为辽朝军队的中坚力量。不过,属于辽朝禁军的还有汉人组成的侍卫亲军。他们受设立于五京的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司、侍卫控鹤兵马都指挥使司等专门机构管辖,主要负责守卫五京和镇守辽宋边境的战略要地。
大首领部族军主要由一些亲王大臣的部曲组成。其兵力多者千余人,少者数百人,“著籍皇府。国有戎政,量借千骑,常留余兵为部族根本。”这部分私属性很强的武装在辽朝中、后期受到限制。
部族军是契丹、奚和其他游牧民族以部落为单位组成的军队,担负环卫腹地和拱卫国都的任务。他们分地游牧,战时聚合出征,基本上保持原来部落兵民合一的传统。
五京乡丁是带有乡兵性质的辽朝地方武装,由籍隶上京、中京、东京、西京、南京的民丁组成,有蕃汉转户,也有汉族农民。他们在作战时仅从事些辅助性的工作,如随军填修道路,砍伐树木等。
此外,还有一部分被称为属国军的辽朝境外附属部落的军队,其员额不定。战时由辽朝廷遣使征兵,或下诏专征。
“在下南京马军副指挥使耶律学古,林大人诗才纵横,在下佩服。”那名年轻契丹将领抱拳称道。
耶律学古,字乙辛隐,自幼颖悟好学,工诗,也学习过南朝语言,可与林枫自由地交流。
林枫也立刻回了一个久仰的客套话,但说实在话,他出发前因为太过匆匆,没有时间了解多少辽国的事情,根本听过说这个人。不像人家,好歹还知道他林枫作诗的大名。
“林大人和手下好身手啊,竟然可以轻松击败我部族军勇士?”耶律学古紧紧盯着林枫一队人,有点不敢相信地说。
“攻其不备,侥幸侥幸!”林枫赶紧谦虚说道。
“就是不知,林大人的手下与我大辽纵横天下的宫帐军相比,敦高敦低?”耶律学古立即上前两步逼问道。
又来一个好强争胜者!林枫笑了,自信无比地说道:“试试便知!”
第五十章打出来的尊重[本章字数:32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19:45:560]
此时,那名部族军将领走了过来,大声向耶律学古说着什么。
翻译在萧都的示意下走了过来,向林枫解说道:“此人是奚族遥里部节度判官李延苏,他说刚才是一时大意,上了林大人的当,要求重新比一次。”
耶律学古瞪了李延苏一眼,大声说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战场之上谁会给你第二次机会?!退下!”
林枫倒有些过意不去了,上前解释道:“虽然是他们冲刺在先,但我们也的确有些出其不意,双方只能算平!”
耶律学古再看看倒在地下的三四十名奚族士兵,摇头道:“这些人奚族人平日里横惯了,自以为天下第二,让他们吃些苦头也好。我们怎么比试?”
林枫笑了,指指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再指指身后的兄弟,豪言道:“时间不早,双方随意挑选三名士兵捉对切磋一下如何?”
“林大人果然爽快!要不,我们各选三人,进行刀术、箭术、骑术比试如何?”耶律学古也不是善茬,一下子祭出了契丹人称雄军界的三项绝招,在他看来,除了刀术可能有点悬外,箭术、骑术自然是天下无敌,赢定了!
林枫自然不会怵他,立刻答应了。
双方经过简单商议,迅速商议通过了比赛规则、上阵次序等事宜。双方转身各自回队挑人。
林枫这边好办,参加骑术比赛的自然是特种战士的骑术教练商成仁上阵。他因为两个异常明显的罗圈腿,被大家私下称为“商罗罗”;刀术出战者,自然是自称队中第一用刀高手的林仁肇;只有箭术,惹起了一点小争议,秦汉升、饶兴宇、罗兴三大高手都纷纷请缨,并无比诚恳地点出了其他人不可忽视的“小缺点”,最后只得由林枫点了秦汉升的将。
宫帐军凌厉出手,从周边店铺里找来了木柴,甚至卸下了木门或木板,十二堆篝火迅速在道路两侧燃了起来,熊熊的火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将整块街道映得亮如白昼。
第一项是骑术比赛,双方各出十名士兵,沿街道两侧分别站成相同形状的人形桩阵,双方选手各挑一匹马,驾驭座骑穿过七扭八歪的人桩,最后在急行中一刀劈掉最后一名队友头上的毡帽,看谁最先完成。一句话,这不仅考验骑手的驭马、刀功,甚至还考验了队友们的勇气。
不约而同,双方的士兵各自拥到了自己选手的一侧,拼命地鼓掌吆喝加油。
“呜……”一名宫帐军吹响了低沉的牛角号,三声过后,商成仁和一名身材略为瘦小的宫帐军同时打马启动,身子同时前扑,双目专注盯着前方的队员,灵活地驱动马匹向前冲击。
一看两人的马上姿式,林枫立刻轻叹一口气,先天的专业骑手到底与后天的优秀选手有区别!宫帐军的小个子选手身体随马匹轻晃,其实是用整个身体不停地微调马匹前进的方向,手中的缰绳基本上很少用力,相比之下,商成仁身体明显有些僵硬,更多依靠手上的缰绳控制方向和速度,高下在细节之间立判。
连过三个人桩后,商成仁已经落后了一个马头,情急之下,他脚下一用力,马身一弹,偏离的马臀和马尾将右侧一名特种战士给扫离了原来的位置,而对方则是异常轻松自苦地从人桩中穿过,从这一点看,已经确定必输无异。
商成仁一着急,豆大的汗珠开始在额头上迸出,双脚更加用力,又接连碰歪了两名队友。
九个人桩刚过,商成仁已经落后了整整一个马匹身位,眼看着对方的骑手已经出刀,即将砍落毡帽,商成仁急了,右腿用力蹬马鞍,从马上弹了出来,人在空中将刀挥出,几乎是同时将最后一名队友头上的毡帽砍掉。
耶律学古大笑着过去,双手举起落在雪地上的两块半截毡帽展示过后,向林枫说道:“双方同时出手,不分先后,此局算平局!”
林枫立刻摇头认输:“我们先是撞到了人,人在最后又弹离了马身,怎么算都是输了。”
耶律学古大笑着说道:“林大人做人磊落!好,听林大人的!”
听到这个结果,在场的契丹人、奚人全部狂呼起来。这边一干手下倒十分平静,不紧不慢地准备下一场比试,林枫拉过了林仁肇,悄悄叮嘱了一句。
第二局是刀术,双方规定在一百招内分出胜负,超过一百招算平手。林仁肇的对手是一个拿着刃体略弯钢刀的彪形大汉。
林仁肇一敛日常的狂态,无比凝重地盯着对方。大汉狞笑一声,人高高蹦起,一个力劈华山压了下来,人未至,气势先至,刀风已经将地上的飞雪略略吹动。
“来得好!”林仁肇冷哼一声,身形向右一晃,双手抡刀照着对方的刀刃砍了过去。
一声难听至极的钢刀啮咬声传来,就在对方惊异自己钢刀刃面似乎受损的一瞬间,林仁肇手上一阵轻颤,已经抽刀出来,开始反攻,刀似凝练,势如猛虎,一刀紧似一刀,逼着大汉不由地后退。
叮叮当当的响击声不断,大汉面色越来越惊讶,自己手中拿得契丹族中精练出来的镔铁宝刀,竟然已经被砍得满是豁口,再这样下去,刀身必断,届时必然落败。
大汉狂吼一声,突然变招,将刀作剑,以刺、挑为主,力求避开林仁肇凌厉的刀锋。林仁肇怪笑一声,刀势圈转,在身前转出了一个个隐然有啸声传出的圆,将大汉的刀裹了进来,两刀相击的声音再度如急雨般传出。
几招过后,“啷”的一声,连受重击的镔铁宝刀终于撑不住了,断为两截。林仁肇突进一步,将刀锋放在了大汉的脖间。而此时,双方才过了四十多招。
第二局,大唐赢!
这个结果让林枫方欢呼雀跃,也让契丹方全部冷了脸,大汉的武力在宫帐军中稳居前三名,竟然这样轻易落败,本来以为可以连胜三局的场面竟然以一比一开局!
耶律学古脸色大变,走上前来,抬着林仁肇的钢刀细看,发现上面只是多了六七个崩口,神情立刻大为诧异,这到底是什么刀?竟如此犀利,真可谓神兵啊!
林枫笑着走了过来,询问可否开始第三局,耶律学古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钢刀,点头同意。
第三局是箭术,双方各背三壶箭,分别射击固定靶、游动靶和游骑靶。
契丹族神射手是一名一直微眯着双眼的墩实汉子,他轻瞥了秦汉升一眼,稳步走到了雪地上的划线后面。
秦汉升深叹一口气,走上前去,与那名神射手站成并肩,轻轻活动着左右手指。
第一轮十箭是固定靶,百步之外的箭靶,在夜色里光是想看见已经很是吃力,但在两名神射手眼里,这根本不是问题,两人眼光一掠,迅速出手,连珠箭法射出。
两支箭靶拿了过来,契丹神射手将十支箭全部射入靶,箭头均匀地紧紧围在了一起,就像靶上长出一蓬整齐绽放的草球,而秦汉升的十支箭则是九支在靶心处再围成一个小圈,中间仅剩一点地方正好射入了最后一支箭。第一轮,双方平分秋色。
精彩的箭法表演让旁观者轻声欢呼,又立时静了下来,等待第二轮比赛。
第二轮开始了,同样在百步之外,两个随意选出的士兵以同样的速度在身前转动箭靶。两人又是十支箭射出,箭支同样是在靶心中间,不过,这一次两人箭支落地全部显得比较凌乱,但此局依然是平分秋色。
决定胜负的第三轮来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条大街上只听到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
一黑一白两匹身上绑了五个靶位的大马,后臀同时被猛击了一刀背,吃痛的马匹狂嘶一声,蹿起老高,发力向前奔来。秦汉升和契丹神箭手分别隐身两边店铺门后,在马匹冲过自己位置的一瞬间,同时出手,只听着一阵急似骤雨的敲击木头声响过,两人的最后一壶箭全空了!
大马被前方的士兵拦住了,兜转回来,开始在众人面前查验。两人都是十箭全中靶心,同样是不分胜负。
旁观的士兵在鼓掌后,突然都停了下来,看着双方的首领,一胜一负一平,打成了平手,怎么办?
那名契丹神箭手突然走向了耶律学古,用契丹语大声说着什么。耶律学古闻言立即摇头,最后挥手将其斥退。
看到林枫疑惑的眼神,耶律学古笑着走了过来,向林枫解释道:“这个愣汉子,非要与你方的神箭手进行生死箭斗,被我斥退了,怎可伤了两国之间的和气?”
林枫微笑不语,算是揭过了这个挑战。能与以骑箭闻名天下的契丹勇士打成平手,已经足以自豪,犯不着为了斗气将事情弄到血光四溅。
经过两番比斗,再也没有人轻视这些南唐战士,也无人对林枫他们在城中纵马飞奔提出异议。耶律学古亲自将这群人送到了南京鸿胪寺住下,安排好林枫的晚饭方才离去。
林枫阻止了大家欢饮一番的冲动,安排大家及早休息,静待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翻译就敲响了林枫住处的大门:“林大人,大辽敌烈麻都司特烈麻都萧风山萧大人亲自接您来了!”
的语气里满是惊讶和恭敬,这些年来,南唐来辽的特使每年至少一次,但最多也只是敌烈麻都司总知朝廷礼仪大人上门迎接,司特烈麻都大人出面还是头一遭呢!
林枫平静地看了看一脸恭敬的,心中暗自摇头,尊重往往是靠实力打出来的,而不是拍马屁拍出来的,只怕这一辈子也无法理解和做到这一点了!
第五十一章刀之盟约(一)[本章字数:229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120:44:360]
鸿胪寺门外,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壮汉领着萧都等三个人站在那里,此人应该就是辽国敌烈麻都司特烈麻都萧风山。
萧风山看到林枫几人出现,紧跨两步来到林枫身边,直接一把抓住他的腰刀,抽了出来,举到眼前观看。
林枫哑然失笑,这辽国礼部的首席长官似乎不怎么在乎什么礼节啊!
萧风山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恋恋不舍地将刀还给了林枫,有些怀疑地大声问道:“你们都用这种刀?”虽然话语略显生涩,但看来是专门学习过汉人语言。
林枫指指身后的兄弟们,轻轻点头,拱手见礼。
“好刀!林大人是吧?请随我入宫!”萧凤山竖竖大拇指,说完转身就走。
林枫也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招呼了林仁肇、陈德胜、风惊云三大高手携武器随行,其他人等则可结队到城中“游逛”一番。
一行人先是骑马急行,然后是迈步急行,越过了南京内城,赶到了皇城。一路上,一队队虎背雄腰的契丹巡逻将士从他们身边走过时,眼睛总是不约而同地盯向他们腰间的钢刀,对方刚擦肩过去就开始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林枫疑惑的眼神,司特烈麻都萧风山会意地说道:“在我们草原上,最稀罕三样东西:骏马、宝刀、醇酒,你们的刀能够将我们最好的钢刀砍断,自然能引得我们契丹勇士们好奇!”
一行人走到了一处园林跟前,除了林枫,林仁肇三人的钢刀都被要求卸了下来,方得进入。
一行人穿径过堂,行至园林深处的一片湖前,林仁肇、萧都等人被宫廷侍卫拦了下来,萧风山带着林枫两人乘上了一艘龙首大船,向湖心岛驶去。
白雪铺地的湖心岛正中,一个高高的暖阁立在当中,但四周窗户打开,内有说话声音传出。
萧风山、林枫步入暖阁。冷气从洞开的窗户中进入,混合了阁中热气腾腾火盆上的热气,两股气息交杂在一起,冲面而来,感觉甚是古怪。暖阁正中的大方桌子上,坐着八个人,正对着门的是一位年轻人,身着金色长袍,头顶一个虎皮白帽,面色盈白,眉目浓烈,正是当今的辽国皇帝耶律阮。
耶律阮公元918年出生,小字兀欲,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孙子,今年方才33岁,即位刚四年出头。耶律阮跟随从辽太宗耶律德光灭后晋,晋封永康王。北返途中,辽太宗死,耶律阮于柩前即位。辽史赞其:“仪观丰伟,内宽外严,善骑射,乐施予,人望归之。”
林枫仗着身上穿着南唐云麾将军服装,弯腰向辽世宗行了一个军礼,立刻引起了周边两声冷哼。
身体修长的耶律阮站了起来,伸手示意林枫坐到了自己身边,林枫自然不敢托大,恭敬地站到末座的位置。
当初,耶律阮是在随辽太宗一齐南下征服了后晋,甚至一度在太原建立辽国,内心深处对南方的富饶国土向往甚久,即位后即曾发动两次大规模入侵南下。与此同时,耶律阮一直请有汉族学士时刻宫中陪伴,早就说得一口清晰流利的汉话。
耶律阮将席上七人逐一介绍给林枫,林枫一一见礼。
五名契丹服饰者分别为北院枢密使耶律屋质、南院枢密使耶律吼、泰宁王察割、宣徽使耶律隆、南京留守燕王牒樎,两名汉族服饰者分别是枢密使高勋、密直学士张谏。
对于辽朝官制,林枫以前就曾粗略了解过:北枢密类似兵部,南枢密类似吏部,夷离毕类似刑部,宣徽类似工部,敌烈麻都类似礼部,北、南府宰相总之。惕隐负责治理宗族,林牙修文告,于越坐而论议。
一行人坐下后,宣徽使耶律隆操着生硬的汉语率先开口了:“林大人,借-刀-看。”
耶律阮大笑两声,压住了要起身的耶律隆,指着满座的酒菜说道:“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来,先喝一碗酒!刀的事情,等会儿再讲!”
林枫也不客气,端着一碗白白的马奶酒,与席间人一干而尽。奶酒的温暖、辛辣再加上奶香、略微的膻味,杂揉在一起直冲鼻子,林枫差点呛住,赶紧深吸一口气,将味蕾不太习惯的这种味道压了下去。
“林大人也是豪爽人!再干一碗!”耶律阮再端一碗,先自干了。
这辽国皇帝倒也好酒量!酒量惊人的林枫更不怯这奶酒,再干一碗。
《新五代史o四夷附录》记曰:“兀欲为人俊伟,亦工画,能饮酒,好礼士。”今天的场面倒十分吻合这一记载,浑没有中土皇帝接见外邦来臣时的威严凝重,反倒像几个朋友随意地聚餐喝酒。
两大碗酒一下肚,肠胃顿时暖了起来,这席间的气氛也热烈了起来。
宣徽使耶律隆端着酒碗饮了半碗,再瞪着林枫说道:“刀!”
林枫也陪喝了半碗,双手将腰间钢刀递了过去。
耶律隆双手在衣服上连蹭几下,擦去了污渍,方才认真地将腰刀接了过来,深吸一口气后,轻轻拔了出来。
刀锋凝重无声,通体黝黑,猛一看倒也无奇。耶律隆捧着这把刀,上下左右察看,弹听声响、比划厚度、轻拭刀刃,口中啧啧赞叹出声。
到了最后,心痒难耐的耶律隆起身,向阁中一名侍卫要了一把刀,双刀用力互斫。
高下立判!林枫刀的刃部相击的地方只是偏歪了一点,而侍卫的刀已经被砍出了近一指深的豁口。
“好神兵!”屋内的人不由地惊叹出声。“契丹”两字本意即为镔铁,取其坚硬之意,自然也是非常得意自产钢刀的质量,但就怕货比货,侍卫的刀本已是契丹镔铁刀中的上乘刀,任谁也想不到两刀差距如此明显。
“此刀如何锻造?”耶律隆立刻问道。
“此刀价值几何?”一直脸泛微笑不语的泰宁王察割开口问道。
“此刀可否量产?”密直学士张谏也同时问道。
林枫当然不会回答耶律隆的问题,微笑着说道:“回各位大人,此刀每刀成本目前超过三贯大唐通宝,我大唐已经可以量产,相信日后价格会稍有回落!”
林枫一张口就将钢刀的成本翻了近五倍!做生意,当然要漫天要价了!国际贸易嘛,利润低了谁干啊!而对于一口宝刀来讲,三贯根本不高,但如果要作为士兵们日常武器的话,三贯就显得太高了。
跟耶律阮差不多年纪的北院枢密使耶律屋质问道:“林大人,这样的好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成交?”耶律屋质和耶律吼两人都是因为在辽太宗枢前力主当时的永康王耶律阮就位,自然同时获得了当朝权臣的高位回报。
这才是核心问题!林枫立刻提起了精神,准备开始一场艰苦的谈判。
第五十二章刀之盟约(二)[本章字数:244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222:14:590]
林枫向辽世宗一抱拳,大声说道:“尊敬的可汗,请问可曾听过大唐金陵城内的超级市场?”
耶律阮看了密直学士张谏一眼,轻轻点头表示知道。
“再请问,可汗可曾听闻楚国已经归降大唐的事情?”林枫再追问一句。
这下子,不光是耶律阮,席上其他人都将惊诧、疑惑的眼光投射过来。这个消息倒是在北方有所流传,但因为辽国自去年十月以来一直跟北汉处于战争状态,南方的信息传递并不顺畅,也更不确切。
林枫也不隐瞒,将自己入楚之后的相关事情平和地简述了一遍。不过,他越是轻描淡写,席上的人神色越是震惊。
“你一个人四个月就征服了楚国?”留着一把胡子的枢密使高勋一副“你纯是胡扯”的神情。
“不敢当!楚国归唐是我大唐圣上、齐王、吉王、刘仁赡大人、在下还有数万精兵共同的功劳。”林枫微笑着解释道,也暗中承认了自己在其中功不可没。
这下子,就连原本一脸轻视目光的五名契丹大佬也不得不动容了。
林枫再一抱拳,继续说道:“请问枢密使大人,周之军事实力与前汉相比如何?”
枢密使高勋有自知之明,自觉地将眼光投向了北院枢密使耶律屋质。其他人也都一样,看向了耶律屋质。
自古以来,契丹政界有“北衙不理民、南衙不主兵”的断语。北院枢密院掌兵机、武铨、群牧之政,凡契丹军马皆属它管,因其牙帐往往居大内帐殿之北,故名北院。而南枢密院主掌文铨、部族、丁赋之政,凡契丹人民皆属焉。因其牙帐居大内之南,故名南院。现在,林枫问到军兵方面的问题,自然要请主掌北院的耶律屋质来答。
耶律屋质略一沉吟,轻声说道:“略有提升,但远不是我大辽对手!”
自去年十月以来,辽世宗耶律阮“自将南伐,攻下安平(今河北衡水市安平县)、内丘(今河北邢台市内丘县)、束鹿(今河北辛集市)等城,大获而还”。再看以往战例,辽国南向一直是以进攻为主,实力远占上风。
林枫立刻毫不客气地回道:“在林某看来,两者实力不可同日而语!现在,那郭威登基之初,即宣告进行变革,未来必然实力倍增!林某可以断言,不出几年,周将是大辽,还有大唐,甚至所有周边国家的生平大敌与死敌!”
“中原积弱已久,欲兴谈何容易?现在,刘崇新成立的汉国,甚至徐州都在反叛郭威,更别说郭威身边林立的各地节度使,他自顾尚无暇呢!”密直学士张谏轻声斥道。
不知怎地,张谏生平第一次看到一个汉人在不可一世的辽国当朝众大佬面前高傲地侃侃而谈,心里突然变得很不舒服。虽然辽世宗没有明确拜自己为师傅,可是平日里均是以师礼相敬,但他可从来不敢在世宗面前这么嚣张地讲话!
“疥癞之患,何足挂齿!”林枫立刻毫不客气地回驳道,扳起指头解说起来,“先说徐州,一城之地,些许挣扎之徒,郭威派几千兵马最多两月可下,不值一晒;刘崇之汉,实力不济,只是徒有其表,林某倒有些疑惑,他们究竟能出动多少兵马进攻周国?一万还是两万?最终结果只能是鸡蛋碰石头、蚂蚁咬大象罢了!至于其他节度使,也都是识时务者,原天雄军的雄厚实力再加上原汉国数万禁军,相信没有几个人敢逆郭威之意!”
林枫说完这段话,席上一时没人再接话。耶律屋质面色一沉,就在前几天,刘崇派使者来请求联合攻周之时,开始支吾着不肯说出将要出动的兵力,最后才红着脸说步骑万人,弄得辽国一干大佬们苦笑不得。
历史记载,后周广顺元年(951)、北汉乾佑四年、辽天禄五年正月,刘祟建北汉,致书于辽求援,并以太子刘承钧为招讨使,领兵万人袭后周晋州(今山西临汾东北)。二月,刘承钧败于晋州,转而攻隰州(今山西隰县),又一次大败,伤亡颇重,回师晋阳。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派一万士兵去进攻一个实力雄厚的大国,只能算是一个政治意义上的象征性攻击,其实就是一个冷笑话!
趁着一众大佬们沉默的时刻,林枫正式开始忽悠:“我大唐新得楚国,国土面积已与周持平,成隔淮河、长江抗衡之局势。自古以来,远交近攻为攻伐之道。林某认为辽、唐两国可成共同进退的兄弟盟友,合力伐周,共分中原!”
席上的人依然不吭声,辽世宗津津有味地盯着林枫,倒有些意动。如果大唐真的实力超然,又有林枫这样的能人,说不定真的可能在南方拖住周国呢!
林枫知道刚才提出的目标太过庞大遥远,立刻转而道出了此行最直接目的,也正是最有可能成交的协议内容:“缔结盟友需要诚意,需要互补有无。如果可汗能够同意在沿海择处建立一个超级市场类的交易场所,我们可将金陵宝刀、楚地茶叶、淮河海盐等物资运至该处,交换大辽之骏马、皮毛、矿产等物资,互通有无,互利你我,让我们的合作从互惠互利开始,何乐而不为?”
“林大人可是指互市?”辽世宗挑眉问道。
互市指历史上中原王朝与周边各族间,及中国与外国之间的贸易往来。早在汉武帝时,张骞通西域后,开始了与西域各国的贸易。汉朝还在各边境关口设关市,作为与少数民族的互市市场。
“互市”之称,始于东汉与乌桓、鲜卑、匈奴等族的贸易。魏、晋以后,又称“交市”。当时陆路贸易更加繁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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